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义轻叹一声,
长身而起,转身走到亭边看向那满园的芬芳扑鼻。便在那一众美景中,眼前好似掠过明玉那张冲着他浅笑盈盈的面孔。
多年前的匆匆一瞥,便是他也以为不过是过眼云烟,可不料时隔数年,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而后她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更是让他几乎浑然忘我。这般的情缘他又怎甘放弃?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便是这话对他而言也是如同天方夜谭,可至少她不会想要留在这里的……
司马义握紧的拳头,眼底里已然坚定非常。
除非她不想走,不然他定要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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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府。
午膳过后,明玉的在崔嬷嬷的教导下学习着那些宫规礼仪,而照着学习的进度,这会儿也到了亲身示范的时候。
于是,就看着崔嬷嬷很认真的在一点一滴的教导着她,而她也是很认真的照着一举一动的学着。
不多时,伺候她的侍婢从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明玉打了眼,知道那位飞可汗到了。
于是,她便是学的越发的认真了。
就在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的时候,便看到明玉就像是大家的闺秀般,一举一动,便是眉眼间的举眸轻移都带着文雅闺秀的样子,不消说是门外的卓相还有飞可汗,便是崔嬷嬷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没想到明玉小姐竟然是这般贤淑的,竟是本可汗走了眼。”门外的飞可汗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让屋子里教习的崔嬷嬷吓了一跳,忙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卓相还有飞可汗之后,崔嬷嬷自是赶紧躬身说了几句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明玉瞥了眼崔嬷嬷的身影,嘴角缓缓一勾。随即看向卓相,卓相目光微闪,则是带着飞可汗进了她学习的屋子。
“明玉,飞可汗到了。”卓相道,这是之前和明玉商量好的。
闻言,明玉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脸瞅了眼那个一身异服,蓝眸泛光的飞可汗一眼,“一日不见,飞可汗倒是显得英俊多了,想来是我们金域王朝的土地更养人。”
听着明玉这番的夹枪带棒,卓相面色微变,飞可汗却是朗声大笑,“明玉小姐说话就是豪爽,本可汗喜欢!”
“呵呵。”明玉皮笑肉不笑,“可惜我不喜欢。”
说完,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卓相正要上前说些什么,飞可汗伸手拦住,嘴角泄出一抹邪佞,抬脚追了过去。
卓相看着飞可汗离去的背影,眼底一抹精芒。
……
……
庭院中,飞可汗几步就追到了明玉身边,面不改色的侃侃而谈。“明玉小姐,你信不信缘分?”
明玉无所谓的瞥了眼脚下的一枚石子,抬脚给踢到旁边的池水里,“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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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
局中局(六)
而后伸手一指那一池的微波荡漾,“就像是刚才那石块儿,突兀的出现在你面前,有些人以为是什么缘分,可不知道其实随脚就能踢走……”
飞可汗只是淡淡瞥了眼,一个转身拦到她面前,眼底里好似都是自信满满的模样。“可是有些缘分,却是天地良缘,就是想要逃也逃不开的。”
想要逃,也逃不开——
这话好熟悉……
明玉眼前一闪过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骤然间的恼怒便涌了上来,她抬头看向他,嘴角一扯,挑眉道,“我倒也不介意听一听。”
“好,爽快!”
飞可汗冲着明玉竖起了大拇哥,随即却是猛地凑近了明玉,明玉一惊,脚下后撤半米开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何为。
飞可汗并未追上来,而是笑盈盈的看着她,嘴角一勾,语出惊人,“想必明玉姑娘的枪法也不错吧!”
便是在这话未落地,明玉便惊悚了。
因为不曾想飞可汗猛然会说出如此的话来,明玉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惊慌,便是被飞可汗看了个清楚。
“哈哈!”他仰头大笑,并一手拍到自己的胸前,“明玉小姐那一刀没有把本可汗刺死,便是因为日后注定了要成为本可汗的王妃。嗯?”
神马?
