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见公主掩口,以为她不信,有些着急,又道:“公主若是不信,布可以对天发誓!布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去夺、去抢!可对公主,布只想……只想……”
他搜肠刮肚,想起偶尔听军中那些娶了婆娘的汉子说的浑话,憋出一句:“只想把公主捧在手心里,像爱护我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一样,不,比它们还要珍惜千万倍!”
又是马和兵器!万年公主简直要扶额了。这人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没别的了吗?
可……“捧在手心里”……这话虽然比喻得古怪,但那份视若珍宝的意思,她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深宫之中,她见惯了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何曾听过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傻气的“珍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吕布,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确实堪称英武过人。此刻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庞,竟让他少了几分沙场悍将的戾气,多了几分少年郎的莽撞可爱。她的心跳,似乎也悄悄快了几分。
吕布见公主眼神闪烁,似乎有所触动,胆子更大了些。
他环顾四周,看到亭边池中游弋的几尾锦鲤,福至心灵,指着它们说道:“公主看那鱼,在这方小池里游来游去,自以为天地广阔。可它们哪里知道,外面有江河湖海!公主就如同这池中最美的一尾锦鲤,困于此地。布愿做那滔天巨浪,携公主去看遍天下风光!”
这话带着他固有的霸气,却也不乏一丝浪漫的想象。
滔天巨浪?万年公主心中微微一动。她自幼长于深宫,虽享尽荣华,实则如同笼中鸟、池中鱼。
吕布这番话,虽粗糙,却恰好戳中了她内心对自由、对广阔天地的隐秘向往。
跟他走,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如蚊蚋地啐道:“你……你休要胡言乱语!谁要跟你去看什么风光……”
这含羞带怯的模样,与方才那个强作镇定的公主判若两人。
吕布虽不懂女儿家百转千回的心思,但也看得出公主并非真的生气,反而更像是……害羞了?他心头大喜,那股沙场得胜般的畅快感再次涌起,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震林樾,惊得池中锦鲤都甩尾潜入水底。
“呀,鱼跑了”
“没跑,只是躲起来了,在那里”
“哪里?”万年公主探着头道,吕布怕她一头栽到水里,于是伸手扶住了她,万年公主并未察觉,依然在找那锦鲤。吕布见状,胆子又大了点,直接抱住了她的细腰。
“你快放开”万年公主后知后觉,开始挣扎,只是这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怕你掉水里,这样抱着你,安全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你担心”万年公主虽然吐槽着,可没有继续挣扎,任由吕布抱着她,她能感受得到吕布是关心她的。
“抱都抱了,你什么时候找陛下说这事”万年公主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公主放心!布这就去找陛下,找最好的媒人,用最隆重的仪式,风风光光地把公主迎娶过门!绝不让公主受半分委屈!” 他拍着胸脯保证,意气风发。
万年公主抬起头,看着他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般兴奋的模样,那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吕布这边进展得很顺利,贾诩那边也不遑多让,王允说是要等陛下裁决,还不是为了多方面考虑,毕竟吕布娶了万年公主,那就是外戚了。
之前外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所以朝中大臣对外戚很是忌惮,只不过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冀州袁绍,他们不得不考虑吕布的意思。
离开皇宫后,吕布便回了府上,而李儒和贾诩也在四处安排。其实那天不用李儒刻意安排,早就有宫女太监在暗中观察,知道了吕布跟公主的一举一动。
刘协在殿中来回踱步,年轻的脸上交织着困惑与不安。他终于停下脚步,望向垂手侍立的王允:“王司徒,近日宫中有些流言...关于朕的姐姐和吕将军...”
王允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老臣也略有耳闻。只是这深宫之中,流言蜚语最是不可轻信。”
“可有人说亲眼看见吕将军在御花园中与姐姐举止亲密...”刘协的声音带着几分疑疑,“吕将军不是已经有妻妾了吗?怎会...”
殿内射进不少阳光,将王允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刻。他轻叹一声,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与权衡。
“陛下明鉴。”王允缓缓开口,“那日老臣正好在场。公主在太液池边赏莲,不慎滑倒,若非吕将军及时相救,只怕公主早已落水。情急之下难免有些肢体接触,不想却被有心人曲解。”
刘协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案上的玉镇纸:“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有了这般传言,对姐姐的名节总是不好。”
王允敏锐地捕捉到皇帝语气中的松动:“老臣斗胆进言,如今冀州袁绍拥立弘农王,与我等势同水火。吕将军骁勇善战,若能成为皇室姻亲,必能忠心辅佐陛下。”
“外戚...”刘协喃喃自语,想起董卓之乱前外戚专权的乱局。
“此一时彼一时。”王允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与袁绍相比,吕将军毕竟是朝廷亲封的温侯。况且他已是陛下的羽林中郎将,若再与公主成一家人,必当竭尽全力护卫皇室。”
刘协沉默良久,窗外传来更鼓声。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既如此,就依司徒之意。不过...”他稍作停顿,“姐姐那边...”
“公主那里,老臣自会去说。”王允躬身道,“依礼制,吕将军当以驸马都尉之职尚(尚:这个字本身有”尊崇“、“侍奉“的意思。在古代婚姻语境中,它专门用来表示男子迎娶公主。这体现了对皇室的尊重,也暗示了婚姻中男方对女方皇室身份的屈从)公主。婚仪可按诸侯之礼,但不宜过分铺张,毕竟国事维艰。”
刘协点头:“正当如此。不过聘礼不可薄了,就从朕的私库中拨付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以示恩宠。”
“陛下圣明。”王允暗自松了口气,“只是...吕将军性情刚直,这婚事还需陛下亲自下诏,以示重视。”
“准奏。”刘协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拟旨时记得强调,这是为全公主名节,亦是酬谢吕将军护驾之功。至于婚期...”
“老臣建议定在下月初六,正是吉日。”王允早已算好时日,“届时可在未央宫前殿举行仪式,既显隆重,又不失庄重。”
刘协忽然想起什么:“吕将军可知此事?他的妻子会不会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