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再度消失身影于门外。
什么?
尹秋月?
明玉眉头狠狠抖了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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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自由定数(四)
明玉眉头狠狠抖了数下,眼前差点儿一花。
她没有听错吧!这人竟然和那狐狸的名字一字之差?
她悄然探头往楼下看去,却正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酒楼之下,正和尹秋月站在一处,尹秋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抬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明玉心里一惊,忙缩头躲到一边。
片刻,她再探头出来,街道那边他已经和尹秋月一起离开。而先前立在他身后的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明玉垂眸,耳边已经听到些许轻巧声。
下一刻,雅间窗口处清风飘然。
当一众倾羡那紫衣翩然男子目光瞟过去的时候,但见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桌上只徒留着一大锭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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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咱们快回宫!”尹秋月几乎便是拉着雷宇一同快步前行。
雷宇颌首应了,转身时却还是忍不住往那窗盏处看过去一眼。
方才即便只是瞄到了些许青丝漂浮,却好似那般熟悉。熟悉的便好像是……她。
不,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雷宇微微合眸,即便已经过去十多日,那告示上的言语,即便此时他也能倒背如流。
或许,她便从今之后彻底消失在他面前吧!
如此,那便也是最好的。
……
……
不远处几丛大树林林密集,当中枝叶茂密间,一袭紫衣在风中微微摇曳。
空中隐隐酒香迭迭。
便也好似轻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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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府。
时辰已经将近子时。
前院行行家丁行过,而在偏院,却是寂静的几若杳无声息。
一道紫色身影飘然而至,悄然打开一扇窗子,而后钻了进去。
只是足下刚落地,便听到一声冷哼,紫色身影一怔,随着屋内灯光闪了几下,便亮起来。
烛光中坐在几名侍女当中的女子美艳无比,虽面上些许冷意,却仍韵味十足,却正是卓相夫人怀月。
“回来了?”她冷哼了声。
此时还正是男装的明玉眼底里些许浅笑,脸上却是无奈的扯了扯嘴巴,“是,有劳夫人在此等候。”
卓夫人几乎是按捺不住的便要过去质问她,只是终究还是忍下来,“今夜里你怎么没进宫?”
“回夫人的话,我自认为自己没资格。”明玉垂首很恭敬的回道。
“哼,你当真这么想?”卓夫人冷嗤。
“是。”明玉赶紧低眉垂眼。
只是这般,让一心等在这里想要借机训斥她的卓夫人没了话茬,她嫌弃的瞥了眼她身上的这男子装扮,“先去换了衣服。”
明玉没有言语,转身去了屏风后面换下衣服。
不多时,明玉走了出来。
早已经在外面等的有些困怠的卓夫人转头看到明玉出来,却不觉僵了脸色。
但见她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衣素绸衣衫,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到一起,可那明眸皓齿却映衬的越发的卓美出尘,肌肤白皙如雪,面颊绯红可人,便是那双眼睛,更是犹如勾魂的珠子,闪闪盈光……
早先时候就知道这个被老爷称为“明玉”的女子貌美如花,便也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她和自己逝去的心月姐姐有几分相似,只是不曾想便在这烛光下,她更几乎像是活脱脱的翻版了。
卓夫人放在膝上的手下不由紧紧攥起来,深吸了几口气,仍没能忍住心底里滔天涌上的怒气,待明玉走到她跟前,她霍得从软塌上站起来,脸色都几乎变得些许狰狞,“你不过是长的和那个叫明玉的丫头相似,可是你要记得,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明玉,永远都不可能是我卓府的小姐。”
听着如此责难,明玉只是淡然的看向面前这个比前世待她好似还要冷漠的“姨母”,微微点了头,“我知道。”
“知道?哼……”终究是她的柔顺让卓夫人方好似才舒过一口气,只是她仍冷眼瞥过她,“你就这么恭顺?”