明玉额头狠狠的划过三道黑线。她曾以为那个人偶尔的表现便是够厚颜无耻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过分的。
只是,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便好似猜到了她心底的疑惑,飞可汗拇指划过自己鼻端,冲着她邪肆一笑,“不要小看了我游族的习性,我们自小在草原上打猎,什么猎物曾在我们站着的地方呆过,只用鼻子一闻就能闻得到。何况是明玉小姐这样的活色生香——”
“放肆!”明玉怒急,陡然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一句什么,就更觉得生气了,她冷冷一笑,“好,既然飞可汗说的这般轻松,那就看你有几把刷子了!”
说罢,扬手打了过去。
飞可汗眸光一冷,脚下错步,两个人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旁边的家丁侍婢吓了一跳,忙去禀告了卓相,而卓相本就没有离开多远,很快就赶了过来。
飞可汗转眼看到卓相奔过来的身影,再看向明玉掌掌带风,脑中猛然灵光一闪,低声喝问道,“你故意的?”
明玉眉眼一挑,“倒是聪明。”
而这时候,卓相也赶到了,嘴里更是忙着大喊,“不要打了!”
明玉随即撤开三步开外。飞可汗抿嘴,也只能停下。
“明玉,你这是做什么?”卓相面带怒容的看向明玉,明玉只忿忿的冲着飞可汗翻了个白眼,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你……”卓相瞪着明玉的身影,也只能忙回头冲着飞可汗稽首,“都是小女管教无方。”
“不妨。”飞可汗盯着她的背影,湛蓝色的眸光里已经满是兴味。
……
……
慕容府。
书房。
慕容丞相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旁边静立着的那人守候良久,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咳嗽了声,“丞相……”
慕容丞相微微抬了下眉头,而后再度合上,不多时,终于缓缓开口。“你担心?”
那人沉吟些许,回道,“是,一开始属下只以为那个卓府的义女是卓相想要送到宫里去的棋子,可不曾想竟然真的是卓相那个失踪多年的女儿,而后南诏国主还有游族的飞可汗都想要一亲芳泽,便是在刚才那位飞可汗也已经去了卓府。属下担心,不管那明玉是不是卓相的棋子,只是不论嫁与哪一方都是对咱们大大不利,若是再加上那个二女儿若是入宫的话……此次,岂不是让那卓相占尽了上风?”
“你只看到这些?”慕容丞相嘴角微动,依旧闭目惬意。
那人不免汗颜,垂首一辑,“是,请老师赐教。”
慕容丞相终于抬眸,眼中精光四射,“南诏不过是边陲小国,虽说国力富裕,可到底兵力不足。更不足为我金域王朝所担忧,皇上对于南诏国主的姻亲虽说是三选一位,看似给足了面子,可却又是暗藏深意。而游族的飞可汗虽说前些日子大败于我朝,可是他们的铁骑精兵到底还是我金域王朝的一大隐患,也就是仗着如此,那个飞可汗才敢在我朝大放厥词,更开口闭口说什么要卓相之女。皇上英明睿智,当然知道和哪一方联姻才会让我金域王朝更加昌盛!”
“老师的意思是……皇上有意许给飞可汗?”
慕容丞相点头,“不错,今日皇上在朝堂上所说容后再议,便是已经有了此意。而那个老匹夫跟着便请了那个飞可汗去府中做客,不就是猜测到了圣心,更是点出了他的心思——之前爱子大败游族,而如今他便又是大度欣然的嫁出自己的女儿,以至两国和睦,无疑便是在皇上面前博得了头筹。皇上也自然欣喜。一来宫里少了个眼线,二来又能和游族和睦,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那人顿悟,随即脸上不禁又是疑虑
,“那如此……”
慕容丞相摆手,“不说我们,便是端王爷也不会容那个老匹夫做大,何况还有皇上,而我们自然也不能屈居人下,是不是?”
说话间,慕容丞相眼底幽光一闪,已然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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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中。
红墙碧瓦之间。
皇帝寝宫之外,明晃晃的宫灯下,明黄色的宫闱四蔓。
矗立在宫们外的侍卫林立,手上的长枪在宫灯下泛出一片寒意光亮。为首的常青腰挂宝剑,在紧闭的宫门外来回巡视。
在这一片寂静中,不远处突然传来猫叫的声音,常青眉目一凛,便有几名侍卫过去查看。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名宫人侍婢走过来,为首一人便是负责侍奉皇帝起居的女官茹香。
“常大人辛苦了。”
茹香冲着常青微微颌首,常青也回以一礼,“皇上要来了?”
