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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黑石峒:在虫蛊与旧诺之间的生死抉择.2

作者:深山野人出入尘世 当前章节:83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46

“是!”岩桑躬身应下,转身对林三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同情——他敬佩孙思邈的医德,也相信林三等人的话,却只能听从大头人的命令,将他们软禁起来。

林三和周清音心中一片冰凉,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他们还是低估了顾家在苗疆的渗透之力,也低估了岩刚的谨慎与摇摆——岩刚看重的,终究是黑石峒的安危与利益,孙思邈的旧恩,在族人的安危面前,终究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如今身陷苗寨,外有苗兵严密守卫,内有顾文虎视眈眈,南下救治孙师祖的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

客楼坐落于寨子边缘,依山而建,是一栋独立的吊脚楼,木质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分为东西两厢,中间是宽敞的堂屋,堂屋正中摆放着一张竹桌,两侧是竹椅。林三、周清音与赵虎、赵豹四人被安置在东厢,东厢有两间小屋,陈设简单却干净,每间屋都有一扇小窗,窗外便是茂密的竹林;顾文则带着他的两个随从,住进了西厢,西厢的陈设比东厢更为精致,还配有专门的茶桌。楼外,十余名精悍的苗兵手持苗刀,围绕着吊脚楼严密守卫,他们身着黑色苗服,神色警惕,目光时不时扫向东西两厢的窗户,说是保护,实则全程监视,连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岩桑特意挑选了寨中最忠诚、最精锐的护卫,就是为了防止林三等人逃走,也防止顾文暗中动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把竹椅,墙角放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关上房门的瞬间,赵虎、赵豹立刻起身,赵虎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把长刀,神色凝重,快速检查了窗户、墙壁和房门,确认没有暗门、没有监视的孔洞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赵豹则身材瘦削,眼神锐利,靠在门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防止有人偷听。

“先生,现在怎么办?孙神医根本等不起二十天,顾文那厮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机会对我们下手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赵虎压低声音说道,手中的刀柄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周清音也是忧心如焚,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底的泪水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岩刚大头人明显还在观望,他既不想得罪顾家,失去眼前的利益,也不想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更不想让族人陷入危险。可时间不等人,师父他……他最多只能支撑十天了,若是我们不能尽快赶到岭南,就真的来不及了!”话说到一半,她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林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双手抱胸,快速思索对策——他知道,越是危急时刻,就越不能慌乱,否则,只会自乱阵脚,不仅救不了师父,还会连累身边的人。硬闯肯定不行,寨中守卫森严,他们四人只有两把长刀,根本不是十余名精悍苗兵的对手,一旦硬闯,只会当场被杀;想要说服岩刚,又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顾文必然会利用这段软禁的时间,要么想办法除掉他们,要么进一步收买岩刚和长老,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甚至可能暗中联系顾家援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顾文刚才提到,顾家愿免费为黑石峒提供防治瘴疠的药物……”林三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转头看向周清音,语气急切而坚定,“师叔,你精通医术,又了解苗疆的瘴疠之症,你可知苗疆常见的瘴疠之症,与岭南顾家散播的疫毒,可有相似之处?顾家会不会在苗疆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先暗中下毒,再提供‘解药’,控制苗寨?”

周清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也泛起一丝光亮,绝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希望:“你是说……顾家可能在苗疆也暗中散播了疫毒,或者,他们提供的防治瘴疠的药物本身就有问题,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甚至中毒?”她低头思索片刻,继续说道:“苗疆常见的瘴疠之症,多是因潮湿山岚引发,症状为发热、咳嗽、浑身酸痛,而你说的顾家散播的疫毒,症状为浑身溃烂、呼吸困难,两者看似不同,但若是顾家在药物中添加了某种毒素,长期服用,就能将普通的瘴疠之症,变成类似疫毒的症状,到那时,苗寨的人就只能依赖顾家的‘解药’了!”

