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熟悉的气息再次喷薄在她的脖颈上,那暖和的气息似有若无的鼓动着她,却是让她心跳如雷。她被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只觉得鼻头都通红的一片,又是酸胀酸胀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只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拥紧了这个身子,拥紧了这个被桃香笼罩的男人。
这个人,怎么能字句都说的那么动听,字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他可知道,她正是为了要掐掉自己心头涌动的那股蠢蠢欲动的火苗才不惜说出这种话来的,只希望他有如自己所想的这般做了,也好让她彻底掐了那不应该助长的火焰。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还不曾有谁这样温暖的对她,即便只是做戏。只是一片虚言假意……若是她真的就这么潇洒的离开了,好像她就是那个最可恶,最让人讨厌的女子。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巧笑盼烟的笑容来,“臣妾看皇上的甜言蜜语都是在蜜罐子里泡了上千年变成了精怪的,只要掀开盖子,就足够让全天下的女人都趋之若鹜了。只是臣妾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上说这些话,是不是想要臣妾帮你什么忙呢?”
她眨了下眼睛,只想把眼前的情形弄得轻松一点。
尹君月深深的看过去,片刻,嘴角勾出一抹邪魅,抬手在她的鼻头上一勾,“玉儿倒是聪明。”
说着,拉着她便到了御案旁,指了指那些个折子。“你帮着朕整理一下。”
啥米?
明玉差点儿***。
“怎么?不愿意?”尹君月斜睇过她。
明玉忙摆手,“我不合适啊!”
虽说她之前经常在御书房晃悠,可一般都是看看闲书,偶尔躲在后面听听某些朝臣和他的言谈,当中并不曾夹杂着什么太过敏感的政务。可若是整理那些折子……岂不是要把折子都大略的看过一遍?
“朕说你合适,就合适!”尹君月轻轻一笑,随后坐回到御案旁,开始批阅起跟前的折子来。
明玉犹豫的看着跟前摆放的略有些凌乱的折子,只觉得个个都像是荆棘,看着就扎手,更不要说是伸手去摸了。
就在她脑袋里转着是不是想办法离开的主意的时候,那位仁兄便又发话了,“若是你不肯,就陪朕去后面软榻上小憩一下?”
嘶——
明玉脑袋一懵,赶紧拿起折子翻开。
便是在读了手里这份折子第三四行的时候,脸上都还透着异常的绯红。
这可是朝政重地,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果然不愧是腹黑到一定级别的货色。
她暗暗肺腑的骂着,并不知道在她身后,那个御案旁看着折子的那人嘴角正泄出一抹得逞的弧度。
……
……
只是明玉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那些折子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却不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请安溜须拍马的内容,什么国泰昌荣,帝王永康。什么江山永固,四海升平,物阜民倡等等等等。只让她看了后背上都一片发麻。如此这样的高帽戴上来,真不知道脚下还能不能碰到地面了。
再有三分之一,便都是那些琐碎的小事,谁谁家娶妻衲子了,谁谁家又是突然间只见丰泰富裕了。想来当中或许能看出些许为官的倡廉品德,可是既然是明摆着的奏折,就不知道当中的内容是不是早已经被那两位丞相当中的谁谁已经看去了,就算是当中的情由没有被看了走,那也应该是不尽不实的。
而最后的三分之一,又是包罗万象。什么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等的琐事也都几乎在案,甚至某本折子上面就罗列了好几个“部门”的事情。就是明玉的一目十行也看的异常艰辛。何况当中还有直接言明了慕容丞相和卓相甚至包括她这个“奸妃”的内容——自然这种折子她也不过是匆匆扫过便放到了一边。因为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国事。
最后,明玉便给简单的分了几类。着重的就先摆到前面让尹君月看,不是重点的,就搁置到一边,等着他闲来无事,或者看那些繁琐事情觉得头疼的时候,用来调节脑神经的。
便在她这份并不算是复杂的工作的差不多,她伸了个懒腰舒缓身子的时候,不经意往外看去,才知道日头已经西沉了。
“这么晚!”她讶然。随后又想到好似在她整理那些折子的时候,竹子进来几次,手里都捧着刚送上来的折子。
唔,也难怪时辰过的如此之快了。
正想着,御案那头的人冲着她招了招手。
“玉儿辛苦了!”
