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女子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眼里泪光盈盈的,身子又缩了缩,眼睛四下里张望
了下,好似察觉面前的这个男子还是可以说话的,最后状似咬了咬唇,诺诺道,“我爹爹不要我和人家说……不过,哥哥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只告诉哥哥你一个。”
那人看着眼前女孩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更是个惹人怜爱的无知小兔子,他笑呵呵的过去附耳,“好啊。告诉我!”
那女子点头,附耳过去。薄纱下的红唇轻启微言,
“——你个乌龟王八蛋,龟孙子的没屁/眼的东西!”
那人只以为耳边上听到的是一派软侬细语,却不曾想是这种话,脸上色迷迷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便觉得腹上猛地一痛,整个人便给倒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些家丁也都是一惊,刚要扑过去,便看到那之前还一派柔弱犹如胆小的女子瞬间像是变了个模样,周身几若飞尘出燕。
“敢调戏姑奶奶!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面纱下的明玉在那人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只让身下的那人哀痛连连,“你,你这个丫头,有本事,有本事就……”
话未说完,就又尖叫了声……眼睁睁的,明玉就又赏了他一脚。
“饶命,饶命!”那人再也忍不住,赶紧求饶。
明玉这才把压在他肚子上的力道收回去一点儿,而后冷眼瞅着那些个此时已经张皇失措的众家丁,“把那两位姑娘放了。”
“放人,放人!”那人赶紧的喊,那些家丁也忙不迭的把那两个跌坐到地上的女子扶起来,推送着奉到了明玉跟前。
那两位女子感激不已,躬身一福。“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
“不用,快走……”
也直到这个时候,明玉才认出来这两位女子正是昨晚上被这人欺负的,当中最漂亮的好像是叫刘雨薇。
明玉稍稍拧了下眉头,又用力在身下那男人肚子上踩了几脚,便在那男人哀嚎了好几声之后,才道,“日后绝不许你再找这主仆二人的麻烦,不然……”
她抬手从怀里拿出一块儿银锭子,在他的面前,很轻松的捏变了形。“……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是,我绝不会找她们的麻烦!”眼看着那枚银锭子变成了银饼,那人脸色都陡然白了。只顾着能饶命,什么应承下来。
“好,那我便先信了你的!”明玉嗤笑了声,冲着那两女子摆了摆手,“你们快走吧!”
刘雨薇的眼中早已经是一片泪水朦胧,再次冲着明玉躬身一福,“多谢这位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芳名,日后——”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明玉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她当真是受不了这般柔弱的女子对着自己道谢。何况她还惦念着外面的明璎。
刘雨主仆二人刚走到门口,关着的门扉就给猛地被撞了开,而站在门外的,却是她刚才才遇到的那位尹姓皇族。
此时俊美的脸上一派阴沉深凝,好似整个院落都给笼上了冷颤的冰冷。
只是下一刻,便是让明玉彻底的惊呆了,但见刘雨薇一头扑到那人怀里,只梨花满面的低呼了声,“王爷——”
啥米?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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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不相识(二)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因为自己方才那般举动产生的悲催结果感到些许不安,那现在她应该了彻底放心了,是不是?——因为她竟然稀里糊涂的弄错了眼前的这位端王爷的身份!
只是她可以不去细想这刘雨薇和这位端王爷的关系到底是否匪浅,可既然这个人是端王爷,那皇帝又是谁?脑袋里骤然冒出来那个即便是浅笑也能透出异常深沉阴谋的面孔,明玉几乎要一头撞到墙上去了。
……那个一路上口口声声自称王爷,还占了她天大的便宜去的家伙,竟然是皇帝?
疯了,真是疯了!
心里头就像是奔腾着万匹狂驹,满胸腔里也全都是烟雾弥漫,更几乎混着战时的血腥。
明玉佯装镇定的和那位端王爷和刘雨薇主仆道别,更是无视那位端王爷眼里泄出来的阴沉诡异,脚下却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离开京城,躲得远远的。
啊!!!!
她真的要疯了!
想想那人还三番五次的提到了她的名字,是不是说他已经知道她便是藏身在卓府之中了?而且那一堆的封赏礼物当中竟然还有那个东西。是他故意为之,还是当真是下面的人不小心给弄出来的?
