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豪眉头紧皱,安慰众人:“俗话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有小人作祟,我们只能上了。任凭他一个里长,最多在税上找茬,莫要怕他,跟我走!”
说完大步朝前,就当没看见刘三,直奔北城门。
县城城门,外入口,一队二十人的小队,拱形在城墙外站岗。十人在城门洞下站岗。
“哎,哎哎,小贩进城一担货物十文钱,你们是一起的吗?”
一名小兵手里拿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个收费二字,挡在兄弟们面前。
钱小豪拿出三十文钱,笑着点点头:“差爷,我们是一起的。这里是三十个铜钱。”
小兵接过三十文,拿着板子在钱小豪身上拍两下,手指一旁的桌子:“看见没,去那边缴费!”
“哎,这不是钱小豪兄弟吗?我帮你们一句话这三十文就能省了!”刘三阴阳怪气的走出来假装好人搭讪。
“过路收费这是规矩,既然如此我怎么能破坏规矩呢。”钱小豪拿过三十文走到桌子面前,朝桌上一放。“我们三副担子,进城费。”
刘三继续吆喝:“哎,小豪,我为你着想才让你省钱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钱小豪拱手抱拳,充满戒备的追问:“那敢问刘里长如何我们着想呀?”
“你看你,这什么态度。”刘三大声说话,完全不顾及路人异样的眼光。“按《市易法》,你这鱼货入市,需先纳‘市税’、‘免行钱’,方可交易。
而卖鱼归河伯司管,还得河伯税。这费那费的,加一起我给你按照市价六成给你收了,你们不用纳税还免了进城费多好!”
钱小豪原主是童生,为了备考刑律学的贼溜,此时的钱小豪火力全开:“《夏刑统·杂律》有载,‘市税者,货鬻而后征也’。
意思是,东西卖了,有了交易额,才按值征税。我这几筐鱼,现在还是我的‘物’,不是‘售出之货’。刘里正,您这是要提前征收‘存货税’?本朝可有此例?”
刘三虽然被怼了,自己那一套肯定唬不住钱小豪了。于是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我不是说了嘛,我这里有专门的鱼贩子,你把鱼卖给他,这些税你就不用交了!”
钱小豪完全不领情:“啥,六成卖给他?睡有什么多吗?,即便要纳‘免行钱’,也需是我在‘行’中营业。我兄弟几个一介农夫,偶有渔获售卖以偿私债,并非行户。您这税,师出何名?可有县衙明文?”
刘三语塞,直接怒怼:“好好好,你小子硬气,那我就在东市看着你到时候纳税不纳税!”说完朝狗腿子吆喝一声:“走,跟我进去。”
钱小豪将三十文重新放在桌上,差爷:“我们三副担子!”
“嘿嘿,小子,你怕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可是县太爷小舅子。不识字才只当个里长的,谁敢惹他?”城门吏一边说,一边收钱。什么凭证都不给,一挥手:“进去吧!”
钱小豪没有凭证愣了一下,大虎拍了他一下直接搂着他进城了。
第一次见古代的县城的钱小豪,第一次在京城以外的地方看小县城的孙疏影进门就走马观花一般来回的看着。
农业为主导的古代,靠近城门方向的生意主要都是瞄准农户的。打铁的铁匠铺,卖布料的布行,卖牛车把式以及药铺和万货行或者批发商行。
水生沿途介绍:“豪哥,我们卖鱼主要是东市,那边呢有分隔区。每天下午有人清理,东市就有收市税的,一般都是一成。哪怕你就是只卖一条鱼也是一成。”
钱小豪再次确认:“你是说,以前从未听过河伯税对吧?”
“对的,以前没听说过。虽然我没抓过这么多鱼,可我是这里常客,从来都是只有一成税。”
孙疏影指向街道另一边,问道:“如果我们不在东市可以卖东西吗?”
水生摇摇头:“怕是不成,除非有订货直接送的,除了东市是不许叫卖的。那边居民多,叫卖扰民。”
钱小豪点点头,“那好我们不叫卖,我要提几条鱼过去走走。你们去东市外转转,先不进去,一会我来找你们。”
大虎有些不理解,询问:“哥,你这是?”
“奥,我有个恩师在此我送他两条鱼很正常吧。”说着钱小豪提出一条草鱼,一条鲈鱼,拉着孙疏影就朝街上走。
这种提着两条鱼的,谁也不能说你是卖鱼的,也只当是县城百姓买了鱼回家的。
钱小豪抬头看见一个酒楼,“一品鲜酒楼”,他提着鱼就朝里走。
掌柜的一见来人赶紧拦住:“二位,现在大早上的,酒楼还没营业,要到中午才对外经营的。”
钱小豪淡淡一笑:“掌柜的,你这一品鲜酒楼,可有河鲜?”
“嘿呦,客官,瞧您说的,我们桐柏县靠着淮河,怎么可能没有河鲜呢,二位是来预定宴席的吗?”
钱小豪抖抖自己的粗布麻衣,“嘿,掌柜您高看我了,我就是听说县城市场基本就买不到活鱼,我就带了两条活鱼来看看有没有人要。”
掌柜退后一步,看了一眼:“你身边这姑娘,虽然衣服是下人的,可她一股贵气。你这一身衣服···,后厨来一个,给这死鱼收了,给他算账。”说完懒得再理会二人,转身就要进柜台。
“哎,等等,我这可不是死鱼,鲜活的鱼得鲜活的价!”钱小豪
后厨出来一人,指着鱼一脸轻视,嗤笑一声:“切,卖鱼的都说自己的鱼是活鱼,要么就说刚死。少唬人,卖不卖随你!”
孙疏影伸手拦住伙计:“等等,别人冒充我不管,可我们们当家的卖鱼那得讲究个口碑的。我们家就不卖死鱼!”
伙计指着两条绑着的鱼,轻哼一声:“你瞧瞧,哪有鱼像你们这样捆起来的?还不是死透透的了,拿来我们店里糊弄事呢。去去去,爱卖不卖?”
钱小豪手指轻敲桌面:“掌柜的,这一品鲜酒楼,名字就是要鲜呐。我们哪能将死鱼卖给一品鲜你,那不是砸您的招牌吗?”
掌柜的闻言一愣,眼皮朝下,又瞄了一眼钱小豪手里的鱼摇摇头:“小伙子,嘴硬是不行的。我还没听过县城谁家能有鲜活的鱼呢,你就敢胡乱夸口?”
钱小豪清楚,如果没有现代的增氧机,现代城市里也不可能有一条活鱼!
他非常自信的将那条鳜鱼单独提出来:“掌柜的,你认为我这条鱼是死是活?”
伙计笃定的抢着发言:“死的,透透的!”
“我们就拿这条鳜鱼打个赌,如果是死的,我不收分文并且愿意将这条七八斤的草鱼相赠。如果放进水里他活过来了呢?”
掌柜拍着柜台吆喝:“要是活鱼,不用我说,这街上任何一家酒楼都会高价买的!你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