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祖没有让平儿直接接过管家权,不仅是平儿,就是袭人,邢蚰烟等人也是让她们分别管一两样。
要说能力,她们是有的,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从太虚幻境里他窥得这些女子的命运下场,多半都是凄惨的。
他可不信什么命运,只是他自己的命运自己能掌控,但要改变别人的命运可不简单。
平儿被他算计弄了过来,孙绍祖手里拿着脖子上的玉佩,颜色又深了不少
也是,他把平儿弄进自己府里,间接改变了她的命运,要是让平儿跟着王熙凤,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要改变王熙凤的命运呢?”孙绍祖尝到了好处,倒是心里盘算起来,其实他是不喜欢王熙凤的,因为这段时间他经常往贾府跑,自然知道王熙凤干了哪些缺德的事。
为了权力为了捞钱,王熙凤的手段可不少,是个坏到明面上的坏女人。
偏偏她还不相信什么阴司报应,做事毒辣,可她偏偏又是十二钗之一,又是个重要角色,要是能改变她的命运,他获得的好处自然会很丰厚。
孙绍祖这段时间没去找秦可卿,就是害怕会遇到那个太虚幻境里的女人,或者是女修士,女仙,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对上普通人他不怕,可要是对上同样修仙的,他没把握。
“老爷,宫里来人了,带了圣旨”袭人带着小碎步轻飘飘移到孙绍祖身边。孙绍祖自由自在惯了,身上有禁军副统领的官身,却不去衙门,这让她们又羡慕又担忧。
“嗯,知道了”
孙绍祖闻言也没有再多想,王熙凤可不像迎春探春还有晴雯袭人她们这些丫鬟,那是正经的贾府奶奶,就算想要把她弄出来改变其命运, 现在也不是时候。
袭人站在边上,欲言又止。
孙绍祖收回目光,看她。
“怎么?”
袭人垂下眼,轻声道:“老爷不去衙门,姑娘们……都替老爷悬着心。”
孙绍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
正厅里,果然坐着个人。
是个中年太监,穿着件石青色的袍子,脸白净净的,下巴上光溜溜的,一根胡子也没有。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却没喝,只拿碗盖一下一下地撇着茶叶沫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把茶碗搁下,站起身来。
“孙大人。”
孙绍祖拱了拱手:“公公辛苦。”
太监笑了笑,笑得很浅,只在嘴角动了动。
“孙大人客气了。”他说,往门口看了一眼,“这厅上……”
孙绍祖会意,冲跟进来的老张摆了摆手。
来福袭人等人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厅里一下子暗下来。窗户关着,只从窗纸透进来些白光,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太监站着,没动。
孙绍祖也站着,看着他。
两人这么站了一会儿,太监才伸手往袖子里摸。摸出一卷黄绫子来,卷得紧紧的,比手指粗不了多少。
“孙大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接旨吧。”
孙绍祖看了那黄绫子一眼,撩起袍子,跪下去。
太监站着,把黄绫子展开,念了起来。
声音不高,平平板板的,像是在念一本账册。
孙绍祖跪着,听着。
黄绫子上的话不多,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他耳朵里钉。
刺杀王子腾。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密旨,难怪搞得这么神秘。
太监念完了,把黄绫子卷起来,递到他面前。
“孙大人,接旨吧。”
孙绍祖抬起头,看着那卷黄绫子,伸手接过来。
“臣领旨。”
太监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这回笑的时间长了些。
“孙大人,”他说,“皇上说了,这事儿办妥了,禁军统领的位子,就是大人的。”
孙绍祖站起来,把黄绫子攥在手里。他想的是禁军统领吗?不是,要知道他连皇帝都当过,一个统领,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这事不能说。
“臣明白。”
太监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孙大人,”他说,“皇上还说了,大人跟贾家走得近,这事办好了,皇上就放心了。”
孙绍祖看着他,没说话。
太监笑了笑,掀帘子出去了。
—
厅里又静下来。
孙绍祖站着,手里还攥着那卷黄绫子。窗纸上透进来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黄绫子。
黄绫子软软的,滑滑的,攥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可他知道,这东西有多重。
王子腾。
那是王熙凤的亲叔叔,贾政的大舅子,薛姨妈的亲哥哥。四大家族里,王家的顶梁柱。
王家跟很多勋贵世家都有联姻,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朝堂上,跺跺脚能让地颤三颤的人物。
杀他?
孙绍祖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外头忽然有鸟叫,是那只画眉,叫得欢快,一串一串的,像是什么事也没有。
孙绍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纸上映着石榴树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那卷黄绫子塞进袖子里,掀帘子出去了。
—
院子里,袭人还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来。
“老爷……”
孙绍祖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没事。”他说,“你去吧。”
袭人站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府上又来一个平儿,可晴雯,尤三姐都是不安分的主,她不知道为什么老爷还往府上塞人。
孙绍祖没再看她,抬脚往后院走。
穿过垂花门,进了那个小院。两棵石榴树还在那儿,虽然出太阳了,可依然没什么暖意。
东厢房的门开着,平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块抹布,在擦门框。见他进来,忙垂下手。
“老爷。”
孙绍祖点点头,从她跟前走过去,进了正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平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太阳又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感觉有些刺眼。廊下那只画眉还在叫,叫得没完没了的。
平儿收回目光,继续擦门框。
还有两个时辰才出发,圣旨不仅仅是让他一个人去,就算他一个人可以搞定,可皇帝依然不放心。
“平儿”
“老爷”平儿听到孙绍祖叫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来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