不,不对!
他不可能知道她是谁的,她根本就不曾泄出自己一星半点儿的马脚……即便雷宇哥哥知道,可雷宇哥哥也不会,也不可能说出来的,对不对?
而且即便是那皇帝真的知道了她是谁,也真的对她怀有不轨,她才不会怕了他!
——可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便在她一路走,一路焦头烂额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前面大殿,而明璎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此时,她正站在寺庙大殿和那位披着袈裟的方丈主持说这话。远远的看到她过来,冲着她招了招手,“快过来,你去哪儿了?”
头顶上骄阳灿烂,和自己同样蒙着面纱的明璎周身恍若蒙着一层如云似雾的轻纱,耳边佛语阵阵,便又混着她清澈的呼唤,眼前好似看到了她面纱下带着些许任性的可爱面庞。便好似这世上最纯净的净土般。只让明玉有些恍惚。
“快来啊!”明璎终还是忍不住小性子,便在明玉刚走到近前的时候,就把明玉给拉到身边,笑盈盈的冲着明玉耳语,“刚才方丈说了,说我定然会心想事成的。”
“呵呵,那就好。”明玉扯了扯嘴巴,想到之前车马上明璎的焦虑,突然不知道自己此时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请方丈指点一下吧。”明璎并未丝毫察觉,偷偷的杵了下她的胳膊,暧昧的冲着她挤了挤眼睛。
明玉头皮麻了麻,刚想要摇头,一直站在她们面前的方丈却已经低呼了声佛号,道,“适才这位姑娘去寻老衲,老衲便已然瞧出这位姑娘福至心灵,福泽深厚。日后定然非同凡响。”
“哇,真的啊!太好了!”明璎兴奋的抚掌,转身冲着身后的侍婢使了个眼色,侍婢便过去了庙祝那里奉了香油钱。
只是明玉却是听了全身打冷颤,心头的纠结更加的分解不清了。
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肯定是这方丈唬她的……可是连那个端王爷也和这位方丈谈经论道的呢,而且看上去这位方丈好似真的犹如佛家高人!
“多谢方丈指点。”她讪讪一笑,冲着那位方丈躬首一福,然后转身看向明璎,“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吗?”
想来此时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却不想明璎冲着她嘻嘻一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用过午膳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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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她也只能陪着明璎在这上佛寺好好的转了转。
身旁是明璎的款款细语,不住的说着这个树好,那个花儿也好看,还说卓府园子里也开着不少的各色花朵,可是没有比这里的更好,更美丽的。只是她看着眼前对她来说根本便是普通再普通不过的花花草草,只是忧心忡忡。
她的袖中是她一直便随身携带的扳指,只是自从她在卓府拿到那枚簪子并和之前她手里的扳指放到一起之后,原本黯然无光的纹路陡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且还偶尔闪起些许耀眼光亮。她一头雾水惊诧之余,记起爹爹说过的这是佛家之物,便想这上佛寺中或许能有所获。
许久之前,她便听说过这上佛寺的名声,堪称金域王朝最香火鼎盛之处,只是因为在京城之畔,之前那十三年她便不曾前来,但见绿树葱葱,重重佛家密语迭迭,只是在其中静静行走,又或者站在山上的绿树丛中往山下看过去那满眼的红尘了事,便好似能生出想要从此远离这尘世的念头。
明玉暗暗叹了口气,想到方才那位方丈和那什么端王爷那般熟悉的样子,到底还是决定暂且抛却之前的想法,而更也突然觉得自己来这里,当真是个错误了。
也幸而这上佛寺并不算是太大,两个人逛了一会儿,便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而用过了午膳,明璎又说自己吃了有些饱了,先休息一下再行动身。
再者因为上佛寺的僧侣知道了她们两人是卓相府中的小姐,也已经给她们两人安排了禅房。无奈,明玉也只能应了。
只是她刚想要休息一会儿,一直便显得有些兴奋
的明璎便已经撒娇的扯住她的胳膊,“姐姐,我的好姐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明玉拧着眉头看过去,这些日子以来,每次这个丫头这样称呼她的时候,便是有事想要求她了。
“实不相瞒,今日我和一人约好了在这上佛寺里见面,所以……”此时,眼前明璎犹如春色拂面般的面庞正殷殷期盼的看向她,“姐姐,帮我瞒一下,便一个时辰就回来!好不好?”
