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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流儿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05

“是!”那京兆官员方躬身接下去,“结果臣查出那夜里横打了的人正是秋王爷,而后秋王爷便和人共饮,而据店家小二称,秋王爷好似道谢感激,说是那人相助了他。”

“而后臣彻查许久,都查不到那日和秋王爷共饮之人,只是昨日秋王爷酒醉于酒楼,臣才终于查到,那人竟是卓相的义女。而那日上佛寺中,卓相义女也曾和死者有过纠缠,而臣又再查,那日里秋王爷也到过上佛寺。只是,秋王爷身居显赫,若是不满那人所为,只要启禀了皇上,便大可安好,是以,臣以为卓相义女最为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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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日最晚的也该开学了吧!努力,先赶紧更新上一更!

迷局(六)

话音未落,一旁的慕容丞相已经一步踏前,“臣以为,当立刻拘捕卓相义女。”

“皇上,臣以为不可!”立在右手的卓相也跨前一步,“臣并非敢胆枉法,只是是方才京兆大人说的很清楚,是说臣女可疑。并未有丝毫证据可证明便是臣女所为。而慕容丞相开口便是拘捕二字,已然是给臣女定了罪过,臣不服!”

慕容丞相转头斜睇过去,冷冷一笑,“所谓宰相家奴七品官,既然是卓相之女,就算是义女,那自然也是尊贵的很,可惜并非是什么真正的大夫,又怎么不能拘捕?况且堂上众人谁不知道她出身江湖?想来这等事情,她做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的吧!”

“慕容丞相,你这是污蔑!有谁看到我儿杀过一个人?”卓相愤然,转身怒目而对。

“哼——”慕容丞相冷哼,“你那个义女怎么冒出来的,有什么底细,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言外之意,便已经探明了这个所谓“义女”极有可能是他有意为之的了。

言罢,慕容丞相转身冲着高台上的尹君月躬身跪倒,“虽说赵大人之子死有余辜,赵大人也该因此被贬,可究竟是一条人命,黄天在上,国法昭然,还请皇上明鉴!”

话音落地,慕容丞相左侧身后的众大臣大多都跟着跪拜下去。高声呼道,“请皇上明鉴!”

卓相面色微变,同样撩起下摆跪倒在地,“臣启奏皇上,若是京兆大人能查出一点儿证据,证明是我儿动手杀人,臣也甘愿伏诛!”

卓相此言一出,便是在大殿上引起轩然大波,即便龙位上的尹君月眼底都闪过幽光,随后堂上右手的群臣轰然跪倒大半儿,“请皇上明察!”

而后,大殿之上其他些许立着的官员见状,也都纷纷跪倒。

尹君月低眉看着跪倒在地的一众官员,眼眸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端王爷,嘴角轻扯间默然不语。

一时,异常沉静的寂寥在宽敞的殿堂中蔓延。

而跪倒在地的众臣因察觉不到那帝王之心,也无一再有人言语。

随后便只有低低的喘息声沉重凝滞。

许久,便在几乎连喘息的声音都听若无闻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空骤然回荡,

“臣以为这事情也不能都怪在一个女子身上!”开口的是一直站在不曾作声的端王爷。

“哦?端王以为如何呢?”尹君月浅笑,似乎便是就等着这位端王开口。

形若自若的端王爷面带浅笑,拱手一辑,“臣以为即便卓相之女在江湖中杀伤个把人,也都不过是区区无名之辈,并无伤大雅。而此番她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举动?是以一人必不敢做出杀害朝廷重臣之子的事情来。而众大臣也定然是如此想,慕容丞相也才会说出那番质疑之言。只是既然卓相都能道出甘愿伏诛之语,那想必不会是卓相相授,只是如此,那便是另有隐情了!”

尹君月挑眉,眸光扫过台下众多群臣的面孔表情,微微一笑,“端王说的有理。自古便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理,朕也不想偏袒任何人。都起来吧!”

“谢皇上!”

一众大臣方纷纷起身。

而此时,尹君月眸光落在那京兆大人身上,清淡幽亮,“你可问询过了秋王爷?”

京兆大人面色一凛,“臣以为此案与秋王爷无关……”

“嗯?”