“是,这几日皇上辛苦的很。”茹香一辑,转身带着身后的数名垂首躬身的婢女走了进去。
常青深深的打量了几眼那几名侍婢,便在她们要关上殿门的时候方转头回去。只是就在他转眸的瞬间,好似眼前掠过一道阴影,又好象是天上的浮云。
常青暗自拧了下眉头,许是这几日太累的缘故?
他招手几名侍卫过来,“随我四下里巡视一番。”
“是!”
……
……
一炷香过后。
皇帝銮驾到了门外,便在一众侍卫躬身静立中,尹君月步到寝宫之内。
厚重的宫门打开,龙涎香四溢,一众侍婢躬身下跪,尹君月摆了摆手,跟在身后进来的竹子忙上前把他身上的九龙外袍脱下来,旁边的茹香也上前帮忙。
“皇上,要不要梳洗一下?”茹香道。
尹君月扫了墙角的滴漏已经指到了子时。拧了下眉头。“罢了,时候不早,你们都回去吧!”
“是。”茹香躬身辑拜,随即带着身后的数名宫女离去。
“你也回吧。”尹君月看向竹子。
竹子颌首一辑,退了出去。
便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寝殿中便只有皇帝一人。
宫灯明亮,尤其那墙壁上挂着的夜明珠,便更好似星辰闪亮。
尹君月转头看了眼四周的寂静非常,目光扫过那偌大龙床四周落下的黄曼,抬脚却往那案台方走去,随后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坐下细细研读起来。
一时,寂静笼罩。
便在那墙角的滴漏走过数刻,堪堪要移到那丑时的时候,只听到那龙案方向骤然传出一声轻哼,“还不出来?”
空寮声回荡在寝殿上空,些许窸窣过后,黄曼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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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到第五卷了,太辛苦了——这一卷,纠结的呢
局中局(七)
一个人影出现在重重黄影当中。一身素雅宫装,美丽的面庞犹如天成,缓缓抬眸间,便好似出水芙蓉,娇媚动人。
尹君月看了眼,眼底微亮流转,随后别开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书籍。说的漫不经心,“你可知道私闯内宫禁院是死罪。”
他的声音清淡,虽说字句深沉可听上去好似并没有什么的恼怒,明玉咬唇,若非她熟识那些建筑格局,又怎么能冒着这般的危险闯进守卫重重的深宫禁院。她往前走了几步。“皇上既然把那些人都遣开,便就是说不想把我当作贼人处置了。”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走这一步险棋。
尹君月嘴角微弯,转眸看她的眼底一闪幽光,“你确信?……”
言罢,转眸瞥她一眼,作势便要唤人。
“皇上!”
明玉眉头抖了下,只能弯膝跪倒在地,“是明玉的错!”
“哦?”看她跪倒在地,尹君月讶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还会有错?”
闻言,明玉额头划过三道黑线。
她扯了扯唇,抬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这么说,你就是犯错,也还是圣贤了?”
虽说这话听似不悦,可那人脸上的清浅笑意明玉还是看了个清楚的。
这人还真是会偷换概念。
“呵呵,其实人人都可以是圣贤,只是因为世间的那些诱/惑太多,抵挡不住,以至于变得俗不可耐了。”明玉讪讪道。
她就知道这人是故意诓骗她来着。试想既然先前都没有让竹子他们知道她的存在,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叫人进来。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是她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也要配合,不然他一个恼怒或许便会真的唤人进来,那倒霉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了。
“嗯,有理。”闻言,尹君月颌首,缓缓走到她跟前,笑眯眯的看着她,在明玉的眼中便只像是得逞的狐狸,“所以,雷统领也就是因为如此才网开一面让你混进来的,是不是?”
