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可能，这……”南安王已经感觉这世界太疯狂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盯着船头那个背影。
要知道那可是帅船，船身厚度最薄的也有七寸，有的地方甚至有两尺厚，材料更是经过特殊处理，寻常刀剑砍在上面都很难留下痕迹，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孙绍祖居然用弓箭射穿了船体。
虽然孙绍祖的箭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他们感觉这一切好像是假的。
孙绍祖又抽出一支箭。
敌军的船队已经开始散了。最前边的几艘掉头就跑，后边的跟着，艨艟撞上斗舰，斗舰挤着楼船，喊叫声、落水声、船板断裂声响成一片。
孙绍祖没追。他把箭插回箭壶，拎起弓，转身往回走。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
偏将愣愣地看着他，嘴张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你……”
孙绍祖从他身边走过，蹲回船舷边，继续寻找视野。
海风又起了。南安王的帅旗呼啦啦展开，旗角正正指向溃逃的敌军。
鼓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追击的鼓。
一些小点的战船，孙绍祖一箭就能射出水桶粗的大洞。
而敌人的主帅也被敌方的高手像拎小鸡似的拎到安全地方。
只是这边有孙绍祖这个超出常理的神箭手，让他们又惧又怕。
“杀，给我杀，进攻……”南安王惊讶过后就是一阵激动，这可是一战定乾坤的好机会
只是敌人似乎也不会等死，只见十几条钩索同时搭上帅船舷墙。一队黑衣的敢死队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攀，动作快得像一群爬上船帮的老鼠。
第一个翻进来的被削去半个脑壳，尸体还没落地，第二个已经踩着他的肩膀跳进来了，钢刀直取帅旗。
船舷边乱成一团。亲兵们往后退，盾牌举起来了，可人挤着人，盾牌歪歪斜斜，根本挡不住。
有人被挤得翻出船舷，喊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砸进水里就没了动静。
一个敢死队员砍翻了旗手，帅旗晃了晃，斜斜地往下倒。
“护驾！护驾！”南安王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就算再傻，他也知道那些亡命之徒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身边只剩七八个人，被逼到船舱门口。敢死队分出五六条黑影直扑过来
刀光闪处，一个亲兵的胳膊飞起来，血溅在舱门上，顺着木板往下淌。
南安王往后退，脚被门槛绊住，一屁股坐进舱里，手在甲板上乱摸，什么也没摸着。
这船虽然巨大，可活动空间着实有限，满载也只能装一两千人，可这会他不可能把一两千人绑在身边。
船舱外全是刀砍进骨头的闷响。
然后他听见一声炸雷似的吼。
孙绍祖扔了弓，顺手从一个死去的亲兵手里夺过长枪。
那枪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抖，枪尖扎进第一个扑过来的敢死队员喉咙，从脖子后面透出来。
他手腕一翻，甩开尸体，枪杆横扫，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整个身子横着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三个人。
“别慌，都闪开，别挡我……”
他说话的时候，枪尖已经捅进第四个人的心口。
敢死队不退了。为首的黑衣人嘴里呜呜地叫，剩下七八个人一起扑上来。
孙绍祖往前踏一步，枪杆往上一撩，挑飞一把劈下来的刀，顺势往下一扎，扎进那人小腹。
枪杆一转，他借着这股劲把尸体抡起来，砸向左边的人。
那人被砸得往后一仰，还没站稳，枪尖已经到了，从他眼眶里扎进去，后脑勺上带出一蓬血。
甲板上全是尸体。
后来的敢死队员踩着同伴的身子往上冲。一个矮壮的汉子从侧面贴地滚进来，刀砍孙绍祖的小腿。
孙绍祖往后撤了半步，枪杆往下一杵，正好杵在他后颈上，把那张脸整个杵进甲板，木板碎了，脸也碎了。
枪尖从一个人的肋下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那人还没死透，双手捂着肚子往后退，退到船舷边，翻了下去。
最后一个敢死队员站在尸堆里，举着刀，不动。刀尖在抖。
孙绍祖往前走一步，他往后缩一步。孙绍祖再走一步，他突然扔了刀，转身往船舷跑。
刚跑两步，枪尖从他后心扎进去，把他钉在帅船的桅杆上。他手脚抽搐了几下，脑袋垂下来，血顺着桅杆流，流进甲板的缝隙里。
帅船安静了。
船舱里，南安王靠着门框，嘴张着，喘不出气来。
他看见孙绍祖站在尸堆里，浑身上下都是血，手里的枪还在往下滴。
四周的亲兵一个一个从角落里爬出来，腿软得站不直，扶着船舷往水里看。水面上漂着二三十具尸体，全是黑衣的。
远处的战船上，敌人的号角乱了。
原本以为他们这些黑衣敢死队已经是好手了，却不想在孙绍祖手里还撑不过一招。
“没想到朝廷里会有你这种高手”黑衣敢死队头头盯着孙绍祖，声音有些冰冷。他实在想不到，这些老爷兵里会有这么棘手的人物。
据他所知，这孙绍祖还是一个侯爷，更是朝廷重臣，这种人应该是在京城繁华之地享受纸醉金迷。
“废话真多”孙绍祖眼神古井无波，面前这人虽然也是好手，可碰上如今的他，根本不够看。
“你，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祖传枪法”
黑衣人头领甩了甩刀上的血，往前走了两步。
孙绍祖把枪从桅杆上拔出来，尸体滑下去，堆在甲板上。他甩了甩枪尖的血珠，眼皮都没抬。
黑衣人眯了眯眼，把刀往甲板上一插，伸手从背后摘下一条长枪。那枪杆乌黑发亮，比寻常的枪粗了一圈，枪缨是红的，已经结成硬块。
枪尖刺过来的时候，孙绍祖往左边偏了半寸。枪风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几根头发。他没还手。
黑衣人收枪，拧腰，枪杆横扫。孙绍祖往后一仰，枪杆贴着他鼻尖扫过去，带起的风把船舱门口的火把吹得忽闪了一下。他还是没还手。
“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