高台上那龙位之人低低一声冷哼,京兆大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跪倒在地,他竟忘了刚才皇上那话里的意思,“是臣的过错,臣随后便去询问秋王爷。”

“秋王爷是朕的皇弟,岂是你便能询问的?”尹君月眉眼微垂,言语间教人听不懂这帝王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臣死罪!”京兆大人忙跪倒在地,背脊上一片发寒。明明堂上的帝王俊美无比,可偏就是那轻轻一个眼神飘过来,便足以让人颤抖。

“死罪倒是不必,只是这案子朕自有定论!”尹君月口中飘出此话,只让在场的众官员乃至端王爷都心生疑惑。抬眸间,但见那高大的龙位宝座上,满是珠光龙冠下的男子正看着他们,目光游移中明明从他们的面前扫过,又只好像他只是盯着他们当中的每个人。让人不敢直视。

“众位爱卿都知道朕月前曾前往南方视察水利,但见民生巩固,安康。而后卓将军又大破了游族以震我金域王朝国威。就是是双喜临门。不日,朕后宫也要迎娶几位佳丽,虽说称不上是朝政大事,可倒也勉强算是国之幸事。如此算来,便是三喜。“如此理应举国同庆之时,为何此案便在朝堂上提起,想必众臣心里都有数——”

说道此处,尹君月眸光看过当朝的两位丞相,唇齿一勾,“不管是当真属实……还是朝中有人想要借故栽赃卓相,借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朕定然会彻查到底,只是那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朕绝不容许发生。”

“皇上圣明——”

一时间,朝堂上一阵震天的群呼。

尹君月低眉看过众臣,眼眸和那位端王爷的看在一处,只见端王爷微

微颌首一辑,堪堪的避过他眸间的锋利。尹君月转眸扫了眼一旁的竹子,竹子忙上前一甩手中尘佛。

“宣秋王爷上殿……”

随着,远远的呼声传了出去,在万里碧空间波荡不已。

***************

幽静的房间里,袅袅檀香。

明玉一袭宫装,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空荡荡的玉碗,玉碗当中还有隐隐的墨色残渣。

便在她梳洗简单的用过膳过后,便有宫人给她端来了一碗汤汁。虽他们只是端上来,没说一句话就退了出去,可她也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所以,她很是爽快的仰头就喝了下去。

想来这个皇帝对她还是好的,明知道她是颗不中用的棋子,却不曾用某种刑罚让她避孕。也正好,免得她像是上次那样还要千方百计的去找那种不伤身药来吃。

只是她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紧闭的房门,模糊的还有军士的影子投过来,转眸墙角的滴漏眼看着也到了巳时。不能再等了!

明玉咬了咬唇,从桌边站起来。

房门刚拉开,眼前便已经是白晃晃的阴凉寒气,两道利刃亮在她眼前,

“姑娘请回。”丝毫不带温度的声音更是冰冷的让人觉得讨厌。

明玉装作吓了一跳的模样,嘴角轻颤。她看向门口左右神色冷漠的侍卫,几乎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想回家。”

“姑娘请回!”那两侍卫仍是同样一句话。

明玉暗自憋闷,眼里已经挤出几滴泪来,“两位哥哥,我知道你们身有皇命,我只想请你们的将军来,好吗?我求你们!”

她本就娇艳美丽的面庞,因为眼中的泪水盈盈欲滴,更是娇柔无力,再有淡淡的清香涌来,确是比起娇艳的花朵来还要动人。

两侍卫对望一眼,其中一人收起了兵刃,“姑娘请先回房,将军稍后便到。”

虽说此女身份疑惑,可究竟昨夜里侍奉了皇帝,也算是皇帝的女人,他们身为侍卫,总不能连这等事情也不应下,若是哪日她当真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他们便是要惨了。

“那就多谢两位将军了!”明玉只当作是欣喜不已,躬身道了个福,回去关上了房门。

到时时候不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侍卫常青求见。”

明玉低低一笑,拉开了房门。

“常青见过姑娘。”

常青抬眼便是一辑。明玉忙伸手想要扶起来,却让常青轻轻避过。明玉脸上神情微微一滞,心里头倒是一笑,这人倒是警觉。

“常侍卫请坐。”明玉示意。

“常青不敢,姑娘有事但说无妨。”常青倒是开门见山,身后的房门更是大敞四开着。便是表明和她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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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明日更有别样情节

