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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流儿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05

明玉低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她以为自己和一般人不同,可到底还是没办法摆脱那种第一夜情/人在心里异样分量的怪圈。

不管怎么说,他那种人便只能是那种一夜/情/郎的关系,又怎么值得她费心费神?而司马大哥……便是再说喜欢她,可终究也是一国帝王,是不是?

两个本就一样,并没有区别的人,她又怎么能在当中摘选?

她的目光游离在整个琼华殿,端王爷浅笑盈盈,神情自若,而尹秋月便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父亲和慕容丞相便犹如同那些传闻一样便是在饮酒观舞时也似乎在较量,司马大哥更不用说,看似在观舞,实际上便更多的是看向她,而她的大哥卓明珠,那一身翩然衣衫,便在众人当中那般卓然而立,她看得到的是大哥神情悠哉,只是在大哥的眉眼深处纠结着的便是那抹犯愁,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雷宇的身影赫然而入,而他也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明玉心头一沉,低头把手中杯盏当中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悉不知那高台上灯火辉明之处,早已经把她的举动放置在眼底的尹君月眸底一闪幽芒。

**************

宫宴结束。

皇帝便宣端王爷,秋王爷,卓明珠还有两位丞相留下来议事,而其他各人便是坐着车马离开。

只是当卓府的车马刚刚驶离宫门,便听到后面有车马追过来。

“南诏国主请明玉小姐一叙。”那人在明璎明玉的车马帘帐低声说道。

明玉想到自己刚才的决定,也便同意走这一趟。

……

……

只是当到了地方,她从车马上下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被骗了。

因为不说这四周的布局建筑她似曾相识,便是立在她面前的人就足以让她当场变了颜色,那人正是常青。

“皇上请明玉小姐稍后。”常青上前便是一辑。

明玉扯了扯嘴角,也只能跟着进去那间她上次便入住的屋子里。

屋子里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甚至于连桌上燃着的檀香都是她上次来的时候燃着的,便好似她根本不曾从这里离开过一般。

明玉的眉头紧了紧,她很不喜欢自己把那夜里的事情还记得如此清晰。

不多时,桌上已经摆上了菜色香茶,常青道,“皇上说,明玉小姐在宴上吃的不多,便先吃一些充充饥。”

明玉低头看了桌上的饭菜,琳琅满目间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只是这一刻她又更加愤恨起自己的记忆来,这些菜怎么都看着和那夜里在边城外的那个小村庄里吃的那般相似来着。

鼻端那般诱人的香气四溢,放在身前两侧的手紧了紧,明玉咬了咬唇,还是坐了下去。

他怎么知道她在宫宴上并没有吃多少呢?只是不管如何,她也不想折磨自己。

她拿起筷子,虽然不像是淑女般的优雅,可也是有模有样,眸光辗转留意到门外那双偷偷关注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淡笑,之前她是故意表现的鲁莽粗鲁,而实际上,她最喜欢的还是眼下这样吃的畅快舒服的。

她不知道那狐狸皇帝的用意,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必须。

不多时,便是在她快要吃饱的时候,门外清淡的脚步声传来,虚掩的房门也被推了开。

明知到进来的是谁,她也只能抬头看去,随着浓郁的龙涎香气,那明黄色的身影骤然而至,明明前一刻那人还坐在高高的龙位上,远远遥望,而此刻便是突兀的出现在面前,耀眼的宝石珠光龙冠下,那双洞察朝堂的眼眸更是看着她,便像是一目之间把她心底的秘密一查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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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一)

她不自主的放下筷子,站起来,颌首一辑。

或许这便是帝王的气势,但凡让她在那高台上只看了那么一眼,便觉得这人威严无人可亵渎。

“吃饱了吗?”他问。

语气里竟丝毫没有了之前在琼华殿上的冷嘲热讽,明玉点头,“是。”

随后便有宫人把饭菜撤下去。而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也已经转身到那屋子里面去了。跟在他身后的竹子冲着她瞄过去一眼,明玉也只能跟上去。

这时候,那个人已经坐到了软榻上,明玉眉眼间一暗,也只能上前,再度躬身跪拜。“臣女见过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明玉起身,更是恨不得赶紧就离开这里,免得她脆弱的小膝盖再次被这般折磨着。只是肺腑还没落罢,头顶上冒出来的声音让她身上忍不住便是一颤。“你在江湖率性惯了,很不喜欢这般跪拜的吧!”