“当然。”明玉挑眉,理所应当的模样,眸光浅浅扫过卓夫人还有她身后的那几名随身婢女,上前一步到卓夫人耳朵低语,嘴边却带着不可察觉的浅浅笑焉,“便是如卓夫人所言,我到你卓府来是有目的的,所以当然会对卓夫人好了。”
只是这番浅吟低语只让卓夫人面色陡然大变。
明玉后撤一步,无辜笑笑,随即弯了下身子,“时候不早,夫人还是不要在我这里过多停留了,若是让丞相大人知道,免不了又要有些口舌纠缠,我倒是不怕,倒是怕夫人因为我再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时候不早,我也想早点儿休息了,不然,夫人今儿晚上就和我一起?”明玉眨了眨眼睛,那般兴奋模样。
“你——好,好!”卓夫人又气又急,可这个女人的话又说到点子上,她连声道了两个好字,转身率众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房门关合。
明玉惬意般走到桌边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然后一翻身就躺到了床上。
眼前是一浅蓝色轻纱幔帐。紫檀木床曼出淡淡清香,眼角落处,那山水间好似正有人在游历天下,而那衣衫叠叠中,又让
她神往。
头顶彩穗盈盈中,香气弥漫。四周桌椅绫罗,玉器金瓶,窗口牡丹花开,隐隐天色却是寂静恬然。
——这位卓夫人,还想和她斗!即便是她十多年前她不曾看过的那些宫斗的片子,但凭她所见所闻,她的这位“姨母”就不是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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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色匆匆走在卓府中的卓夫人脸色当即是难看的。跟前闪亮的灯罩下,眼前总会浮现出刚才她看到的那张脸,那张让她心里猛然间苏醒了千万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的面庞。
难道她真的是——明玉?
不,不会,她不会是那个女娃儿,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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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天际。
红墙碧瓦间,那檐上仰头望月的吞兽在明月下桀骜独姿。
明照清亮的牌匾上正是“坤宁宫”三个大字。
沿内宫婢侍卫林立丛丛,当中皇后寝宫正殿之内,百鸟朝凤之图比比皆是。
沉香缭绕,芳踪隐隐,正对着那红颜铜镜前卸妆的女子身穿浅黄色淡纹朝凤寝袍。一头青丝柔顺垂于脑后,翩然起身间带起阵阵香风。
转眸时芳华遍地,清澈明亮瞳孔,弯弯的柳眉,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正便是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肌如白雪,腰若束素。
她便是慕容丞相之女,当今皇后慕容皎月。
慕容皎月嘴角嫣然浅笑,眉眼似娇,往那层层黄纱帐中而行,但见那黄曼帐中正坐着一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典书,听到脚步声近,他抬头看去。
此时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一身繁重的九爪金龙,金丝盘扣,只是最简单的衣衫几何,却也是金龙盘云,栩栩如生。而他本就俊逸绝美的面庞在此番略显得慵懒情形下,便更几若胜过眼前的皇后慕容皎月了。
慕容皎月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有些呆了。尹君月微微一笑,抬手间一声低喃,“过来……”
慕容皎月方猛然清醒了般,面色娇红着走了过去。
“皇上,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她些许依靠在身前那男人身边,只觉那夹杂着桃香的龙涎香便是自己此生都会沉溺的味道。
“朕不累。”尹君月眼中幽光转闪,低头在她的发间嗅下几道清香,“倒是皇后从未时便开始忙碌,直到方才才算是歇下,皇后辛苦!”
虽说话语里带着些许戏谑,可倒是说的诚恳,慕容皎月嗔怒着皱了皱鼻尖,“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皇上一路劳苦,放刚回宫便见了各位大臣,又忙着批阅奏折,臣妾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今夜里美色如云,皇上也可算是满意?”
“皇后可曾满意?”尹君月眼底划过些许幽光,不答反问。
慕容皎月从尹君月怀里挺直了身子,抬眸看向他,幽光眼眸中清清莹水,“各位大臣之女便都是艳冠绝伦,只是卓相之女明璎色堪绝色,且也是不日便要进宫为妃的,再加上适才宴会上皇上赏了卓家那般丰厚,理应是不错的吧!只是……臣妾看皇上在宴会上倒是鲜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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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五)
“急什么,等来日进了宫,那便是有大把的时辰看了。”
尹君月笑了声,随意一摆衣袖,慕容皎月却是面上微微色变。见状,尹君月又是一笑,伸手在慕容皎月的鼻头上刮了下,“皇后吃醋?”