明玉嘴角暗里一抽,低头佯装愧疚。
果然,他早已经猜到了。
“皇上英明。”她说的言不由衷。
“好了,起来吧,这话让朕听着不舒服。”尹君月哪里会不知道是她的敷衍之语,轻哼了了声,甩袖从她面前走过。“把桌上的暖茶拿过来。”
明玉,“……”
饶是有百般的不情愿,她也只能站起身,转身过去把暖茶拿过去。
已经坐到软榻上的尹君月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勾。
明玉站在尹君月面前,递过暖茶,尹君月低眉接过去,
随着他掀开茶盖,只觉得芬香暖鼻。
他一字未说,只是低头品着那淡淡的茶香,俊逸的面庞因为那升起的薄雾隐隐透出一丝丝迷离,明玉终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怎么知道藏在里面的人是我?”
尹君月这方抬眸看她一眼,“朕怎么会那般聪明的?只是真累了,才把他们都遣开,至于朕察觉到当中有人,许是你等的时候长了,才泄了你的行踪。”
明玉抿唇,倒也无从辩驳。
今日入夜时分,她就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把自己关到房间里,而后偷溜出卓府去找雷宇,而雷宇自是不愿意帮她的,天知道她又是费了多少口舌,雷宇才勉强告诉了她皇帝寝宫的位置,只是说能帮她的只能是这些,明玉已经是感激,也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让人发现的。
只是不曾想这狐狸竟然睡的那么晚。便是让她在屋顶上等的都有些困顿了,他才姗姗而来。也就在她藏在内殿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才算是松了口气,而当时心中还肺腑自己竟忘了他看似也是个好帝王的,怎么会太早入睡的……或许正是那时候泄露了行踪?
只是他既然不知道是谁,那怎么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的?
莫名的,明玉又觉得恼怒。“既然不知道是谁,你就不怕是来杀你的?”
“你担心?”
“……”没想到这人突然就吐出这样一句话来,几乎让明玉咬了自己的舌头。
明玉咬唇,只能憋出下面的借口来,“一日无君,天下会大乱的。”
只是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而跟着,果然听到了他口中的一声清晰的笑声,在她的头顶慢慢回旋。“若是我真的死了,明玉可想过自己的结果?”
他并未用“朕”来形容自己,而就是这声轻笑也似乎隐含着无奈还有淡淡的忧伤。
明玉闭上眼睛,脑中一闪而过他这帝王之路的坎坷,她告诉自己不去想他这话的结果,而他也好似不想深究下去,接下来说道,“虽说朕察觉到当中有人,可并未有杀意,更何况,朕的寝宫一直有雷宇亲自保护,若非是他有意,外人又怎么能轻易进了朕的寝宫?那余下的,便不用朕再讲明了吧!”
明玉颌首,默默点了头。
他的这话无非便是告诉她,在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而他不曾怪罪她的话,那雷宇那里也也
不用太过担心了,只是恐怕她为什么连夜来此,他也早已经猜到了吧。
这会儿,尹君月已经饮下了那一盏暖茶,他随手放在一边,抬眸看着她,唇角含笑,“虽说你有他的相助,可也算是冒着杀头的危险过来的,这番不顾性命,不会只是想要知道朕是不是把性命放在心上吧!嗯?这会儿夜已深,明儿朕还有早朝,有事就说,朕也想要休息了。”
他这番只像是聊天的话说来,倒是让明玉不得不怔愣,好似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和她说话,不是邪肆不羁,就是暴跳如雷,又或者威逼利诱,极少对她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这样“郑重”的事情。只是虽说她不解,可还是办正事要紧,略微沉吟,明玉看向他,压在心里的疑问一股脑的喷了出来,她问道,
“你想把我怎么样?”
只是这话,却是惹怒了尹君月,他的眼中猛然迸出戾气,之前和缓的语气也陡然不见,“什么?我想把你怎么样?”
而后,便是在看到明玉神色一派安然的时候,便又是有些无力的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每每让朕听着都恨不得把你压在身上狠狠的教训一番。什么叫朕想要你怎么样,嗯?朕早就说过,不管如何,朕不过只是顺应着你的决定而已。”
若是说先前看到尹君月发火,明玉只是早已经预料的话,那而后她听到的这番话却是教她脸上有些青红交加。之前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所以对他恨得牙痒痒,可现在她已经知道是哥哥的诡计,知道是她误会了他,只是因为他之前在行宫中的种种,还是让她无法释怀。只是……就算是她刚才那话有些过了,可纠葛到底还不是因为他,若非是他强求,她还会如此进退不得吗?