缘来如此(一)

明玉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却还是轻吐幽怨,“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常青垂首一辑,“这里是皇上行宫。虽说不曾有宫外之人住过,可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便请姑娘好生修养。且姑娘也不用担心,昨日卓相便知道姑娘留住在此地了。”

明玉只听得眉头一颤。不曾想个把月不见,这常青变聪明了,还懂得举一反三。

只是表面上她也能苦苦一笑,“如此,那我便心安了。”

“请姑娘放心。”常青看她一眼,转身想要走,可想了想还是回头说道,“常青谢过昨日里姑娘挺身相救,只是常青还是想要劝姑娘一句,既然姑娘出身江湖,那便更是懂得民间疾苦,百姓若想要安居盛康,便更要圣明君主。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便只有圣上才有生杀之权。往姑娘三思。”

言罢,常青转身离开。而在关上房门的时候还不忘说了句,“若是无事,姑娘还是不要出门。”

明玉瞪着常青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竟是在“策反”她了!只是这般“囚禁”,若是她当真是棋子的话,会被说动么?

只是刚才她出去看的那一眼,便已经差不多了然了此地的方位。

古代宫城行宫的布局不过就是方圆八卦之说,只是看着现在她所处的地方,想要离开根本便不是容易的,如此,便只能是想办法正大光明的离开了。

明玉叹了口气,想着今日恐怕就要白白的消磨时间了。

而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墙角的滴漏一点一点的挪到午时,未时。直到了申时三刻。

终于在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数着床檐上微不可查的一道道年轮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打量了下身上的衣着是否整齐,跟着便听到门外一声低呼,“明玉姑娘。”

“什么事?”

“有贵客来访!”

贵客?

明玉皱眉,眼里瞬间一道亮芒,她忙过去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常青身后不远,那个站在日头下的白衣翩然的温润男子像是阳光般正冲着清浅一笑。

“司马大哥!”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一旁的常青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怪异,他抬头看了明玉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司马义温柔的看着她,径自走了过去。“明玉,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明玉点头,眼里抑不住的欣喜。

……

……

房门虚掩着,门外依旧是些许侍卫。明玉转眸瞅了眼,心知某些话是不能说的,也便只能冲着坐在软凳上低头品茶的司马义躬身一辑,“司马大哥,谢谢你来看我!”

“谢什么!”司马义伸手把她扶起来,清浅含笑道,“明玉,可知道我此次前来金域王朝便是因为你?”

明玉眼眸微怔,前日夜里,她辗转苦想最后也只能求司马义带她离开这里,而那日在车马中他也说过若是找他便去那酒楼小酌便可,所以她去了,自然很快便和司马大哥的手下碰了头。只是不待她离开,尹秋月就闯了进来,无奈,她才和尹秋月喝了那么多的酒,最后让她悲催沦落至此。

只是此间就算是这话是说给有心人听的,可这话也未免太过惹人遐思了吧!

便在她怔愣时,司马义已经一手拉住了她放置在桌上的纤柔,面上和煦如春,口中却是再次语出惊人,“明玉,你可愿意为我南诏之后?”

神马?

明玉心跳漏了一拍,陡然间睁大了眼睛,若是前一刻她以为司马大哥这话暧昧非常,那此刻便是让她浑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若是这话是可以明摆着说出来的,那便是说司马大哥就是如此告诉那个狐狸的,是不是?而此时司马大哥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到皇帝的行宫,和她说这番话,那也便是意味着这话他不止只是对那个狐狸说,或许整个朝堂都知道了……

司马大哥不是南诏国国主么?堂堂一国国主想要从金域王朝讨个人,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吗?

此时,明玉耳边只听到司马大哥的话在耳边继而回转,却像是幽深的缠绵,“明玉,你可还记得多年前街头那被恶霸折腾的几乎死去的一对父女么?那时,是你三言两语便把那恶霸收拾了,还给了那父女安身救命的银两……”

恶霸?父女?

明玉模糊的想起自己多年前好像是做过一件类似的事情,那时候雷宇哥哥就在她身边,后来雷宇哥哥还说她未免也太聪明了,只是几句话就把那个恶霸说的毫无还手余地,而她却是振振有词,说什么虽说咱们用武力也能搞定,可是若是能说话间强掳灰飞烟灭,就没必要这样费力气……只是司马大哥当时也在吗?