明玉眉头挑了下,心想着他倒是清楚,可也只能点头,“是。皇上英明。”

“那便坐吧!”

“谢皇上!”

明玉稽首,抬脚便要往那软凳上坐过去,刚挪动了步子,偏又听到那人说道,“坐这里。”

她循声一看,那人正拍着自己身边的空处。

明玉只觉得自己心肝颤了下。下一刻,已然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怎么?怕朕吃了你?”

明玉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坐到一边。

好吧,就算是激将法,她也认了!

只是她却是忘记了这个男人刚才还在她心头拂过的异样。便是在她坐到那里的一刻,那龙涎香下的桃香便肆意而来,侵占了她的感官。

“原来,你当真是卓相的女儿……”跟着耳边那一声轻喃也恍惚的带着让明玉无力抗拒的魅惑。

明玉暗自拧眉,她抬头,看着那张魅人心神的面庞正万般柔情的看着自己,而那眼中的目光只让她心颤的想要躲开……她不会忘记在边城那一夜,她努力的想要压他在身下的时候,视线中也曾出现过这样让人沉溺的目光。在这一刻,她承认自己的心思辗转,似乎已经被诱/惑住,只是他难道忘了现在他面前的女子正是他前日夜里在此地肆意羞辱的女子?难道忘了这个女子曾是多么不情愿的百般讨好他了吗?

明玉的眸光微沉,落在尹君月眼底,尹君月嘴角微微一勾,“你可知道……十三?”

明玉眨了眨眼,恍若无知,“臣女不懂皇上的意思。”

尹君月抿唇,轻拂衣袖间察觉到面前这女子全身的紧绷,似乎下一刻便能逃出这间屋子般,他的眉头忍不住颦起,看着明玉的眸光也骤然幽深冷漠,

“她,不过是个女子。”冷哼了声,尹君月从软榻上站起来,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的星空明月。

……

……

此时,屋子里只有明玉和尹君月两人。

虽好似和那夜里情形相似,只是全无了那种暧昧情愫,而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照出单吊的情形,更让屋子里有了些许深沉凝重的意味。

耳边只好似窗外那声声的鸟鸣,似乎也有花香从窗户那边透过来……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用南诏国主的借口把她骗出来,想来当中也有些辛酸的吧!

明玉暗暗咬了咬唇,不得不想到之前她从明璎那里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如果她是他,在知道自己的母妃因为他们兄弟二人而被冷落之后,定然是会自责懊悔,甚至会恼怒自己为什么要生出来,因为若是没有他们,或许他的母妃仍会被他的父皇宠爱。而他却坚强勇敢的活下来,不管他究竟如何做的,最后也还是为自己博得了天下。而当他终于有机会站在巅峰之时,他的父皇母妃便又离他们而去……不要说是那些史书,便是她也不相信先皇帝贵妃的死没有疑窦。更不要说是他了……

她低眉,便又想到自己受伤时是他给包扎的……明明是一国帝王,竟能把伤口包扎的那般精细,甚至连她都自愧不如,那便又是说明了什么呢?

明玉从软榻上站起来,站到他身后一米之外。

“皇上所说的……十三,可是先前那不愿入宫的女子?”她轻声吟问,屋中不曾有声音回应,只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为之轻轻一动。

明玉咬了咬唇,耳边恍若梦境的闪过一句话——十三,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是谁,跟我走,可好?

那时的她,不曾美丽,不曾贤淑,有的只是粗鲁,又或者些许机灵聪明,可并不曾喜欢他一分。那时的他,虽是帝王游龙,可面对的形色美女也取之不尽,何谓对她耿耿于怀?便是说是帝王之心作祟,可总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喜欢十三的吧!

明玉面上挤出一抹笑意,“虽说她不过一江湖女子,只是能让皇上挂念,也是她的福气了。”

“是吗?”

终于,那背对着她的身影慢慢回转,再度看向她时,眸光中已然带上了她看不透的幽深,“你呢?”

她?

