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把茶盏放下，又拿起那个没吃完的橘子，慢慢剥着。橘子皮剥下来，屋子里漫开一股清苦的香气，混着炭火气，说不出的古怪。
外头的笑声又飘进来一阵，比刚才更响了。薛姨妈听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剥着。
王熙凤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王熙凤也是王夫人的侄女，属于王家，跟薛姨妈自然也算一家。
贾家跟王家联姻可不是一个两个，而现在王家正如日中天，王夫人明面上只想着诵佛念经，不问俗事，把权力下放给王熙凤。
王熙凤也热衷管家权，可实际上就是在帮王夫人处理烂摊子。
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每月都要往府里贴钱。
要不是这次贾琏从林家发了一笔两三百万的财，她都不知道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茶壶嘴里的白汽还在袅袅地往上飘，慢慢的，散在屋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其实薛姨妈是想，要是早几年遇到孙绍祖，说不定还能从迎春手里抢过来，宝钗嫁给孙绍祖倒也合适。
那贾迎春比之宝钗要差了不止一筹。不管是容貌，身段，还是能力才华，薛宝钗都胜迎春太多。
宝钗就吃亏在商人家庭的小姐这点，让贾老太太不太喜欢。
而外面，孙绍祖他们倒是玩够了，因为天色渐暗，孙绍祖的顾虑少了很多，时不时抱抱薛宝钗，又亲一亲探春，至于谁胜谁负，大家早就分不清了。
要不是贾宝玉心疼林黛玉被打，战况还要持续。
“你的宝兄弟跟着林妹妹去了”孙绍祖嘴角上扬，打完雪仗，其他人都去洗热水脸，换衣服去了。
孙绍祖跟随着薛宝钗往她住的院子一起走，今天他不断试探，想着把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推进。
这薛宝钗又聪明又圆滑，比起迎春探春她们来难对付多了。
“什么我的你的，我听不懂”薛宝钗看着拉着自己手的孙绍祖，白了他一眼。
虽然她一直暗中策划金玉良缘，可这事没成，她就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孙绍祖见她风情万种的美眸，也是被迷了一下，眼看离她住的院子越来越近，顾不得她同不同意，直接将她拉进旁边的小树林。
“你弄疼我了”薛宝钗推开孙绍祖，喘着粗气，这孙绍祖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别人发现他们吗。
孙绍祖回味着刚才那个长吻，薛宝钗说着不要，可还是很配合的，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身子确实比其他小姐的要丰腴很多，肉肉的。
“是你不懂技巧，多来几次你就会了”
“那你不怕迎春知道？”薛宝钗盯着孙绍祖的眼睛，她跟孙绍祖离得近，打雪仗的时候自然看到了这家伙对探春惜春又亲又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老实人。
只是她不清楚，迎春到底知不知道这些。
“怕什么，我是老爷”孙绍祖道，他自然知道迎春的性子，再说他又不是恋爱脑，要是迎春敢跟他闹，大不了他娶别人。
薛宝钗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又是鄙视又是无奈“你们男人果然都一样，不过要是你放弃迎春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嫁给你”
孙绍祖看了看她，薛宝钗虽然很漂亮，人也聪明，更成熟，可就是太心机了，这点他不喜欢，不过他不会傻到当场拒绝，“好啊，明天我就上门提亲，娶你做孙府大奶奶”
“美得你，我才不要，想娶我，你还差点”薛宝钗嘴角不自觉上杨，笑得花枝乱颤，不过她可没昏头，这孙绍祖跟探春惜春不清不楚，天知道他还有多少女人，而且她的婚姻可不是儿戏，关乎着整个家族的命运，不得不慎重。
“看来我还得再努力努力”孙绍祖挑起她的下巴。
“努力什么？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自然是恋人”
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虽然没有其他动作，可彼此好像相识了十几年的情侣，薛宝钗也默认了两人恋人的关系。
“我得回去了，不然我母亲该出来找我了”薛宝钗见时间差不多了，挣扎着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好把，我明天再来找你”孙绍祖顺势而为，薛宝钗很聪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离开。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不知道拿下她会不会更进一步！”孙绍祖见薛宝钗走后，看到脖子上的玉佩颜色更深，都快变成浅蓝色的了，暗暗想着这薛宝钗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又联想到要是林黛玉的话又会如何！只是林黛玉可不像薛宝钗，人家可骄傲着呢。
暮色从窗棂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灰。
薛宝钗进得门来，也不言语，只在妆台前坐了。
莺儿端了热水进来，绞了帕子递过去。她接过来覆在脸上，热气蒸腾着，好一会子才放下。帕子边缘已经凉了，中间还温着。
薛姨妈歪在炕上，手里攥着一串檀香珠子，见她换了件家常的蜜合色褂子出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玩得可好？”
“还好。”薛宝钗挨着炕沿坐下，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盅。
“园子里可还热闹？”
“热闹。”
薛姨妈拿珠子在掌心里滚了两滚，忽然问：“你瞧那孙家大郎，人怎么样？”
薛宝钗端茶盅的手顿了一顿，茶汤晃了晃，又稳住了。她抬起眼，母亲正望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旁的，只是寻常问话。
她把茶盅放下，声音平平的：“才见了几面，哪里就看得出来。”
“也是。”薛姨妈点点头，“我听你哥哥说，他在禁军衙门办差，上头人喜欢。年纪轻轻的，就已经位高权重”
薛宝钗低着头，拿帕子擦着手指尖，一下一下的，并不接话。
她们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虽然有点钱，可不多，哥哥又是个不靠谱的，不上进，又整天游手好闲，这家早晚要败在他手上。
窗外头院子里，也不知哪个婆子喊了一声，远远的，听不真切。檐下的鸟笼里，那只画眉扑棱了两下翅膀，又静了。
“咱们家如今，”薛姨妈顿了顿，珠子在指间捏紧了，“比不得从前了。你哥哥那个样子的，我也不指望他什么。你是个明白孩子，往后倘或能多个人帮衬……”
她们一家拖家带口的赖在贾府，本就是想傍上贾家的大腿，为此脸皮都不要了，贾老太太也不太喜欢她们家，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苦苦谋划什么金玉良缘。
这孙绍祖虽然底蕴不如贾家，可也算是一个人物，她想着能交好尽量交好。
当然，要是孙绍祖没跟迎春定亲，她倒是想让女儿嫁给孙绍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