永寿宫住着小乔,随着年龄增长,小乔出落得越发迷人,而且她也没有因为被封贵人而落下舞蹈。
因为长时间跳舞,她的身材修长匀称,气质绝佳。
永寿宫的傍晚,光线从菱花窗格斜斜切进来,将殿内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吕布踱进院门时,正听见檐下铁马被风吹出零星的清响。
他抬手制止了欲通传的宫人,独自立在朱漆门边向里看。
小乔正在跳舞。
她穿的是水青色束腰长裙,裙裾裁成十二片,每片边缘绣着银线卷草纹。
绝美的脸蛋找不出瑕疵,因为吕布的宠爱,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按最高标准来,这也让她更加漂亮。
特别是皮肤,她听从了甘氏的建议,每天都用牛奶沐浴,现如今的皮肤又白又嫩,光线照耀下,能发出柔和的反光。
旋转时那些裙片便如莲花般绽开,露出底下月白的绸裤。
她的手臂像初春的柳枝,起落间带着某种奇特的顿挫
不是惯常的柔靡,而是柔中藏着刚劲的骨力。
新编的舞步显然融入了剑舞的体势,一个回身折腰时,鬓边累丝金簪上的珍珠流苏甩起来,在昏黄光线里划出几道虚影。
吕布看得入神,直到小乔最后一个回旋定格,双臂如鹤翼般展开,胸口微微起伏着望向门口。
她额角有细密的汗,在夕阳里闪着碎光。
“皇上几时来的?”她并不慌张,眼角慢慢弯起来。
“从你跳那段踏鼓开始。”吕布走进殿内。他在铺着锦垫的檀木椅上坐下,“这舞不同往日。”
小乔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边拭汗边走近:“臣妾琢磨了三个月。昔年江东看过公孙大娘的剑器舞,总想着把那股子飒爽融进来。”
她在他身侧跪坐下来,仰脸时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皇上喜欢么?”
吕布没答,只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张脸确实是越发慑人了
不是少女时的娇嫩,而是像经霜的牡丹,每一寸肌理都透出被精心滋养过的光泽。
他的拇指在她唇角摩挲了一下:“曹华前日也跳了新舞,你们二人不相上下”
这句话落得轻,小乔眼底的笑意却凝了凝。她顺势将脸颊贴上他覆着护甲的掌心。
吕布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为的就是激发她们之间的竞争,这样她们就会不断努力进步,最终得便宜的始终是自己。
小乔声音平淡道:“曹妹妹聪慧,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前儿还听说,她在御花园排了一出《胡旋十八转》,宫中乐师都说,比西域来的胡姬跳得还地道呢。”
她说话时气息呵在吕布腕间,温温热热的。吕布收回手,目光扫过她微颤的睫毛:“你想说什么?”
殿内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宫门落钥的悠长号角。
小乔起身走到鎏金博山炉前,往香灰里添了一勺苏合香,青烟从兽口中袅袅升起时,她才轻轻说:“曹妹妹自然是一心讨皇上欢喜的。只是……她总提起曹操在邺城时如何教她们姐妹习舞,说她父亲虽远在边镇,心里却时刻记挂着洛阳。”
“咔嚓”一声,吕布捏碎了扶手上的一枚玉饰。碎玉硌在掌心里,生疼。
曹操。这个名字像一个结,堵在他刚拼凑起来的版图中央。
并州、幽州、冀州……整个天下基本都已姓吕,可那个自称“兖州牧”的男人,还带着几千精兵驻在豫州地界。
豫州谯县是曹操的老家,他退到那里,吕布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曹操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朝中总有人悄悄议论,说曹操的女儿们能在宫里这般风光,无非是因其父手中的兵马。
小乔已跪伏在地。她伏得很低,背脊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水青色绸料绷紧,露出两片蝴蝶骨的形状:“臣妾失言。”
吕布盯着她看了很久。香炉的青烟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把她的身影洇得有些模糊。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看貂蝉跳舞,也是这样跪着,也是这样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
“起来。”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小乔抬头时,眼眶是红的,却没流泪。这种克制的委屈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软。
吕布伸手拉她起来,这次动作缓了些:“益州刘璋,派人送来降表了。”
她怔住,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得这样陡。
“可益州地势险峻,真要收服,需费不少功夫。”吕布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曹操善用兵。”
小乔的呼吸轻了下去。她像只察觉猎物的猫,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替他斟了一盏茶,金壶倾注时水声潺潺:“曹操若去了益州,怕是两三年都回不来呢。”
“嗯。”吕布接过陶盏,水温透过杯壁熨着掌心,“交州士燮,也该有人去敲打敲打。”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殿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光正从窗格上撤退。
小乔轻轻靠过来,发间的桂花油香混着汗水的潮气,一种真实的热腾腾的鲜活。
吕布揽住她的肩,手感很瘦,能摸到衣裳底下凸起的肩胛骨。
“再跳一次那段踏鼓。”他说。
没有乐师,小乔便自己哼着节拍跳。这次吕布看清楚了
她在某个转身时忽然朝他的方向抬眼,眼波像沾了蜜的钩子,快而利地抛过来,又迅速收回去。
这是专门跳给他看的,那曹华,那些后宫莺莺燕燕,永远也跳不出这样的眼神。
小乔作为天赋型选手,一颦一笑都很吸引人,吕布不等她跳完就扑了上去。
一夜鱼龙舞。
吕布虽然当了皇帝,可始终感觉好像更累了。
倒是小乔,更加容光焕发。
镜中人鬓发散乱,双颊潮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很轻地笑了一声。
吕布还是爱她的,提到曹操,让他去益州,就是对曹操的试探,也是吕布对她的交代。
窗外彻底黑透了,永寿宫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把飞檐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
让曹操进益州的圣旨第二天便出了洛阳。
吕布也不知道曹操会不会接旨,如果他不接,那就怪不得吕布对他清算了。
益州刘璋可不是容易收服的,那家伙将益州经营成独立的王国,而且汉中还有一个张鲁,是什么五斗米教的第三代传人。
这种靠宗教管理的地区,情况还是很复杂的,吕布想让曹操去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