被皇帝看破了心思,慕容皎月佯装恼怒的扭过头去,叹了口气,“身为皇后,即便是皇上有再多的女人,也不能吃醋,只是此番卓相一家真可谓是荣宠集于一身。”
“这还不是吃醋?”尹君月宠溺看去一眼,然后侧身端起床头柜子上的那盏参汤,递给慕容皎月,“先喝点儿,去去酸气。”
“皇上!”慕容皎月心下惊喜,便千娇百媚的接过旁边这男子手里的杯盏,仰头喝下去。
看着她喝了,尹君月嘴角慢慢泄出浅笑,淡然间好似流光妩媚,“皎月知道卓家新收了一义女么?”
慕容皎月点头,转身把杯盏放到一旁,“不过听说是江湖女子,甚不守什么规矩的,今晚上大宴她也没来。”
尹君月一笑,翻身躺倒床上,只是仰头看着黄色幔帐,明清眼底里些许流转,慕容皎月却已经察觉出什么,拧眉道,“说来,这般女子倒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嗯。”尹君月像是点了下头,然后翻身闭上了眼睛。
慕容皎月倒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皇上已经劳累的样子,便住了嘴巴,低眉间思绪反转,嘴角也还是泛上了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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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卓府。
卓相早朝下来,也便刚到了用早膳的时候。
此间,正是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情景,只是卓相和夫人安详淡然,穿着华丽的明璎也低着头一派闺秀模样,连拿勺用筷的举动都无比优雅的不曾弄出半点儿声音,而明玉却是一口一大勺吃的那个痛快。
卓夫人咬牙看了旁边的夫君好几眼,见人家竟没有半丝反应,终究动了气,她勉强挤出抹笑来,轻声道,“明玉,用膳的时候,要心细轻盈,就像是明璎的样子,不要失了我们卓家的风评。”
说话间,更是把“风评”那两个字压得重重的。
“这个……”明玉迟疑着抬头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卓相,卓相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皱了下眉头,看向卓夫人,“怀月,明玉刚来府中不久,回头再慢慢教。”
“老爷——”卓夫人正欲要分辨,卓相已经抬头看向明玉,“明玉,昨夜里皇上又提及你了。所以那次宫宴你不去也就罢了,下次可是万万不可了。不然皇上会以为我卓家罔顾圣命。”
“是!”明玉赶紧点头应了,转眸瞅了眼此时脸色不太好看的卓夫人,顿悟昨晚上大半夜的这位跑到她那里去的缘由,敢情是有这么一出。
“好!”看到明玉如此乖巧,卓相自是欣喜,他接着道,“昨夜里,皇上也赏了不少东西,回头你挑几样喜欢的……”
旁边的卓夫人不等卓相说完,便赶紧拦下道,“老爷,明璎还没有挑呢!”
“明璎的东西那么多,等回头进宫了,好玩意儿还会少么?”卓相顿时沉下脸,转眸看到卓夫人眼底里骤然浮上的泪花,又心生不忍,叹了口气,也缓下声音来,“你现在也算是明玉的母亲,也要给明玉置办些新衣服,等过些日子明璎进宫,我们卓府也要好大的热闹一些时候呢!难不成你想让旁人看笑话不成?”
即便卓夫人心里仍不甘心,可卓相这番话也算是勉强照拂了她的面子,她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白了明玉一眼,“好,知道了,那就明玉先挑吧。”
“多谢夫人!”明玉嘻嘻一笑,眼里流光微闪。
卓夫人看在眼里,便只有暗暗啐了口——那就让她挑,也好看看她到底识不识得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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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饭菜,也不过才一炷香的时候,昨夜里皇上的赏赐便差不多都已经摆到了明玉跟前。
她看着那满眼的珠宝翠绿,还有绫罗绸缎,还当真会有让人目不转睛的耀眼,她回头往明璎跟前看过去,见那个小丫头冲着她偷偷的眨了个眼。
貌似她也不介意。
明玉挑眉,上前便一一端详起来。
……现在她在卓府暂且安身,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这次应该找不到吧!
