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有朝廷撑腰,能够名正言顺带兵入幽州,而入了幽州后他又不可能就这么回去,只是他也不把大军往幽州腹地带,而是往居庸关这些抵抗异族前线的关卡布局。
居庸关的城楼上,寒风凛冽,吹动着吕布身后那杆巨大的“吕”字帅旗和代表朝廷的旌旗,猎猎作响。
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关外苍茫的塞北之地,以及关内隐约可见的幽州沃野。
“主公”张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谨慎,“我军已入驻居庸关、卢龙塞等一线关隘,初步稳固了防线。然幽州牧刘虞旧部及公孙瓒残余势力,对我等疑虑甚深。”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众摩拳擦掌的部将:“疑虑?朝廷担忧边患再起,特遣我等精锐前来加强防务,名正言顺,他们有何理由疑虑?莫非…是想抗旨不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他大步走向关楼内的议事厅,那里早已悬挂起一幅巨大的幽州及边境地图。众将紧随其后。
吕布点将,手指点在地图上居庸关西南方向道“文远,你率本部并州铁骑,以巡防涿郡、广阳边境,清剿可能流窜的马贼、溃兵为名,驻扎于此。多与地方豪强、郡县官吏‘结交’,传达朝廷关怀边镇、体恤民情之意。若有军务所需,可‘协助’地方维持治安,明白吗?”
张辽抱拳,沉声道:“末将明白!巡防清剿,结交地方,宣慰朝廷恩德。”他清楚,这是要他以温和的方式,将影响力渗透进幽州的核心区域。
“高顺!”
“末将在!”高顺踏步而出,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
“你的陷阵营,乃天下精锐,岂能用于巡边?”吕布手指重重地点在并州与幽州交接的几处险要通道,“你部移驻于此,以‘保障大军粮道、防范不臣’为名,构筑营垒,控制这些咽喉之地。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通过。我要让幽州内外的联系,皆在我掌握之中。”
“诺!” 控制通道,扼守咽喉,高顺眼中闪烁着执行命令的坚定光芒。
“魏续、侯成!”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各领一军,”吕布的手指沿着边境线滑动,“以轮换戍守、演练边防战术为名,分别向渔阳、右北平方向徐徐推进。沿途勘察地形,绘制详图,接管小型烽燧、哨卡。若遇当地守军,便说是奉朝廷之命,统一加强边境预警。记住,动作要慢,姿态要低,但地盘,要一寸寸地拿过来。”
魏续笑道:“将军放心,咱们是去帮他们守边的,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
侯成也附和:“对,就说是为了共同抵御乌桓、鲜卑。”
吕布点点头,最后看向成廉与曹性。
“成廉,你负责与后方并州的联络,确保我们的粮草军械供应畅通无阻。同时,以朝廷使者的名义,多多‘慰劳’沿途州县。”
“曹性!你的箭术超群,带领你的弓弩手,编入各前出部队,我要你在演练时,好好‘展示’一下朝廷边军的武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能真正保护幽州的力量!”
曹性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后的强弓:“将军瞧好吧!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朝廷的天威!”
吕布满意地看着麾下这些虎狼之将,最后总结道:“诸位,我等乃朝廷王师,所为皆是巩固边防,保境安民。幽州久经战乱,刘虞仁弱,公孙瓒暴虐,如今正是需要朝廷强力整顿之时。我们每一步,都要站在大义的名分上。缓慢些无妨,但要扎实。我要让这幽州的每一寸土地,都习惯我并州军的旗帜”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幽州腹地,语气变得深邃:“待到这幽州的防务、粮道、人心皆与我等息息相关之时,它便不再是刘虞的幽州,亦非公孙瓒的幽州,而是……朝廷的幽州,是我等用战功和戍守换来安定的幽州!”
众将轰然应诺:“谨遵主公之令”
随着众将领命而去,吕布的精密布局开始悄然运转。
刘虞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还是相信朝廷的,可公孙瓒就不答应了,这幽州他早就视为自己的幽州,岂容吕布染指,可想要对付吕布他又怕刘虞暗中使坏,更怕袁绍偷他大本营。
本来刘虞也是防着吕布的,可吕布来赴宴后,刘虞又相信吕布了,不仅如此,还为吕布出了几次手,在公孙瓒看来,刘虞无疑是跟吕布一伙的。
袁绍那边,打了败仗的鞠义狼狈逃回冀州,白马义从威名远播,他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破了公孙瓒的这支精锐部队。
……
冀州,邺城,州牧府。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败军之将鞠义甲胄未卸,单膝跪在堂下,身上还带着血污和征尘。他低着头,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败了?!三千精锐,近乎全军覆没?!鞠义!你可知罪!”袁绍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回荡在大厅里。他本想借此机会狠狠挫伤公孙瓒的锐气,甚至趁机咬下幽州一块肉,却没料到等来如此一场惨败。
堂上谋臣武将分列两侧,表情各异。许攸、郭图等人面露忧色,而淳于琼等武将则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病相怜。
鞠义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知罪!败军辱师,罪该万死!请主公治罪!然,末将非败于公孙瓒之手,而是败于白马义从!此骑兵来去如风,骑射精准,我军弓弩难以企及,步卒阵型未稳便被其冲垮撕碎!非战之罪,实乃兵种相克之故!”