“非常有可能。”林三点点头,语气肯定,眼神中满是坚定,“顾家若真敢在岭南散播疫毒,谋取暴利,那么在苗疆这种他们意图控制的地区,必然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先暗中下毒,引发疾病,再提供所谓的‘特效药’,让各苗寨依赖他们,进而牢牢控制整个苗疆的药材市场,甚至控制整个苗疆。岩刚之前提到,顾家最近频繁接触‘花脚峒’和‘黑水峒’,或许就是在暗中布局,先从这两个小寨子下手,再逐步吞并整个武陵山的苗寨!”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如果我们能证明,顾家提供的药物有问题,或者苗疆最近出现的怪病与顾家有关,那么,岩刚就没有理由再观望——他最看重的是族人的安危,一旦发现顾家会危害到黑石峒的族人,他必然会站在我们这边,全力相助我们南下。而且,只要能激起黑石峒对顾家的敌意,就能联合其他苗寨,一起揭穿顾家的阴谋,不仅能救出师祖,还能护苗疆百姓周全。”

“可我们对苗疆的疾病和顾家提供的药物一无所知,又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药物,该如何证明?”周清音蹙眉,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无奈,“我们被软禁在这里,守卫森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人,更没有机会去花脚峒查看那些病人的症状。”

“我们不知道,但有人一定知道。”林三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寨落深处,那里是黑石峒的巫医堂,“黑石峒作为武陵山的大寨子,必定有负责族中医药的巫医或药师,他们精通苗疆的疾病,也必然会查验顾家提供的药物。我们可以尝试接触这些人,从他们那里了解情况,看看顾家提供的药物到底有没有问题。另外,岩桑队长刚才的眼神,明显对顾家并无好感,他敬佩孙思邈的医德,也相信我们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争取他的支持,让他帮忙联系巫医,甚至帮忙打探消息。”

“可我们现在被软禁在这里,守卫森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人啊。”赵豹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焦急,他靠在门边,听着门外苗兵的脚步声,心中满是无力感,“只要我们一靠近窗户或房门,就会被守卫盯上,根本没有机会出去,更没有机会接触巫医和岩桑队长。”

林三沉思片刻,忽然捂住左肩,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悄悄对周清音使了个眼色——他的左肩,正是之前被顾家死士刺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包扎,但故意挤出一点旧血,就能装作伤口复发。“师叔,我伤口似乎又疼了,钻心的疼,可能是之前的余毒未清,再加上今日爬山攀爬时,不小心撕裂了伤口,浑身都没有力气。”他声音虚弱,语气中满是痛苦,“你可否去跟外面的守卫通禀一声,要么请寨中的巫医前来看看,为我解毒疗伤,要么允许你去寨中寻些疗伤的药材,不然,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周清音立刻会意,连忙扶住林三,脸上露出焦急万分的神色,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定是今日太过劳累,牵动了旧伤,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撑住,我这就去跟守卫说,一定请巫医来救你!”她刻意放大了声音,确保门外的守卫能听到,同时轻轻扶着林三,将他扶到竹床上躺下,动作轻柔,神色中满是担忧,演得惟妙惟肖。

她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的守卫用生硬的苗语,夹杂着手势,急切地说明林三旧伤复发,疼痛难忍,需要巫医诊治,或是允许她去寻找药材。守卫头目是个年轻的苗人,名叫阿力,身材健壮,眼神警惕,他探头看了看屋内,见林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左肩处还渗出淡淡的血迹,神色痛苦,不像是装的,犹豫了片刻——他知道,岩刚吩咐过,要好生款待林三等人,若是林三在客楼出了意外,他也无法向岩刚交代。最终,阿力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一个苗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苗兵立刻转身,快速向议事竹楼的方向跑去,禀报岩桑。

不多时,岩桑便亲自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深色苗服的老妇人。老妇人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头发花白,挽成一个发髻,脖子上挂着各种兽骨和草药串成的项链,手中拄着一根雕刻着奇异纹路的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眼神却清亮有神,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她便是阿雅婆婆,黑石峒的祭司,也是黑石峒最厉害的巫医,精通苗疆的草药与蛊术,寨中族人有个头疼脑热,或是中了蛊毒,都是阿雅婆婆诊治,深受族人的敬重。