站在她身后的卓相,卓相夫人,还有明璎几乎都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从那些绫罗绸缎,到珠宝玉器,又到零散小件……
卓相叹了口气,走过去,“明玉,为父是真心要你去挑的,就不要这样……”
话音未落,但见明玉已经转身面向卓相,“爹爹,明玉知道您的一番心意,可是明璎才是需要这些东西的,而且,听说哥哥在外打了胜仗,那皇上的赏赐就应该都是给明璎和哥哥的,我哪儿有什么资格先挑选呢?再何况,我不过只是卓家的义女,实在是没办法承受如此大的恩情。只是既然爹爹说了,那我也就只能从命……”
说着,她从那堆零散小件里拿起一样东西。“这个就够了。”
但见她手里拿着的只是枚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簪子,上面只镶着一枚玛瑙,古朴无光,只是簪子上面雕刻的花纹却是鲜少见到的,隐约的好似眼睛一般。
明玉也就
是刚把那东西拿到手里,卓夫人和明璎就走过去看,卓夫人眼底不屑流光,明璎也大多不解。只是卓相眼底里闪过些许异样,“这个是……”
“这是什么?”看到卓相似乎有所知,明玉试探的问了句。
卓相些许沉吟,看向明玉,“你怎么就挑中了这个簪子?”
“不知道,我就是随手一拿。”明玉懵懂模样。
卓相恍然,“看来,也是你和这簪子有缘。”
“老爷,这簪子有什么讲头么?”此时,卓夫人也察觉到不同,问道。
卓相点头,“倒是有些讲头,不过我也不过是听闻,说是前朝皇帝爱妃病入膏肓,便请高僧做法,高僧便用佛家七宝制成扳指,镯子,簪子,佩戴在那妃子身上,而后那妃子的病便好了。且还听说另有神奇妙用。从此这三种饰物便一直戴在皇帝宠妃身上。直到本朝先帝皇后不喜前朝之物,便把它们束之高阁,只是没想,竟然出现在这里……”
“哦!”明玉恍然大悟模样,“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我本不应该挑的!”
说着,便要放下此物,卓相一把拦住,“明玉能在这么多的饰品当中随手就挑到它,也就是和它有缘。何况,这种东西是前朝妃子用的,即便明璎日后成了妃子,那也用不上此物。你留着便好。”
“可是……”明玉犯难的往卓夫人跟前看过去,卓夫人翻了个白眼过去,冷哼一声,“拿去吧!”
“哦,那就多谢夫人了!”明玉这才算是收起来。
此时,看到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明璎盈盈起身微拜,“爹爹,母亲,女儿想去上佛寺烧香,还请姐姐陪伴。”
卓夫人正要说什么,卓相先摆了手。“好,那去吧!”
“是!”明璎明玉两人相视一眼,便出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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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相卧房,四下里的侍女家丁早已经退了下去,只余卓夫人在亲自照料着卓相穿着玉石官袍,
只是卓夫人抬手整理着自家夫君的衣衫官领,仍面露不悦,“老爷,明璎上香是祈求上天保佑入宫平安,你怎么能让明玉陪着一起呢?”
卓相何曾不知道她的用意,却也只能笑了笑,“夫人。我知道你不想让明璎明玉走的太近,可是外出上香,还是要明玉陪着的好,若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明玉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昨夜里宫中大宴之时,你不是听小王爷提及闹市之上竟然有人欺男霸女的事情了吗?”
“那……也好吧!”卓夫人面色一滞,连带手里的动作都些许停了下来,想了想,也只能咬唇道,“那回头,我也去请个教习的嬷嬷教明玉些规矩,免得什么时候皇上又要宴请,她给失了咱们卓府的颜面。”
卓相不免欢喜非常,把卓夫人搂到怀里,“这才是我的好夫人。”
“呀,待会儿还要去议事呢!”卓夫人瞪了卓相一眼,却早已经是眉眼含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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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当中。皇帝御书房中,头上九龙盘旋玉冠的尹君月正低眉奋笔朱批。
陡然间,桌边上好似有什么东西猛然一闪。
尹君月抬眸看了一眼,嘴角悄然展开抹浅笑。
一直便老实的守在旁边的竹子见状,悄悄的探头过去看了眼,只是枚不起眼的镯子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那镯子此时竟泛着淡淡幽光,而且忽闪忽暗。
“你好奇?”头也不抬的主子轻笑了声。
竹子一个激灵,忙垂下头,“奴才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说给你听了。”尹君月把手里头已经批阅完毕的折子扔到一边,扫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竹子暗暗抽了自己个儿一个嘴巴,抬头看向自家主子,“那个,奴才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好奇。”
“一丁点儿?”尹君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是,奴才真的很好奇。”竹子一脸谄媚,“回到宫里之后,主子便要奴才找这两样物件,还把其中一件放到赐给卓相的物什里。现在这东西竟然还忽闪忽暗的冒光呢!奴才当真是好奇。”
尹君月轻轻一笑,把手里的朱笔放到桌上,拾起那枚镯子来,“其实,倒也简单,便是这东西,但凡是有两样聚到了一起,便会发出这种光来。”
“……”竹子一头雾水。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家主子。
先前这两样东西,他并非是在宫中一个地方找到,所以不知道原委,只是……整个宫里都已经寻遍了,也不过两样而已啊!