什么?
明玉一头黑线的瞪着面前这个实在是她小妹的女孩儿这般模样,想着自己也未免把她想的太简单了,也是她自己有些神情恍惚,竟没留意到她的小心机,一不留神被她给利用了。
“你去会情郎?”她斜睇过去,颇有些哀怨。
明璎一怔,随即眼睛里已经浮上一片晶莹,声音也些许哽咽起来,“姐姐是知道的,十日之后我便是要入宫,而两日后宫里的教习嬷嬷便会来府里教我规矩……何况,母亲又一直对我严谨,若非今日我借着祈福的事由出来,那便是说,日后我永不能再见到他了。”
“姐姐,虽说你我相识只是数日,可我知道你对我极好,求你了,姐姐,就允我这一个时辰吧!——我知道我入宫的事情关系卓家荣宠,是以我绝不会偷偷离开的。姐姐求你了!!”
明玉看着泪眼婆娑的明璎,只觉得自己心头沉重的厉害。
因为看着明璎,她好似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她,因为父母的关系,她从小的所有种种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虽说不管她到哪里,无一不是说她的好,可是又有谁知道其实她需要的不止是这些。而若非她意外的离世,或许那一世她的婚事也是要由她的父母决定的。
她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点头。“……好吧!”
明璎自是欣喜不已,连忙招呼过来自己贴身的侍婢,又告诉她们一切都听从姐姐的吩咐,然后就溜了出去。
见此,明玉无力的仰头翻了个白眼。
此时看来这个丫头心思还是挺细密的,为免日后事发,自己的贴身丫头日后不会被重罚,先就拖上她这个垫背的。只不过,万一被卓夫人知道了,即便那些丫头当真是不知道,也难免被责罚的。
只是在明璎偷偷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之后,门外便传来急促敲门声。
明玉拉开/房门,明璎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此时一脸焦急的站在她面前,“小姐,怎么办,有人来寻明璎小姐。”
“你不会告诉她小姐现在休息不见客吗?”明玉拂过自己额头,骤然觉得自己当真也有些头疼了。
“可是,可是——”那小丫头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拉着明玉就往外走出去,并附耳低语道,“他说,是宫里来的。”
什么?
明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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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不相识(三)
她下意识的转身想要走,可眼角却先已经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影。眼眸微转,明玉伸手指过去。
“就是他吗?”
那丫头看过去,连忙点头。
而此时,那人也已经看到了明玉,便赶紧的过来,躬身一辑,“这位,可便是卓相义女?”
“……”明玉嘴角轻颤了颤,“不错,请问您是——”
“在下名讳不值一提,只是主子想要见一见明璎小姐。”竹子垂首奉上了一块儿金灿灿的某物,但见上面清晰的印着一个“皇”字。
“这是只有皇上身边的人才有的令牌,我之前见过的。”明璎身边的丫头低低的说道。
明玉点了点头,此时即便那个丫头不说,她也知道定然假不了的。
……只是那个方丈还说什么福至心灵,福泽深厚,这一天里,她也未免太倒霉了吧!竟是一点儿缓和的时候都不给她。
她扯了扯唇,冲着竹子颌首算是回礼了,“虽说有人识得这块儿令牌,可是那位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说起来,别看这里是京城重地,可这种偏僻的地方,也难免有人想要鱼目混珠的。”
若是此时明璎在这里,她自然不会多费一句话,可是,天杀的那个丫头还没回来,她怎么也要拖延一下时辰的。
闻言,竹子脸上已然显出一丝淡淡的嘲讽来,“小姐倒是心思细腻,可是有没有想过万一当真是主子亲临,那小姐的这番话会惹下什么样的祸事?”
“哈!”明玉冷嗤,“虽说咱之前也是混着的,可也知道那位贤明无比,是断不会因为这等事就怪罪谁的。不过……”
话锋一转,明玉眼睛里闪烁几许妩媚神情,“为以防旁人因此误会什么,不如就让我陪你回去回禀你家主子,不管你家主子是真是假,到底我也能解个闷,不是?”
