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门就给推了开,一身蓝色衣衫的尹秋月走了进来,在他抬眼看到屋内的众人,脸上竟还些许惊讶,“咦,四哥五哥,还有卓大哥你们都在?……还有明玉,看来是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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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二)
只听着尹秋月这话,又看着尹秋月一身的整齐衣衫,明玉扶额,嘴角差点儿没抽搐了。
不曾想这尹秋月还真是个活宝。只不过……明玉转眸往身边的哥哥跟前看过去,但见他嘴角吟笑,似乎只是看着尹秋月。眉眼间更没有丝毫异样。
便是在尹佐月口中的那声“五弟”之后,她便知道这场小聚并非只是随意便饭。就像是哥哥所说,只看着现下里一片其乐融融,可这才是一场棋局刚刚开始。
……
……
只见尹秋月反手关上房门,大踏步的走过来,一屁股竟坐到了明玉身边,边给自己倒着酒边说,“刚才我一路上可是听了不少关于明玉的事情,卓府门外,明玉可是一战成名,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可都是在传明玉怎么把那个游族的可汗收拾掉的事情,如此轻易便震了我朝民心,怎么想,也觉得明玉是个将才。又或者明玉的前世就是个大将军。”
听着尹秋月的这番话,明玉只能是更无语,她能不能告诉他说,她的前世和这一世差不多都是个大家小姐啊!
只是尹秋月话音未落,尹君月已经轻哼了声。“你可是有什么念头?”
尹秋月一滞,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低低的说道,“五哥明知道我的意思?”
“是吗?”尹君月挑眉,转眸看向尹佐月,“四哥可知道?”
“我怎么知道。”尹佐月哑然失笑,只是随即脸上又露出些许了然,“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不是秋月也想要明玉吧!那这样的话,明玉可真是抢手了!”
说话间,转脸看了眼明玉,便像是刚才根本不曾和明玉剑拔弩张过。
明玉却是毫不客气的瞪了尹佐月一眼,扭头往别处看去,却恰好对上尹君月看过来的目光,一贯妖媚潋滟的面庞上正冲着她微微颌首,似笑非笑,只是口中的那声浅吟彻底刺激了她,
他说,“若是如此,倒也不假。”
明玉终于是恼怒了,想来是她不想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又觉得胸口憋闷的好些话若是此时不说出来,就当真的要疯了,只见她霍得从凳子上站起来,笑盈盈的看向面前的兄弟三人,“既然先前都说好了今日不过是随意便饭,小聚而已,那什么尊卑的,就请不要怪罪小女子不放在心上了——说来您三位也都是名声卓著,风姿潇洒倜傥之人,竟还真是这么不客气的公然在小女子面前说人家的婚娶大事!什么谦谦君子之类的我就不提了,只是也未免显得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好吧,我也不是计较的人,不被当回事也好,因为但凡是太当回事了,下场一般也不咋的。只是,我偏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小女多谢诸位的关心照顾,本姑娘,我,卓明玉,不嫁了,好不好!!”
说道最后,明玉便险些大喊起来。
在场的四人当中尹秋月垂首,看不到此时他的模样。尹佐月却是嘴角含笑,脸上带着一抹深沉的冷凝,尹君月的眼睛直盯着她,幽深的眼眸当中流动耀眼。而似乎在其外的卓明珠扫了神色迥异的三人一眼,轻笑了声打破了屋中暂且有些诡异的寂静,“其实明玉的意思倒是简单,不过是……”
言到此处,他放缓了语气,一一看过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目光,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但这七个字便让在场的三人面上无一不是讶然。便是明玉也有些感动,五年前,她便是在哥哥跟前说过这么一次,不想哥哥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更还知道她如今想要的也是如此。
片刻过后,尹佐月先一个出声,“如此说来,倒是明玉选谁都没办法一双人了……”
只是明玉听是听到了尹佐月的声音,可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尹君月陡然抬起的眉眼,那一贯微笑,看着沁人心脾实际上却是生疏的面庞上,湛清的眼里露出来的目光却是异常的……柔和。
明玉心头没由来的一颤,总觉得那两个字不能用在他的身上,可当她再次凝眸过去,便只看到他眼底的一丝冷意,“这么说,你也不过是利用南诏国主了?”
此番话来直叫明玉面色微白。她眼底快速扫了眼兄长,但见兄长脸上倒是镇定的很。她深吸了口气,转眸一笑,“不知道您这是用皇帝的身份呢?还是只是小聚之众?”
