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酒醒后放心了不少:“有曹军为援,我军无忧矣!”
有两处军马相互照应,就算赵云本事再大也无可奈何。
又过了两日,赵云果然再来。
这次他兵力不足,只能集中猛攻南郑东门。张鲁在城头望见,却按兵不动——他要让曹昂先消耗赵云。
诡异的是,曹昂军亦不动。
“主公,再不出兵,城破矣!”张卫急得就要拔剑。
张鲁咬牙:“等!等赵云攻上城,等曹昂不得不救!”
午时,赵云亲自带队杀入,残军涌入,与守军在瓮城死战。这一次没有巷战周旋,双方在方圆百步内贴身厮杀,每一寸地都要用几条命来换。
张鲁在望楼看得真切,一名赵云军士卒肠子流出,用腰带草草一扎,仍扑倒一名弩手,咬断其喉咙
自己的亲卫队长被长枪贯穿,竟顺着枪杆前扑,短刀捅进敌兵眼窝...
“出兵!现在出兵夹击!”他终于嘶喊。
就算再迟钝,他也知道曹昂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本来他对曹昂抱有很大希望的,却不想那曹昂居然玩这一出。
赵云冲入敌军,如入无人之境。
“主公,小心”
“主公快走”
亲卫们见赵云朝着张鲁冲来,马上意识到不好,都开始准备拼命阻挡,可惜上再多也是徒劳。
终于,赵云很轻松便将长枪放在了张鲁脖子上。
“别杀我,我投降”
“杀了你,南郑依然是我的”赵云就要动手,要是张鲁硬气点,他说不定还真会放他一马,可这家伙居然是个软骨头。
“等等,我能帮你破曹军,你也不想徒增伤亡吧”张鲁赶紧抛出条件,他可算是领教了赵云的速度,那长枪舞起来,都看不清轨迹。
虽然赵云不屑张鲁的投降,可要是能少死伤点士兵,他还是比较认同的。
只是这张鲁不能让他待在汉中,这段时间他可是知道张鲁在汉中的影响力
他搞的那个五斗米教有很多信徒,深得汉中民心。
“押下去”赵云冷着脸道。
洛阳,德阳殿
鎏金瓦当反射着刺眼的光。龙涎香细细地烧,烟线笔直向上,升到藻井处才散开,混入凝滞的空气里。
吕布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端坐在龙椅上。
下面是一众文武大臣。
“……关中春旱,麦苗十损其三,请调洛水……”
“……幽州边市,胡商以劣马充良,官司积案……”
声音嗡嗡地,像夏日的蝇群,从丹陛下一阵阵涌上来。
吕布的视线掠过那些开合的嘴、颤动的官帽翅翼,落在殿门外那片白晃晃的广场上。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热浪蒸腾扭曲着景象。
他忽然想起虎牢关下的风,是带着黄土腥气的,刮在脸上像刀片
想起赤兔马喷出的鼻息,在严寒里凝成两团白雾。那些都干脆利落,不像现在
“陛下。”身旁宦官轻声提醒。
吕布回过神,发现满殿寂静,所有眼睛都看着他。
方才说话的老臣还躬着身子,保持奏事的姿态。
他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准奏。”甚至没听清要准的是什么。
就在这当口,殿外黄门侍郎小步急趋而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活气:“禀陛下,汉中张鲁已押至洛阳,候于宫门外。”
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像风吹过枯草。吕布终于坐直了身子。“带上来。”
等待的间隙,李儒从文臣队列里踱出半步,瘦削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臣闻这张陵创五斗米教,其孙张鲁更自称师君,能驱鬼召神。如今既被生擒,不知可曾撒豆成兵?亦或呼风唤雨?”
话音落下,几个年轻臣子已掩袖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又格外空洞。
张鲁是被两个甲士半搀半拖弄进来的。
道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有暗色的污渍——不知是血是汗。
他不敢抬头,匍匐在地时,背脊在布料下微微发抖。
“抬头。”吕布说。
那张脸抬起来,黄白无须,眼泡浮肿,与民间描绘的仙风道骨相去甚远。
吕布盯着他,忽然问:“李司徒所问,你可听见?”
张鲁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妖……妖言惑众,愚弄乡民之物,岂、岂敢妄称仙法……”
殿上的笑声更响了,这回连几个老成持重的也忍不住摇头莞尔。
吕布却没笑。他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帝王的威严,这个姿势让他身上的龙袍微微起了些褶皱。“那你告诉朕,”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这世间,究竟有没有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法子?”
张鲁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愣住了。香炉里的灰“扑”地轻轻一响。
吕布不关心答案。他只是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忽然感到一阵短暂的、逃离般的轻松。
这金碧辉煌的囚笼,这无穷无尽的旱涝、赋税、边疆摩擦、官仓亏空……都需要实实在在的米粮、布匹、民夫去填补。
而刘备的队伍,此刻应当正在未知的大陆上吧?
只要刘备从北美大陆带回土豆和玉米,这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自登基以来,每天都要面对民生,发展问题,老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能不能吃饱穿暖。
可吕布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而且当上皇帝后,他发现所有东西都不简单
老百姓在乎生存,读书人在乎功名,士大夫在乎地位,而他也不是万能的
就算他能通过系统解决不少问题,可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单纯的解决了就完了。
就好比他派刘备去北美州,就是想给刘备找点他不能拒绝的事做,成了,刘备可得名声与官位,他能得一个明君的好名声,老百姓可以解决吃不饱的问题。
可这些他现在能说吗?不能,要是刘备半路挂了,那不是空口白话。
“回陛下,臣资质愚钝,不曾顿悟”
“这休仙还讲资质吗?”
“各自传承自有其意,资质,缘法,皆有讲究”
他靠回椅背,龙袍上的褶皱缓缓平复。“押下去,交由廷尉勘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生看管,莫要饿死了。”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