明玉一怔

,陡然意识到他所说的意思,忙垂下缱首。恍若不知。

只是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此时已经走近了她,更是在她的眼前站定,

“你一定要去南诏?”他口中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让她心头莫名一颤,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你已经是朕的人,若是去了南诏,会有什么后果?”他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耳边低喃,却是让她震惊骇然,“而若是你愿意,朕可以允你所求,给明璎和秋月赐婚,而你替她入宫。”

明玉蓦然抬头,瞪着面前的男子。

他这话,不得不说是让她惊到了。

的确,若是她当真是嫁给南诏国主,若是当真知道了她并非处子之身,更有人不小心泄露了她和金域王朝皇帝的那一夜,说不定便会让人有了挑战的借口。

便是说抛开这些不提,明璎的事情,又是她心心念念的……只是他怎么会,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

“可是南诏……”她喃喃,骤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尹君月凝视着她眼里的犹豫,便觉得胸口上一直压抑着的火焰再度汹汹的烧了起来,他冷哼一声,“早在边城他便说想要朕的妹妹,朕答应了,也是便宜他了。”

明玉骤然想到那时司马大哥和他因为她好似争论了一番,而当时她还恍若懵懂,此时经他一说,才陡然明白过来他们所说的是什么。

“怎么?舍不得?……”

倏的,她的下巴已经被他的大掌托起,让她不得不看向这帝王。任那淡淡的桃香从她身侧窜过暧昧的气息。

她看得出他的面孔上些许冷凝,她也看得到他眼底的怒意,她更看到他低头慢慢附向她,附向她的唇……

既然哥哥回来了,他是不是从哥哥的口中知道了什么,难道说他知道她就是十三?不,不对,他是骄傲的帝王,怎么能容许有人骗他?且还是一个小小女子!

猛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便在那桃香四溢的唇落到在她唇上的霎那开口,“皇上是把臣女当成替身?”

“替身?”

尹君月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下,跟着嘴角狠狠一抽,“你以为朕需要?”

“不需要吗?”

明玉定定的看着他,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臣女和皇上只是数面之缘,虽说臣女也知道自己姿色尚可,可是比起后宫佳丽来不过是一瓢之姿,皇上何必为了臣女如此大费周章?想必是因为臣女也是江湖出身,皇上便以此相解!”

“卓,明,玉。”尹君月眼底骤然迸出怒气,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猛然大力的让她几乎要喊痛了,而他嘴角泄出的冷凝更是让明玉周身倍感寒彻。

果然被她猜对了,是以便恼羞成怒了?

她依旧仰头,躲也不躲的看着他,更甚至嘴角泛出些许浅笑,此刻,她便是仗着司马大哥的关系,他绝对不敢对她怎么样,才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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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二)

想来方才也是她一时糊涂了,才自以为是的把这个帝王想的太完美了些,看他之前在琼华殿那样左拥右抱的,就根本就是个淫/棍。而刚才她竟然还以为他当真对至少救了他一命的十三好歹有些感情的,可转眼他就又开始打起她的主意来了!

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便在明玉以为这暴君淫/棍下一刻便要把她打入天牢或者给她什么刑罚的时候,下巴上的力道却突然慢慢消失。身形四周前一刻还几乎想要把她寒彻的冰冻起来的气势也陡然消散不见了。

她拧眉,全身的汗毛却都因此暗暗竖起来。

抬眸时却见到那金龙盘冠下的如玉面庞露出她并不陌生的笑容,那嘴角温柔一勾。淡淡浅笑浮浮,却又些许生冷,他覆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反手摩挲过她面上的肌肤,点点诱/惑。

而那桃香阵阵中,异常温和的吟喃,更像是蛊惑。“……明玉就没想过,你更让朕心动吗?”

明玉心尖一颤,猛然间觉得自己掌心痒的厉害,直直的想要在这人的面上扇过去一巴掌方能舒服一些。

她勉强挤出笑容,伸手拦在她和那个帝王之间,看似矜持实际上则是怕自己当真是忍不住一手扇过去,“皇上,臣女受之有愧。”她尽可能的说的淡然飘忽。

尹君月自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隐忍,他轻轻一笑,随即大掌一挥……

下一刻,明玉的腰身已经被他揽住,而那大掌的手指碰触又偏偏是她之前受伤的地方。明玉浑身一震,不知道是因为他这面上的笑容,还是因为他碰触地方得到敏感,像是瞬间被点住了穴道,只能看着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面庞拂过她的鼻,在她的唇上流连,

而后,便在她因为唇上的碰触些许颤抖的时候,他的低吟又飘忽的闯入她的耳中,缓缓激荡,“我本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你,可你倒是总能挑起朕的底线,让朕恼怒,想来这些年,你还是头一个,嗯?”