司马义看到她眼底的迷惑怔愣,眼里一片浓情弥漫,“你可知道你给那父女安身立命的银两,便是我的?”

明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亮。

陡然间,许多年前早已经抛

到九霄云外去的那一幕在眼前闪过。

————依旧是那张布满了麻子的面庞,她眉眼似笑,是那般的清澈透亮,小巧的身形在街头的行人当中穿过,而不经意间总是会碰到不该碰到旁人。尽管那些人不是嘲弄,便是辱骂她,她却恍若未闻,而便在她不小心再次碰到一个男子的时候,便让人给揪住了手腕。她抬眸冲着那男子皱了皱眉头,“大哥哥,你抓着我做什么?”

娇嗔的话只让那男子立马松了手,她却嘻嘻一笑,把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的酥麻糖放到他的手心里,“原来大哥哥想要吃这个,我给你!”

然后,笑着转身离开了。而后便在她的怀里,那银色的钱袋子熠熠发光。而后她便听到了街边那父女两人的悲切声……

她想起来了,那时的她便是这般调皮的,偶尔上街便是如此的劫富济贫,而那个曾经握着她的手,也便是唯一一个接过她酥麻糖的男子也是这般温柔如水的目光。原来,竟是她的司马大哥吗?

但看到明玉眼底闪过的流光,司马义便知道她终于想起来了。他握着她的手抑不住的抓紧,心口只酸胀欣喜的紧。

“明玉,嫁我为妻,可好?”司马义看着她,温柔的声音便如同这世上最让人温暖的天色,沉溺不已。

**************

卓府。

便当卓相从朝堂下来回到府中之后,卓夫人便急匆匆的拉着卓相进去了书房。

“老爷,明璎她,她没事吧!”卓夫人焦急不已。

“没事。”卓相笑了笑,“有秋王爷在,不会让明璎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卓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卓相面上终究有些不悦,

“怀月,你心里便只有明璎吗?”

卓夫人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夫君所说的意思,嘴角冷冷一勾,“怎么?老爷以为我会想着一个和我卓家没有半点关系的女人?”

卓相一滞,也只能叹了口气,“今日南诏国主来我金域王朝联姻,特意点了明玉的名字……或许不日明玉便是南诏之后了。”

“什么?她?”卓夫人面色陡然大变,眼前闪过那张酷似了自己姐姐容貌的女子,“她凭什么?只是因为那张酷似了姐姐的容貌,便要你想尽办法的弥补吗?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姐姐的那个骨肉,本就是明玉?”

她本是脱口而出,只是说完了陡然觉得自己的猜测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当初那个女婴儿她并未看到尸体,是不是!

卓夫人猛然转身看向自己的夫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卓相脸上闪过一抹尴色,转头看向别处。

卓夫人瞪大了眼睛,眼底里瞬间浮上泪光,此刻,便是她当真是蠢笨无知,也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眼底漠然一笑,缓缓走近自己的夫君,“原来,竟是死去的人,更值得你爱。便是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仍这般爱她,这般疼爱她的孩子,是不是?”

——————

缘来如此(二)

她声声质问,只让卓相面色再次沉凝,“明玉也是我的孩子!”

“是,不错,她是你的孩子!”卓夫人擦去自己面上的泪痕,定定的看着他,美眸中泪光莹莹,“十三年了,过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愧疚了,所以便在你卓家名声鼎盛的时候,你终于想起来她是你的孩子了,想要对她好了,是不是?……你这般疼爱她,却是让我作恶人!十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后仍是如此!”

卓夫人像是疯了的痴狂人,泪如雨下,一字一句又像是心里面滴着血,“我一心一意爱着你,甚至于连最禽兽不如的事情我都做了出来,而你却连这样大的事情都瞒着我,也是我傻,旁人早就知道的事情,我现在才知道。哈,难不成你是怕我会做出什么事事来?嗯?”