“你……”竹子瞪着跟前这个虽只是蒙着薄薄面纱,却显然也是出众神貌的女子,只觉得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主子要寻的那人。不过,既然她主动提及了,他倒是也乐得轻松。
竹子笑了笑,“既然小姐如此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何况,我家主子也再三提起过小姐。”
“是吗?”薄纱下明玉的眼睛眨动出异常明亮耀眼的光芒,又赶紧的转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梳妆镜照了照,对着旁边的丫头道,“怎么样,我还过得去吧!”
“是,是!”那丫头被明玉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只能忙着点头。
明玉眉眼泛笑,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竹子,“走吧!”
竹子只看得嘴角一颤,躬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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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在前面带路,明玉眼前是一望的青山碧水,鸟语在头顶上空盘旋而过,周身点点碧玉些花,倒是让人心神皆往,一派惬意,只是她此时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念头。
曾多年的学理再加上外公的教导,越是到了紧张时刻,脑袋就越是转的快的她,此番一路上竟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明璎本就不想入宫,而那个腹黑的狐狸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她,即便那个狐狸不可能知道她是谁,可功高盖主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的。何况这些日子在京城里,朝廷上的两大“对立团队”,她更是有所耳闻。
种种纠结在一起,此时,她不得不对她那个远在天边的哥哥有些抱怨。
若非哥哥用什么家书引她入局,现下里她还不知道在哪儿惬意呢……不对,就因为那狐狸的告示,她貌似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暗自哀叹了声,心念着自己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越往前面走着,风景似乎更加秀丽,而路边上看似侍卫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眼前便再也看不到一个普通行人,静立守在一旁的也竟然都是一身戎装的侍卫。
“这回,小姐可知道我家主子是真是假了?”前行的竹子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明玉讪讪一笑,“呵呵,对不住了。要不我回去叫明璎来?”
“罢了,时候已经过了这么久,想来主子也等急了。”
竹子怎么可能让她回去,赶紧如此说,明玉也暗自一笑,话说就算是这竹子让她回去,万一明璎那丫头还没回来,可怎么好啊!
当竹子终于停下脚步,她便也看到了不远处空地上的石桌石凳,而不远处立在树下似乎正看着树上的鸟儿的男子已然翩翩,但见他长衫如雪,墨发如瀑,他直挺的鼻梁,樱红色的唇瓣,白皙的肌肤犹如美玉,眼眸里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是魅惑丛生,绝代潋滟。
那样子,竟好似当初她初见他的样子。而细想过去,距今日也不过一月左右。
“小姐,请吧!”
竹子的声音骤然入耳,明玉才知道自己竟然恍惚了,心下里登时懊恼,从昨晚上到现在,他们三兄弟她可算是都见到了,可偏偏见到他,就差点儿把持不住。
明玉冲着竹子点了点头,跟着竹子走到那人身后。
隔着数米的距离,奇怪的竟然嗅到了熟悉的桃香阵阵。即便此时周围这般寂静,甚至还能模糊听到佛偈,可就是觉得莫名不安。
这会儿,竹子已经过去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些,他也
往她的方向看过来,眼中一派疏离,竟是连丝笑容也懒得露出来,最后方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便是明玉偷偷瞄过去的这一眼,便突然有些惊喜交加的滋味。
惊的是枉她好歹也是把第一次给了他,他竟然真的没认出她来,喜的是他当真是没有认出她来,那她也算是安心了。
明知道这个人也回了宫,身边定然美女无数,根本也不会对她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有什么印象。只是她还是有些纠结,丫丫的,他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一夜/情了。
娘的,混蛋!