一瞬间,他的话像是四处乱窜的灵蛇钻到她的胸口上,让明玉浑身一颤。

这狐狸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错愕时,尹君月揽在她腰上的大掌豁然加大了力道,把她揽到怀里,再度吐出震惊之语,“你说,朕是唤你卓明玉,还是……十三……”

便在“十三”这两个字传入耳中的霎那,明玉只觉得天塌地陷。

……

……

“臣女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还请皇上恕臣女愚钝!”明玉极力的压住自己心头的狂跳,低垂下头,只能做浑然无措的模样。

不管面前这人是无的放矢还是早已经胸有成竹,她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挺下去。

尹君月看着怀里女子的青丝潋滟,鼻端久违的淡淡清香轻柔潜入,更是惑人,他再次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眼前那娇柔似水的面孔显在眸底,眉眼如春,唇色嫣然,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淡淡娥眉轻扫间,面容秀美绝俗。直如雨打碧荷,旖旎如画。而那双眼眸更是夺人心魄。

尹君月眼底流光转闪,低沉和缓的声音犹如晨古钟鸣,“……饶是再有千般变化,唯有这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眸光幽深,嘴角的笑淡雅出尘,“所以,在朕看到你的第一眼,朕便知道你带了面具……试想一姿色如此平庸无才之人,怎么能有这样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睛!”

明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她想过千百种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竟是在第一面遇到的他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识破了,那而后,而后……

“皇上的意思是,臣女的眼睛和皇上口中的十三一模一样了?”她眨着眼睛,轻盈一笑,明摆着说着胡话。

尹君月眉峰稍挑,并不恼怒,而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浓,他抬手拂过她的面颊,在她轻颤犹如蝶翼的睫毛上飘然滑过,“你可知,朕知道十三和雷宇是师兄妹之事,并非是雷宇亲口所说,而是朕看出他们的武功路数同属一人。”

明玉眼前险些一花,她一直以为是雷宇哥哥亲口告知的,没想竟是被他看出来,而他言外所指,便是说她的外公,他是认得的,是不是?

此时,明玉已经没办法呼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近自己,桃香喷薄在面上,吹拂着她的耳边的纤细敏感,“而至于你,又或是十三的身份……却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明玉浑身轻颤。

这一刻,她恍惚的知道他并不是无的放矢,他是真的知道她是谁,只是她不相信她自己怎么可能会亲口告诉他。

便好似知道她在质疑什么,尹君月嘴角邪佞一勾,“在边城的时,十三亲口认承和卓明珠早已相识?”

“那又怎样!”明玉脱口而出。

尹君月轻轻一笑,“这回你总算是承认了,嗯?”

“哈,臣女只是顺着皇上的话说罢了,若是教皇上误会,便是臣女的过错了!”明玉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的扔出这样一句。

只是这话终究是把尹君月强压下去的怒气挑动起来,他冷然

一哼,之前揽在她腰上的大掌移过她之前的伤痛处,却又加大了力气,几乎要把她的腰肢给掐断了。

明玉气急,可眼下是在他的地盘上,四周又都是他的人,再加上她好歹也要装一下,当下也只能扭头不往他那边看过去,意思意思的挣扎下。只是口舌当中仍忍不住字句刺耳,“臣女确是服侍过皇上,可如今臣女已经是南诏国主所选之人,还请皇上念及两国百年情谊,不要但凭一己之私做出让万民悲彻的事情来……”

“卓,明,玉。”尹君月本就在压着怒火,此时她这番话便又像是油火般泼在他身上,他掌中猛然用力,又骤然转身,把她强压到软塌上。速度之快,教明玉只来得及看到他眼底迸出的怒火,便已经被他压到在软榻上。

精壮的身子压着明玉的纤柔,她本想惊呼一声的,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逸的面孔已经骤然铁青,眼底里也都泛着那般猩红,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守在门外的竹子听到里面的动静,忙推开门,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形和主子投过来的那道阴沉目光的时候,吓得忙不迭的关上门。更是整个人守在门口,便是连常青过来想要问一句都给竹子用手里的拂尘给扫到一边去。

