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正在组建的、耗费巨资的重甲铁骑,也牵动着洛阳各方势力的神经。一些官员私下议论王允此举太过冒险,近乎孤注一掷。一些世家则担忧吕布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军权,尾大不掉。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将自己的子侄或门客塞进这支未来的精锐之中,以便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掌握其动向。
吕布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准重甲骑兵,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两个月时间,他不仅要武装起这支军队,更要让他们成为只效忠于他吕布的无敌利刃。
而洛阳城的喧嚣、百姓的议论、官员的算计,都只是这场权力与战争大戏的开场锣鼓罢了。
真正的风暴,即将随着这支铁骑的成型,席卷向河北的袁绍和刘辩。
很多人不知道三万重甲骑兵意味着什么,就这么说吧,董卓巅峰时期也只从十几万凉州铁骑里面凑出三千。
飞熊军便是重甲骑兵,不过之前都是负责保护董卓,后又被吕布用来保护家眷,其中就有一千是负责保护董白的。
吕布要建的重甲骑兵比飞熊军装备更好,人甲和马铠基本上做到全覆盖,就连脸上他都打算打造一个鬼脸面具,让人看了都会害怕
至于人员,洛阳经过这短时间的恢复,人口已经破百万,人口基数足够大,选出三万人来应该不是问题。
而且洛阳可是大汉都城,全国各地的精英大都聚集在这里,大汉几百的底蕴让吕布有这个信心。
只是老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十几天下来,吕布只招到五千人,离三万人还差得远,吕布着急,王允不知道具体情况,倒不是很急。
贾诩见吕布走来走去,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难题?”
“文和,这洛阳人口百万,为何会招不到三万人,难道咱们的方法有问题?”
“将军,咱们开出的条件自然没问题,问题出在了世家”
“世家?”
“不错,世家私藏人口,谎报人丁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可借此偷税逃税,又可源源不断获得利益”
“那咱们怎么办?”吕布感觉有点头疼,又是世家,怎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此事易尔,将军可编织谎言,栽赃嫁祸,抄其家,灭其族,毁其宗庙,然后将边缘人员发配,只要抄个十几家,咱们还愁没有人吗?”贾诩道。
吕布闻言,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动不动就抄家灭族,这心该不会是黑色的吧,毒士果然够毒,出的计策不伤文和只伤天和。
“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其实除了抄世家的家产还要一条路”李儒缓缓道。
“哦,文优有何计策?快快道来”吕布脸色由多云转晴。
“世家之所以不配合,无非是看不上将军的出身,儒有一策,可解决此问题”
“你是说联姻?”贾诩眼睛微微一笑道。
“不错,先帝有一女,为献帝之姐少帝之妹,不管是洛阳朝廷还是冀州方面,万年公主都是公主,将军只要娶了她,两边的士族都会默认将军的地位”李儒自信道。
吕布陷入了思索,而贾诩则是点了点头,认为这办法也不错,世家之所以把人藏起来不配合征兵就是在观望,也有看不起吕布的意思,可吕布要是娶了公主,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身份自然就会不一般。
现在的吕布,就算再能打,地盘再大,在世家眼里也只是一个武夫,是上不了台面的,他们潜意识里就会给吕布定个下等人的标签,可要是成为驸马,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好,我娶”吕布果断道,当初为了图谋继承董卓的遗产,他连董白都娶了,而且收获确实很大,让他一下子从一个边缘武将跻身数一数二的诸侯,可见联姻的办法还是很不错的。
吕布那句果断的“好,我娶”话音刚落,李儒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拱手道:“将军英明!只是……这其中尚有一个难关。将军已有正妻严氏,贤良淑德,并无过错。公主乃金枝玉叶,纵然下嫁,也绝无为人侧室之理。此事若处理不当,非但不能结好皇室与世家,恐反遭物议,谓将军停妻再娶,有悖人伦,届时……”
李儒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世家大族最重礼法,若吕布粗暴地休弃发妻,只会坐实他“背信弃义”、“凉薄无情”的武夫形象,反而更让人看不起。
吕布闻言,眉头立刻紧紧锁了起来,刚才的果决被浓浓的纠结所取代。
他并非对严氏有多么深厚的男女之情,但严氏毕竟是他微末时的结发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从未有过失德之处。
他吕布纵然被不少人骂,那也是在政治和武力上的背叛和对抗,对自家后院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女人,骤然为了前程而休弃,于他而言,面子上也颇有些挂不住。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沉声道:“文优所言极是……严氏跟随我多年,若因此事休她,我吕布成什么人了?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
一时间,厅内陷入了沉默。李儒捻着胡须,似乎在苦思更稳妥的计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贾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然却令人心寒的笑意。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那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吕布,声音平和,却字字如刀:
“将军,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况且,此事未必需要将军亲自去做那‘恶人’。”
吕布和李儒同时看向他。吕布急问:“文和有何高见?莫非有两全之法?”
贾诩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那平静的语调却说着最狠辣的计算:“将军,世间之事,有时‘实’比‘名’更重要。只要既成事实,名分不过是水到渠成之物。将军可知,皇家最重者,非虚礼,乃颜面也。”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猜到了贾诩要说什么,接口道:“文和的意思是……?”
贾诩继续道:“将军可寻一机会,譬如宫中宴饮,或是以商议军国大事为名,与万年公主‘偶遇’。届时,只需略施手段,让公主与将军独处一室,时间稍长……再‘恰好’被宫中内侍或他人‘撞破’。
此事一旦传出,公主清誉受损,陛下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只会比将军更急于促成此事。
到时,他们自会想办法让严夫人‘主动’退让,或许是以公主身份特殊,并行平妻之礼,或许是以国家大义劝说严夫人让出正室之位。
如此一来,将军既不必亲自背负休妻的恶名,又可顺理成章娶公主。皇家为了遮丑,只会将此事宣扬成一桩美谈,世家见木已成舟,且是皇家主动下嫁,自然再无观望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