“你说什么?”
尹君月拧眉,便好似怒气便要一触即发,明玉冷笑,更是不想退却,“还能说什么,难不成……”
明玉的话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一旁的卓明珠便已经轻笑了声,长身而起,“你这丫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既然是小聚,便是你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君月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好了,从进来之后就看到你在不停的吃,这会儿也该吃饱了,那就去里面歇息一会儿吧!”
他这番话何尝不是把她从那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在场之人便是尹秋月也清楚明白的很,忙附和着,“看来刚才明玉是喝了酒,也是该睡会儿缓缓。”
一旁尹佐月轻轻一笑,俊脸上闪过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就说秋月对明玉关照有加吧,果然……”
便是方才她当真是被恼怒激的失去了理智,这会儿也终于平复下来,面前这个人是帝王,便是说什么平等,可到时候恼怒起来,还管什么之前说过什么。
明玉勉强挤出几抹笑来,转身便要往那扇关了门的内间走去。
就在她从尹君月身后走过,离那门也不过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胳膊倏的被人一把拽住,她扭头,拽着她胳膊的正是尹君月,此时他正举目看向她,而他这番举动也让在场的其他三人怔愣。
而便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冲着明玉弯唇一笑,只是霎那间,便好似流光转闪,掀起一片的桃香淡粉,恍惚间,明玉便好似看到那日初见时他从车马中出来的霎那光华耀眼。
“你就是这般厌恶我么?”他问。
他的声音并不大,更是柔弱的几乎没有力气,便像是此时他身无寸缕的站在她的面前,可怜兮兮的瞅着她那般脆弱无助……什么帝王,什么威胁,什么凌厉的言辞种种委屈都在此刻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明知道是他绝美的面孔让她产生的这样诡异的错觉,可就是直直的抨击到她的心口深处,引得她一阵狂跳。
不消说他此时像是刻意摆弄出来的美男计,便是他的身份她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厌恶他”,而实际上,她也没办法真的厌恶他。——便是她此时怒火冲天,她也知道若是她真的厌恶他,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更甚至两夜。
明玉支吾了声,低头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我觉得头有点儿晕。”
这会儿,就让她真的当作是喝醉了吧!
只是她的手刚碰触到那门上,紧闭的房门就已经给猛地推了开。
明玉一怔,随即懊悔的不行,她竟忘了先前早就在里面的明璎了,刚才他们几个人口口声声说什么秋月的事情,恐怕明璎也早就听到了吧!
也就是在她脑袋里刚转着这个念头的时候,明璎已经一把推开她,径自就到了尹君月跟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请皇上准臣女与秋王爷在一起。”
这陡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只让在场的众人讶然失色,便是连明玉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尹君月低头看着跪倒在脚前的女子,眼底里流光转闪,倾城卓然的面孔并看不出丝毫心思,只倒是尹佐月先一个反应过来问了句,“你说什么?”
“四哥!”一旁坐着的尹秋月出声拦下,随即他也便在众目之中站起来,几步走到明璎身边,弯膝一跪,“请皇兄恩准臣弟与明璎在一起。”
明玉愣愣的站在门口,瞪着跪倒在地的这两个人,不自主的看向哥哥的方向,但看他正往她这边看过来,看到她的目光,冲着她轻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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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早晨便能让亲们看上一章了,太不易了!辛苦啊……
局中局(三)感谢亲们的支持
明璎和尹秋月两人到底没有跪多久,就给尹佐月扶起来,而尹君月也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这场随意便饭就此散了。
临出门的时候,尹君月深深的看了明玉一眼,那眸光里透着的异常清亮的深意只让明玉有些莫名寒颤,忙不迭的转头权当作没有看到。可当明玉回卓府之后便是懊悔的不行,想来那掩耳盗铃的举动会不会害了她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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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
卓相推却了上门道喜的官员,一家五口人坐在一起用膳。
便是刚动起碗筷,卓相便是对明玉赞不绝口,话里话外无非说飞可汗在卓府门外嚣张的时候,是明玉力挽狂澜,只半日便是在朝野上下赞不绝口。便是在卓相回府的时候,连皇上也下旨表奖。
那般欣喜便是连桌上那位一贯看明玉不顺眼,而这会儿又是身体不适,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卓夫人也微笑颌首说道,“明玉果真不愧是心月姐姐的孩儿,一举一动都彰显那般的飒爽,便是让我看了也钦佩不已。”
虽说卓夫人的声音柔软,那话听上去似乎很是正常,可这位卓夫人的秉性明玉倒是也略知一二。便是在话音未落时,她便暗暗拧眉看过去,而果然,她便看到了父亲的面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些许,随即便是笑着连连点头,若非是她先就有所心思,唯恐那一瞬间的变化是丝毫也察觉不到的。
骤然间,明玉便觉得心头有丝沉重,她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眼角间也看到旁边明璎的碗里竟也只是白花花的饭粒。
她暗暗叹了口气,给明璎夹了点儿她喜欢的菜色,“多吃点儿。”
明璎茫茫然的抬头,茫茫然的看向她,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才总算是有了点儿焦距,这好似才像是魂归到那个躯壳上,“谢谢姐姐。”
“说什么呢,吃吧!”明玉无力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她碗里的饭菜。
也就明玉和明璎说话的时候,卓相夫妇才好似看到了明璎的奇怪,卓夫人脸上抑不住的担忧,连忙问道“璎儿,你没事吧!”