下意识的,她自然忽视掉边城那夜根本就是她主动扑倒在人家身上的事实。
……
……
明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尹君月刚放到一边的杯盏拿起来,转身去到桌边倒茶。
尹君月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举动,一手托到自己额间,微微揉合。
“喝茶!”
不多时,一盏新茶奉到他的面前,芊芊玉手之上,是明玉面色薄红的面颊,烛光下越发的显得她眸光带水,盈盈欲滴。
尹君月心念一动,抬手接过来,掀开杯盖,明明是他之前喝过的暖茶,可偏偏就觉得更香甜了。
他只是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
便是他只是如此,明玉也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心思似的,她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今夜前来,的确是我深思熟虑之后……”
说到此处,她抬头看向他,“我想,便是我不说,皇上也应该知道我的选择。”
尹君月扯了扯唇,低头看了眼手边上的杯盏,摇头,“朕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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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昨天太忙,睡的也晚,刚才脑袋里还懵懵的,现更新上一章,今日还会不会更新,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星期定然会补过来的。
卷五
春风暖意(一)
闻言,明玉恨不得过去把这个家伙给撕了。
他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她亲口说出来,是不是!
终归她也只能叹了口气,如实的坦白道,“我想留下。”
淡淡的四个字滑入耳中,尹君月挑眉,低头看着那杯盏里的盈盈细波,抿唇不语。
明玉瞪着他头顶的金丝盘发,还有像是置若罔闻的德行,几乎咬牙切齿,“我是真心的。”她不得已再次重申。
“真心?”尹君月终于抬眸,面带浅笑的看着她,只见那眸光盈盈,魅惑倾城,“你以为朕会相信?”
“……”明玉抿唇,
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非要离开这里,更不惜要接着南诏国主的手。而眼下不过只是多了个飞可汗她便改了主意,想来凭着她的机智,要飞可汗打消念头也并非没有可能,于是乎怎么想都有些诡计的成分在里面。
好吧,就算是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刚才所说的,更何况是他了。
“正所谓那些国家大事都有男子去倾力救助,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怎么也轮不到我身上,可是正是因为之前在边城,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军士是如何为了自己的国土,家人抛头颅洒热血的,我就没办法真的置之不理。”明玉一字一句的说的恳切,“我当然知道皇上英明睿智,自然不会因为我这样一个小女子便轻易挑起战端,只是我却不敢冒这个险……我知道这番话听上去好像很可笑,可就当做是我想要留下来的借口吧,只是我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所以才大胆闯入宫闱……”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番话听着好笑,更是漏洞百出,可她现在也只能赌他对她的那份可怜兮兮的怜爱了。
言罢,垂首看着自己身上宫女服饰袖子上的绣纹,一道纹路一道纹路的暗暗数下去。
只是还没有数到十,耳边上便听到衣衫窸窣声,面前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从软榻上起身。
“朕相信。”他说。
明玉讶然一惊,而就是这当口,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几乎脚尖对着脚尖。
浓郁的龙涎香气夹带着淡淡的桃香混入,她想要后退,他已经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
“别躲。”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她想要逃开的举动。明玉站着不动,任他揽着自己。
感觉到她没有动,尹君月嘴角微弯,索性俯头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她颈间的衣衫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道,“扶我去休息。”
只听着声音,便能感觉到他的疲惫,而明玉也察觉到这一次他也未用“朕”来称呼自己。只是仍觉得他这话很有些暧昧的情愫在里面。
“我……”
她话声刚起,尹君月便低低的哼了声,“不愿意?”
明玉额间猛然滴下几滴汗来,愤愤然的暗骂了他几句,只能认命的扶着他往那重重黄曼当走过去。
照着原本的惯例,本以为他会故意戏弄她,又或者“调戏”她一番,可没想他好似真的累了,一路走到那黄曼当中,直接到了宽敞的大床边上,他都是有些似睡非睡的模样。
旁边的明玉抬头看着,便觉得有些担心。
“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
尹君月转眸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很想让人知道你半夜闯进宫的事?”
