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我欲经营并州与关中,然后逐鹿中原,建功立业,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打哪里”吕布道,他对打仗只停留在战术层面,干得最多的就是斗将,带兵也就能带万人左右,再多他也调动不过来,对于战略层面的,他还不如张辽。
之所以攻略并州,是因为他知道并州地理位置很关键,北边连接北方游牧民族,南接关中洛阳,东出太行就是华北平原,而且并州产马,骑兵对步兵基本上是碾压的。占据并州,就有了一统天下的基础。
“有张辽帮我打仗,可比我一个个去攻略要好,我就暂时帮他提供兵员和后勤保障”吕布暗暗想着,张辽可是有大将之资,只要再多加培养,说不定能成长成帅才。
张辽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出山河大势:“将军志在逐鹿天下,当分三步走。”他在太原盆地画了个圈,“其一,巩固根本:晋阳、上党需屯田养兵,连接西河郡控制黄河渡口,如此并州方为铁桶江山。”
树枝忽转向西,点向吕梁山隘口:“其二,取河东郡!此地南控潼关,西挟龙门,得河东则关中门户洞开。更兼盐铁之利,可充军资。”他猛然划向南方,“届时沿汾水南下,取临晋、破潼关,则八百里秦川尽在掌握!”
吕布听得入神,不自觉前倾身子:“若取关中,河北诸侯来犯如何?”
“将军问得妙!”张辽树枝疾点苇泽关,“故第三步当取河内郡。此乃河北咽喉,得之可扼袁绍南下之路。且看——”他在邺城位置重重点下,“待将军尽收关中之地,便可自河东、河内两路出兵,夹击冀州!”
忽然起身遥指东南:“届时虎牢关在前,黄河在后,中原大地任我驰骋。此乃汉高祖据关中取天下之策,兼以武帝控制并州骑兵之利!”
吕布拍案而起,甲胄铿然作响:“好个三步定天下!先固根本,再取河东,而后图关中!”突然压低声音,“然袁绍势大,若我西征时他来犯...”
张辽成竹在胸:“将军勿忧。可遣给与黑山军好处让其牵制袁绍,再令一将领率几千大军驻守苇泽关。此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纵有十万大军亦难破太行天险!”他眼中精光闪动,“待将军取得关中,率铁骑东出之时,便是袁绍末日!”
吕布放声长笑,声震屋瓦:“得文远如此帅才,何愁天下不定!大军休整几日,先取河东!”
忽又握紧方天画戟道“此番我亲自与朝廷周旋,你负责前线带兵”
河东虽然连接并州,但属于司隶管辖,吕布已经占了一个安邑,要是再占其他,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又或者以此为借口针对他。
而安邑则是董卓手下牛辅之前屯兵的地方,所以他可以厚着脸皮占下去。
至于其他地方,吕布完全可以让王允帮他操作,毕竟王允现在可是控制着朝廷,让他帮忙安排自己的手下去驻守河东其他战略要地。
“将军,咱们还可以将并州盐业收入囊中,只要有了这两样进项,咱们的军费就不是问题了”张辽提醒道。他提到盐铁这两样东西,要知道并州可是产盐产铁的主要地方,光是这两样就能带来丰厚的利润。
“哦,盐铁很多吗?”吕布疑惑道,毕竟他对这方面不是太熟。
“多,朝廷为此还专门设置了盐铁官员,专门管理”张辽道。
“我还以为并州只有煤炭,毕竟大同可是有着煤都的称号,不过我现在是并州牧,总览并州一切军政大权,插手盐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吕布暗暗想着,这时候朝廷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既然并州有这么丰富的资源,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走,带我去看看”吕布道。
“是,将军”张辽抱拳,然后带着吕布去了铁矿场,上党郡产铁矿石,这时候已经出现高炉炼铁,汉代更是大规模使用铁器。
“规模确实不错,文远,我欲打造一支重装步兵,名为陷阵营,由不久前投靠我的高顺统领训练,此外我还想再打造一支重甲骑兵,人数在五千左右,这些铁矿刚好为我们所用”吕布高兴道。
“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张辽抱拳道。他手里已经有了几千并州狼骑,也是一支精锐骑兵,有这支强悍的军队,才让他屡建奇功,战必胜,攻必克。
吕布吞并了大部分凉州兵,又有精锐中的精锐飞熊军,可这些都是骑兵,还没有强悍的步兵,要是能组建一支重装步兵,那对吕布军来说会更加如虎添翼。
“盐铁是重中之重,我会抽调重兵把守,有了盐,人才有力气,有了铁才能造铠甲兵器,这两样不能丢”吕布叮嘱道。