而屋内,尹君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倒还真是要朕把话都挑明了,是不是?既然如此,那朕便让你死个明白——你可记得那日是你亲口说了你的年龄,而在山神庙中,你梦到了什么,又是否说了什么梦话,你自己心里有数。至于其他,还用朕讲明吗?朕认得你的师承,更和卓明珠自小相识。所以,你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明玉怔怔的看着他,便是深吸了好口气才反应过来他这番话里的意思。

原来竟是她自己把自己的身份揭露出来的?只是,这个混蛋,这个狐狸男人,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形下把她看的一清二楚,却只字不提,更让她还自以为是的在他面前沾沾自喜,敢情他便是这样戏弄她的。

忐忑的心绪由先前的震惊到懊悔,更到难以自持的愤怒,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虚伪假装,使劲的挣扎着身子想要起身,嘴里更是破口低咒,“尹君月,你欺人太甚!”

“竟敢直呼朕的名字?”尹君月冷哼,此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先前的一派清雅,只是更死死的压住她,不让她挣扎开,

“先前你哄骗朕,朕可以看在你并不知道朕身份,又意在自保的关系不与计较,虽说朕也有心与你,可也知道你想要离开,便想要放开你,只是你偏偏……”

说到此处,尹君月眸光闪过一抹潋滟流光,只让明玉哽结。她咬着唇,便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间,拂过她头上刚才挣扎的凌乱的发丝,“……既然你已经是朕的女人,朕又怎么能让你流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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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三)

他说什么?

明玉睁大了眼睛,面前的男子眼底流光异彩,却都是掠夺野蛮的味道。

这个男人虽说俊美异常,便也是轻笑淡然,也一直是清冷勿近的模样,便是在他们遇到刺客,险些命丧的时候,她也不曾看到过他露出这般凶狠的目光。或许之前边城短短数日交情,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无可厚非,只是他现在是想要凭着皇帝的权威胁迫她么?

明玉冷冷一笑,胸口汹涌而上的怒气只让她的理智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眸光看向他,毫不退缩,“你怎么知道流落江湖不是我心中所想的?何况只道是说你的女人,你后宫之中的女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不少,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闻言,尹君月眼底骤然危险,眸光潋滟间,鼻端却是越发的靠近了她。声声冷凝,“怎么?明玉吃醋?”

即便此时他浑身已经骤然冷然,让她寒意彻骨,只是那肆意的桃香还是让明玉不得不侧头避过。她自认自己刚才那话里没有尊卑之称,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毫不客气的点出自己的不屑,只是不曾想这个帝王男人竟然这么厚脸皮的。她一咬嘴唇,脱口而出。

“你想太多了,不过是一夜/情。”

“你说,一夜……情?”尹君月眼皮一抖,嘴角更是狠狠抿到一起。

便是同时,明玉觉得压在身上的男人像是泰山般的沉重了些许,而腿间也骤然碰触上异常硬挺的灼热,更是贴着她的腿心深刻的往那里蹭过去。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呼吸一滞,适才飞离的理智也都跑了回来……好吧,她承认自己刚才那个说法不太合适,再看他眼底的流光,唯恐若是再和他这样纠缠下去,恐怕她还是吃亏的那个。

明玉无奈,也只能抬头看向那便在面前的男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息,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平复,更是扯开一抹笑意盈盈,“皇上,你可否让臣女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尹君月凝眸看着他,她眼底的变化自是丝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中,他轻嗤了声,“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玉倒是明白的很!”

被这人一语道破心机,明玉几乎语窒,“既然皇上如此说,那便凭皇上发落好了!”

她索性转头看向软塌旁的金龙纹饰,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一直以来,她都是得意的,便是些许时候被人压制也是她刻意为之,哪儿有一次是她此时此刻这般困窘的!只她倒是忘了,任凭她自认自己有些小聪明,可面前这人却是手握天下生杀,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血腥风雨,更是在那龙位上窥看众生的男人,甚至此刻恐怕她便是想什么,他也清楚的很吧!

“朕发落?”耳边一声吟喃,那大掌已经再度抚到她的面颊,划过她的唇形。“你不后悔?”