明玉骤然明白了为什么某些男子看到和自己发生一夜/情的女子竟然不记得他们的时候,心底里是哪般的恼怒了——就如同她此时此刻一样。真恨不得把这个家伙再度压在身下,狠狠的让他再回味一次……
“你是卓相的义女?”清湛声音徐徐而来。
明玉忙作慌张的样子,甚至连道个万福的姿势也给弄得岔了,“民女见过皇上。”
“起来吧!”尹君月抬手虚扶了下。
“谢,谢皇上。”明玉匆匆忙起身,有如一般女子般不敢抬头。
“朕听闻卓相近日收得一女,虽说出身江湖,可也貌美。”尹君月眉头稍挑,撑托着下巴看向此时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秀发的明玉,“把面纱摘下来,让朕看看。”
“……是!”明玉字句里带着惊喜,心里恨不得把跟前这个狐狸给骂个狗血淋头。
色迷迷的家伙,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
她抬头,面上的薄纱缓缓落地。
尹君月看过去,眼底幽光微闪,“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果然是美人儿。”
“多谢皇上夸奖!”明玉连忙欣喜的躬身万福,暗暗里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酸死个人——
但些许目光都不曾从明玉面上移开的尹君月自是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嘴角微微一勾,“今日里朕本想见一见明璎的,怎么会是你呢?”
即便此时明玉正低着头看不到那狐狸面上的表情,可听到这话便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张极其可恶的面庞。
这丫的是故意问的,她就不信刚才那个竹子什么都没说!
她埋头深吸了口气,方再次抬首,口中却已经吐出些许柔媚轻言,“民女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本不曾有资格觐见天颜,只是幸而卓相收民女为女,才有此幸。”
“民女心知明璎不日便会进宫,此处便又是京城之外,民女担心有所意外,才会紧随至此,若是因此惹得皇上恼怒,民女死罪。”
尹君月点头,转眸扫了眼旁边一脸不屑的竹子,“哦,如此你倒是为了明璎,起来吧!”
“谢皇上!”明玉羞涩万分的站起身,垂首间却是不住的往尹君月身上瞄过去。那般柔情万种,只让人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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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谢谢支持。
相见不相识(四)【为了亲们在咱病中的支持,先多更一千字】
尹君月眼眸微敛间,嘴角已经是笑意深浓。“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明玉。”
“不错,倒是好名字。”尹君月浅笑盈盈的看向她,“可想进宫?”
闻言,明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好似惊恐万分的模样,“民女惶恐,皇上是天下之主,自是便是要要天下最美好的女子相伴,民女久闻皇后贤良淑德,乃天下臣民典范,宫中妃嫔也相携和睦,更是百姓们交口称颂。且明璎本就是出身名门,更乃是卓相掌中爱女,若是明璎进宫,自是比民女要好上千万倍。是而民女自知身份,更知道自己无福侍奉皇上。请皇上明鉴!”
听了明玉此言,尹君月眼底的笑意却是越发深浓,“朕还以为明玉不过是江湖女子,却不想竟然有如此心念,如此倒真可谓兰心慧质。”
听了这狐狸嘴里猛然蹦出来的这句话,明玉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
有道是功高盖主,虽说她此时义女的身份若是进宫正好能暂且压一压卓相的气势,可她方才表现出来的种种,却根本便是不应该进宫的。——这狐狸就不怕她这种既什么都懂,又会谄媚,更又可能是某人棋子的女子进宫之后,会把后宫搅得翻天覆地么!
便正当明玉郁闷的时候,便只听到一声轻响,眼前已骤然多出一柄雪白扇面,但看尹君月潇洒翩然间,手上轻摇的那在光亮下盈盈闪耀的颜色,险些霎那间刺瞎了她的双眼。
这个狐狸,当真是已经在怀疑她了吗?
呜呜——
明玉深吸了口气,低头道,“谢皇上夸奖,民女实在不敢承受!”
“朕说你如此,你便是如此,朕的话便是圣旨,便是金口玉言。”尹君月瞄过她,淡淡说道。
只是这话听在明玉耳中,根本就是意有所指。她强压下心头乱跳,也只能应了,“谢皇上。”
“嗯。”好似如此尹君月方满意了。手中的扇子在眼前扇了几下,才像是骤然想起一事,他抬手冲着明玉勾了下手指,“你过来。”
“是。”明玉娇羞万分走过去,心里恼恨恨不得把那个手指头给剁下来。
“你可知这是什么?”尹君月似无视她眉眼娇羞,只把手中的扇子摊在她面前。
明玉心肝轻颤,也只能作无知状,而后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乃江湖人中钢骨铁扇,既能防身又是极好的兵器。只是这扇面……请恕民女愚昧,倒是鲜少用这白色的。”
“如此,你倒是识货!”