“没事。”明璎笑了笑,低头很认真的吃起饭菜来。
见到明璎如此回答,卓夫人也松口气,只是卓相拧却眉略微沉思,转头看向卓明珠,“什么事?”
卓明珠扫过因为卓相这话身子陡然一僵的明璎,轻巧的跳了下眉头,“不过是和我还有明玉一起出去吃了顿便饭……小事,过几日便好了。”
“哦……”卓相仍有些半信半疑,却也没再问。
只是明玉听着哥哥嘴里说的那些什么“便饭”“小事”,眼皮还是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她当然是知道那尹君月尹佐月兄弟两个都是腹黑的主儿,可哥哥的腹黑程度,她还真是低估了。
这顿饭吃完之后,卓相便要明珠和自己去了书房,而卓夫人身子不适也便就回去休息了。明璎也想要回房休息,却让明玉一把拽住,硬是拉着说在庭院里转一转。
庭院里清风徐徐,倒是惬意清爽,只是明璎低垂着小脸,真真是没精打采。
明玉转眸看了眼,也不说话,便是任这颓唐的气氛在四周蔓延着,只是到底是明璎先受不了,一把揪住明玉的胳膊,小脸上尽是担忧。“姐姐,我怕……”
“我就知道你怕,所以才硬拉着你过来的!”明玉扯了扯唇,拉着她到了一处亭子里坐下,也随手遣下了旁边侍奉的侍婢,“我和你相处了没多久,也知道你是个乖巧的女孩儿,今儿你的所为便是我也吓了一跳,更何况是已经恢复正常的你了。”
“姐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那样一番话来的,你知道我说完之后自己有多害怕。”明璎抚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浮现出苍白来,眼睛里也都是担忧的神情。
“我知道。”明玉自是连忙安抚过去,“还记得我昨夜里说的话吗?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若是真的不成,那也没有可后悔的了,是不是?所以便没什么好怕的,至于其他,你就更不用担心,别忘了咱们哥哥在这里,最不济了南诏国主和我的关系好的很,也能帮衬着说上一两句话的,放心好了。”
明玉的话字句都说到明璎的心里,只是明璎又是想了许久,然后又是明玉送着她回去,才总算是真的歇着了。
从明璎的别院里出来,明玉抬头看着头顶上黝黑的天空,陡然觉得自己心口上少了什么,于是她一个人便是在卓府的庭院里转了半响,最后又转到卓府祠堂里,在门口犹豫了半响,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的一切便像是她上次进来的时候那样干净清爽,便是连点在祠堂灵位前面的那一排排的烛光都那么鲜亮耀眼,她转头看向母亲的画像,缓缓的走近。
明明这是她第二次看这副画像,却是连画像上的一丝纹路都记得这么清楚。
眼前闪过饭桌上父亲脸上那一霎那的僵硬,她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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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碧瓦的皇宫大内。
御书房中。
明火明
亮的宫灯下,龙案处整齐的奏折摆放,空无一人,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依靠在不远处的软塌上,手上把玩着一枚微微闪动着亮芒的镯子。
清浅的脚步声传来,一杯金龙玉盏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皇上,时候不早了。”竹子的身影略显,立在一旁低眉拱手。
尹君月淡淡的瞥他一眼,接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浓卷睫毛下,那樱红的嘴角微弯,带起一抹魅惑弧度。
竹子又是立在一旁几若半盏茶的工夫。不得已再度抬眸,仔细的打量着主子脸上的神情,眼底忍不住一抹流光闪过,
“皇上今儿心情不错!”他道。
尹君月仍坐在那里,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越发的大了些。
竹子悄悄的往前挪了半步,试探着问,“莫不是今儿皇上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尹君月的眉眼稍稍一动,仍是不理会他,只是这会儿竹子心里已然乐起来,定然是他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他抿了抿唇,斟酌着字眼,“恕奴才多嘴,自从皇上从边城回来到现在,一直便是忙的很,更是鲜少去后宫里头,就是连皇后娘娘都来请了您好几次,既然皇上今儿心情好,是不是去后宫转转……”
“不必了。”竹子的话音未落,尹君月抬手止住了。
明黄色的身影随即从软榻上起身,往那一整夜不曾过去的龙案方向过去。
竹子怔怔的看着主子放下手里的镯子,坐在那里埋头批阅起奏折来。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看主子心情不错呢!