娇躯不免轻轻一颤,不为那唇畔的些许酥麻,只是因为他嘴边的这四个字。

便是从前世到现在这许多年里,她的字典里何曾有这四个字的身影,只是如今她已经挣扎不开……难道说不管她到哪里,注定了她便只能是一个人?她不过是想要些亲情,对她而言便是这般奢侈的吗?若是真的,她便是真的后悔,后悔自己竟然会对亲情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渴盼。后悔她为什么不曾把面前这一切看的更清楚,更明白一些。更是后悔那日她为何要经过那条官道,为何要出手相帮。若是不曾遇到他,那她便必不会落到今时今日。

她也弄不清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觉得鼻头酸胀的难受,喉咙里也哽咽的很,她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表现的软弱的,可眼中就是不知不觉的浮上泪光。她咬着唇暗骂自己,怎么能这样没出息的。

只是她这般倔强,落在尹君月眼底,却早已掠过一道幽光。下一刻,他只手扳过她的下巴,低头附到明玉的唇上。

明玉讶然一惊,那灵活的唇舌便趁机钻入她的口中,吸去她口中的幽蜜,辗转引/诱,浓浓的桃香也趁机窜入她的肺腑,便如同前些次时的亲吻,让她脑中渐渐空白,忍不住沉溺。

当她气喘吁吁的睁开眼睛,面前的男子脸上便已经是清雅柔情,那樱红的唇角暧昧的那一线银丝更让她几乎羞愤的想要转身逃走。只是无奈她的下巴被他大掌撅着,无法视而不见。

“你觉得委屈了,是不是?”他的声音便又像是蛊惑的低喃,在她的耳边低吟。

明玉抿唇不语,看在尹君月眼底便是默认。

他轻轻一笑,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下,便从软榻上起身。被压了许久,身子都几乎麻痹的明玉怔了怔,虽不明白这么回事,可也跟着起身,站直了身子。

便在她低头整理衣衫的时候,那明黄色的衣袖伸过来,把她额间的发捋到一边。

心跳,便在他这般似有若无的碰触中悄然一顿。

明玉抬头,便看到他如月的面庞凝望着自己,眉眼间似若深情宠溺,猛然间,好似她胸口的那一处便几乎有些窒息了。只是那人恍若未察,只道,“既然如此,那朕便给你个机会说清楚,免得朕在你

眼中更是不堪一文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灯光中龙腾的金色袍纹下,俊逸的面孔此时好似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调侃戏谑,眉目间的淡然生疏冠上那金丝盘龙的明珠龙冠,还有四周的这些盘纹桌椅摆置,便如同骤过铅华。

难道说,这便是帝王之气?

明玉轻轻一颤,低眉整理了纷乱思绪,抬头时面上也已经一派淡然。“皇上知道我叫十三,就应知道我这个名字的由来,被所谓的家人抛弃了十三年,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回来的。只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那好像说什么也没办法圆这个谎话了。不过皇上给我个机会要我说清楚,若是不说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后悔了。”

“十三年,是个人总有那么一点儿奢望的,不管怎么说,我本想体会一下这难得的亲情,可是上次皇上在这里说的关于我家人的那些还真是刺激了我,我便想不管那些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也还是太天真了,当初想好的事情,又怎么能随便更改呢!所以,我就想离开。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入了局,想要离开也变得那么复杂了。我不想知道这局到底是谁在下,谁又是当中的棋子,又或者什么局中局的,我只想离开。而司马大哥既然记得我,也对我有意,那我跟着他离开,也应该是最好不过的……”

说道此处,明玉倒是没有忽略掉那低头品茗的男子身上的微僵,忙又说道,“……当然,我对司马大哥只是儒慕之情,并非皇上所想的那些。且我早已经决定,若是能离开,我便远离金域王朝与南诏,是以皇上和司马大哥也便不会有嫌隙……”

“啪——”话音未落,尹君月手中的杯盏猛然扔到桌上,杯盖跳动,差点儿掉到桌上。

明玉抿唇,看着他慢慢抬头,面上泄出些许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冷光一闪即逝,“你想说的就这些?”