明玉依言走过去。刚到了他身边,就被他顺势抱到了怀里,跟着又是一阵缠绵的拥吻。
明玉象征的挣扎了下,随后便由他去了。
——反正也习惯被他这样调戏了。
当她最终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尹君月总算是松开了她,却又是在她的唇上咬了口,暧昧的在她的脸畔低喘着气息,“真想吃了你!”
明玉差点儿咳嗽出声,也只能假装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他,“君月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尹君月脸上的神情微怔了下,眼中稍转流光,“……朕不去你那里用膳了。”明玉一怔,袖下的手指不自禁的颤了下,强压下心头立刻泛开的那抹淡淡的苦涩,她扬了扬唇,“……好。”
尹君月仔细的盯着她,好像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明玉转眉,伸手用袖口掩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眼睛对着他,些许警惕,“君月看什么?”
尹君月不语,过了会儿才轻哼了声,“看你是不是吃醋。”
嘶——
明玉咬牙,突然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索性她甩下自己的袖口,仰脸看着他,“可看到了?”
尹君月拧眉,覆在她腰上的大掌再度用力,些许咬牙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明玉则暗自轻吁了声,只是到底还未曾松口气下来,那个男人则是非常可恨的在她耳边吐了两个字,“好酸!”
丫!
明玉恼羞成怒的瞪过去,还不待反驳,唇齿间便已经探进去了一抹熟悉的桃香。在她的唇间迷迭,又是在深深的诱惑着她的神智。
这个混蛋,这个……腹黑的混蛋!
混混沌沌的,明玉只想着回头要把这个家伙骂上千百遍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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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一片
身后御书房的房门关上。面色通红的明玉好似从竹子的脸上看到了某种暗示性的笑意。
那个腹黑的家伙,刚才在她离开的时候竟说什么为了安抚她这几个时辰的矜矜业业,所以晚膳就去德妃那里去用!
这是什么话!就是她也希望他过去看看德妃,可这些话也不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啊!
她愤愤然,几乎恨不得转身就把那扇刚关上的房门再次踹开。只是侧目看到四周刀枪剑戟林立的那些侍卫,……还是罢了手。
难不成是她到更年期了?怎么脾气竟变得这样暴躁的!
“娘娘,咱们回去吗?”
一旁的宛若看到明玉脸上隐隐的透着不快,低低的问道。
明玉赫然转头,“宛若,本宫有事想要问你。”
“是,奴婢定然知无不言。”宛若一震,只觉得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乍然泛寒。
“好,回去说。”
明玉点头,拉着宛若便往回宫的路上走。
宛若赶紧的跟上去,想着要不要告诉主子其实可以乘着妃辇回去的。没必要非要步行。
……
……
御书房内。
卓明玉转眸看着桌上摆着的整整齐齐的折子,唇边泛笑,眸中也笑意涟涟。
一旁的竹子看看那些折子,又看看自家的主子。陡然不知道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犹豫着,踌躇着,最后还是不得不为刚才那位怒气冲冲出去的贤妃娘娘说了句,“皇上,其实贤妃娘娘并不用那么辛苦的。”
卓明玉瞟过他,托着下巴,只清湛柔和的问他,“怎么?”
竹子深吸了口气,根本不敢去看此时根本就像是狐狸附身的主子,“这些折子在送入御书房之前都是已经分过类的……明明是皇上您故意弄乱的……”
说到最后,声音竟低的几乎听也听不到。
尹君月挑眉,却是很认可的点了头,“不错。”
“……”竹子嘴角暗自抽搐了下。便没敢再说下去。
好吧,说到这个地步,他都觉得自己唐突了。
尹君月不理会他的沉寂,随手拨弄着明玉之前整理好的折子,“你可知道她整理的可是更细致,你又可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
因为主子口中所说的那个“第一次”,竹子的额头再度划过几道黑线,脑袋里忙告诉自己刚才根本就没听到那几个字,只是弄明白主子话里的意思就可以了。
他抬头,但见主子那张倾城潋滟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便是天下的明雪也堪比不过一二。从前看着主子露出这样的笑容只觉得阴冷,可现在,只展暖如春。
尹君月笑眯眯的瞥过他,并不去研读竹子眼底的神情,目光最后只落在了桌上那一直纹丝不曾动过的木盒上。
“既然她有这个兴趣,朕焉能不用?”