“怀月!”卓相紧紧的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我从没这样想过。”

“不要,你放开我!”卓夫人使劲的挣扎,却挣不开这个男人的怀抱。她气急了,低头在卓相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卓相吃痛松开手,卓夫人转身冲了出去。

只是刚出了这个跨院,便正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人,卓夫人眼底陡然发红,冲了过去……

明玉看着那冲着自己扑过来的身影,更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泄出来的怨毒愤恨。她没有躲闪,就立在原地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啪——”

清亮的掌声响彻,跟着过来的卓相愣住,旋即脸上泄出一丝恼怒。“怀月,你做什么?”

“我打死这个女人,这样她就不会跟我们明璎抢了——”卓夫人盯着明玉,盯着这样酷似了姐姐的面庞,方才震惊之下的恼怒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你去死吧,和你的母亲一样……”

卓夫人口中的癫狂没有落地,便听到院落里再次传来了清澈的巴掌声。

只见众目而下,明玉也些许骇然的看着卓夫人捂着面颊像是被摄了魂魄般愣在原地。

半响,她慢慢的回头,看向那个方才一巴掌打过自己的男子,不可置信的唇角颤抖,“你打我?打我……”

“怀月!”

卓相面上一痛,忙把卓夫人死死的搂紧了。眸光深沉悲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这会儿正是在院落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明玉,脸上刚扯开一抹笑容正待说话,便听到一声讶异的质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手托着古筝的明璎站在院落门口,眼眸里透着震惊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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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怎么会打母亲?这么多年,我从没有见父亲对母亲懂一根手指……”明璎坐在软凳上,喃喃自语。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明玉坐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面颊上的五个手掌印。不得不苦笑,她千算万算也不曾想过她从行宫里出来便是遭遇到了如此事情。只是听刚才卓夫人歇斯底里的呼喊,想来对她的恨还当真是深恶痛绝了……

房门几声敲击过后,有婢女过来,手中端着的冒着热气的盘子里,正有几个已经剥好了壳的鸡蛋。

“小姐,这是您要的。”

“放下吧!”明璎回神,摆手让婢女出去。

明玉从软凳上站起来,拿起鸡蛋往自己的脸上敷过去。

明璎见状,走到她跟前,“对不起!”

“不碍的,是我的错!”明玉笑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若非是我在这里,卓相卓夫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别,别这么说!”明璎忙摇头,美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知道,这和你无关。”

明玉抬眸,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明璎却像是已经了然,她笑着拉起明玉另外一只手坐到软凳上,“我想,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明玉怔愣住。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儿那双唇瓣里那么清晰的吐出后面的字眼,“你是我姐姐,是卓家正室嫡出的女儿卓明玉!”

“明璎!”明玉喃喃。话到耳边她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无力。

明璎看着她,便知道自己说对了,她一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直到现在她才确信还活在世上的这个姐姐,“姐姐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她轻轻一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在她的眼里,除了荣华富贵,除了爹爹,便是维护哥哥和我。而这些年哥哥不在,父亲忙于政事,母亲的眼里就只有我。所以,不管是我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只要是她觉得好的,就都给我安排了,包括进宫……”

明璎的声音些许哽咽,眼中也缓缓溢上泪光,只是仍接着说下去,“虽说我不曾见过姨母的样子,可祠堂里姨母的画像却是常见到的,所以你一进到府中,我便觉得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竟然有个和我的姨母长的如此想像的女子?且自小我就是被府中众多的人围着,没有一个不奉承我,对我好的,可你对我的好和他们都不一样。”

“只是我觉得奇怪,母亲便是更奇怪了。从来只是对我温柔哄劝,没

有说过一次重话的母亲不让我和你亲近,更是百般刁难你,有时还在我面前说一些让我莫名其妙的话。而这些反常母亲只有在想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如此……我想或许这就是骨血吧。所以,你便是我的姐姐,是不是?”