“这位是峒里的阿雅婆婆,既是我们的祭司,也精通医药之术,寨中族人有个头疼脑热,或是中了蛊毒,都是阿雅婆婆诊治,连老祭司当年的怪病,也多亏了阿雅婆婆暂且稳住病情,才能等到孙神医前来救治。”岩桑上前一步,代为介绍,语气中带着敬重,随后又转向阿雅婆婆,用流利的苗语低声说明了情况,“阿雅婆婆,这位汉人姑娘是孙神医的弟子,名叫周清音,这位林先生是孙神医的徒孙,他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还请您帮忙看看,为他解毒疗伤。”

阿雅婆婆的目光缓缓扫过林三,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又仔细打量了周清音一番,目光落在她手中随身携带的针囊上,针囊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朵银色的梅花,正是孙思邈的标志性针囊。阿雅婆婆缓缓开口,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孙神医的‘金针渡穴’,你会用?”她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她当年见过孙思邈用金针渡穴,手法精妙,无人能及,她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汉人姑娘,是不是真的是孙思邈的弟子。

岩桑连忙补充道:“阿雅婆婆,您放心,周姑娘既然说是孙神医的弟子,必定会‘金针渡穴’的。”

周清音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取出几枚细长的金针,金针通体发亮,是用纯银打造而成,正是孙思邈常用的金针。她手腕轻抖,动作行云流水,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手臂的“曲池”“合谷”两个穴位上刺入、捻转、起出,手法精妙,分毫不差,与当年孙思邈的手法一模一样——她从小跟随孙思邈学医,“金针渡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不仅能治病疗伤,还能暂时压制毒性。

阿雅婆婆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几分,对周清音多了几分信任。她走到林三面前,示意他解开上衣,林三立刻照做,露出了左肩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但被他刻意挤出了一点旧血,看起来像是刚刚撕裂一般。阿雅婆婆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伤口周围,神色专注,又低下头,凑到伤口处轻轻嗅了嗅,忽然脸色微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愤怒,用流利的苗语快速对岩桑说了几句,语气急切而凝重,还不时抬手比划着,像是在描述毒素的样子。

岩桑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转头对林三道:“阿雅婆婆说,你中的毒很古怪,混合了好几种毒素,其中有一种‘腐骨蛊’的毒素,她不久前在花脚峒的五个病人身上见过类似的痕迹!那些病人,都是服用了顾家商队半个月前赠送的‘避瘴药丸’后,不到十天就发病的,发病后浑身酸痛、皮肤溃烂,与你伤口处的毒素反应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林三和周清音心中同时一震,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凝重——激动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顾家在苗疆作恶的证据;凝重的是,顾家竟然真的在苗疆用了蛊毒,而且已经开始对花脚峒下手,若是不尽快阻止,后果不堪设想。顾家果然在苗疆也用了同样下作的手段——先暗中下毒,再用所谓的“解药”控制人心,一步步蚕食整个苗疆,而那些“避瘴药丸”,就是他们下毒的工具!

“阿雅婆婆,那些病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救治的方法?顾家赠送的‘避瘴药丸’,还有剩余的吗?”周清音急忙追问,语气中满是急切,她上前一步,想要进一步询问,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那些病人,都是顾家恶行的受害者,若是能找到他们,就能拿到更多的证据,也能尝试为他们诊治,阻止毒素蔓延。

阿雅婆婆又用苗语说了几句,语气沉重,岩桑继续翻译,神色也带着几分沉重:“那些病人已经被花脚峒的人隔离起来了,病情时好时坏,花脚峒的巫医束手无策,只能用草药暂时缓解他们的痛苦,却无法根治。后来,顾家又派商队送来了新药,说能根治这种病,但要价极高,一株‘解药’就要十两白银,花脚峒贫穷,根本承受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痛苦挣扎。至于那些‘避瘴药丸’,花脚峒的人以为是不祥之物,大多都销毁了,但阿雅婆婆当时觉得那些药丸的气味不对劲,偷偷留了一颗,想要回来研究,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能否将那枚药丸取来,让我仔细看看?”周清音连忙请求道,眼中满是期待,语气郑重,“阿雅婆婆,我精通医术,或许能从药丸中查出顾家下毒的证据,也能找到救治那些病人的方法,还能证明,顾家确实在苗疆作恶!这枚药丸,或许就是揭穿顾家阴谋的关键!”