明玉,“……”

她想说的就是这些。只是此时她万不能当真这般回答。她深吸了口气,想要暗暗斟酌字眼,可又想,便是她斟酌了,他还是能知道她心中确实所想的,不是吗?第一次,她油生出这般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他,“如果皇上刚才所说明玉的都是真,明玉自是万分感激,只是皇上也应该知道明玉的心思,不要说明玉此时无意于情/爱,便是有意,也实在是无法和众多女子共侍一夫。退一万步讲,明玉便是有心于皇上,也不愿意夫君是个蓄意欺骗,心机深沉的男子。还请皇上恕罪。”

她一字一句说的当真是明白,也就是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桌上的杯盏已经被尹君月一掌挥到地上,瞬间激起一地的碎片残渣。

饶是她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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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四)为了月票长更一下

片刻间,房间外一片凌乱,随即传来竹子的轻斥声,再度寂静。

屋子里,明玉只是低着头,脚尖前面的一块儿碎片便是在她眼前闪着刺眼的光亮。

“你说朕蓄意欺骗,心机深沉?”尹君月冷凝的声音落地,直接砸在明玉的心尖上。“想来从你用十三这个名字和朕相交之时,便是谁一直在蓄意欺瞒?嗯?……至于心机深沉,只是朕识破了你,没有讲明,可是从朕回到京城伊始,朕便给你机会,要你对朕说出实情。那日宫宴朕点明了要你前往。而上佛寺中,朕也说的明白。便是你上次在这间屋子的时候,朕也给了你好几次的机会让你说出你的身份。而你却是如何做的?……执迷不悟,妄自再骗朕!如今,你竟还想借着司马义离开这里?……不要说朕是一朝天子,便是普通男子也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女人随着别的男子离开。——告诉你,只论是你的欺君之罪,便是你们卓家上下都死绝了也不够!”

此时,那龙靴明黄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下巴再次被撅起来,只是此时已经全无了之前的轻柔浅华,明玉忍着那处的疼痛,看着眼前显出清冷淡漠的面庞,“既然朕让你说的明白,而念在这会儿朕对你之前那么一点儿心思还没有全都消失时,朕也不妨直白了告诉你,朕从不勉强别人,尤其是女人。你,卓明玉是去是留,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论你想要如何做,朕都依你——只有一点,便是你要有准备承受你决定的结果。”

言罢,尹君月一把甩开她,抬脚走出屋子。

“送她回去!”他便是在门外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已然离开。

明玉立在原地,陡然间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似乎什么软塌,桌椅都在眼前旋转起来。她一手撑住桌子,低头看着身侧地上那依旧在泛着冷然光亮的瓷碎片,目光迷离。

那人离开了,一直压迫着她周身神经的冷凝也瞬间消失无踪,只是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喜欢他,也喜欢不起他。刚才她所说的那番话虽听上去不好听,可也确是她心里所想。虽说她不曾经历过情爱,可是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便是她一心想要的。

……至于那两夜的纠缠,她早已经当作只是过客。来日若是遇到命定的心仪之人,定然不会在此事上纠葛的。

……

……

车马摇晃,明玉坐在车上,从车帘摇摆时掀开的缝隙处看到卓府的府邸,一时竟些许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坐到车上的。当从车上下来,看到兄长的身影,才陡然觉得身上像是落下了一块儿重石般的轻松泰然。

“明玉!”卓明珠似是看出了明玉不妥,上前一把撑住了她的身子,“怎么回事?”

而后明玉好似听到了那护送她前来的人和卓明珠说了些什么,只是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到,不止是脑袋懵懵的,连耳朵也像是被堵了棉花一样。

索性,她便皱了眉,不去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四周终于恢复了宁静,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在卓明珠的扶住下,躺到了自己房间床上。

“哥哥。”明玉低喃,发觉自己的声音终于可以听的清楚了,她忙唤住了正打算离开卓明珠,“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我回来?”

卓明珠回头看着她,眼中闪过几道幽深,“刚才你可是见到了皇上?”

“什么?”

明玉怔然有些莫名,而这会儿,卓明珠也已经返身坐到床畔低眉看向她,“适才宫宴过后,皇上要我还有两位丞相,端王,秋月议事,可左不过说了那么几句便散了,我回来便听府里下人说是南诏国主请你一聚,我觉得奇怪,便派人去查,结果南诏国主所住之地并无异样,于是,我便在府外等你回来……现在见你这样子,应该是皇上了,是不是?”

“呵呵,是啊!”明玉眸光微转,吃吃的笑开,伸手拉过卓明珠的胳膊在身前摇晃,“哥哥真是聪明。”

“傻丫头。”卓明珠微微抿了唇,把她的手拽住,让她安分些,“只能说是哥哥太了解你了!”

