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战场尘土似乎都为之一滞。他拍马舞斧,直取吕布,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竟让久经沙场的吕布军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吕布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并未动弹。他确实想看看,这个敢于主动挑战他的敌将,究竟有几分斤两。
自从虎牢关之战后,很久没有人这么主动来挑战他了。
“无名之辈也敢在温侯面前放肆!张济来会会你!”吕布身侧,大将张济挺枪跃马,疾驰而出。他见徐晃声势不凡,有心在吕布面前建功,同时也觉得此人是个合适的对手。
吕布并未阻止,默认了这场斗将。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而它的主人则好整以暇地观战。
“来得好!”徐晃见来人并非吕布,也不气馁,大喝一声,手中开山大斧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声,迎向张济的长枪。
“铛!”
枪斧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第一合,两人错马而过,势均力敌。张济臂力不俗,长枪如毒蛇出洞,迅捷狠辣。而徐晃的大斧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仿佛有开山裂石之威。
然而,三五回合过后,高下渐分。徐晃的斧法不仅刚猛,更兼具精妙,招式衔接圆转自如,看似大开大阖,实则密不透风。他抓住张济一个突刺过猛的破绽,大斧一记巧妙的斜撩,荡开了张济的长枪,随即斧刃顺势横扫,直劈张济腰腹!
张济大惊失色,急忙回枪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几晃,险象环生。
“叔父小心!”一声清叱,如同雏凤清鸣,一道白色身影如电光般从吕布阵中射出!正是张济的侄子,号称“北地枪王”的张绣!
张绣人未至,枪先到!一杆亮银枪如蛟龙出海,精准无比地点向徐晃斧刃的侧面,“叮”的一声脆响,堪堪将致命一击挡开,救下了狼狈不堪的张济。
徐晃只觉斧上一股巧劲传来,力道被引偏,不由“咦”了一声,凝神看向来人。只见张绣一身黑甲,面如冠玉,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枪寒芒闪烁,气势不凡。
“好枪法!”徐晃赞了一声,但战意更盛,“又来一个,一并打了!”
张绣护在张济身前,沉声道:“叔父暂退,此人厉害,让侄儿来!” 他转向徐晃,银枪一摆,“张绣,领教阁下高招!”
“河东徐晃!看斧!”
真正的龙争虎斗,此刻方才开始!
徐晃的大斧再次挥动,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每一斧都力求将张绣连人带马劈为两半。而张绣的枪法则截然不同,灵动迅捷,宛若梨花飞舞,点点寒星笼罩徐晃周身要害,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铛!铛!铛铛铛!”
斧枪碰撞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连绵不绝。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徐晃力猛,张绣技精。一个斧沉势猛,仿佛巨灵神下凡;一个枪疾招妙,宛若枪中王者。直杀得烟尘滚滚,日月光光!北地枪王果然名不虚传。
徐晃一斧“力劈华山”,当头砍下,张绣却不硬接,轻巧一带马缰,侧身避过,同时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徐晃肋下。
徐晃回斧格挡,斧面宽大,堪堪挡住枪尖,溅起一溜火星。
张绣得势不饶人,枪尖一抖,化作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笼罩徐晃面门、咽喉、胸口多处要害,正是其成名绝技“百鸟朝凤枪”!
徐晃临危不乱,暴喝一声,大斧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护住周身,将点点枪影尽数挡在外围。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便斗了五十余合,竟是难分高下!
战场上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几乎停滞,唯有兵器的撞击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回荡在空气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看得津津有味,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画戟的杆身。
他起初只是好奇,但随着战斗进行,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张绣也是他麾下顶尖的骁将,枪法已臻化境,这徐晃竟能与之战平,其武艺、膂力、临阵反应,皆属上乘!
更难得的是,徐晃身上有一股沉稳刚毅的大将之风,绝非寻常莽夫。而且张绣北地枪王的名声他也听说过,想来也不是庸才。
“真乃虎将也!”吕布心中暗赞,“若得此人效忠,我如虎添翼!”
吕布不仅仅只想着在战场上厮杀,他更想统一天下,坐一坐龙椅,只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光是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眼见二人又斗了二十回合,依旧旗鼓相当,但气息都已略显粗重,马力也有所消耗。吕布知道,再打下去,恐有两败俱伤之虞,他爱才之心顿起。
“呜!”吕布突然一磕马腹,赤兔马会意,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前蹄扬起,吸引了全场目光。
战场中央,张绣和徐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摄,下意识地放缓了招式,各自勒马后退几步,警惕地望向吕布。
吕布策马缓缓上前几步,来到两军阵前,方天画戟斜指地面,目光如电,直视徐晃,声若洪钟,盖过了战场所有的杂音:
“好!精彩!徐公明武艺超群,忠勇可嘉,令人钦佩!然则,白波只是匪寇乱党,公明如此英雄,何故屈身于贼寇之中,明珠暗投?”
吕布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真诚:“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我吕布虽不才,亦有一腔横扫六合、澄清宇内之志!公明若肯弃暗投明,归顺于我,我必以上将之礼相待,与你共享富贵,共创霸业!岂不远胜于跟着白波贼寇,朝不保夕,遗臭万年?”
他顿了顿,画戟微微抬起,指向身后的千军万马,豪气干云:“我并凉儿郎,皆是热血豪杰!公明,来我帐下,方不负你这一身本事!如何?”
吕布这番话,先扬其武,点明其处境,再许以重诺,展现雄心,可谓恩威并施,直指人心。
徐晃闻言,紧握大斧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向对面气势恢宏的吕布军阵,又回想杨奉等人平日所为,心中不禁波澜起伏。吕布的威名和方才展现出的气度,确实远非杨奉可比。
战场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晃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空气中的紧张感,从之前的厮杀激烈,转向了决定命运的凝重。
而杨奉更是脸色不好看,毕竟吕布这意思是挖他的人,好在徐晃没有答应。
“多谢将军好意,不过某尚是杨奉部将,两军阵前岂能临阵反戈”徐晃语气稍缓,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意动的,毕竟白波军就是贼寇,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