阿雅婆婆转头看向岩桑,眼中带着询问之意——她知道,这枚药丸关乎重大,若是真的能查出顾家的阴谋,黑石峒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与顾家为敌,要么看着族人陷入危险。岩桑犹豫了片刻,想到阿雅婆婆的话,又想到花脚峒的病人,再想到顾家可能存在的阴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阿雅婆婆,您就把药丸取来,让周姑娘看看,若是顾家真的在药丸中下毒,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阿雅婆婆对着身边一个跟随的小女孩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粉色的苗服,梳着两个小辫子,眼神灵动,立刻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小女孩便跑了回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小木盒,木盒是用枫木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打开木盒,里面用一片新鲜的芭蕉叶包着一颗龙眼大小、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凑近了闻,还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凉意。

周清音小心翼翼地接过药丸,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挑了一点药丸的粉末,放在舌尖极微量地尝了一下,瞬间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惊声道:“这药丸里,含有曼陀罗花和底也伽(就是罂粟壳在当时的称呼)的成分!这两种药材能暂时镇痛麻痹,让人服用后感觉病情好转,却根本治标不治本,长期服用,还会让人产生依赖,无法自拔!更关键的是,里面还有一种极淡的‘腐骨蛊’毒素,与林先生所中蛊毒的气味一模一样!这药丸本身,根本不是什么避瘴药,而是用来让人产生依赖、暗中下蛊引的工具!顾家太歹毒了,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控制苗寨的族人!”

“什么?!”岩桑又惊又怒,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竹桌上,竹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顾家竟敢如此歹毒!竟敢在我们苗人的药物里动手脚,偷偷下蛊,想控制我们黑石峒,控制整个苗疆!若不是阿雅婆婆留了一颗药丸,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迟早会像花脚峒的人一样,被顾家控制,沦为他们的棋子!”他语气中满是愤怒与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顾家的阴谋,自责自己之前还对顾家抱有信任。

林三趁热打铁,语气郑重地说道:“岩桑队长,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们了吧?顾家不仅在岭南散播疫毒,残害百姓,在苗疆也开始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苗寨!花脚峒只是第一个受害者,下一个,很可能就是黑石峒,或是其他不肯完全听命于顾家的寨子!顾家的野心,不仅仅是垄断药材市场,更是想控制整个苗疆,利用苗疆的人力和资源,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到那时,整个苗疆的族人,都会沦为他们的奴隶,生不如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我们必须立刻揭穿顾家的阴谋,阻止他们继续作恶,否则,整个苗疆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岩桑队长,你是黑石峒的护卫队长,守护族人是你的职责,还请你出手相助,帮我们拿到更多的证据,说服岩刚大头人,让我们尽快南下,同时联合其他苗寨,一起对抗顾家!”

岩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渐渐冷静下来,神色凝重:“林先生说得对,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放过顾家!我这就去禀报大头人,把药丸的真相和花脚峒的情况告诉他,相信大头人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等等!”林三连忙叫住他,语气急切,“岩桑队长,单凭这一枚药丸,顾文完全可以抵赖,说是花脚峒自己弄错了,或是我们故意诬陷他,甚至可以说,这枚药丸是我们伪造的,用来挑拨黑石峒与顾家的关系。我们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顾家商队中藏有制造‘腐骨蛊’和曼陀罗粉的原料,或是顾文与花脚峒头人密谋的书信,或是顾文暗中联系顾家援兵的信件。另外,必须立刻控制顾文,派人严密看管他和他的随从,防止他销毁证据,或是暗中传递消息,引来顾家的援兵,否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岩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眼中满是坚定:“林先生考虑得周全,是我太心急了。我立刻暗中加派人手,盯紧顾文和他的两个随从,仔细搜查他们的住处和行李,寻找制造毒素、蛊引的原料,以及他们密谋的书信;同时,我请阿雅婆婆准备一下,我们连夜前往花脚峒,查看那些病人的症状,收集更多的证据,让顾文无从抵赖!只要证据确凿,大头人和各位长老,绝不会再容忍顾家的恶行,一定会全力相助你们南下,也会联合其他苗寨,一起揭穿顾家的阴谋,守护苗疆的安宁!”