难不成现在那样东西正和另外一样在一起?那便是说在卓相府中!
只是即便如此,主子脸上这笑容也未免笑的太奸诈了吧……
“你在想什么?”
耳边上主子陡然问了自己这么一句,竹子忙一辑在地。“奴才只是想,皇上您定然早已经胸有成竹。”
闻言,尹君月忍不住嗤笑了声,虚点了竹子额头一下,“马屁精!”
“呵呵!”竹子拂过自己额头虚汗,又赶紧闭了嘴巴。
“好了,有件事要你去做——”尹君月眼中幽芒一闪,“不要让雷宇知道。”
“是!”
竹子一愣,还是过去洗耳恭听。
……
……
御书房中,龙涎香气淡淡,尹君月坐到龙椅上,之前在手中把玩的镯子也已经落到了桌上。
淡淡幽光轻闪,却像极了某个女人心思辗转时的眸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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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情节,亲们可以去研究下简介,写的很清楚。另外有看现代文的亲么,咱的那本《总裁大人,我养你》也不错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六)
慕容府。
花园中正是百花争艳的好时候。一众家丁婢女恭敬守在慕容丞相夫妇身后,阵阵鸟语花香传来,别有一番惹人心神皆喜的味道。
“一看到园中的花儿开的昌盛,便会想到皎月,昨夜里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好似瘦了些许。”
眉眼间颇有慕容皎月几分优美神色的慕容夫人遥望着鲜花美景,轻柔叹息。一旁慕容丞相轻哼了声,“妇人之见。”
“不过就是昨夜里的月光皎亮,而皎月又在重重宫灯之中,且又距的远,你才会如此说。你也不想想,现在咱们的皎月身为后宫之主,谁敢不从?谁又敢在后宫惹皎月不顺心?皎月又怎么会清瘦?”
听着自家老爷像是生气的模样,慕容夫人忙垂首应下,“是,是我失言了,昨夜里宫宴上皇上对皎月的关怀,我也当然看的清楚。”
“那就好。”慕容丞相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关心皎月,可若是这番话让皇上听到了,会以为咱们慕容家对皇上颇有不满。”
“这……我怎么敢。”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慕容夫人脸色微微色变。
慕容丞相看了她一眼,一捋胡须,“罢了,皇上一向看重咱们慕容家,就算是听了你几句话,也不会放在心上。好了,我回去书房看看书,你自己先到处转转吧。”
言罢。慕容丞相瞥过不远处快速闪开的那道身影,在几名家丁陪伴下往书房方向去了。
慕容家书房。
慕容丞相坐到太师椅上,桌前站着一人便奉上一纸信笺。“这是今儿早晨从里面传出来的。”
“嗯。”慕容丞相接过来,细细展开。在看到上面所写时,眉头轻皱在一起,“月儿的意思是,皇上对卓家的那个义女感兴趣。”
那人转眸想了想,脸上些许欣喜,“果然同丞相所言,皇上舍去卓府的正主儿不用,提起那个义女,就是有意想要打压卓府的气势。”
慕容丞相瞥他一眼,“难不成你就没想过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个——还请丞相明示。”那人忙躬下身子。
慕容丞相缓缓一笑,把手中的信笺拿到烛火尖上,看那点点烛火瞬间湮灭了那一丝灰尘,“什么卓将军心爱之人,不过是皇上的障眼法,想来,那个女人才是皇上在意的……”
“丞相的意思是……”那人一怔,有些晃不过神来。
“我的意思?”慕容丞相瞥过他,“是皇上的意思还差不多。只是那个姓卓的老匹夫说不定也正是知道此事,所以才对外说了什么江湖女子认为义女。为的就是怕皇上万一顾忌他们卓家的风头太盛,而退而择其次。”
那人恍然,低头凑近慕容丞相,“那我就再去探查一下那个什么义女的事情。”
“嗯,去吧。”慕容丞相点头,
“只是……”那人离去的身形微微顿了些许,“皇上在朝堂之上只是稍带提及了那一路上的险事,莫不是皇上当真以为那只不过是意外吧?”
