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易京城外。
白马义从如雪崩般席卷平原。严纲率三千精骑直冲袁军营寨,公孙瓒亲督中军压阵。
“放箭!”袁军将领鞠义在高台上嘶吼。箭雨倾泻而下,却见白马义从突然散作扇形,马背上的骑士们俯身贴鞍,手中长弓同时还击。
“白马义从,天下骁锐!”公孙瓒振臂高呼。他身旁的旗手挥舞白旄大纛,全军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杀,杀”
战斗持续到黄昏。严纲单骑突入敌阵,直取鞠义。
“匹夫受死!”鞠义挺枪来战。二马交错间,严纲突然从马鞍侧翻,避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刀斩断鞠义坐骑前腿。
“将军快走!”亲兵拼死护住坠马的鞠义。袁军阵线开始崩溃,白马骑兵如镰刀般收割着溃兵。
白马义从是公孙瓒的精锐部队,袁绍军没打过多少仗,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一仗根本没什么悬念,不过鞠义也从中看出了不少门道。
“想要对付白马义从,必须得有一支精锐之师,再出其不意,定能一战而胜”鞠义想着,他们的部队都是刚招不久的,不少还是来混饭吃的,对上白马义从自然不是对手。
战后战场尸横遍野。公孙瓒踏着血泥巡视,突然踢到一具少年袁兵的尸体。那孩子最多十五六岁,手中还紧握着半块干粮。
“收拾了吧。”公孙瓒转身时,声音有些沙哑,“都是汉家儿郎。”
当夜,蓟城州牧府。
刘虞正在整理民生册簿,见公孙瓒披甲而来,不禁皱眉:“伯圭又动刀兵?”
“为幽州除害耳。”公孙瓒自顾自坐下,“如今更大的祸患在居庸关——吕布率数万并州军驻扎不去,其心叵测。”
刘虞摇头:“吕奉先是朝廷所派,助我等抗胡...”
“明公真信此言?”公孙瓒冷笑
“并州军近日在涿郡、广阳一带勘察地形,收买人心。若待其根基稳固,幽州恐改姓吕矣!”
刘虞可是汉室宗亲,幽州牧,是幽州的一把手,代天子巡牧一州之地,乃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吕布也是并州牧,跟他同级别,没必要图谋他的幽州。
见刘虞仍不以为然,公孙瓒忽然压低声音:“明公可设宴请吕布。他若心中无鬼,必来赴宴;若推辞不来...”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明公当早做打算。”
刘虞沉吟良久:“便依伯圭。但切记不可妄动刀兵。”
鸿门宴他自然清楚,不过他也想试试吕布,想要知道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很简单,让他来开个会就行,要是来,则说明心里没其他心思,要是不来,那就很有说法了。
公孙瓒走出州牧府时,对亲兵低声吩咐:“选三百死士,待吕布赴宴时伏于宴厅四周。听我摔杯为号。”
“诺,主公”
居庸关大营内,吕布正与诸将议事。
“公孙瓒大败鞠义,袁军已退出幽州。”张辽指着地图,“如今他腾出手来,必会针对我军。”
“没想到公孙瓒这么厉害,连袁绍也能打败”魏续道
高顺沉声道:“刚收到蓟城请柬,刘幽州设宴宴请主公。末将以为,此宴恐有蹊跷。”
吕布把玩着请柬,突然笑道:“公孙伯圭这是要试我胆色。”
“主公万不可去!”成廉急道,“公孙瓒刚经历大战,杀气正盛...”
“去!为何不去?”吕布站起身,甲胄铿锵作响,“不仅要去,还要单骑前往。”
众将大惊。张辽谏道:“纵然要去,也当率三千精骑护卫。”
吕布摇头:“带兵太多反而落人口实。我倒要看看,公孙瓒敢不敢在刘虞面前动手。”
“那也不能单骑,我看由高顺带着陷阵营跟着主公吧”
“是啊主公,防人之心不可无”魏续担忧道,吕布可是他的保障,要是吕布出了意外,他的仕途,利益都会受损。
“这,好吧”吕布道,其实他还真就不怕,毕竟他可是有系统的男人,一个人杀穿一军完全不是问题。
三日后清晨,蓟城十里亭。
刘虞率文武等候多时,却见官道尽头只有一骑绝尘而来。赤兔马如烈焰腾空,吕布金冠锦袍,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英姿勃发。
公孙瓒在刘虞身后低语,“好个吕奉先,咱们又见面了,这次定要叫你有来无回”
“前方可是刘幽州”
“正是刘某,府中已设好宴席,奉先老弟快快随我入府”
“伯安兄客气了,公孙将军别来无恙”吕布笑道。
“不劳温侯挂念,末将很好”
“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奉先老弟,快快随我入席”
宴设州牧府正堂。酒过三巡,公孙瓒突然举杯:“闻温侯方天画戟天下无敌,不知与我白马义从相比如何?”