“主子,莫不是您听了什么话?”纠结再三,竹子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问道。
只是他不过随口一问,却是让那龙案上刚刚翻阅完一本奏折的尹君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而后侧目看向他,那眸光里的探究便是让竹子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主子,您……”
想了想,竹子还是决定先问过去,只是刚开口,耳边上便已经听到主子的话,“从今儿起,若非是朕提及,你便不要在朕面前提起后宫……包括皇后。”
“……是。”竹子一怔,还是赶紧的应了下来。
“去吧!”
“是!”听到主子已经甩手赶人了,竹子脑袋里便是有上百个疑问也只能压下,乖乖的往门帘外站过去,只是过去的时候,好似听到主子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倾耳听去,好像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竹子垂下头,额头上都快挤成个川字了。
这话,主子是在说笑吗?
别说现在的达官显贵便是普通百姓,恐怕这也是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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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府。
明玉回到自己屋子,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候,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明玉,睡了吗?”
“没呢!”明玉起身去开了门。进来的正是卓明珠。
她转身去倒了杯茶放在桌上,抬眸看向他,“我正等你呢!”
闻言,卓明珠宠溺的弹了下她的脑门,“聪明!”
明玉摸着自己的脑门,佯装吃痛。
只是天可怜见,她是多希望自己能更聪明一些,又或者根本就是和明璎一样的不谙世事。
……
……
房间里,卓明珠一坐下来便看向她,“外面的人都已经被我遣出去了,现在明玉可有什么要问的?”
只见他皎月如玉的面庞也灯光下温润非常。明玉无语的瞥了眼卓明珠,索性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托着自己的下巴毫不顾忌的看着他,“还能有什么问的,当然是明璎和秋王爷的事情……说什么便饭,恐怕这都是哥哥你一手安排好的吧!”
“不然!”卓明珠含着笑意的眸子便是看着她,“这都是你的功劳。”
听到哥哥倒是利落的承认,明玉不由扯了扯嘴巴,可是倒不曾想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错!”卓明珠看着明玉的满头雾水,笑着解释道,“昨夜我回来,明璎便把你对她讲的那些告诉了我,当时我便是有心,再加上白日里飞可汗那么一闹,我就想择日不如撞日,便是我之前和你讲过的,明璎和秋王爷的事情,便也是秘而不宣的,那今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怎么说?”明玉挑眉顺着问下去,只觉得这个哥哥的心机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沉。
卓明珠轻咳了声,状似深沉道,“这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明玉翻了个白眼,不客气打断。
卓明珠轻笑摇头,“既然你要长话短说,那我便简单说给你听。我不知道你对君月的事情知道多少,我只能说他能登上帝位,和当朝两位丞相的鼎力相助是密不可分的,而也就是皇后与我便可见一斑。只是这几年,皇上不肯屈居人下,可早已经习惯了权力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呢?更何况,还有人紧盯着那个位置……”
说道此处,卓明珠看了眼明玉,故意一顿,“所以……”
只当哥哥后面要说什么重要隐秘的事情,明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八卦的情愫,倾身听过去,拧起眉头,“所以……”
卓明珠看着她这般好奇的探头过来,嘴角一勾,口里突然迸出两个字,“没了!”
“什么?”
