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为什么牛,那还不是他们掌握了当官的渠道途径,然后有身份特权,完了还不断兼并土地,搞垄断。
真要把这事办成了,世家在并州、河内、河东、关中、凉州等地的利益损失将是巨大的。果然,毒士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直接掏世家的命根子。就问你慌不慌?!
不过吕布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他再扮演土匪血洗一些不听话的家族。
想到就做,吕布稍微理了理衣服便直接去找蔡邕,顺便去看看他的蔡昭姬。
吕布一到洛阳,王允便收到了消息,他第一时间派人去请,可谁知吕布已经去了蔡府。
蔡邕是吕布的义父,王允也没什么好说的,想着晚点再将其请来。
吕布高大的身形和那股沙场淬炼出的凛冽之气,一踏入蔡府书房,依旧让满架的竹简帛书都显得有些逼仄。
蔡邕屏退了左右,看着自己这位权势熏天却难得恭敬的义子,眼中既有慈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奉先我儿,你刚回洛阳,不去府中安顿,也不去见王司徒,先来为父这里,想必有要事?”蔡邕亲手为吕布斟了一碗热茶。
吕布接过,并未立即饮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义父明鉴。孩儿此来,确有一件关乎未来、也关乎天下的大事,需借重义父的清誉与学识。”
“哦?”蔡邕捋须,静待下文。
“孩儿想办一座学堂。”吕布开门见山,话语清晰而坚定。
蔡邕微微一怔,办学堂对于他这等大儒来说本是好事,但由吕布提出,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沉吟道:“办学?奉先,如今太学尚在,虽不及鼎盛之时,却也仍是天下士子向往之所。你欲办学,所授为何?又意欲何为?”
吕布早已打好腹稿,从容道:“太学所授,乃是经学大道,培养的是治国安邦的宰辅之才。然则,如今州郡凋敝,基层官吏或缺额不补,或尸位素餐,致使政令不通,民生多艰。孩儿欲办的,非是研习经义的太学,而是一座‘讲武堂’。”
“讲武堂?”蔡邕若有所思。
“名义上,此堂专为培养懂军务、能带兵的基层武官。如今四方不靖,懂军事的人才极为紧缺。但孩儿深知,马上可得天下,却不可治天下。因此,在这‘讲武’之名下,真正要传授的,是文官治理之实学!”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构想,思路之清晰,让蔡邕都暗自惊讶。
“当今选官,不外乎察举、征辟,乃至昔日的西园卖官。这些途径,皆被世家高门所把持,寒门庶子纵有才学,也难有进身之阶。我这讲武堂,不问出身,只论才学品行。凡有志者,皆可来试。
学成之后,不直接授以高官厚禄,而是由我以并州牧、温侯之名义,荐于各州郡,充任县尉、郡曹、主簿等佐贰官职。名义上是武职佐贰,实则处理民政。此举不直接触动世家核心利益,又可加强地方的治理”
“堂内所授,绝非空谈的经学玄理,而是刑法律令、钱谷算术、地理兵要、公文撰写,甚至包括水利农桑的粗浅常识。要让他们学了就能用,用了就能见成效。”吕布道
蔡邕听后也是暗暗琢磨,这些东西都是冲着治理一方去的,要是朝廷来办倒还说得过去,可吕布来办其影响力最多也就并州一地,毕竟吕布是并州牧,主管并州一切军政事宜,他有资格在并州任免官职。
可吕布的意思是要在洛阳办学堂,首先不说朝廷怎么想,世家大族肯定会不同意,毕竟官员的任免途径本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为何还要让吕布来安排?
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生员来源,首要从并州旧部子弟、阵亡将士遗孤中选拔,这些人根基浅,与吕布有天然的情感纽带。
其次,招募各地家世清白的寒门才俊。他们入堂之日,便知前程系于吕布一身。
日常不仅要教其学问,更要严明纪律,灌输忠诚之义。常亲自前往训话,与他们同饮共食,施以恩惠。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出路,不在洛阳的世家公卿,而在吕布这里!如此,数年之后,他便能拥有一批遍布基层、既通实务、又绝对忠诚的班底。
现在各州郡的官员基本上都是骑墙派,若是你势力大,他就会主动投靠你,可哪天你不在,完了又有别的诸侯带几万人过来,他们马上就会选择投靠。毕竟他们不打天下,谁当皇帝他们一样当官领工资。
吕布说完,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蔡邕久久凝视着吕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义子。
他原以为吕布所求,不过是借他的名望装点门面,却不想吕布竟有如此深远的谋划。这已非单纯培养武将,而是在试图建立一套独立于现有世家体系之外的人才选拔和培养机制,其心不小!
“奉先……”蔡邕长叹一声,目光复杂,“你此举,可谓另辟蹊径,眼光独到。然而,树大招风。你以武职之名,行培养文吏之实,那些世家大族岂是易于之辈?他们很快便会看穿你的意图,届时,明枪暗箭,恐难避免。王允等人,又会如何作想?”
吕布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义父,天下将乱,已非承平之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世家掣肘,孩儿岂会不知?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义父这大儒的旗号来镇住场面。有您坐镇,此堂便是雅事,是弘扬文教,可堵住许多悠悠之口。至于风波……孩儿一生,何惧风波?”
蔡邕看着吕布眼中那份混合着野心、自信和一丝桀骜的光芒,知道自己已无法拒绝。
这不仅是为了父子之情,更是因为吕布描绘的图景,某种程度上也触动了他作为儒者“选贤与能”的理想,尽管这理想是以一种如此霸道的方式呈现。
良久,蔡邕缓缓点头,神情变得肃穆:“也罢。既然我儿有此雄心壮志,为父便助你一臂之力。这山长之名,我担了。名士大儒,我来为你延请。但你要答应为父,既是办学,便需有学府之尊严,所选生徒,必考其德行才学,不可滥竽充数。”
蔡邕之所以答应,是因为这事虽然有阻力,可也是有巨大收获,要是以后这些学子能出人头地担任要职,那也将是他的人脉关系。
吕布闻言,眼中锐光尽敛,起身深深一揖:“多谢义父!有义父此言,此事成矣!具体章程,孩儿稍后便让文和拟好,再请义父审定。”
离开蔡府时,吕布步履沉稳。他知道,播下的这颗种子,或许短期内看不到成效,但一旦生根发芽,将是他未来角逐天下最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