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吕府
吕布刚一回来，府上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吕布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常服，他在想怎么向王允“交代”，毕竟刘虞死了，幽州陷入了混乱，从王允的字里行间他知道，王允是希望大汉各地安定的，毕竟他现在掌控着朝堂，权利已经是顶尖一批，正是摘果实的时候。现在越乱，越对他没好处。
而吕布需要王允配合他，他们俩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吕布帮他打不听话的，而王允帮他养军队。
“夫君，贾诩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严氏道
“文和？我知道了”
吕布刚踏入正厅，早已静候多时的贾诩便站起身，一丝不苟地行礼道“见过主公”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表情。
“文和，不必多礼。坐。”吕布大手一挥，自己先在上首坐下，“我刚回来。你久等了，可是有要事？”
贾诩缓缓落座，声音平稳而低沉：“主公明鉴。并州、河内、河东等地，军务已初步安定，张辽、高顺诸位将军治军有方，宵小不敢犯境。然……民政诸事，如钱粮赋税、刑名诉讼、户籍田亩，推进颇为迟缓，甚至时有梗阻。”
吕布眉头微皱：“哦？是政令不清，还是有人怠工？”
吕布能用的文人不多，贾诩是一个，再一个是李儒，只是李儒如今还在关中，所以贾诩身上的担子就很重了。
贾诩抬眼看了看吕布，目光深邃：“政令清晰，亦无人敢公然怠慢。只是……各处郡守、县令乃至其下属曹吏，多仍是当地世家子弟或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之人。他们表面上遵从主公号令，实则心中自有盘算。钱粮征收，总能找出理由拖延、减额；分配劳役，往往优先其宗族；处理纠纷，也难免偏袒地方豪强。长此以往，我军根基不稳，如沙上筑塔。”
吕布冷哼一声，他岂能不知这个道理。打下的地盘，若不能换上自己人，就等于替别人看家。“看来，文和是深感无人可用了。”
“主公英明。”贾诩微微颔首，“战场上，我军铁骑所向披靡。但这治理地方，光靠刀剑不行，需要的是能写会算、精通律令、熟悉民情的文士。而天下文才，十之八九，尽出世家。他们之间互通声气，盘根错节，即便我等强行安插几个武将去管理民政，也是事倍功半，甚至闹出笑话。”
吕布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贾诩：“既然如此，文和可有良策，打破这无人可用的僵局？总不能一直受制于这些蠹虫。”
贾诩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诩确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厄。然，此策非正道，恐有伤阴鸷，且见效需时。”
“讲！”吕布最不耐烦这种铺垫，“如今乱世，但求实用，何须拘泥于虚名。”
“诺。”贾诩应道，“既然世家垄断人才，不肯为我所用，那我等便……自己培养。”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这与他去找蔡邕的目的不谋而合：“自己培养？谈何容易！何处寻师？何处觅徒？又如何能让那些寒门子弟，短短时间内便能胜任官职？”
贾诩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微笑：“主公所虑极是。故此策需分三步，且需行得非常手段。”
“第一步，‘借壳孵卵’，名正言顺，主公可借蔡邕先生之大名，开办一所‘典农学堂’或‘律令讲习所’。名义上，是为应对天灾战乱后恢复农桑、明正律法，为州郡培养精通农事、刑名的基层佐吏。此名目低调务实，不易引人生疑，且蔡大家声望足以吸引一批真正有才学、却或因家世不显、或因不愿同流合污而不得志的寒士前来任教。此乃‘借壳’。”
“第二步，‘拔苗选种’，唯才是举。生源，乃此策关键。不必拘泥于寻访饱读诗书之士。可明令：其一，从军中选拔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低级军官或有功士卒；其二，下令各郡县，强制征召那些精通算术、熟悉地方事务的底层小吏，如狱卒、仓管、税吏之子，甚至可直接从市井中招募精明能干的商贾子弟。这些人或许不通经义，但于实务一道，往往比死读书的儒生更强。他们要的，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而主公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此乃‘选种’。”
“第三步，‘淬火成钢’，速成实用。教学不必如太学般穷经皓首。课程务必精简、实用：算术、律令、公文、钱谷管理。期限宜短，半年或一载即可。期间，需以严苛军法管教学堂，不合格者立即黜退。更重要的是，”
贾诩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毒辣，“需派可靠之人，不断向生徒灌输‘恩出于上’之理，让他们深知，其前程性命，皆系于主公一人之身，与世家无涉。学成之后，不必急于授予高官，先以‘考察’之名，派至我军控制的郡县，充任副手，暗中监视、牵制乃至逐步取代那些阳奉阴违的旧吏。若有不服管教、或与地方世家勾结者……”
贾诩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已然弥漫开来。其潜台词不言自明：清除异己，绝不手软。他要培养的，不仅是一批能干事的文官，更是一批绝对忠诚、与旧世家体系彻底割裂的“吕布党羽”。
吕布听完，良久不语。贾诩之策，比他想的更为激进、也更为狠辣。这已不仅仅是办学，更像是在打造一把专属于他吕布的、能插入世家统治缝隙中的尖刀。
之前他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办个学校用来培养人才，可他感觉那样太慢，远不如直接征召那些有名的人来得快。
“好！好一个‘自己培养’！”
吕布猛地一拍案几，眼中充满了激赏与野心
“文和此策，深得我心！便依此行事。蔡大家那边，我去分说。这学堂的具体章程，尤其是这‘选种’和‘淬火’之事，就交由文和你来全权操办！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诩，必不负主公重托。”贾诩躬身领命，平静的外表下，一场针对现有秩序的无形战争，已然拉开序幕。
吕布麾下，缺的不是猛将，而是一个高效忠诚的行政机器，贾诩，正在为打造这个机器绘制最冷酷也最有效的蓝图。
而且，反正吕布的打算便是利用朝廷培养自己的势力，军队后勤是一项，那也不差开办这学堂吧！？
只是他仔细想了想贾诩的话，感觉这不仅是占朝廷的便宜，用朝廷的钱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丫的是在挖世家的墙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