两秒钟之后,明玉意识到知道自己被耍了。
“卓明珠,你耍我!”明玉恼羞成怒,便是几乎拍案而起了。
“哈哈!”看着明玉那副样子,卓明珠便是大笑起来,明玉瞪着他,便是牙痒痒的厉害。
丫丫丫的,怎么连她哥哥也是这样恶趣味的?
卓明珠笑了一会儿,便也好似知道明玉这会儿在暗里咒骂着,终于止住了笑声。随后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口中一声轻叹,“明玉,你可知道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虚假的多了,便想在亲近的人跟前展出真性情么?”
只这淡淡的一句话,便让明玉心底的恼火瞬间便灰飞烟灭了,喉咙里更是险些哽咽。她知道哥哥说的这话,是真心话。因为这种感觉在前世她也是清楚的。
如今哥哥他不在他的父母妹妹面前这般,只是独独对她,便是在告诉她,她便是哥哥所亲近的人,是不是?可换言之,便是连自己骨血最亲近的人都是没办法直面的,那哥哥的心里定然也是伤痛的了。
可便在明玉感动的几乎无以复加的时候,哥哥后面的话却是让她好似瞬间整个人掉到了寒冬腊月的冰洞中,那般的彻骨冷寒,
便是在这屋子里,他说,“我知道,明玉便是什么都懂的。所以,你便大可不用太嫉恨君月,因为说到底是我要你回来的,也是我,把你拖到这局中的……”
前面的话她可以听不到,便是那句“是我要你回来的”她也可以置若罔闻,只是最后那句“……是我把你拖到这局中”彻底的伤了她。
饶是哥哥先前说了那样让她感动的话,可随后便可以说出这样让她心寒的话来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回来的事情是被哥哥算计的,可是她总不相信是哥哥把她拖到这样复杂纷乱让她恨不得消失的局中。
外公走了,自从她知道了雷宇哥哥的事情之后,她本还抱着那么一丝的期盼,以为自己十三年间遇到的所有人当中至少也是有一个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的。却不想竟然连这血缘也靠不住了,是不是?不,不对,她本就不是原本的明玉,她本就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可是那镯子,外公,甚至父亲母亲又为什么是那般的一模一样。难不成这命运便是存心来戏弄她的吗?
她以为自己当作什么都不知情,以为凡事不可能总是她所想的最坏一面,可是当哥哥亲口告诉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还真是太天真了。明玉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清楚,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当真是已经到了那一盘棋局上,更早已经脱不开身了。
便是瞬间,明玉的身子一片冰凉,便是连目光都有些凝滞,卓明珠看在眼里,更是不舍,暗自叹息一声,他把自己手中刚倒好的热茶放到明玉的手中,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方长身而起,“话到此处,你定然会恨我把你拖到此当中来,又或许在你察觉到时,你便已经在怨恨哥哥了,可是便是我不把你拖到当中来,早晚你也会回来。我也不妨说句最你最不想听的,不要说你对这个家的那些好奇,就是你不想来,父亲也会想办法让你回来。而这恐怕你也已经有所察觉……”
明玉怔怔然,便是身子此时已经僵硬的好似没有任何的知觉,可就凭着手里握着的茶杯带给她的那一丝温暖,她还是把哥哥的话听了个清楚。
哥哥这番话显然是真的,因为便是她在祠堂看到母亲那幅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就算是她当真的想要把这个家忘记,父亲也会想办法让她回来的,只是她回来,又会怎么样呢——
“至于父亲的想法……凭着你的聪明,你未必想不到。十三年来,便是我几乎都是每年去看望你和外公一次,而他却不曾去过一次,便是外公对你说父亲对你母亲的那份痴情,恐怕你也是不相信的,是不是?更何况,你到卓府之后父亲的种种表现,你又怎么可能不疑心?而若是这个家当真是美满幸福,其乐融融,我又怎么可能孤身在边城一呆便是六年。当中固然是圣命难违,也是我不想回来……我实在是不想和你讲的太清楚,你恐怕也不喜欢听。只是我如何想要逃避,终究改不了这个事实。那便是我终归是卓家的子女。便是你也没办法逃开……”
哥哥的一字一句,便像是挥之不去的珠玑在明玉的耳边响彻。每句话都像是尖刺刺到了她心底里一直不想承认,想要躲开的方向,更是血淋淋的让她不敢去看。
是她真的太渴望亲情了!