“好一个兵种相克!”袁绍气得发笑,“难道我冀州雄师,就奈何不了公孙瓒那几千白马?”
“主公息怒。”谋士许攸上前一步,捋须道,“鞠将军虽败,但其言非虚。白马义从确是天下骁锐,公孙瓒凭此纵横幽燕,难逢敌手。如今朝廷派吕布入幽州,其意在蚕食,公孙瓒必不甘心,幽州内乱将起。此时若斩大将,无异于自断臂膀,且正中了公孙瓒下怀。”
郭图也附和道:“子远所言极是。主公,吕布乃豺狼,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其麾下陷阵营,据闻乃高顺所练,攻坚拔寨,悍不畏死,每战必克,乃一等一的步战精锐;其并州铁骑亦是久经沙场。若此刻严惩鞠将军,恐令将士寒心,待来日与吕布、公孙瓒交锋,谁还愿为我冀州死战?”
袁绍闻言,面色稍霁,他并非昏庸之主,只是好面子,一时怒极。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你等之意,该当如何?”
鞠义不等他人回答,再次抱拳,声音洪亮:“主公!末将愿戴罪立功!白马义从并非无敌!其长处在于机动与远程袭扰,弱点在于近身缠斗与破甲能力不足!末将恳请主公允我另练一军,专克白马!”
“哦?”袁绍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末将观察白马义从战法,其惯用轻骑骚扰,骑射制敌,待敌阵型散乱,再以重骑冲击。而我军缺的,正是一支能抗住其箭雨、迫其近战、并能以绝对力量摧毁他们的精锐骑兵!”
鞠义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和军事家的敏锐
“末将构想,可遴选军中力大沉稳之士,披重甲,执巨盾长戟,结为坚阵。任白马义从箭矢如雨,我自岿然不动!待其冲近,或以长戟勾拽马腿,使其坠地,或以巨盾抵挡冲击,长戟刺杀!此军,可名为——大戟士!”
袁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幽州和冀州之间逡巡。他缓缓道:“吕布的陷阵营,亦是重甲步卒,号称‘攻无不克’……”
鞠义傲然道:“主公,陷阵营善攻,而末将所构想的大戟士,专为克制骑兵而设,尤善防守反击!目的不同,战法亦异。若将来与吕布对决,大戟士结阵防御,配合我军强弓硬弩与精锐骑兵夹击,陷阵营亦难讨好!至于吕布的并州铁骑和那支神秘的‘飞熊军’传闻……”
谋士沮授此时开口:“吕布麾下的精锐骑兵,以‘飞熊’为号,是董卓留下的凉州精锐,具体不详,但想必是其亲卫突骑,冲击力极强。然,无论是白马、并州铁骑还是飞熊,皆以机动突击见长。若我军有一支如鞠将军所言,能正面扛住骑兵冲击的重甲兵,则我军战术将更为灵活,可立于不败之地!”
袁绍听着手下谋臣武将的分析,目光越来越亮。他仿佛看到了一支钢铁巨兽般的部队,在战场上碾碎白马义从的场景。幽州的乱局,吕布的插手,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机会。
“好!”袁绍猛地转身,下令道:“鞠义,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准你从各军遴选健儿,装备最好的铠甲和兵器,组建大戟士!所需钱粮物资,一律优先供给!此军由你全权负责训练指挥,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练成这支克骑精锐!”
他走到鞠义面前,沉声道:“此乃你将功折罪之机,亦是雪我冀州之耻、图谋幽州之始!莫要再让本将失望!”
鞠义重重抱拳,头颅低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末将鞠义,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他日战场,定以白马义从之血,洗刷今日之耻!为我冀州,踏平幽燕!”
袁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幽州的地图,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
而公孙瓒也在开始布局,在他看来,吕布的事不急,毕竟吕布只是来占便宜的,至于袁绍,被他白马义从一打,直接溃不成军,让他真正恼的是刘虞,刘虞是幽州牧,是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在幽州处处跟他作对,他打算先弄死刘虞,免得他掣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