她不动,他自然不会逼她。
只是他却不会让她有丝毫能离开他的机会。
一丁点儿,都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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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明玉还是坐着妃辇回去的。
已经在御书房忙了好几个时辰,腰酸背痛的,为什么还要因为一时的恼怒而步行着来折磨自己?何况,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却是她希望的,不是吗?
只是当她坐在妃辇上,看着一路早已经熟悉的景色,心里的某处像是少了些什么,就是回到了永福宫,看着宫里早已经熟悉,即便是闭着眼睛也知道哪里开着几朵花的池塘,哪里站着哪棵什么树,也还是会觉得莫名的烦躁。想了想,就早早的吩咐了宛若备膳。
晚膳的膳食是她一如既往喜欢的菜式,她也吃的尽兴。只是吃饱喝足之后,还是看什么也觉得不甚舒服。
无奈,只能拿起房间里的书来看,又是怎么看都不过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最后,目光所到之处,竟看到了一本佛经。
这是谁拿来的?只是,或许,能静心?
明玉挑眉,随手翻开那本佛经。一字一字的跟着默念起来。只是好像收效也不大。就算是再怎么聚精会神,也是断断续续的,更不要说那些字词翻译的生涩,有太多的看不下去。索性,她又一手把那本佛经扔到了一边。
“娘娘——”
这时候,宛若正捧着一盏香茶到了她跟前,被她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明玉扶额,“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烦气躁。有些闷。”
宛若想了想,上前一步,“娘娘是因为皇上今儿去德妃那里用膳的……”
“胡说。”不容宛若说完,明玉便已经开口打断了,只是随后又陡然觉得自己当真是欲盖弥彰。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宛若把手上的香茶又往前探了探,放置到了明玉跟前,在明玉伸手接过来之后才说道,“奴婢在宫中十多年,虽说卑微,可也伺候过几位正经主子的,娘娘的德行在奴婢眼中自是最让奴婢信服的,只是在后宫当中,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明玉端着手心里泛着暖暖温意的杯盏,侧目看向宛若,但看她那张秀气的小脸上满是诚恳。
“什么话?”
宛若抿了抿唇,定定的看着她,“奴婢没读过几本书,可奴婢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娘娘若是想要心平气和,就只有……相信皇上。”
听着宛若说话,明玉手里的杯盏险些歪下来。
在宛若说什么“普天之下”的时候,她就有想过宛若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惊人之语来,不想竟是这根本就是那些什么传闻中朝廷老人说的那些再愚蠢不过的愚忠言语。只是……相信皇上,相信他吗?
明玉一口一口的喝下杯中的香茶,淡淡的甘甜溢入口中,暖入心脾。
她应该相信他,她必须相信他,可她又不敢相信他——因为一旦她相信了他,那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她才不要相信他。
明玉挑了下眉头,那心头开始飘扬起来的那股涩意压下下,方冲着宛若摆了摆手,“备纸墨。”
……明亮的灯盏前。
雪白的纸张赫然。明玉起笔,只见墨色的笔端在纸上泫然而过,一个偌大的“静”字渲染纸上。
字头有力,也有婉约之风,并不像是一家小姐所书。旁边侍奉在侧的宛若看了,眼里都冒着精光。“娘娘这字写的好漂亮。”
“漂亮?”明玉拧眉,“我看着皇后娘娘宫里挂着的字幅才是真的漂亮。”
进出坤宁宫几次,第一次她就看到了皇后宫中悬挂着的横幅是出自那位慕容皎月之手。都说古代的那些人见字如见人,果然是有出处的,那娟美的字体,只让她看了心生嫉妒——人美,字美,至于心美不美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宛若不知明玉的想法,兀自端详着,看的仔细,“怎么会。奴婢看娘娘的字别有英气,更还有些气拔山河的味道。好像……好像和皇上的字有些像呢!”
说道最后,只是欣喜异常。
只是明玉却觉得自己头顶上飞过去一群留着汗的乌鸦。
她转头看着宛若,很无力的叹息,“宛若,你跟在本宫身边真的是屈才啊!”
“宛若不懂娘娘的意思。”
“本宫看你应该和竹公公换换位置,你比他更适合呆在皇上跟前——因为你这拍马屁的功夫比他要强上百倍呢!”
“娘娘——”宛若面上忽红忽白的,最后一跺脚,不知道是嗔怒还是娇羞的跑了出去。
明玉看着宛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笑。
低头再看自己笔下写的那个“静”字,好似心境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闭了闭眼,又随手写下几个字。
只是堪堪落笔,却又呆了呆。
只见眼前的纸张上,赫然,却是“君月”两个大字。
她怎么写出这两个字来呢?