听着明璎的一席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明玉按在面颊上的鸡蛋也忘记了敷滚,胸口就像是有千般巨浪在翻滚般。

因为那个狐狸的一番话,她几乎便要把这个“家”放弃了,可因为明璎,她又没办法真的狠心离开。

她叹了口气,反手拉过明璎的手,“如果说,你说的都是真的,明璎你……”

“我会很开心!”不容明玉说下去,明璎展颜笑开打断她,“不管我们的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姐妹,不是吗?明日哥哥也便要回来了,到时我们兄妹三人便是团聚了。我真的好高兴……”

明璎唇间的笑,即便当中的苦涩浅显明了,却仍像是春日里最美的花朵娇艳无比,犹如天边的彩霞灿烂如阳。明玉抿唇,不再说话。

她何尝不知道明璎话里的意思,他们兄妹三人的这次团聚,或许便也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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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明玉再次看到卓夫人便已经是到了晚膳的时候。

不知道卓相怎么劝解的,卓夫人虽面色仍有些不善,到底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明玉虽奇怪,也只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和往常一样,客套的和卓相,卓夫人打过了招呼,便坐到了位置上。

只是屁股刚落座到凳子上便听到卓夫人口中的一声冷哼,“不愧是没有教养的,竟不知道礼数。”

明玉一怔,旋即缓缓抬起头来,状似不解的看向卓夫人。卓夫人看到她的目光,嘴角紧紧的抿了抿,眼眸往卓相的方向看过去一眼,才冷冷说道,“既然你是老爷子女,便知道此刻该怎么称呼本夫人!”

明玉讶然,却更是震惊。面前卓夫人的眼底仍透着解不开的恨意,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旁边的明璎听了只是欣喜,更忙不迭的杵着她的胳膊,对她低低的道,“母亲都认了你了!还不快多谢母亲!”

明玉这才转眸看向一旁的卓相,但见卓相眼里却是竟是薄雾朦胧,明玉袖口下的手微攥起来,也只能再度站直了身子,冲着卓相卓夫人深深一辑,“女儿明玉见过父亲,母亲!”

“好,好!”卓相忙着点头,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卓夫人虽只是淡淡的点了头算是应了,仍挡不住此时身旁夫君的激动情形,

“来人,快加几个明玉小姐喜欢吃的好菜!”卓相连连喊道,“再把本相珍藏多年的酒拿来!”

“是!”卓府的管家忙着去了。很快,桌上的饭菜便是丰盛之极。那酒香四溢让明璎也勾了勾唇,“父亲,如此喜事,女儿可否也喝些?”

“好,好。仅此一次!”卓相连连应道。

明璎自是高兴的很,连忙就给自己倒了杯,一口喝下。却是呛得她小脸儿通红一片,只让卓相和明玉忍不住发笑,卓夫人面色一变,想要拦住明璎,却教卓相拦下,“罢了,明璎喜欢,便让她喝吧!”

“……好吧!”卓夫人咬了咬唇,也只能点头。

最后,这饭桌上欢声阵阵。竟是到了戌时才算是酒散人归。而桌上最后喝倒的,只是卓夫人还有明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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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章节名字错了,应该是缘来如此(一),只是我就不改了!亲们见谅我的懒惰。呵呵感谢【昙花流水云】的月票,

缘来如此(三)

夜色深浓,明玉看着昏睡在床上的明璎,想要扯开一抹弧度来,却发觉竟是那般的僵硬。

这个家,不论什么原因她离开了十三年,如今回来,便应该是外公离开之后最大的幸事。又或者外公也是希望她能回来的吧,不然也不会瞒着她那么多。说什么父母恩爱至极,只是因为母亲早逝,父亲才抛开了她之类,但看今日那位卓夫人发疯的样子就知道当中定然有隐情。

只不过从此她不再孤零零一个人,而是父母兄妹俱在。

她自是知道明璎为何喝的如此大醉。至于卓夫人也喝的如此大醉,她也能猜出一二。无非是因为她的关系。

明玉抬眸,空中的明月皎洁,星光璀璨,那一弯天河也在眼前清晰的转过天际。

这样的星空,她见过太多次,从一开始的震惊欣喜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也过了几千个日日夜夜。只是此刻她的心中不再平复,而是纠葛波荡。

明玉悄悄起身,从明璎床畔离开,又轻轻的关上房门。

当她走出明璎所住的闺房院落,刚拐到园中,便看到不远处的光亮下,卓相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嘴角一抿,迎了上去。

……

……

清风徐徐中,卓相和明玉立在卓府园中那一波池边,看着那一池的碧波无际。

“玉儿,你可怨爹爹?”卓相声声只含着那般悲切。

明玉摇了摇头,说的诚恳,“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况若非爹爹,我又怎么可能和外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又过了那么多畅快的日子?或许爹爹觉得愧疚,可是对明玉来说那段日子倒是惬意的很,就算是明璎还有哥哥也恐怕没有像明玉那样自在过。再说骨血连筋,若不是爹爹,明玉又怎么能回到卓家?……要是真的算起来,明玉还要感谢爹爹呢!!”