“怎么会!”慕容丞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眸光一闪幽光,“皇上英明睿智,不然也不会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我也不会一早便把皎月交付给皇上,只是现下里没有证据,何况皇上也有更为顾忌的人……”
“是,明白。”那人脸上显出欣喜,颌首转身离去。
慕容丞相瞥了那关上的房门,回首看向书房中已经熄灭的烛火,嘴角似有若无的扯开抹幽深笑意。
——————————
上佛寺外。
青山碧绿,幽幽寂静。
虽人来人往的人流不少,可却也是京城附近香火极其旺盛之地。
往上佛寺缓缓而行的豪华车马间,明璎明玉两姐妹面上都轻纱薄面。一路上,明璎不住的探头往车马外看过去,明玉则是低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玉,你怎么不戴上那个簪子?”看了许久的景色,明璎好似有些腻了,转头对车马内的明玉说道,
明玉一怔,回眸冲着明璎招了招手,附耳过去,“我也就是随手拿出来的——其实,我也不喜欢。”
“呵呵,我就知道。”明璎抿唇笑开,而后很爽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回头我给你留几样好看的,等回头我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算了,我才不要。”明玉忙着摆手摇头。
“为什么?”明璎讶然。
明玉叹了口气,眼眸往明璎身上流转。“你说打扮做什么用?不就是变漂亮?可是若是真的漂亮了,那就很快被嫁出去的。若是嫁给喜欢的男人还好,若是不喜欢,那……”
只见但便是她这几句话,就让明璎垂下了头,眼里几乎晶莹闪烁。
明玉心念一动,便不再说了。她扭头往车窗外看过去,看到不远处那上空飞腾着的盈盈檀香,喃喃道,“……那便去佛祖面前说一说吧,或许到时候会另有转机。”
“佛祖?”低垂着头的明璎口中低喃,手背快速的在面上一拭而过,抬眸时脸上已经是轻柔浅笑,“明玉说什么呢,我们这不就是去拜佛祖么?”
“是啊!我倒是以为自己是出来散心呢!!”明玉没心没肺的笑开,心底里却些许黯然。
她
知道明璎不想入宫,可是……她也不想自掘坟墓的说。
——————
因为明璎事先并没有说明自己是丞相之女,僧侣们便只当作是寻常有钱人家的女儿。虽称不上是隆重,却也照顾有佳。
明玉见到明璎身后一众票的婢女家丁,也就放下心,自己转身询问了方丈禅房所在去了。
只是刚到外面,便看到几名穿着青衣的男子站在禅房外的院落门口,形似守卫。
明玉眼眸一转,侧身往房后去了,转眸看了眼四下里一时五人经过,飞身便上了屋顶。
方丈禅房院内松柏常青,郁郁葱葱,一派清新寂寥之气,而正中的石桌石凳旁,便坐着两人。
明玉俯身在树上,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白须飘飘,身披袈裟的主持方丈,只是颌首浅笑间,就好似觉得他当真不应该是活在这尘世中的。颇有佛祖降生之意,难怪这里的香火这般隆盛了。而另外一人则是身穿墨绿色衣衫。
至于帅哥,明玉自认也见过不少,何况昨夜里因为见到了那个自称尹秋月的,让她梦里便莫名的梦到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惹得她早早的就醒了。所以她一眼瞟过去时,也不过是不小心,可是却在看到那人并不算是陌生的面孔时,整个人差点儿没从树上跌下来。
那人自然是俊美翩然,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目若朗星、一表人材。可是那眉眼间竟然和那两个人那般相似。比起尹秋月来,此人眉眼间多了一丝睿智。比起那个家伙来,他便又显得刚毅很多。再想想站在门外的那两个侍卫般模样的人,脑袋里猛然一惊。莫不是,莫不是这个人是……
心思辗转还没想到自己该怎么样,却看到那个正和方丈聊天的男子往她隐身的树上瞄过来一眼,紧跟着,便听到几道破空声穿透过来。
奶奶的——
明玉低咒了声,从树上跳到院子里,脚尖刚落地,四周就听得几个低呼声,“什么人?”