“谢皇上夸奖。”
明玉自是感激颌首,却明白这人便又是在试探。只是随后便听到那人一声轻叹,“你可知我为何有此物?”
当即明玉差点儿泪奔,可也只能继而无知状,“恕民女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嗯,你果然聪明。”尹君月睥睨她过去,缓缓站起身子,手中白扇辗转,“这是前些日子朕微服私巡时,一女子相赠之物,可惜了,此生或许不会再见了。”
“不知皇上何出此言?”明玉睁大了眼睛,懵懂样。
尹君月回头瞥过她,“她不愿入宫。”
“哦……”明玉拖长了声音,微微点头,“她倒是奇女子呢!”
尹君月轻轻一笑,手中白扇折叠,“也不错,只是若是日后朕再遇到她,定不会放过。”
“……”
明明这人的说话并没有丝毫一样,可陡然间明玉觉得自己后背都些许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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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明玉千万的推脱了竹子,自己一个人从来路返回。
眼看着前面便到了禅房,明玉也才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今日她也是尽了力。
——可是丫的那个混蛋狐狸,他竟然真的是皇帝!
天杀的,从哪儿能看出来他那模样会是皇帝啊!当皇帝的不是应该像那个端王爷那样更显得英俊挺拔一些么?他不根本就是个娘娘腔?
唉!
这个世界还真是凌乱。
正在明玉摇头叹息见,瞥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晃过去,明玉拧眉,抬脚跟上去。
不多时,明玉看到了那人的模样,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
摇晃车马中。
明玉终于放下车帘,转头看向和自己同坐在一辆车上的明璎。
当她从皇帝那里回来见到明璎到此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候了,即便她也解释了皇上不会怀疑之类的话,可明璎竟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叹了口气,明玉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干咳了声看向明璎,“你喜欢的那人……不会叫尹秋月吧?”
“啊?”一直便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明璎陡然一个机灵抬头看向她,美丽娇艳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觉得是他,所以才会问你!”
“你怎么会认识他?到底怎么回事?”明璎连珠炮的问道,倒是一无之前那颓废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玉叹气,只能把自己那天晚上怎么和尹秋月结识一事说出来。
只是眼看着明璎脸上恢复了神色,也显得精神起来,可明玉玉
开始觉得自己额头痛起来了。
天啊,她也不想知道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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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府中,虽说那位卓夫人看到明玉的时候一脸不满,可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突然宫里来人传话,说是要丞相急速进宫。而原委好像是说一大臣之子在上佛寺附近被人杀死之事。
传旨的太监这话一出,卓夫人,明璎脸上便是匆匆一变,说来今日里明璎也是去了上佛寺的。
卓相急匆匆进宫,只是离开府邸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明玉。
明玉心底一震,莫名的便觉得忐忑。
她抬头看向夜色已经见深的夜色,只觉得有些风雨欲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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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似乎也便是如她所想,便在明玉正打算入睡之前,卓相派人要她去书房一趟。
“爹爹。”见到书房中便只有自己和卓相二人,明玉便坦言唤了声。
但见这两个字,便让卓相脸上的愁眉舒展,嘴上更泄出浅笑,过去便拉她坐到椅子上,并给明玉端了杯茶过来,“先喝口茶。”
“嗯。”明玉点头,拿起来便喝了。
这茶清香悠远,淡然如尘,只让人心态宽松。
看到明玉低头品茶,卓相眼中满是爱怜,随即坐到一边,沉吟片刻,“明玉,今日在上佛寺,你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爹爹为什么这么问?”明玉一愣,放下茶道。
卓相叹了口气,“今日皇上急召我和慕容丞相进宫的事情,你也是听说了的,便是因为上佛寺附近死伤之事,那人是慕容丞相得意门生之子,皇上甚为大怒,说是要彻查此事……只是,唯恐皇上会怀疑为父。”
“怎么会。无凭无据的。”明玉拧眉。
“有凭据。”卓相顿声道,“方才已经有官员问询了那人身边的活着的家丁,便是说在佛寺中曾被一蒙面女子殴打,更几乎拿性命要挟,更说她身穿的衣衫不同一般凡夫所有,定是名门大家……且仵作也已经验过了,那小子致死时正是你和明璎回来之前的一个时辰。”
“……”明玉眼皮抖了几抖。咬了咬牙,“爹爹担心的不错,那动手打人的,就是我!”