明玉一滞,忙摇头。
尹君月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开,然后松开这一路上盘踞在她腰上的手,“更衣。”
说完,人家便大敞四开的张开双臂,等着她伺候。
虽说此时那人也依旧风采卓然,只是这样看着便已经是一种极其美好的享受了,可明玉看着他此时的德行,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刚才是她疯了么?竟然关心他!
无奈之余,她也只能再度叹了口气,上前去解开他身上那些繁琐的纽扣。
又或者他当真是累了,就是在她给他解开那些衣衫腰带的时候,他并没有丝毫诡计的意图。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只是当她的手指端碰触到他身上那坚实肌肤的时候,即便是隔着薄衫,还是觉得面颊有些发烫。尤其在她站在他的正面,为他解开系扣的时候,那人根本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就好似她的脸上着了把火,更已经往身上蔓延开去。
“又不是第一次,害羞了?”便在她努力的要自己专心把那纽扣解下来的时候,尹君月在她耳边吐出一口气。
神马?
明玉抬眸瞪了他一眼,发誓这次要用目光杀死他,而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只是这一次明显要快的多,几下就把他身上的中衫褪了下来。在她转身去把他的衣服挂到屏风上去的时候,方想到刚才莫不是他故意这样说的!
她回头,那个人已经转身往那偌大的龙床上走过去。
怎么?他莫不是真的要睡觉?
明玉想到这个可能,几步走过去。
只是尹君月倒好像不曾察觉到她的焦急,便是在她直愣愣的目光下缓缓的坐到床上,又斯条慢理的脱下靴子
,抬脚就上了龙塌。
“那……皇上……”
明玉有些急了,她这晚上费尽了心思到这里来的结果,就是伺候他更衣吗?
听到她的低呼,尹君月的动作总算是停下来,他抬头扫了眼她身上周身,一脸不解,“怎么?你想陪朕睡?”
明玉窒息了下,险些没直挺挺的摔过去。
好吧,是她的错,是她忘了这个家伙骨子里多么诡异腹黑。
“那我就先告退了……”明玉扯了扯嘴角,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她走到那遮地的黄曼前,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低呼,“你不累吗?”
明玉回头,在看到眼前那男子的时候,眼中一闪迷离。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盖上了一层明黄色盘龙金丝薄被。那一头的青丝披散下来,柔顺的披在他的肩膀上,映衬的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庞只显得美丽倾城,绝代潋滟。便好似她在卸下所有装扮之后,都没有他这般的出尘绝色。此时,若非她明白的知道他本就是个男子,更是个帝王,或许真的会遐思万千,旖旎缱倦一番。
脑袋里不自禁的闪过他曾经在马上对她讲的“论容貌,没人比过我”的言谈姿态,当时他那般的洋洋自得只让她恨不得把那张脸给毁了。只是下一刻,耳边却又掠过明璎对她讲的他曾扮作女子的事情。便又觉得心痛。
“过来,我有话对你讲。”他只是斜斜的依靠在那里,冲着她招手。
明玉立在原地,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尹君月自是看到她的犹豫,浅浅的笑开,樱红的唇瓣因此泄出一抹桃红的嫣然,“你怕我?”
她怎么会怕?
明玉咬唇,心思辗转……她才不会中了他的激将法!