“末将也是这么想的”张辽是武将,在意的也是打仗这方面,而且盐和铁也不止是军队需要,老百姓也需要,吕布被封了并州牧,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吕布仔细巡视了并州各郡的盐池、铁矿以及边防要隘,对辖地的资源和防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与张辽并肩而行,返回晋阳城的路上,继续商讨着大计。
“文远,并州北接胡地,南瞰中原,确是根基之地。然若要成大事,仅守并州远远不足。”吕布目光投向南方,眼神锐利。
张辽点头赞同:“将军所言极是。并州虽险,然地广人稀,产出有限。欲养重甲步骑,钱粮耗费巨大,长久下去,仅靠一州之力恐难支撑。必须向外拓展。”
“拓展?向何方?”吕布考校般问道。
“中原”张辽毫不犹豫,“河内、河东二郡,土地肥沃,临近黄河,水路便利,人口亦比并州稠密。昔日董卓亦曾控制此地以自肥。若能得此二郡,我军钱粮兵源便可大增,进可攻退可守。且此二郡名义上仍属司隶,将军身为朝廷册封的州牧,兼领此二地,名正言顺。”
吕布闻言大笑:“哈哈哈!文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得此二郡,我便真正扼住了司隶的咽喉。事不宜迟,我即刻返回洛阳,寻王司徒‘商议’此事。”
数日后,洛阳,王允府邸。
王允看上去比往日憔悴许多,案几上堆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书。他见到吕布来访,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奉先何时从并州返回?一路辛苦了。并州事务可还顺利?”
王允有些心力交瘁,朝廷虽然是他一家独大,可还是有不少反对声音,吕布又是个二五仔,动不动就拿跑路来威胁他,这几天更是一声不吭就跑去并州,再加上各地诸侯的相互攻伐,不停招兵买马,让他感觉这天下快要失去掌控了。
吕布大步流星走入厅堂,也不过多寒暄,径直坐下:“有劳司徒挂心,并州一切尚好。只是……地僻民贫,既要为朝廷守边,又要供养军马,实在捉襟见肘啊。”他叹了口气,目光却紧盯着王允。
王允何等老练,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心中暗骂吕布贪得无厌,面上却不动声色:“奉先为国镇边,劳苦功高。若有难处,朝廷自当体恤。不知奉先有何需求?”
要不是他需要吕布做他的打手,他早就将吕布赶出洛阳了。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并州孤悬北方,我与将士们皆感势单力薄。为保朝廷无北顾之忧,我欲请朝廷将河东、河内二郡暂划归我节制,以便统筹粮草,加固防务。如此,我可保司隶北面万无一失!”
王允心中一惊,河东、河内乃是富庶之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吕布此举无疑是大大扩张势力。他面露难色:“这个……奉先啊,河东、河内虽近并州,然乃司隶重郡,非比寻常。此事牵涉甚广,恐朝中诸公……”
现在士大夫集团取得了胜利,正是瓜分蛋糕的时候,河东河内都是富庶之地,各大世家官员可都盯着呢,吕布居然也看上了。
吕布脸色微微一沉,打断道:“司徒大人!如今关东群雄,哪个不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袁绍窃据冀州,曹操虎视兖州,他们可曾问过朝廷?我吕布对朝廷忠心耿耿,只需此二郡便可更好地拱卫京师,扫平不臣!若朝廷连这点要求都不允,岂不寒了忠臣之心?”话语中已带上一丝威胁的意味。
王允听出了其中的威胁,心中权衡利弊。眼下朝廷权威扫地,诸侯阳奉阴违,长安城内也是暗流涌动。
吕布手握强兵,占据并州和部分关中,是眼下唯一可倚重的武力。若与其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反之,若满足其要求,既能拉拢,亦可驱使其与关东诸侯互相制衡。
想到此处,王允脸上露出理解和支持的表情:“奉先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如今乱象纷呈,正需奉先这般忠勇之臣匡扶社稷。河东、河内交予奉先,朝廷方能安心。朝议之上,老夫必当极力促成!”
吕布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如此,便有劳岳父大人了!吕布必不负朝廷与岳父厚望!”
王允暗暗吐槽“这吕布,有好处就一口一个岳父,没好处就司徒大人,当真是个狡猾之人”
袁绍和袁术估计是最想入主洛阳的,现在洛阳,朝廷都落入了王允手里,他怎么可能甘心交出去,而王允想要维持这一切,还是得靠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