所以在看到父亲对她的那番热切时,她便不止一次的幻想渴望这一世的父母和前一世是不同的,更是把脑海中那些轻显易懂的事情都权当作不知道。
父亲每次提起母亲都是那般悲痛,可那双含泪的眼眸里又是有多少是真的因为爱恋?便是那位卓夫人蛮横无理,可也是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又能有多大的能力让父亲对她不问不闻这么多年……说到底,又是不是因为她的逃避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局里?或者便是和哥哥所说的那般,因为她终归是卓家的子女,便是她不肯承认,可这副身子就是卓家的女儿,是她再怎么否认也是不得不承认的。
“人生就如同行军打仗,万不是你想要逃避便可以成功的,只有面对,才有可能获胜。既然没办法逃开,就只能直视。”卓明珠说道此处,转头看向明玉,眼底殷殷期盼,“如今,你可明白了我为何要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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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四)
明玉茫然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但见那张犹如春晓的面庞目若星辰。便是连她这些日子以来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疑窦重叠都给看的一清二楚。
她扯了扯唇,嘴角一抹苦笑,“我不以为我能做什么。”
“明玉。”卓明珠摇头,转身坐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你还记得多年前你对我戏说的一句话吗?或许当时你不过是随口,可我却是到今天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听着卓明珠如此郑重的说出这番话来,便是在这会儿身心俱疲的时候,也陡然间有些哭笑不得的情愫在身上蔓延。无力之余明玉也只能说道,“哥哥,你高估我了!”
闻言,卓明珠面上的清浅微笑更是幽深,“三岁跟在外公身边,并不曾刻意去学识过什么,竟是天文地理都无一不知的……如此,明玉还要说是哥哥高估你吗?你的这些事情,但凡说出去一件,唯恐便是被世人当作是异类,又或者妖孽,可在哥哥的眼里,你只是我的妹妹。”
听着哥哥口里说出的这些话,明玉不得不小小的震惊了,她自是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都是太过诡异,所以便是多年前不经意在外公面前露了那么一小手之后,便再也没显摆过,后来哥哥只除了知道她对文字有着特殊的天赋之外,应该不知道的啊!
随后明玉又明白过来,不是外公告诉哥哥,就是哥哥凭着自己的聪明猜测出来的。便是不得又叹息哥哥的聪明缜密。只是哥哥后面的话才是让她感动着。便是那句“……只是我的妹妹。”
便是此时,卓明珠便又叹了口气,“不过我既然知道你此时的心思,也不怪你这般推搪我,虽说原本我是有求于你,只是今日飞可汗这么一闹,再加上你席间的那些话,我想,倒是我太自私了。今儿和你讲这么多,也不过是想告诉你哥哥的想法,自然,当中你都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何况你已经有了决定,那不管是什么哥哥都是支持你,只要能用得上哥哥的,哥哥定然帮忙。”
“哥哥……”话到此时,明玉不得不感动的哽咽。
卓明珠也安抚的拍了拍明玉的手背,坐在她的桌前抬手给她还有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茗。
明玉心头翻转非常,眸光不自主的往身边的这个男子身上看去。
哥哥他并非是第一次和她坐在一起品茗,只是先前她不曾知道战场上的腥风血雨,而此次,看着哥哥平静入水的皎月面庞淡然倾洒,便是看着此时他眸光里的清澈也好似看到了那一片片躺倒在地上的尸身,还有那为了疆土奋勇杀敌的将士们。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她便好似混沌了,而却是哥哥让她骤然清明。哥哥的苦心她明白,便是哥哥把话讲到这个份上的意思,她也清楚的很,虽说她实在是不想把这个担子应承下来,可她又当真是没办法置之不理。退一万步讲,就是哥哥那句“……只是我的妹妹”,唯恐她也是不能拒绝的。更不要说她在边城亲身经历的那些。
“时候不早,我也要回去了。”
卓明珠手里的茶盏终于饮罢,他起身离开。便是在卓明珠打开门的时候,明玉蓦然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闻言,那背对着她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转头,冲着她轻轻一笑,那清澈眸光里自是异常欣慰。
明玉回以一笑,仰头把杯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到底也忍不住轻声一叹,“我觉得,哥哥只是当个武官,真的太可惜了!”