“路过,纯属意外!”明玉忙大喊。
登时,小院子里片刻寂静。
而明玉面前的地上,一方纱巾,缓缓而落。
糟糕!
明玉忙低头把纱巾拾起来,刚要起身,眼前已经多了一双盘云平靴。她拧眉,抬首时小脸上灿烂无比,“呵呵,这位仁兄真是生的漂亮。”
任是谁听到这话,唯恐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但见站在她面前这人眼底的幽光更甚,明明一闪不悦,可嘴边上淡淡的笑意,仍清风袭人。
“请问这位女施主何以到这里来?”此时,那位方丈已经走过来,颌首淡稽。
“哦,我是陪我家小姐来的,我家小姐有要事还想要方丈指点迷津。”明玉赶紧冲着那位方丈躬身一福。
方丈看着她道福的模样,神情微微一滞,却还是颌首还礼,“不是贫僧不肯,而是此番贫僧正有……”
明玉哪里能让这方丈说下去,忙拦下道,“我知道我这次来实在是唐突了,我家小姐若是知道了我此举,也会恼怒的,只是我不得不如此做。”
她上前一步,小声的对方丈说道,可那声音也足以让旁边站着的那位“漂亮”的某人听到,“……我家小姐是姓卓的,而且这也是有关我家小姐日后荣宠,还请方丈通融一下。”
明玉说完,看到方丈面上仍有些犹豫之色,她便瞥了那个静立在旁,却仍让人不容忽视气场的男子,很是明摆的翻了个白眼过去,“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位公子正和方丈聊着什么,可这会儿,就算是畅谈佛事,也该差不多了吧。再说这位公子虽长的很是出彩,可是论起来怎么比得了我家?”
放眼京城,便只有一家卓府,那便是卓丞相府邸。而上佛寺方丈又怎会不知,是以,只看神态便已经确定了这男子的身份。而果不其然,明玉声音方落,旁边便已经有人大喝。
“大胆!”
明玉又不免轻笑,转头看过去,笑的妩媚,“呵呵,是啊,我就是大胆!不想还有人赏识呢!”
那青衣侍卫一滞,随即着又喝止过去。“放肆,什么人敢对我家公子不敬!”
明玉一笑,心念着姑奶奶就等你这句话呢!
她一把甩开手里拿着的面纱,仰头站到他跟前,“哼,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现下卓府有了二小姐吗?那就是本姑娘我了!”
“你——”青衣侍卫只因突然站到自己眼前的貌美女子赫然一怔,还待要说些什么,旁边的男子已经抬手道,“罢了。”
“是!”青衣侍卫忙颌首退到一边。
那男子淡淡的瞥过明玉一眼,嘴角那淡然的笑意只让明玉看着心尖上轻轻一颤,便看他对方丈说道,“适才和方丈谈论经史,本公子已获益良多,此时,山上景色美丽,本公子也想去逛逛,顺便参悟一二。而既然方丈有事,便去忙吧。等回头本公子再和方丈言谈。”
“既然如此,那老衲就先告辞了。”方丈眼里也是闪过一丝不解,却还是颌首应稽,又转眸深看了明玉一眼,出了院门。
明玉跟着便要出去。只是刚要抬脚走出去,便被几名青衣侍卫拦住。“姑娘稍候。”
“你们干嘛?想打架?”明玉睨他们一眼,转头看向那个此时已经在石桌上坐下的男子。
却见他抬手端起桌上的香茶放在鼻端轻忽嗅去,那般神情自若,怡然渺渺,一时间好似和四周的松青绿柏浑然天成,别有一番意味。只是随即他的声音幽幽而来,
“明玉姑娘可是已经知道本公子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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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更新了这些字,为了文文的内容,所以病中更新就不能太快了,不过,会保证不断更的。
相见不相识(一)
只这一句话,便让明玉心肝一阵乱颤。
她扬唇扯开一抹弧度,很是“爽朗”的走到那人跟前,并一屁股坐下来,“没想到这位公子还真的很有见识,只这一面就知道本姑娘的名姓。可是我除了知道你的确是长的漂亮,身边有些个人保护之外,还真不知道你是谁?——”
明玉眨眼一笑,“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不妨问问,请问公子贵姓啊?”