“什么?当真……”卓相几乎是给惊的立刻站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嗯。”明玉也便把今日里遇到刘雨薇主仆二人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自然遇到那个端王爷的事情也给坦白了。
“什么?端王爷也在?”听到明玉提起端王爷,卓相面色更是一变。
“爹爹,怎么了?”隐隐的,明玉只觉得不对劲。
卓相苦苦一笑,“今夜里端王爷也进了宫,可是只字未提。”
神马?
明玉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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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明玉辗转难眠。
适才在书房她又问了父亲些许关于那个死去的什么大臣之子的容貌德行,便越问越清楚就是那个先前被她连着打了两次的家伙不假。
想来她倒不曾想那人便这么死了。只是偏明明看到过那什么瑞王爷的那些活着的家丁都闭口不言瑞王爷的事情。那这事的结果便好似再清楚不过的了。
虽父亲也说会在这里寻些证人证言,可是哪儿这么容易的!
若是最后当真说是和她逃不脱干系的话,那父亲的声望,还有明璎入宫的事情或许便真的会就此破灭。所谓什么官声,她倒是不在乎,而明璎或许便是好事,起码也有可能会和那个人在一起,只是她……最后说不定难逃制裁。
只是那个端王爷为何要如此做?
明玉暗暗咬牙,心下里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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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端王府外。
一白衣翩然男子挺然而立,如墨的秀发状似悠闲的飘在身后。头顶只用一枚玉簪慵懒束起,却更显得绝代无华。虽身形并未高大,可却是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尤其那双浓密的睫毛下幽黑的眸子里透出异常清亮的神色。更是让人神往。
王府外行走之人无一不向那人投去惊羡愕然目光。
只见他转眸扫了眼四周,清朗明声,“请回禀你家王爷,便说有教王爷意念深情之人门外等候。”
王府守卫只看到这人生的竟是比自家王爷还要非常,便已经心生了警然,再听他如此说的惊悚,便赶紧进去禀告了。不多时,王府管家出来,看到他的模样自然也是先怔了下,而后疾步上前,“请公子。”
“多谢!”
男扮女装的明玉嘴角含笑,并颌首示意。只是心底已经暗暗的警惕起来。
那端王爷只是听她说这一句话,便知道她是谁,那便是他早已经等着她了,万不知她此次到这端王府外如此彰显行踪,是对还是错。亦或许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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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在那王府管家引领下进到府内。一路上只见亭台楼阁辗转风景,虽不显得奢华,竟好似没一处相似的。明玉看在眼底,不禁暗暗冷笑。
这端王爷,当真是有意思的很。
“这位公子,我家王爷便在里面,请公子稍后。”不多时,王府管家停下脚步,很是恭敬的回道。
“好。”明玉自是颌首,扫了眼前面那敞亮的厅堂。转眸欣赏起四下里的风景来。
只是便在她堪堪移过目光霎那间,便已然察觉有一道人影快速离开。
而那道人影好似相识。
——————————
好了,今日到这里了。
相见不相识(五)
明玉一怔,随即又笑出声。
不可能!
这时候那人的主子应该正在千里之外,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难道说她当真是内心恐惧,所以潜意识里便想要那人来保护她的么!
