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欠我一份人情。”慧能缓缓道,“当年他母亲重病缠身,群医无策,是我出手将其治愈。他曾许诺,日后我若有所求,他必当倾力相助。”
“他……会愿意帮忙吗?”
“定会。”慧能语气笃定,“进献玉玺乃是不世之功,于他而言,亦是攀附皇权的良机。他本是武昭仪麾下之人,借他之手献玺,既能向朝廷表忠心,又能立下大功,于他而言,乃是一举两得之事,断无拒绝之理。”
林三脑中飞速运转,权衡其中利弊。通过许敬宗向皇上献玺,虽是一条出路,却也暗藏凶险:许敬宗会不会独占功劳,甚至为绝后患而灭口?皇上会不会疑心重重,将他们治罪?玉玺献上之后,他们会不会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你且好生斟酌。”慧能道,“但时间紧迫。那些人今日失手,明日必定会再度寻来,我们耽搁不起。”
他将木盒推回林三面前:“令牌暂且由你收好。想清楚之后,便来告知我。”
林三抬手接过木盒,只觉它比先前愈发沉重,似要将他压垮。
“若我……不愿答应呢?”他比划着,声音虽无法传出,神情中却满是挣扎。
“我不会逼你。”慧能凝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奈,“我会携令牌离开慈恩寺,寻一处隐秘之地藏匿。可你……那些人已然盯上了你,留在寺中,终究难逃一劫。”
林三心中了然。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答应,便是以身犯险,前往宫中献玺;不答应,便是坐以待毙,静待追兵上门。
“我……再想想。”他比划道。
“明日此时,给我答复。”慧能道,“若你应允,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山洞取玺;若你不应,我便携令牌离去,你好自为之。”
林三颔首,抱着木盒,缓缓退出禅房。
返回自己的房间,他反手掩上门,点亮油灯。三块令牌被他平铺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似是钥匙,亦是祸根,承载着希望,也裹挟着绝望。
他该相信慧能吗?或是该相信已然殒命的玄机子?又或是,谁也不信,凭自己的力量闯出这迷局?
林三无从抉择,只觉心乱如麻。
窗外,夜色渐浓,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浑厚而悠长:“三更天,关门关窗,防贼防盗——”
林三吹灭油灯,躺卧在床上,黑暗中双眼圆睁,一夜无眠。
明日,他必须做出抉择。
而在慈恩寺外的一处隐秘角落,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林三的窗户,眸中杀意凛然,未曾有半分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