吕布放下酒樽,目光如电:“我有方天画戟,有赤兔马,天下谁想来试试,我吕布自当奉陪,将军白马义从善骑射,并州狼善近战。若合力抗胡,可保北疆无忧;若自相残杀...”他环视四周,“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刘虞点头称善。
公孙瓒看了看吕布身后的高顺,那家伙也不喝酒,冷着一张脸,这几天他自然收集了吕布军的情报,知道这家伙是吕布的大将高顺,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号称陷阵营,直接打败了袁绍的几万大军,更是破了此次异族入侵。
现在高顺就带着五百陷阵营跟吕布赴宴,要是其他人,他还可以一试,可这几百人的怪物,他又犹豫了,若是短时间内不能杀死吕布,损失的必然是幽州军。
宴会的气氛在公孙瓒失手摔杯的瞬间凝滞了一刹。
刘虞皱眉看向公孙瓒:“伯圭可是醉了?”
公孙瓒强自镇定地大笑:“手滑了!温侯见笑。”他目光却不自主地瞟向吕布身后如铁塔般肃立的高顺。
“听闻高将军训练陷阵,以步破骑乃当世一绝。”公孙瓒故作随意地举杯。
高顺微微颔首:“将军过誉。陷阵千人,皆是为国效死的汉子。”他的声音平直无波,却让公孙瓒想起探马报来的情报——就是这陷阵营,不久前在居庸关外硬生生挡住三千鲜卑铁骑的冲锋。
只是为何是千人,不是只有五百吗?
宴席终了时,公孙瓒亲自将刘虞和吕布送到府门外。月光下,五百陷阵营士卒静立如林,铁甲映着寒光竟无一丝杂声。
“好兵!”公孙瓒由衷赞叹。
吕布轻笑:“比之白马义从如何?”
“各有所长。”公孙瓒拱手作别,眼底却结着寒霜。
回营路上,严纲忍不住问道:“将军方才为何...”
“你看那五百陷阵。”公孙瓒打断他,“若真动起手来,几何能拿下?”
严纲沉吟道:“至少需调五千精兵,且未必留得住吕布。”
“正是!”公孙瓒猛地攥紧马鞭,“在蓟城动兵已犯刘虞忌讳,若再让吕布走脱...”他摇头,“幽州就要大乱了。”
回到大帐,公孙瓒卸下甲胄重重坐下:“刘虞这老狐狸,今日分明是在保吕布。”
严纲忽然压低声音:“不若让末将带些人手,假扮流寇在半道...”
公孙瓒眼神骤亮:“选可靠的人,用乌桓制的弓箭。”
“若是败露...”
“那就是乌桓残部报复。”公孙瓒冷笑,“记住,事成与否,天明前必须撤回。”
此时吕布正率部驰骋在回营的官道上。
高顺突然勒马:“主公,前方地势险要。”
月光被两旁山崖挤成窄窄一线,正是伏击的绝佳地段。
吕布轻笑:“公孙伯圭若连这都不敢试,倒让我小瞧了。”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声骤起!
“举盾!”高顺怒吼。陷阵营瞬间结阵,盾牌组成铁壁将吕布护在中心。
黑暗中冲出数百黑衣骑兵,用的却是乌桓制的弯弓。
“留活口!”吕布突然纵马跃出阵前,方天画戟荡开箭雨,“让本侯看看是谁家儿郎!”
高顺急令变阵,陷阵营如潮水般散开再合拢,竟将半数伏兵反围在山谷中。
一边倒的屠杀持续不到半炷香,突然远处火把大作——竟是刘虞亲率州府卫队赶来。
这些贼寇根本破不了陷阵营的防,刀砍在盔甲上,只留下一道痕迹,箭矢更是像挠痒一样。
“温侯受惊了!”刘虞在马上喘气,“刚得报有乌桓残部流窜至此...”
吕布戟尖挑开一具黑衣人面巾,露出汉人面容。
“确是乌桓人。”他突然大笑,“说来可笑,这些胡虏竟会说幽州土话。”
刘虞面色铁青,默默看着满地“乌桓溃兵”的尸首。
翌日清晨,公孙瓒正在练箭,严纲疾步而来。
“失手了?”公孙瓒头也不回。
“折了八十好手...刘虞突然出现。”
箭矢嗖地钉入靶心。公孙瓒冷笑:“好个刘虞,好个吕布。”
他忽然折断手中箭:“传令全军,即日起严防并州军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