明玉眸转间,自是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不过抬头看四周鸟语鸣鸣,清风徐徐。也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这时候,耳边已经有脚步声传来,明玉收敛目光看过去。之前那个管家很是恭敬的走来。“这位公子,我家王爷有请。”
“有劳!”明玉颌首,一派谦谦公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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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进到厅堂,看到里面正坐着品茗下棋的男子,陡然觉得眼前的这位端王爷才算是有帝王之气的呢。
但见窗外光亮显影,本就俊美的面庞上笼上薄纱,恍若似仙。连带桌上的黑白棋局也显得不像是这凡尘之物,更何提他手上端着的袅袅清茶,那淡然悠远的茶香笼着整座厅堂,便好似连这厅堂都是从天上搬下来的。此时,他周身一片祥和,便好似之前上佛寺中见到的那有些冷傲的端王爷并非是眼前这人。
明玉抬脚走到十步开外,便看到守护在厅堂里的侍卫已然握到腰间刀把上,她嘴角含笑,顿住脚步,“见过王爷。”
也便是听到她的声音,尹佐月才转头看向她,扫量之余眼底划过一丝欣赏,抬手示意,“坐吧!”
“谢王爷!”明玉拱手一辑,照着尹佐月的示意坐到棋盘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王爷在和人下棋?”她问。
“如何?你我切磋一盘?”尹佐月唇角含笑。
明玉摇头,“不敢,明玉不会。”
“如此,那便罢了。”尹佐月放下手中棋子,旁边也已经有人奉上香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味道鲜美,堪乃世间一绝。”
明玉不置可否,端起来慢慢品茗。
尹佐月转眸看着她,但见她即便此时一身白衣男子装扮,却仍显得清透湛亮,眼前不禁闪过昨日里看到她时候的惊艳,此时竟也丝毫不逊。
虽说明玉此时已经尽可能的淡定,可毕竟那位端王爷就近在咫尺,且那双眼睛还在她身上不住游移,便像是想要剥光了看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一般。
她草草品了几口,迎头对上尹佐月,“王爷想必知道明玉为何而来,是而明玉还请王爷指点一二。”
尹佐月笑道,“你倒是直接。”
明玉扯了扯嘴巴,“我想的简单,所以便不想也弄那种什么曲曲弯弯的肠子来想什么人,所以,端王爷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好了。”
尹佐月挑眉,抬手端起自己跟前的茶盏来,放在鼻端轻嗅,“也好,本王也正喜欢如此坦白之人。只是本王实在是不知你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若不是这会儿明玉口中当真是一点儿茶水都没有,定然会原封不动的都给喷到对面的这人脸上去。
——这人,竟然简单几句话就把她的话给踢回来了,也当真是个狡猾的东西。
“好!”明玉放下手中茶盏,索性很认真的看向他,“我便想问端王爷,昨日上佛寺附近死去的那什么大臣之子命案当中,为何那些活着的证人只字不提您呢?”
“为何要提本王?”尹佐月只是诧异抬头,在看到明玉几乎瞬间变了脸色之后,方浅浅一笑,“即便是提了本王又当如何?那日殴打他的……是你。”
尹佐月根本便是透着诡异的音腔,让明玉几乎气结。想来也是她之前晕了头脑竟忘了到最后也只能查出是她和那个什么大臣公子有仇怨来着。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笑盈盈的看向他,“若非我没有猜错,那人是你杀的!”
“何以见得?”尹佐月头也不抬,浅抿过杯中香茶。
明玉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因为刘,雨,薇。”
那日刘雨薇扑到他怀里痛哭时,虽说她当时也给刘雨薇的那句“王爷”惊的三魂找不到七魄,可他面上掠过的瞬间冷沉……她还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而她话音未落,但见那位端王爷手中的动作便微微一顿,话语中已然多了些许阴沉。“你竟然知道她?”
“如何?知道她的不止我一个!”明玉斜睇过去。
果然她没有猜错。
“哦?”那位端王爷终于放下杯盏,却是浅浅一笑,“你这便是为自己保命么?”
“这,就要看王爷的睿智了!”明玉打了个哈哈,端起杯盏浅茗。
这个端王爷说的不错,更是一针见血,她此举当真是为了保命,毕竟现在就算是飞天遁地也恐怕找不到刘雨薇的踪影。而此时她又没有任何可以震慑人家的背景,说不定今日就走不出这端王府了。
她低头一点点的品茗杯中香茶,便好似不曾察觉旁边尹佐月盯着她越来越阴沉的目光,只是稳如磐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听到尹佐月低低的轻笑声,“你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本王相救。而适才你倒是让本王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