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林黛玉?”妙玉吐气如兰,带着香味的温热气息打在孙绍祖耳朵上。
“是又如何,你跟她熟吗?”
“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我带发修行了,我师傅也给她算过命,她的命跟我很相似,也是建议她遁入空门,只是她家中父母不愿意”妙玉解释道,她的眼睛微闭,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事。
“你师傅?”
“嗯,他很厉害的,极其擅长先天神数推演,我子小也是体弱多病,买了许多替身修行都不管用,不得已只好自己带发修行”妙玉情绪低落,其实她也不想修什么行,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我命由我不由天,体弱多病就锻炼身体,哪是你躲在庙里打坐就能好的”孙绍祖挑了挑眉毛,这妙玉虽然漂亮,可身体也是很瘦,这么瘦的身体,能健康才怪。
你要像薛宝钗那样,哪里都有肉,每天跑十几圈荣国府,就是有病都给你甩后面了。
也不知道薛宝钗最近有没有再到处跑,反正在荣国府的时候,她是每天都要到各个小姐,太太们的院子打卡的。
那运动量,堪称荣国府第一。而林黛玉虽然不跑来跑去,也不打坐修炼,可她整天泡书里,基本上不运动。
身体能好才怪。
“你说得倒轻巧,又不是你体弱多病”妙玉有些生气。
不过孙绍祖可不管这些,而是继续吃胭脂,帮她锻炼一下心肺功能。
“你这冤家,招惹我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招惹黛玉,她那性子可不像我,真要把她弄生气了,那身子骨指不定就倒下了”妙玉警告道。
她跟林黛玉都是苏州人士,又都是仕宦世家,而且两人的遭遇极其相似,可以说同病相怜。
他要真去招惹林黛玉,妙玉还真有些担心。
“老爷做事,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份,改明儿我找套拳,让你学学,身子骨弱就得锻炼,别总是打坐”孙绍祖捏了捏她的脸。
妙玉气得红了脸,也不再纠结,真要惹出祸来,他就知道厉害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林黛玉喜欢贾宝玉,那贾宝玉倒是个多情花心的人,不过这世道哪个男的不花心呢?
第二天,晨光稀薄,穿过宫墙高处那一排箭窗,在青石砖地上划出几道窄长的亮线。
空气里有露水未散的潮意,混着廊下铜鼎里飘出的檀香,丝丝缕绕。
孙绍祖按着腰间佩刀,靴底踏在水磨石上,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二十名禁军甲叶轻响,队列齐整。他生得高大,肩宽背阔
一身玄青甲胄衬得面色愈发沉暗,眉骨高耸,剑眉星目,他这颜值,皇帝都有些担心,会把他的女人们给勾过去,所以皇帝对于孙绍祖不来上班是很赞成的。
不过皇帝转念一想,我是天底下最有权的人,不可能连女人都守不住。于是也没太纠结。
转过宫廊西角,迎面一行宫女太监簇拥而来,仪仗虽简,却自有一股肃静之气。
为首的太监甩了甩拂尘,尖声唱道:“贤德妃娘娘驾前——”
孙绍祖脚步一顿,侧身让到道旁,垂首抱拳。
余光扫过那顶小轿,轿帘是石青色暗纹织金的,不算煊赫,但规制摆在那里。
他心里略一盘算——这个时辰,贤德妃不该出现在这条道上,后头凤藻宫往这边来,得绕一大圈。是特意走这条道,还是巧合?
轿子停了。
帘子掀开一角,里头传出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宫中人惯有的那种慢条斯理:“前面可是孙统领?”
孙绍祖上前一步,拱手到底:“臣孙绍祖,叩请娘娘金安。”
“平身吧。”贾元春的声音隔着轿帘透出来,听不出喜怒
“本宫听闻你与我家迎春已定了亲事,算来也是一家人了。既在此处遇上,便说几句话。”
轿帘被宫女从两侧打起。元春端坐其中,头上点翠凤钗在暗光里微微一闪,面容白净,眉目端庄,只是眼下隐隐一层青灰,脂粉盖着,仍能瞧出几分倦意。
她身上穿的是常服,藕荷色对襟褙子,领口绣着一圈缠枝兰,并不铺张,却极考究
孙绍祖认得那料子,是江宁织造今年新贡的软缎,统共不过十几匹。能穿在她身上,说明上头到底还是念着她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手底下人递来的那些消息
凤藻宫这位,入宫多年,封妃之后便再无进益,圣驾每月翻牌子的记录里,她名字基本上没有。
前朝没有外戚撑着,后宫里又不得宠,不过是占着一个“贤德”的名头,体面地晾着罢了。
而且孙绍祖心里也清楚,贾元春这贤德二字有些德不配位。
为了那点面子工程,非要回去省亲,花了两三百万两银子修了个大观园,结果省亲时是大晚上。
真就把脸都丢尽了。风光没看出来,听说这省亲过程中一直在哭,一直在吐槽受到的委屈,不公平等等。
看看,这是她该说的吗?估计当时贾政听到都差点吓尿了。
“娘娘抬爱,臣惶恐。”孙绍祖低着头,声音沉稳,面上恭谨得滴水不漏。
元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才缓缓开口:“本宫在宫里头,家里的事知道的少。前几日听说宝玉又闯了祸,跟外头什么戏子搅在一处,惹得老爷动了大怒,着实打了一顿。你常在宫外走动,可曾听说过这事?”
孙绍祖略一欠身:“臣略有耳闻。不过是少年人贪玩,荣国府家教森严,想来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
“他那个性子,本宫知道。”元春的语气微微松动,提到宝玉时,那双沉静的眼里才透出一点活气来,像是深潭里偶尔泛上来的一个水泡,“自幼被老太太惯着,老爷又管得严,两头夹着,反倒愈发没了分寸。他年纪还小,心性单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是不懂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孙绍祖脸上掠过,似是在掂量什么。
“孙统领如今管着禁军,常在宫中行走,外头的事自然比本宫清楚。本宫只一样——宝玉若是日后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冲撞了人,惹了什么祸事,你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能照看的照看一二,能周全的周全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