“哥哥,你又逗我!”明玉不满的撅嘴。

“逗你么?”卓明珠深看着她,叹息的伸手掠过她的发间,眸光落在她些许泛红的眼眶上,“不管是多是少,明玉,你终究还是对他动情了,是不是?”

明明卓明珠这话只是清浅的从她的耳边划过,却是惊了她。

心跳再次滞住在胸前,便是撅起的嘴巴也不自觉的收拢,又或者连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此时面上是什么样的神情。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不懂!”她摇头,对卓明珠说,更或者是对自己说。

“你不懂?”卓明珠只是稍稍挑眉,手上把刚才滑落下的薄被又给她往身上盖了盖,“今日在宫宴上,你可知道你往那高台龙位方向看过去多少次?只单单你不经意泄出的神情,还能瞒过我?现在我也就问你这么一句,你看到他和慕容皎月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可觉得不舒服?”

慕容皎月?他的皇后吗?

明玉眼前几乎立刻掠过琼华殿中,高台上那名

门大家,和那人宛若天生一对的女子。

是了,她竟然一次便记住了皇后的名字,而那两人相携相视的情形竟也是那么清晰的落在自己面前。虽说她的记忆惊人,可是为何哥哥提及慕容皎月的名字,她便只想到了这个情形?

眼前便又骤然闪过她低头喝着闷酒的情形,胸口便像是压上了一块儿石头般的不舒服……

难道说,她当真是动心了?

不,不可以,她不可能动心。怎么可能!

便在她惊愕于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愫中不自觉时,卓明珠已在她的耳边一叹,“你太累了,先睡吧!明日我再告诉你!”

言罢,卓明珠挥手灭了桌上的烛光,离开/房间。

而躺在床上的明玉怔愣的看着掩上的房门,眼底里仍止不住的震惊。

她还记得哥哥曾告诉过她,要她万不要他对她有什么兴趣,只是什么时候,她竟是对他有了兴趣了?

不,不会!

只是若当真没有一丝情愫,那夜在边城,她又怎么可能和他……

眼前掠过适才在行宫里他那般咬牙切齿的话语,好似他说的每一句她都能回想的清清楚楚。而再细细想来,更好似他更委屈一些。更好似她不知情由,她冷薄淡情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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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明玉终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而便是在睡梦中,脑中闪过的都是那个帝王的“控诉”,又或者是那边城一路上的情事,几乎在她面前再度重演了一遍。

……她虚情假意的帮衬助手,村中树林中的尴尬情形,兵器铺中所谓“定情”,还有那刀光剑影中她身负重伤等等。直到边城那夜她误喝了那三杯加了东西的茶,便是要拉着他上那床铺,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才知道眼前早已经是一片明亮清澄。

明玉起身,在卓府婢女的服侍下穿戴了整齐,也便是在婢女们给她打扮的时候,她也才知道宫里负责教习的崔嬷嬷早已经到了,本应一个时辰之前就要唤她起床的,只是因为大公子已经提前关照的原因,现在崔嬷嬷只是在书房里候着,只等明玉前去。

眼前闪过昨夜里卓明珠离去的背影,她问,“哥哥呢?”

侍奉的婢女回道,“大元帅进宫去了。”

“哦,知道了!”明玉抚了抚隐隐有些发痛的额头,看看镜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自己,方站起身。

“小姐先用膳么?”一旁的婢女见状,低低的问了句,

明玉摇了摇头,“既然崔嬷嬷等着了,就先去崔嬷嬷那里吧!”

她转眸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副荷花图,栩栩如生的荷花满园中,“花中之首”四个字卓然而立。

明玉嘴角扯开抹苦笑,虽说一整晚她也没能分清楚自己究竟心归何处,只是那个什么深宫她是绝对不要进去的。

……

……

推开/房门,门外花香迭迭,明玉走过几道门庭,还不到书房便先看到了卓夫人。

只看着卓夫人面上的冷然,明玉便知道来者不善。

“见过母亲。”她上前微微颌首。

“嗯!”卓夫人冷然哼了一声,“你起了?”

“是!”明玉低眉回道。心下已经冷笑,这府里上下不都是她卓夫人的人?她什么时候起床她卓夫人会不知道?

“用过膳了?”

“还没有,女儿打算先去见过崔嬷嬷再去用膳。”明玉如实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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