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与杨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与无奈。他们岂不知这是吕布的逼宫?但如今刀把子握在别人手里,强行拒绝,恐怕立刻就是一场泼天大祸。李儒和贾诩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王允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此事关乎皇家体统,公主终身,非我等外臣可以轻决。需禀明陛下,由陛下定夺。”
李儒躬身道:“这是自然。儒等只是提出此利国利民之策,最终决断,自当由陛下圣裁。只是,还望王司徒、杨太尉能以社稷为重,从中斡旋,玉成此事。否则,若温侯寒心,将士失望,这洛阳城内外……唉。”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叹息,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王允的话只是为自己找个台阶,刘协能有什么主意,这朝廷还不是掌握在王允手中。
殿内的商议陷入了僵局,王允、杨彪据理力争,李儒、贾诩则步步紧逼,言辞如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汉宫偏殿激烈上演。
与此同时,摆脱了文臣桎梏的吕布,正在偌大的皇宫中“巡查”。他依着李儒事先探明的路径,绕过主要宫殿,向后宫深处行去。
皇宫虽经战乱,仍不失恢弘,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但吕布毫无欣赏之意,他心中只有那股被李儒点燃的、对权势和占有欲的熊熊火焰。
万年公主,这个象征着汉室最高贵血脉的女子,在他眼中,已成了一件必须夺取的、证明他无上权势的战利品。
他屏退了引路的内侍,只带了几名心腹亲卫,如同狩猎的猛虎,在宫苑间穿梭。
偶尔遇到巡逻的宫廷卫士或惊慌的宫女太监,他只需亮出温侯的身份和“奉旨巡查”的借口,便无人敢阻拦。
几经探寻,在一处较为僻静、花木扶疏的宫苑外,他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琴音淙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婉与孤寂。吕布心中一動,放轻脚步,示意亲卫留在苑门处,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但见苑中一方小池畔的亭子里,一位素衣少女正背对着他,纤指拨弄着琴弦。
她身形窈窕,气质清冷,虽未着华服,但那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宫人可比。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吕布停下脚步,看着那背影,心中那股攫取的欲望更盛。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前方可是万年公主殿下?”
琴声戛然而止。
少女猛地回过头来。只见她年约及笄,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皇室成员特有的矜持与高贵,但一双明眸中,却充满了惊诧、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一个陌生且甲胄在身的男子。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内苑!”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吕布踏步上前,无视了公主的斥责,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笑容:“某家,吕布,吕奉先!特来……拜见公主。”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公主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尊贵的帝女,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精美的猎物。
万年公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强自镇定道:“原来是温侯。此地乃后宫禁地,非诏不得入内,温侯请回吧!”
吕布却哈哈大笑,声震亭榭:“禁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布受陛下重托,拱卫京畿,这皇宫内外,何处去不得?”
他步步逼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更何况,布此来,亦是欲向公主,求一桩天大的机缘!”
公主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绝非忠臣良将该有的眼神,心中寒意陡生。
她意识到,这个号称前来“护卫”的将军,恐怕比董卓,袁绍那些明面上的豺狼,更加危险。
她的命运,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一个未知而可怕的深渊……而眼前这个如魔神般强大的男人,正是那执掌她命运之手的具体化身。
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边是惶然无措、竭力维持尊严的皇室孤女,一边是志在必得、野心勃勃的边地枭雄。
“机缘?本宫能有什么机缘给温侯”
“不瞒公主,布早已对公主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公主不仅美若天仙,更是气质非凡,所以,布想与公主结秦晋之好”吕布道。
万年公主见吕布居然说得这么直白,一张俏脸瞬间就红了,不是怕的,是羞的
要是吕布像董卓一样在皇宫乱来,她还会害怕,可要是吕布想娶她的话,就没那么害怕了,毕竟一个是被迫强来,一个是有商有量,该有的礼节,仪式都有。
“呸,你这混蛋,有你这么直说的吗?莫不是想故意作贱本宫”
“那还要怎么说?”
“你最起码得请个合适的媒人跟陛下请示吧”万年公主翻了个白眼,这吕布虽然长得英俊,也有些才华,可始终是个武夫,做什么都太粗鲁。
吕布也没想到这小公主居然不太抗拒,不过他是抱着必须成功的目的来的,本来他是打算来硬的,只要后面安排人传绯闻就行,可现在他感觉似乎可以换个方式。
吕布见万年公主虽言语带嗔,但眉梢眼角并无真正怒意,反而流露出少女的娇羞,心中那块大石顿时落下一半。
他虽不谙风月,但沙场征伐练就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位尊贵的公主并非对他全无好感,至少,不排斥他这个人。
李儒那“必要时可强硬”的嘱咐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一种更原始的、属于雄性在追求配偶时的表现欲涌了上来。
他挺直了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要冲锋陷阵,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武人的憨直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公主莫怪,布是个粗人,只会直来直往。但布对公主的心意,是真的。”
他往前凑近了一步,压低了些声音,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亭苑中显得格外清晰。
“布在并州时,见过最烈的马,在虎牢关前,会过最猛的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公主微微泛红的脸颊
“可直到今日见了公主,才知道什么叫‘心头撞鹿’,比第一次上阵杀人跳得还厉害。”
万年公主听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这……这叫什么比喻?!哪有人把见心上人和上阵杀人放一起比的?真是……粗鄙不堪!
可不知为何,听着他这毫不修饰、甚至有些可笑的话语,看着他认真甚至带着点紧张的眼神,她心里那点因他闯入而产生的恐惧和戒备,竟真的消散了不少。
这吕布,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只知杀戮,倒有几分笨拙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