她刚才提及了那么多遍卓府,凡是有些明白的人都知道她的姓名了。而她再次重申了“漂亮”这两个字,且也故意表现的很是大方的粗狂爽朗。此时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倾城的面孔配上此时的动作表情,当真是让人“无法忘怀”。
也便是在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中,那男子转头看向她,姣好如画的面庞露出一抹那个昨夜里刚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男人脸上看到过的浅笑模样,“本公子姓尹。”
“哦?尹——”明玉暗暗咬了牙,却是恍然好似明白的样子,可还是托着下巴诧异的看过去,“虽说我进卓府也没几日,可也听说尹这个姓氏是皇族大姓,不知道您是不是名副其实呢?”
“明玉姑娘以为呢?”他嘴角仍带着一抹浅笑,可那眼底里的神情却是让人不敢苟同的凌厉。
明玉像是被突然吓了一跳的模样,猛然一震,“呃,这么说,您真的是……对不住了,是我不懂,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
只完全是慌张的话未说完,那人眼里便已经泄出幽光。“刚才只是和方丈道个万福,明玉姑娘便有意道错了姿势,更不要说言语上失态不堪,是以,便是多想要人知道你的确不堪登堂入室——只是可惜了,却只让我对你意念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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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从方丈的院落中出来,依旧蒙着轻纱的面上,似乎笑意浅吟,可袖子下面的手掌却已经紧紧的攥到一起。
这些日子在京城里,即便是她不想去听,也知道现下里尹姓的皇族帅哥便独独有三位。一位是她昨夜里看到的那个自称尹秋月的男子,一位端王爷,另外一位自然便是皇帝了。
早晨用膳的时候,听卓相爹爹提起皇上提及她的事情,便想着莫不是皇上对她有了什么兴趣?而转眸一想,估摸着这个可能也是很大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寺庙里看到她仅剩下的没有见过的那位尹姓皇族,是故,她也只能临时演出那么一场戏来,只是没想到,人家皇族真不愧是皇族,除了那个尹秋月当真有点儿白痴之外,其他的都精明的像是狐狸一样。尤其是这位……
若是她刚才小心一点儿,不会因为震惊暴露了行踪,那但凡是她再稍微想一下便不会用这种法子——她怎么能忘了那些个神马皇族都是那种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家伙呢。
悲催的,悲催的人生啊!!!!!
便在明玉自怨自艾的时候,前面一处僻静禅房隐约的传来几声男子狂傲的声音,其中好似夹杂着些许女子的悲呼。
明玉抿着嘴角走过去。拐过几道门扉便看到一扇虚掩的门扉,里面几个家丁打扮的家伙,在围着两名女子嬉笑怒骂,而为首的那个正笑着狰狞的男人,她竟然是认识的。
大胆!放肆!
昨晚上才被人打了一顿,今天就想要再热身一次了?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佛门清静地么?怎么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还真是往她的枪口上撞了!
明玉愤愤然,抬脚推开门扉走进去。
……
……
“几位哥哥,你们做什么呢?”
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围着那两名女子的众人闻声回头,却只见一个穿着上等采锻衣衫的女子面罩薄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是轻巧灵动,虽此时眼里满是怯弱,可眉眼间的美艳却是一目即知。
为首的那异常狂妄的男子一把撇开手里攥着的其中一女子的手腕,几乎是晃着脑袋的走到她跟前,“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啊?是哪儿家的小姐啊?”
“你,你是谁?”那女子怯弱的抬头瞟了眼,又很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我,我娘亲说,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四下里那些家丁的一阵哄笑,那男子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家丁们登时噤声。那男子方满意的转头看向她,嘴里嘻嘻一笑,“看来这位小妹妹很听娘亲的话呢……不过,你娘亲没和你说过,只要说一句话,便就是已经认识了吗?”
他话音落地,便有女子的惊呼声从那一众家丁当中传出来,“姑娘快离开这里!”
蒙着薄纱的女子一愣,随即提起裙摆转身便要往外跑,可抬眼便看到方才她推开的门扉已经给紧紧的关上。门口站着的两个家丁架起粗壮的胳膊,脸上带着浓浓的戏谑神情正看着她。
“你,你们做什么?”那蒙着薄纱的女子全身一颤,身形更往角落的墙角躲过去,色厉内荏的低喊了声,却都有些嘶哑,“我爹爹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爹爹?”闻言,那男子挑眉,走到女子跟前,一脸邪佞的笑容腆脸过去,“快告诉我,你爹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