只是脚下还是不自主的走近了他。
她想,或许是他此时当真是清纯无害的吧。
多年之后,她回想此时,才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真是诱人的厉害。更有些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有再次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只是随后她又想,便是扑过去了,到时候倒霉的恐怕还是她自己吧。
……
……
“什么事?”她立在床前。低头看着他。
“过来。”尹君月唇角依旧带着那抹浅笑,缓缓抬手伸向她。
明玉看着那修长洁白的手掌,掌心里的纹路清晰浑然,当中那一条纹路直直的把手掌切成两段,她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说这是帝王纹,只是那纹路伊始便又是错综复杂,更几若夭折。
明玉心中一阵莫名酸痛,几乎是下意识的抚到那只手上,想要遮住眼前所看到的,只是转瞬被他握住。
瞬间,温暖的大掌便像是最让人沉溺的温暖,把她紧紧的包裹其中。
他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她却突然觉得有些挣扎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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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帝王纹,咱只是道听途说,不要真的追究哦!今日应该还有更新呢
春风暖意(二)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的声音像是徐徐暖风,吹拂在她的面上,也吹散了她的陡然而来的紧张,她抬眸,那淡淡的桃香已经在她的鼻端肆意。
原来她方才那些许怔愣的时候,他已经凑了过来,而就在她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两人的鼻尖差点儿就要碰到一起了。
她忙往后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腰后,一拉一拽之间,她就只闷哼了声,就给他抱在了怀里。就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他埋头在她的肩膀上,“抱一会儿就好。”
只是他嘴里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在她的颈间引起她一阵的颤栗。她别扭的耸了耸肩膀,不着痕迹的挪开,嘴里不忘叮嘱一句,“君无戏言。”
回想这几次被他抱,似乎每次的下场都让她悔不当初。
“嗯。”窝在她脖颈间的男人好像应了,只是同时搂在她腰上的大掌也紧了紧。
他是生气了吗?
蓦然间,明玉有些啼笑皆非。这个男人还真有点儿小孩子气。
……
……
明玉躺在那黄色金丝盘龙的枕头上,腰上搂着一双大掌,就在颈间均匀呼出的便是他的气息。
四周一片寂静,龙涎香气下的桃香迭迭围绕,恍若好似她此时是在梦中。
就在明玉模模糊糊的差点儿要进入那梦中的时候,陡然意识过来那个人明明说只是抱一抱她的,怎么她竟然给躺倒床上了。
估摸着此时应该已经很晚了,她转眸往尹君月的脸上看过去,这会儿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蝶翼般潸然,好像已经睡着了。
……好吧,她自问今天算是白来一趟,还让人给用美男计糊弄了,被人家弄了个温香暖玉在怀,是她吃亏了。
明玉暗暗磨牙,又恨恨的瞪了他好几眼,才轻轻抬手想要把搂在自己腰上的大掌也挪开。她略显得微凉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背,就已经给他反手握住。
她有些讶异抬头,近在咫尺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只是那两片樱红的唇瓣已经吐出两个轻飘的字眼。
“想走?”
她皱了皱眉。“时候不早了。”
也就是在她说出口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便在这夜里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暧昧的旖旎。话音未落,她就忙闭上了嘴巴。
也好似察觉到她所担心的,尹君月的喉咙里低低的闷笑了声,直叫明玉听了几乎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了。好在他也总算是开口了。“等朕上朝的时候再走,才是最安全的。”
跟着,他握着她手的大掌紧了紧,而后沉寂。
明玉抿唇,想来他说的有道理。既然皇帝不在,那寝宫的守卫也定然会轻松很多。而早朝的时候,天色未明,她离开也勉强可以算是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她索性也放软了身子,舒舒服服的躺在这龙床上。之前一直都警惕着,所以这会儿也觉得有些累了。
厚重的黄曼遮眼,便是闭上眼睛也觉得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只是身下却是舒服的紧,忍不住有些好奇,另外一只轻松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沿着床侧的边缘就往身下的床榻上摸过去。
唔,难怪觉得舒服呢,敢情是石头的。触手温热,又或者是上好的暖玉石。
明玉正想着,耳边陡然一声轻问。“摸什么呢?”
蓦然而来的声音让明玉吓了一跳,
“你没睡着吗?”她问。
“旁边的人东摸西摸的,你能睡着?”他轻哼了声。
明玉一滞,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我都是一个人睡的。”
她只道自己说的这话无可厚非的实诚,却不料却让旁边的这个男人轻笑出声,而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幽幽的说道,“你是在告诉我,你很听话的守着自己,还是说在嫉妒吃醋?”
“你……”
这话只让明玉气结。
这人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反应这么快的!
“我走了!”她恨恨的憋出这三个字来,就要从床上起身。
“不行!”
