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华拣了个午后，蝉声懒懒的时分，去寻姐姐曹节。
曹节正倚在轩窗下，对着一局残棋，手里松松地捏着一枚墨玉的棋子。
日光透过细竹帘，在她月白的裙裾上印出水波似的影，安宁静好。
曹华瞧在眼里，心下那份自怜自伤又泛了上来，立在门边，一时竟有些怯。
“妹妹来了？”曹节抬眼见了她，微微一笑，将棋子轻轻搁下，“怎的站在日头底下？快进来。”
曹华挪步进去，在姐姐对面的席上坐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系带的流苏。
宫人端上消暑的果汁，又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只剩她姐妹二人，窗外蝉鸣一阵响过一阵。
“姐姐近来可好？”曹华开口，声音有些干。
“无非如此。”曹节看着她，“你气色倒像是不大好，心里有事？”
这话轻轻一挑，曹华眼圈便有些红了。她吸了口气，索性直直地望着曹节：“姐姐，父亲的事，你也知晓的，对么？”
曹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落回那局棋上，半晌，才“嗯”了一声。
“战报我悄悄看了，”曹华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颤
“皇上他……势如破竹。父亲那边，败仗接着败仗。我怕……我怕终究有一天……”
她没说下去，曹节却懂了。殿内空气仿佛凝住了，只有那扰人的蝉声，一阵阵刺进来。
“你想如何？”曹节问，声音平静，却听不出情绪。
“我……我想求皇上。”曹华抓住曹节搁在案上的手，冰凉
“若真有那一日，能不能……留父亲一命？我不要他输，可我也不要父亲死啊！”
眼泪终于滚下来，她像抓住救命浮木，“可我知道，我说话是没有分量的。姐姐……皇上他敬你、爱你，你能不能……替我，替父亲，去求一个恩典？”
曹节的手任由她握着，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望着妹妹泪痕斑驳的脸，想起邺城旧府邸里，那个总是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
许久，她才反手轻轻拍了拍曹华的手背。
“我知道了。”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又过两日，掌灯时分。
吕布刚从外头回来，褪了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案前翻阅军报。
烛火跳动，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威严之气不减。
曹节亲手端着一盏炖好的羹汤进去，步履轻缓。
“夫人来了。”吕布抬头，神色缓和了些，拍了拍身旁的席位。
曹节将汤盏轻轻放在他手边，却没有依言坐下，反而在他面前盈盈拜倒。
吕布一怔：“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曹节不起，抬起头，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温柔地晃动。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妾身有一事相求，望皇上垂听。”
“说。”吕布放下手中的简牍，身体微微前倾。
“是为了妾身的父亲，曹操。”曹节直直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胜败生死本是常事，妾身一介女流，不敢妄议。妾身只求君侯一事——”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仿佛要积蓄力量说出后面更重的话：
“倘若天意属君，他日皇上克定益州，与我父亲对垒……若有可能，恳请君侯，饶他性命。”
殿内骤然一静，只听得烛芯噼啪一声轻响。
吕布脸上的温和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深不可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敲在曹节心上，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良久，吕布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你在求什么吗？曹操，非是寻常之人。”
“妾身知道。”曹节的声音依旧平稳，背脊挺得笔直，“他是枭雄，是劲敌，或许……也是天下太平最大的阻碍之一。于公，皇上即便不允，也是理所应当。妾身此求，全然出于私心——为人子女，难以坐视父亲身首异处的那一点私心。”
她再次伏低身子，额头触到手背：“这非分之请，无关大势，只关生死。不求荣华，不求宽赦其罪，只求……留一条活路。妾身与姐姐妹妹，愿以此身余生，感念皇上大德。”
吕布久久凝视着伏在地上的女子。她今日穿着素雅的淡青色深衣，此刻深深拜倒，像一株雨后不堪重负的兰草。
他忽然想起她平日里的温婉解意，想起她从不因家世或宠爱而有所骄矜。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以如此姿态，向他恳求。
空气沉默地流淌。就在曹节觉得那烛火快要将自己灼穿的时候，上方传来吕布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此事，我记下了。”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但这句“记下了”，对于曹节而言，已是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
她重重叩首，再抬头时，眼底有泪光，却努力弯起一个极淡的、感激的弧度
“谢皇上。”
吕布伸手将她扶起，触到她指尖一片冰凉。他握了握，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而道：“羹汤要凉了。”
曹节顺势起身，侍立一旁，看着他端起汤盏。
跳跃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着，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掀起一角，又悄然落下。
窗外，夜色已浓，无星无月。
曹节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气质很好，要不是有他的介入，她应该是当皇后的命，能当皇后的，就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了。
当然，吕布娶她们三姐妹，自然是抱了羞辱曹操的意思。
曹节为了讨好吕布，特意化了妆，将她精致的鹅蛋脸展现得更完美，并且仔细沐浴过，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味。
而且曹节有一个别人很难有的优点，那就是她的嘴足够小，是真的樱桃小嘴，虽然小，但很精致。
吕布目测，也就比樱桃稍微大了一点点，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嘴，可在她脸上却又很协调。
樱桃小嘴，再加上小脸蛋，跟吕布巨大的身影形成反差，吕布有时候都会有一种负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