“好!岩桑队长,此事关乎黑石峒乃至整个武陵山苗寨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林三郑重地说道,对着岩桑微微拱手,眼中满是感激——他知道,岩桑的选择,不仅是在帮助他们,更是在守护整个苗疆的百姓。

岩桑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对着阿雅婆婆用苗语低声吩咐了几句,阿雅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岩桑匆匆离去——岩桑要立刻去布置人手,搜查顾文的住处,同时准备连夜前往花脚峒的事宜;阿雅婆婆则要去准备一些解毒的草药,既可以为林三缓解毒性,也可以带去花脚峒,为那些病人暂时缓解痛苦。

屋内,林三和周清音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只要能拿到顾家在苗疆下毒的确凿证据,岩刚的态度必定会彻底改变,他们也就有了南下救治孙师祖的希望,也能阻止顾家继续在苗疆作恶,守护苗疆的百姓。赵虎和赵豹也露出了笑容,心中的焦虑消散了不少,赵虎说道:“先生,这下好了,有岩桑队长帮忙,我们一定能拿到证据,尽快南下救师父!”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看到曙光,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西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嗡”声——像是无数昆虫振翅的声音,却比普通昆虫的振翅声更加密集、低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听了浑身发麻。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让屋内的四人瞬间警惕起来。

紧接着,楼外传来苗兵惊慌的呼喝声,还有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撕心裂肺,瞬间打破了苗寨的宁静,让人不寒而栗!“不好!有埋伏!”“是蛊虫!快躲开!”“救命啊!”苗兵的呼喝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不好!出事了!”赵虎、赵豹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护在林三和周清音身前,神色警惕到了极点,眼神锐利地盯着门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先生,周姑娘,你们待在屋里,不要出去,我和赵豹来保护你们!看这动静,应该是顾文那厮动手了!”

林三快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只见月色之下,一片黑压压的、拳头大小的怪异飞虫,正从西厢的窗户中疯狂涌出,如同黑云般扑向楼外措手不及的苗兵!那些飞虫通体漆黑,翅膀透明,口器锋利如刀,眼睛是幽绿色的,在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速度极快,一旦落在苗兵身上,便疯狂撕咬,苗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就有几名苗兵被扑倒在地,皮肤被撕咬得血肉模糊,场面惨不忍睹——那些苗兵手中的苗刀,根本无法抵挡这些诡异的飞虫,只能徒劳地挥舞着,绝望地呼救。

是蛊虫!而且是苗疆最毒的“黑翼蛊”!顾文动手了!林三心中一沉,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没想到,顾文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随身携带这么多剧毒的蛊虫,而且下手如此之快!顾文必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担心自己的阴谋败露,便抢先发难,放出了“黑翼蛊”,想要制造混乱,趁机脱身,甚至杀人灭口,除掉他们所有人,还有那些知道真相的苗兵!

“小心!”林三厉声惊呼,语气中满是急切。话音未落,几只怪异的黑翼蛊便撞破了东厢房的窗户纸,扑了进来,它们幽绿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锋利的口器清晰可见,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直扑林三等人而来!赵虎立刻挥刀砍去,“咔嚓”一声,砍死了一只黑翼蛊,蛊虫的尸体落在地上,流出黑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触碰到地面的竹片,瞬间就将竹片腐蚀出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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