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弩！”亲兵惊呼。
赵云眯眼望去，对岸石垒后隐约可见木制机械轮廓。
张鲁军架起强弩，以脚踏上弦，专为栈道防御而制。
“撤！”赵云令旗挥下，幸存者连滚爬回。
第一轮试探，死十七人，栈道未进一寸。
第二日，赵云亲率百人敢死队。
这次不用木梯，而是采用更原始的方法——攀岩。
敢死队皆赤膊，身涂泥灰以减少反光，口中衔短刃，背缚绳圈。
子时三刻，月隐云中，他们如壁虎般贴崖而下，手指抠入岩缝，脚尖探寻着力点。
赵云在崖顶紧盯，手中弓已搭箭。
一士卒踩落碎石，哗啦声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对岸火把骤亮
“敌袭”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放礌石！”
不是箭矢，而是比磨盘还大的石块从垒后推出，沿预设沟槽滚落栈道。
巨石碾过木板的碎裂声令人牙酸，更可怕的是连带效应——礌石撞击崖壁，震松山石，大小落石如雨倾泻。
一名敢死队员被飞石击中背部，闷哼一声坠入深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点火把！”赵云当机立断。
崖顶火把齐明，照亮敢死队身形，却也暴露位置。但对岸守军也被强光所眩，礌石投放稍缓。
这片刻间隙，敢死队已至断口底部。那里有前人凿出的几个石窝，勉强可立。
绳索抛向对岸残留的木桩，三次失败后，终于挂住。
第一名士卒荡过深渊，如猿猴般落在对岸栈道上。短刃出鞘，迅速割断卫兵喉咙。
就在此时，栈道上方传来异响。
张鲁军早有准备——栈道顶端的悬崖上，早已埋伏弓手。他们不射人，专射绳索和木板连接处。浸油的火箭钉入木榫，火焰迅速蔓延。
“退！”赵云急令。
来不及了。栈道开始崩塌，不是一段，而是连锁反应。
腐朽木桩在火焰中脆裂，支撑柱倾倒，整段栈道如多米诺骨牌般垮塌。
敢死队半数随栈道坠入深谷，剩余者悬在绳上摇晃，成为活靶。
此役，敢死队生还者十一人，栈道损毁反增五十丈。
军帐中，赵云凝视沙盘，三日来首次沉默。
亲卫呈上伤亡册：“将军，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四百余。军中医官说，更多士卒被毒虫叮咬，有中毒的迹象，无法作战。”
“张鲁那边呢？”
“据细作报，张鲁守军伤亡不足百人。他们粮草充足，又有山泉，可守半年。”
亲卫压低声音，“还有...抓到一名往来汉中和曹营的信使。”
信是阎圃写给程昱的，只有八字：“栈道困赵，公可缓图。”
赵云将信纸在灯焰上点燃：“曹操要等我们与张鲁两败俱伤。”
“那我们还打吗？”
“打。”赵云抬眼，“但不是强攻。”
赵云可是接的圣旨，他不想打都不行，
第五日，赵云军忽然后撤十里。
张卫在石垒上眺望，疑为诡计，严令不得追击。直至探马回报，赵军正在砍伐巨木，似要另修栈道。
“绕道？此峡左右皆绝壁，他飞过去不成？”张卫嗤笑。
他不知，十里外山谷中，赵云正亲自试验新武器
那是由并州老兵带来的“飞爪”。精铁打造的四爪钩，尾系长绳，以强弩发射。
“将军，这能成吗？”老兵忐忑。
赵云试拉绳索：“并州攻山头时用过？”
“用过，但...没在这么高的崖上用。”
“只要有一成把握，那就要试一试”
正午，峡谷光照最好时，赵云领三百精兵再临断崖。对岸守军见来人不多，未放礌石，只以弓弩戒备。
突然，崖顶十架强弩齐发，飞钩呼啸而过，半数钩住对岸栈道底部横梁。士卒即刻拉绳，钩爪深嵌木中。
“上！”
这次不是攀爬，而是滑索。士卒以皮垫裹裆，倒悬滑向对岸，速度极快。第一波三十人落地即结盾阵，掩护后续。
张卫大惊，急调连弩。但滑索之人忽高忽低，难以瞄准。
更致命的是，赵云的真正杀招不在这里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吸引时，真正攀岩好手已从峡谷最险处摸近石垒下方。那里是射击死角，守军从未设防。
当第一名敌军从垒下翻入时，张卫知道，天险已破。
不是栈道被修复，而是人心之防出现裂缝——守军见“神兵天降”，士气骤溃。
有人跪地求饶，念起五斗米道经文；有人抛械奔逃，推挤中坠崖者不计其数。
黄昏时分，虎啸峡陷落。
赵云踏过栈道残骸时，木板还在渗血。他望向南方汉中平原的方向，那里灯火依稀可见。
“整军，明日进逼南郑。”他顿了顿，“另派快马报朝廷，栈道虽破，然汉中坚城仍在。请拨工匠，我要重建此道——不仅是为攻汉中，更为日后治蜀。”
身后，栈道在暮色中如一道淌血的伤疤，横亘在秦岭绝壁之上。更远处，曹操的探子飞马回报，而张鲁在汉中城中，刚刚收到张卫的败讯。
攻过这道防线，就是赵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他还用上了黑科技。
要是让训练有素的军队来守，赵云相信，这里将会留下大量士兵的尸体。
三方博弈的棋局上，第一枚棋子已然落下。但赵云知道，真正的天险从来不是栈道，而是人心、时间。
“将军，要不咱们一口气直接拿下成都再给朝廷发消息”
“糊涂，栈道不通，咱们粮草补给跟不上，拿什么攻城略地”
“诺，属下知道了”
南郑，太守府
张鲁气得差点掀桌子，张卫凭借地利居然挡不住赵云，这还只是吕布手底下的一个将领，要是吕布亲自来，那他还打什么，早点投降算了。
“主公，依我看还是得让曹操来抵挡赵云”
“曹操不可信，强占益州，比刘璋还可恶”
“可若是不联合曹操，咱们打得过赵云，还有他身后的吕布吗？”
张鲁看着吵成一团的文臣武将，一时间也头疼不已，曹操虽然派了人来，可他那好大儿一直在旁边隔岸观火。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