卓相面上些许遗憾,可此时便只是个慈父,他大掌拉过明玉的手,激动的连连叹息。“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就算是玉儿不怪爹爹,爹爹也自认对不住你。”

“好了,爹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明玉展颜一笑,一语说中了卓相的心事,“之前是因为有人想要借我诬陷卓家,现在我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爹爹才更担心!”卓相看向明玉,满眼里的关切像是溢出来般浓烈深厚。“且不说南诏国千里之遥,便是南诏国主突然要你入选,为父也觉得当中不妙!”

明玉扬眸看着面前这关切之情并非像是虚伪假装的父亲,耳边不禁再次闪过那个狐狸对她讲的那番话……不,虽说这一世的父亲和上一世的父亲几若一模一样,可是这个父亲他不可能是那个狐狸所讲的那样。绝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爹爹不用担心,南诏国主和女儿之前就已经相识,只是女儿之前不知道南诏国主竟然对女儿一往情深,所以,女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吃惊。”

显然卓相因为明玉这话惊了,他急急问道,“那明玉可是对南诏国主有心?”

明玉微怔,随即咬了咬唇回道,“女儿也不知道。”

“这样……”闻言,卓相也略微沉思,“这事也不用这般焦急,今日在朝堂上皇上也准了五日之期,那这五日里,你也便好好想想不迟。”

“嗯,知道了。”明玉点头。

卓相叹了口气,像是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爱怜的拉过她,低声叹息,“明玉,为父知道这些年愧对了你,所以现在就希望你能过的好,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有何背景,只要你开心,为父便心满意足了。”

听着这番话,明玉便又是一阵感动。曾经的时候,除了外公又何尝有人这样对她殷殷嘱托,而此时现在,这般关心她的人便是她的父亲。

“爹爹放心,明玉从小便在江湖长大,什么事没经历过!”压下那股震荡,明玉笑了笑,只是转眸想到那个此时正醉倒在床上的明璎,忍不住脱口而出。“只是明璎她……今儿喝了很多。”

便像是被明玉一语说到了心坎上,卓相叹息了声,“我知道玉儿想说什么,只是皇命难违……你以为为父不知道明璎这孩子性子直的很么!万一日后她进了宫,恐怕……唉,也就只能看命了——”

明玉望向面前那一汪碧波,只见头顶上的点点星辰像是钻石般点缀其上,更有卓然超脱的美丽,却更是带着那般无助的凄美淡凉。

看命么?

她只知道谋事在人。

她轻轻吐出微言,“爹爹,你说,若是我指给南诏国国主,那我是不是可以向皇上祈肯一个请求?”

“什么?”卓相一愣,转头看向明玉,但见她姣好美丽的面庞好似染上无尽风华。

————————

慕容府。

慕容丞相赫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瞪向灯前站着的男人。“你说什么?那个明玉竟然是那个老匹夫失散多年的女儿?”

“是,这是刚从卓府得到的消息!”

慕容丞相面色一凛,眼眸微转。“

那个老匹夫,倒是精明!”

“丞相的意思是,这不过是烟雾之举?”那人不解,“只是我们该怎么做?”

“哼!”慕容丞相口中冷哼一声,“这会儿恐怕里头那位,还有端王爷都知道了消息,咱们静观其变也好。何况,这本不过就是一招可进可退的棋局,于我并无关联。”

“是!”灯前站着的男人静静而立,低垂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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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

幽静的书房,灯光明亮。

窗机明詹间,一袭淡色衣衫的男子正在桌上勾勒出一副荷花满园图。正是端王爷尹佐月。

他低垂眉眼,俊逸的面孔犹如水墨画般的迷离淡雅,虽只是淡描素手却犹如最卓雅的风景。

突的,半掩着的房门推了开,一人急匆匆过来,对着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什么。

尹佐月手中的笔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挥毫。而刚才进来那人也恭敬的立在一边。就像是这种情形早已经习以为常。

不多时,一副绝美的画墨勾勒出来,但见那幅荷花满园图,点滴粉色荷花盈盈欲开,栩栩如生。

旁边随侍上前展开。尹佐月放下笔端,立时有侍女过来递上毛巾茶盏。

尹佐月稍稍清洗了手腕,翻盖品茗,抬眸又看了几眼面前展开着的这幅画,凝眸定望,“你觉得如何?”