“是吗?”卓明珠握在门上的动作缓了缓,他抬头看向天上远去的那轮明月,轻轻一叹,“你可知道,便是今日,我最希望的……是和你一起纵情江湖——”
言罢,卓明珠飘然而去。
虚掩的房门隐隐透出门外的清香,带着丝丝泥土的气息幽然过往,明玉呆呆的看着那房门上的纹路,眼前恍若的浮现出五年前的一幕——
好似正是盛夏的时候,她穿着自制的短衣短裤,两脚泡在清水里和水中的鱼儿嬉戏,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她回头,便看到那一袭白衣的卓明珠翩翩而来。
“哥哥!”她兴奋的扬手招呼着,但见明光下他的俊逸身形便是连最耀眼的太阳都要自惭形秽的识趣躲开。
“哥哥,快过来,帅哥要陪在美女身边才算是匹配。”忍不住她这般唤着。
她的声音大且响亮,刚走出房门的外公听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冲着她笑喊了声,“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到时候你可是要喊那个美女嫂子!”
“什么,我才不要!”她调皮的冲着外公噘了噘嘴巴,还是硬拉着哥哥坐到自己身边,而后在看到哥哥因为她这一身清凉装扮皱起眉头的时候,嘻嘻一笑,“放心吧,我是不会做***事情的,再说我想要的那个陪我一生的人,不要他富贵,不要他多有才貌,只要他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足够了。”
“哦?明玉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只是唯恐不是这么容易的。”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辉映在日光下的眸光里浅笑盈盈似水浮华。
她只是皱了皱眉头,挥洒手里的水波嬉戏自
若道,“……若是真的找不到,我便要纵情江湖,挥洒一生……”
便是在她想要下水继续嬉戏的时候,好似听到耳边一声淡淡吟喃,“……纵情江湖,挥洒一生吗……”
她诧异抬眸,看到哥哥眼底里闪过的流光晶莹,那时她以为这世上最英俊的男子莫过于哥哥了,于是,她便险些看的呆了……
——不过,那席话,她只说了哪么一遍,却不想哥哥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楚。
而更不曾想过,哥哥他竟然最希望的便也是“纵情江湖,挥洒一生……”
那一幕许久的画面慢慢在眼前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那张魅惑丛生,绝代潋滟的面孔,四周是那熟悉的奢华车厢,而他浅浅勾唇时又是那般蛊惑。
……便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真性情么?
明玉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着杯中摇叠的茶水,仰头一口饮下。
既然已经身在棋局,那便是避无可避,而她也倒要瞧瞧,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副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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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也便是崔嬷嬷奉旨来教授明玉宫规礼仪的第三日,明玉才总算是第一次开始认真的听讲,只是不到两个时辰,便给了从朝上回来的父亲匆匆的带去了书房。
一进到书房中,卓相已然忍不住的一脸恼怒。“玉儿,那个飞可汗今日在朝上公然叫嚣想要纳你为王妃,说什么性格豪爽,和玉儿你一见如故,当真是教人可恶。”
说话间便似乎是要把桌上的茶点都给掀翻了。
明玉眸光中显的些许涣散,她低垂着头走到桌边上,缓缓的坐下来,“那,皇上怎么说?”
卓相叹了口气,坐到明玉身旁,“哪儿还用皇上说什么,当朝便有朝臣把南诏国主和你的事情说了一遍,皇上也说此事容后再议。便遣散了下朝。”
“那就好。”明玉点头,眼前不禁再次闪过那张潋滟的面孔。。
卓相却依旧愁容满面,“可是不论国土,兵力,游族都要比南诏厉害的多。何况此次大破了游族进犯边城,便是南诏和我金域王朝合作的结果,飞可汗本就恨着南诏,若是因此迁怒南诏,不免南诏也是一片狼烟……为父自是知道你和南诏国主的情意,也盼着你能为明璎说上几句话,可是我唯恐南诏国主最后还是会……”
后面的话卓相并没说出来,可明玉也能猜得出来,试问倒是有哪些人可以把红颜看的比江山社稷更重要的?便是司马大哥也唯恐不会免俗。
“父亲有什么办法吗?”明玉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卓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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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能有很大的变化了,赶紧的,不然我也要头疼了。
局中局(五)
卓相略微沉吟,问明玉,“玉儿可想到什么办法?”
明玉摇了摇头沉思,“父亲也应该知道,我一眼就觉得那个飞可汗讨厌,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么一出,这样胆大包天的。刚才我想要不要去找哥哥帮忙,可又一想哥哥之前和那个飞可汗打的那么凶,恐怕也说不上什么话,而且要是能说话的话,之前在朝堂上就已经开口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然去找司马大哥,看看他有什么主意?”