可怜她身子刚动,那个人大掌一挥,明玉只觉得眼前一片金灿灿,就给他压到了床上。
抬眸时,对上的却是那双晶亮的眼眸。
“傻丫头,你当真以为我睡着了?”他说。
言毕,那双樱红的唇便已经覆到了她因为惊讶来不及闭合的嘴巴上。
浓郁的桃香泛滥四溢,灵动的唇舌像是搅动了一池的春水,紧紧地纠缠着她的,只让她脑袋里一片混沌。
……这个人,竟然骗她。
便在身子不知不觉得软的没有力气的时候,她的脑袋里才闪出这个念头,身下便忍不住想要挣扎,只是下一刻,她身子一僵,连动也动不了了。
他竟然点她的穴。
明玉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念着定要把这个男人骂个千百遍……
“不许骂朕,不然休怪朕言而无信。”他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
虫,唇齿相依间仍吐出这句威胁她的话来,字字温柔似刀。
呜呜……
明玉觉得自己还真是天下第一字号的大傻瓜,怎么能相信男人在床上的话。
终于,他的舌从她的口中温柔的退出,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抬眸看到她眼底那一丝恼怒的时候,樱红的唇瓣微弯,随即在她的唇上咬了口。
“……痛!”明玉拧眉,嘴里迸出这个字来。
尹君月只是挑眉看了眼她那红润的双唇,嘴角一勾,“我觉得很好。”
明玉扯了扯下巴,愤愤的想,丫的,你让姑奶奶咬一口试试。
只是尹君月这次好像并没有看到她眼底泄出的念头,只是温柔的拍了拍她的面颊,在她的目瞪口呆下,仰身躺到床上,也自然没忘记继续揽着她。
也就是在他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嘴里喃喃道,“别费力气冲什么穴道,好好睡上两个时辰,我真的是累了……至于你说的,我知道了。睡吧。”
而后,很快明玉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
……
明玉转头瞪着旁边那个像是真的已经睡着的男人。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好像转眼间就是在做梦。
他当真是睡着了?
倒是不确定刚才还好像生龙活虎的他一转眼就真真的睡着了。明玉看着跟前这个便是睡着了依旧是清雅俊秀的不像话的男人,咬了咬唇,
“皇上……尹君月……君月……月……”
她一声声低低的唤着,到最后自己嘴里的称呼自己听着都觉得酸软的直冒泡,而旁边的那个男人仍没有丝毫反应。
……他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他太累的缘故吧。
只是他这么累,还陪着她说了这么多话。还关心着她的去留是不是安全,那是不是说他心里还是喜欢她的呢?还有他临睡之前说的那话,是不是说,他已然认同了她的想法呢?
明玉看着面前这个真真的已经睡着的人,看着看着,竟好似有些恍惚了。
曾经她以为她对雷宇哥哥是喜欢的,可是自从知道她和雷宇哥哥不可能在一起之后,她竟一次也没有想过他,便是那夜里见到雷宇哥哥,虽只是数日不见,可对她而言却好似多了很多年般的有了陌生。
是她对雷宇哥哥那样的,还是说那种逢场作戏的,又或者像是他对后宫的那些女子一样,只是那种因为某种美色,才情的那种喜欢?
他对她的喜欢……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罢了,不管他对她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只是她不会喜欢他的,绝对不会。
她别过眼,闭上眼睛。
只是在她彻底的入睡之前,脑中一闪而过他之前说的那句“吃醋”什么的话——真是笑话,她才不会吃醋。若不是这货点了她的穴道,她才不会睡在这个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女子睡过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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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完成了之前说的话,今日六千字了,亲们!!抱个么么
春风暖意(三)
明玉以为自己也就是小憩一会儿,毕竟被点着穴道就是睡着了,怎么样也会觉得不舒服的,想来也不会睡的时辰太久,只是当她猛然睁开眼睛,才后悔的几乎想要去撞墙了。
只见这偌大的龙床上,竟只有她一个人,那个之前一直搂着她腰睡觉的男人早已经踪迹全无。而触目所及的枕头边上,一张便笺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亦走亦留,覆水难收。懂吗?”
什么意思?不懂!
不管了,只是他醒了不喊她一声的吗?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