方进来之人忙垂首,“王爷这画比之国手还要卓越非常,看着荷叶上的露珠便是刚滴上去的。就更不要说是这荷花了。”

尹佐月眸光只是盯着这幅画,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浅笑盈盈,“明日送给她。”

“她是……”那人有些不解。

尹佐月瞥他一眼,嘴角勾出浅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人!”

而后出了屋子。

那人又是愣怔了片刻,方躬身应了,“是!”

随后抬眸看向尹佐月离开的背影,不解皱眉。

王爷他究竟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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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重重。

黄曼迭迭。

皇帝的寝宫宫灯明亮。

依靠在软塌上的尹君月身上松散的盖着明黄色的薄被,正看着手上的古朴书籍,跟前烛光明亮,那白皙精致的面庞便是剔透的犹如美玉。跟前不远桌上那枚淡然的镯子隐隐发光。

“皇上,时候不早,您早些歇息吧!”竹子看了眼已经指到戌时末刻的滴漏,上前低声的唤了声。

尹君月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垂头拧了下眉间,一声轻吟,“可有消息?”

竹子低低颌首,“半个时辰前影卫来报说,她是卓家的嫡出长女。”

说完,偷偷的抬眸瞄着自家主子,但见自家主子脸上竟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只是点了头了事。想了想,竹子续道,“皇上,奴才以为这未必是真的。”

尹君月斜睇过去一眼,从软塌上起身,丢下一句话,“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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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如此(四)

什么?

竹子呆愣的立在当场,难不成主子早就知道了?

只是虽怀疑着,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给主子解下身上的层层盘丝龙扣。

便在主子身上的中衫脱下来的时候,耳边总算是听到了主子的一声低斥,“那个司马义……你以为如何?”

竹子一怔,随即明白主子这番问词的用意。

早先在“卓华殿”主子和南诏国主说话的时候,他也在场,当然也听到了那位南诏国主说什么多年前便已经和卓家的那位小姐相识的事情,还说什么这次前来,便是想要那位卓家小姐回朝为后。听听,人家可是说的皇后之位。

当时,他就觉察到主子的脸色变了,想着那位南诏国主也太不懂人情了,当初在边城就有心和主子抢人,这会儿到了咱们金域王朝的京城,竟还来这么一出,也当真是够胆子的。

竹子沉吟了下,回道,“奴才以为,他大胆。”

尹君月轻哼了声,眼眸微转,嘴角勾出邪魅一笑,“妄自来我金域王朝探视民情,私交大臣王公,更心思朕的女人……他倒真是大胆……”

竹子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所说的也便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曾想随即主子便转了话锋,“你以为她会跟他离开吗?”不多时,

闻言,竹子当真是因为主子这话给惊到了。“主子,您不会是在逗奴才吧!”

就算是不说眼前的纷乱,单凭她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又怎么会和别人离开!

“你知道什么!”尹君月白他一眼。转眸看向桌上那半翻开着的古书,眼里泄出一抹幽光。

不管她心底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管她到底是明玉还是十三,他早已经对她讲过,但凡下次,他绝不会放过她。而便是在他对她讲出这话的时候,她就注定了逃不开。

*************

翌日。

明玉起床方拉开、房门,便看到门外已经矗立着数名婢女,见到她出来,几乎同时躬身一辑,“奴婢见过小姐,请小姐洗漱。”

明玉扯了扯嘴角,想到昨夜里好似她身后也突然跟上了数名丫头婢女,骤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从昨夜开始,她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她让开身子,让那些婢女鱼贯而入,她也不说话,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被她们伺候着,然后一一带给她梳洗打扮了。

以往不过是不到一刻钟的洗漱时辰,这会儿竟然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还要多。而再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连自己都险些没认出来。

肌肤赛雪,双眸回转间顾盼生辉,更是潋滟缱绻纷飞,且说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也是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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