“不可!”卓相摆手,“这会儿南诏国主也应该得到了消息,此时恐怕正为你忙乱着,你若是过去,怕是会影响决断,若是日后南诏国主为了一时措手后悔的话,那玉儿你……”
“我知道了。”明玉点头,虽说她若是去寻了司马大哥,司马大哥为了她定然会有决断,可是也当真的不想给司马义添麻烦,只是这般又怎么办才好。
卓相也知道明玉此时的犹豫,拉住她的手道,“不用着急,虽说为父还没有想到最终的解决办法,可现在是能拖的一刻是一刻。恐怕在皇上没下定主意之前,也是这个意思。”
“或许吧!”明玉扯了扯唇,因为卓相提到尹君月神情有些游离。
卓相只当作明玉忧心那个飞可汗,抬手把明玉发间上的一丝乱发收拾到脑后,笑了笑,“平日里看着你也挺聪明的,可遇到了麻烦事,你也乱了,是不是?”
“父亲笑话我。”明玉点头,勉强挤出抹笑来,只是抬眸看着面前这虽面带风霜,眼底里却依旧关切满目看着自己的男人,到底忍不住一头扑到了卓相怀中。
卓相一滞,抬手在她背上轻拍,“玉儿,怎么了?”
“父亲,若非是明璎不得不入宫,我又舍不得看她难过,我是万万不想顺着司马大哥离开的。”明玉伏在卓相的怀里,眼底不免浮上一层水雾,“仔细想想这十三年来,我未曾在父亲面前让父亲尽颜一笑,更是未尽孝道……我真是不该。”
“玉儿。”因为明玉这番话,卓相的身子不免都些许颤抖。他深吸了口气,方压住几乎便要破喉而出的哽咽,“不要这样,若是照着你说的,更是为父的不对了,这些年也何尝尽过做父亲的心?本以为你回来之后,为父能好好的补偿与你,可不曾想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更是要你为璎儿做那么多,现在更是……好了,为父答应你,此次便是最不济了,我也不会要你受委屈的。”
“父亲……”明玉哽咽一声,反手用力的拥住卓相的后背。
鼻端是父亲气息,丝丝的侵入心房,那般的温暖,手间紧紧相拥的是父亲宽厚的肩膀,那般的伟岸。十多年前前一世外公去世的时候,她悲恸不已扑在自己父亲怀里的那一幕,便是她对这怀抱最后的记忆了。
昨夜哥哥的话,还有那些种种,她如何也无法相信。若是可能,她便想就这样抱着自己的父亲,永远也不松手。
就在明玉眼中的泪水滑下她的面颊,落到父亲胸前衣襟上的时候,父亲的话已在她的耳边轻轻低喃,
“……我想,既然唯今之际只能是拖的话,那不妨今儿下午请飞可汗来府里一趟……”
后面的话,明玉听着有些模糊,袖下的手微微蜷起,又再度松开,当父亲话音落地之后,她抬头,面前父亲的眼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神情,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终于,明玉默默点了点头,
“一切都听父亲的。”她道。
……
……
端王府中。
幽静花园那处亭子里花香正浓。
亭中满是侍卫婢女当中围坐着两人,手中各执一子,目光便是落在他们面前的那副琉璃棋盘上。
两人都是俊逸非常的人物,便是那静坐着的模样便已经堪比谪仙入世。
“怎么,认输了?”当中那穿着墨绿色衣衫的尹佐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司马义,嘴角勾扯浅笑。
司马义挑眉看他一眼,和煦的面庞上浅淡一笑,手上的棋子已经落到棋盘当中的一个空格上,“我倒要看你如何解。”
尹佐月挑眉,眼底里深思些许。口口喃喃,“这棋局解倒是容易,只是怕不如你所想那般结果……比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言罢,手上的棋子落局。
司马义抿唇,盯着棋盘的面上略一沉吟,“不然,我以为若是同心同德,便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而后也落上一子。
见此牌局,尹佐月冷笑了声,手指到棋盘一角那处并不惹人注目的方向,“同心同德?好,即便是,可不要忘了,这里还有一处牵绊,别看好似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只要稍一碰触,唯恐便是你想不来的结果。”
司马义低眉凝视着那棋盘上的不惹人注意的落子处,眉眼猛然一跳,“你是说……”
“不错,就是他!”尹佐月冷笑一声颌首,索性也不妨直言,“昨日的棋局便是他布下的,虽说我还没有参透这结果,可我便总觉得你这次恐怕不能栽美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