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急令放箭,雾中却辨不清敌我。突然阵后大乱——张鲁军不知何时已渡上游浅滩,从侧翼杀来。
“天师有令!降者不杀,入我道者可保性命!”汉中军边杀边喊。
益州军本多百姓充数,闻声斗志全消,溃散如潮。李严连斩十余逃兵亦不能止,只得随败军南逃。
涪水被血染红,浮尸塞流。
曹操看着被染红的江水,语气有些怪异道“这张鲁还真邪门,这些人好似都不太正常”
“张鲁用五斗米教控制无知的百姓,手段确实有些高明”荀彧若有所思。
汉中军虽然身材瘦小,可打起仗来都不要命,要是装备再好点,粮草再足点,完全可以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而张鲁以天师自居,这些人对他的忠诚度高得吓人。
腊月初,成都被围。
曹操与张鲁会师城下,两军营地泾渭分明——曹军营垒整齐,刁斗森严;汉中军则依道法布阵,设坛祈福,两不相融。
城内,刘璋登城见“曹”“张”大旗蔽日,竟腿软不能立。
“主公,城中粮草尚能支持一年半载,军民十万,犹可一战!”老将严颜须发皆张。
“战?如何战?”刘璋泣道,“张鲁妖言惑众,曹操虎狼之师,我...我欲降...”
“不可,主公!”黄权跪地,“吕布已发兵出武关,旬日可至!只要坚守半月...”
“半月?三日都守不住!”刘璋甩袖回府,当夜便密遣使者出城。
他太知道张鲁那人,只要他在这边把栈道一毁,吕布短时间内是根本进不来的,而且吕布强的是骑兵,骑兵要过来,得走不少山路,等吕布到,黄花菜都凉了。
使者被曹昂擒获,降书呈至曹操案前。
程昱观后道:“刘璋愿降,唯求保全宗族性命。然张鲁那边...”
“张鲁想要汉中侯兼领益州牧。”曹操冷笑,“他也配?”
“那丞相之意?”
曹操提笔在降书批字:“令刘璋明日午时开城。”
荀彧蹙眉:“若张鲁反对?”
“他三万军,我五万军,反对何用?”曹操掷笔,“不过,先让他与刘璋残部消耗一番。”
果然,张鲁闻刘璋欲降曹操,大怒攻城。
汉中军架云梯扑城,遭守军殊死抵抗——刘璋虽怯,其部将却多血性之士。
血战一日,城下尸积如山。
当夜,曹操宴请张鲁。
帐中烛火通明,曹操举杯:“今日天师辛苦。刘璋已降我,依约,汉中归你,益州归我。”
张鲁握杯指节发白,脸色铁青,帐篷中还有一股糊味:“曹公好算计,让我攻城损兵,你坐收其成。”
“非也。”曹操倾身,“是天师求功心切,不等明日受降。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表奏天子,封你为汉中王,世镇巴蜀之北。”
张鲁瞳孔微缩。王爵,那是他从未敢想的。
“当然,”曹操靠回席上,“天师若不愿,我可独受刘璋之降,然后...”未尽之言在空气中凝结。
半晌,张鲁举杯一饮而尽。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没想到曹操打仗这么有天赋,而且发展得也很快,这才短短几个月,他的队伍就已经扩张了十倍不止。
腊月初八,成都城门缓缓开启。
刘璋白衣素服,捧印绶出降。曹操下马受印,亲手扶起刘璋:“季玉何必如此,操必保你富贵。”
身后,张鲁冷眼旁观,道袍下拳头紧握。
忽然快马驰来:“报!吕布先锋已破阳平关,汉中告急!”
张鲁霍然起身,面色惨白。
曹操抚须:“天师勿忧,我即派我儿曹昂助你回防。”转头低语程昱,“令曹昂缓行,待张鲁与吕布两败...”
“汉中告急,我得先回去,告辞”张鲁可不像曹操,他可是有基业的。要是丢了汉中,那他前途可就很渺茫了。
程昱会意,悄声退下。
冬日的成都平原上,曹操独立风中,望向北方。
益州已入手,汉中在望,而吕布的介入,让这场棋局有了新的变数。
远处,刘璋妻妾的哭泣声随风飘散,像极了这乱世中无数败亡者的挽歌。
城头大旗换上“曹”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而更远的北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此刻的曹操只知道,益州天险已归其所有,二分天下的基石,已然打下第一根木桩。
只是这基石之下,埋葬着多少白骨与野心,无人能细数。
汉中是张鲁的老巢,他刚好可以让吕布先跟他互相消耗,然后再趁机拿下汉中。
汉中北境,寒风如刀。
赵云勒马悬崖边,眼前景象令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栈道”,竟是凿于千仞绝壁上的木制走廊
脚下是碗口粗的圆木打入山体石孔,铺以木板,外侧悬空,仅靠斜撑木柱支撑。
云雾在栈道下方翻滚,深不见底。最窄处,栈道宽不足五尺,仅容两人侧身而过。
“将军,前方三里为虎啸峡,栈道在此转折,张鲁军已拆毁三十丈。”副将张翼指着远处险要,“守将是张鲁之弟张卫,约两千人,据峡口石垒而守。”
赵云下马,蹲身查看栈道结构。木板磨损严重,多处虫蛀孔洞。他捡起一块碎石掷向深渊,五息后方闻回响。
“可有他路?”
“西有傥骆道,已被山崩阻塞;东有子午谷,更险于此道三倍。”亲兵苦笑
“张鲁经营汉中三十年,栈道咽喉处皆设哨卡,真乃一夫当关。”
赵云起身:“传令,前锋营修栈道,弓弩手掩护。三日之内,必过此峡。”
“诺”
次日拂晓,薄雾未散。
五十名曹军俘虏被押至栈道断口——这些是抓来的工匠,现在他们只能边走边修路。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在断崖边架设木梯,腰系草绳,另一端拴在残留的木桩上。
对岸忽然箭如雨下。
不是寻常箭矢,而是短而重的弩箭,箭镞呈三棱状。一支弩箭穿透木板,将一名降卒钉死在崖壁上。惨叫声在峡谷间回荡,随即被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