曾经的那一世,她会写这墨迹淋漓的字,而且写的还不错。虽不曾有慕容皎月那样的婉约美好,却也别有她自己的味道,只是现在她怎么竟写的这样英气了?突的,眼前闪出那日在车厢当中,一袭白衣的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出这两个字来的情形……
摇了摇头,正打算把这张纸团起来,殿门外便已经走进来一个人。
明晃晃的身影在灯下映出绝美的身姿,倾城潋滟的面庞上正溢出她熟悉的微笑,“玉儿——”
“君月——”
她正打算迎上去,猛然醒悟过来桌上摆着的那张纸,急急忙忙的便团起来,想要扔到一边,可那个人却是眼疾脚快,几步就到了她跟前,抿唇低头凝视着她。
“有什么不能让朕看的?”尹君月瞥了眼她藏到背后的那张纸,唇上仍是温暖如春的笑意。
明玉吸了吸气,想说您老人家来这么怎么就不吭声呢……只是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也未免太显眼了,也只能拿出来。“不过就是一张纸。我随手涂鸦。”
“哦?”只是她这样的轻描淡写并未让这个人无视,尹君月抬手就把她手上的纸团拿过来,展开。
明玉瞥着那两个字在她眼前再度展现,也只能干笑了声,转到一边去喝茶。
果然,便在她的嘴巴刚碰到茶杯,就听到身后书案旁传来的那声了然的叹息——“不想爱妃竟是如此思念朕!”
明玉抖了抖身上掉下来的一地寒颤,继续喝茶。
——“爱妃的字倒是精进许多呢!”
明玉不理会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继续喝茶。
——“咦?怎么和朕的字有些相像?莫非当真是相思成疾?”
“咳咳——”
到底忍不住,明玉把口里的茶水给咳了出来。
这腹黑的也真到一定级别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她连忙回身站起来,正好尹君月也走到了她身后,看到她回头,手里的纸张一扬,唇角带笑的模样,霎那间又是倾城。
明玉扯了扯唇,“君月看错了吧!虽说玉儿实在是想念君月,可手下的字怎么会相像呢!”
“怎么不会?”尹君月挑眉,随手一扔,一本看似折子的册子便落到她跟前。
明玉诧异,拿起来翻开。
上面墨迹晕染,寥寥数百字,却都是尹君月所书。
这是什么?
还不待她发问,尹君月把刚才展开的那张纸放在册子旁边,指着册子里面的某个字。“你仔细瞧瞧……”
明玉定睛看过去,正是一个“月”字,转头再和她所写的那个字再比较……
“这,这怎么可能!”
明玉讪讪,当即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杀的,怎么会这么像,而且不止是“月”这个字,就是连那个“君”字都有些七八成的相似。
霎时,就是连心跳都有些控制不住。
尹君月看着她脸上乍然通红,浑然就是张着嘴也没办法解释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爱妃在朕的御书房也呆着有一阵子,朕的字也该看的不少!何况这又是朕的名字……所以,爱妃的一片痴心,朕看到了。”
听到尹君月这席话,明玉的嘴角不免又抽了好几下。她抬眼看着跟前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暗自扶额。
这话不能这么解释的,好不好?
她区区一个后宫宠妃,竟习得的字和皇上如此相似,且又是经常出入宫闱前朝,摸不准什么时候便有可能真的成为祸国妖妃的,好不好?怎么他倒是口口声声说她对他什么痴心一片了?
脑袋被门挤了?还是什么?
就在明玉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才能小事化无的时候,尹君月唇角微动,眼底里迅速的闪过一道流光,随即又是一把揽过她,冲着她深情一笑,“只可惜,虽说朕知道爱妃对朕的深情厚意,可朕仍觉得不够——”
什么?还不够?
明玉瞪大了眼睛,嘴角再度抽搐,“这本就是玉儿过几日想要给君月的惊喜,君月既然已经知道了,那玉儿这里实在是没有……”
话音未落,尹君月一指已经轻轻的放到了她的唇上,堵住了她后面想要说的话,更是柔情蜜意,“朕说不够,就不够!”
“……”明玉无语。好吧,这个帝王的权威实在是不容她忽视。
“那君月的意思是……”
不容明玉的质疑抬头,尹君月便把刚才和那张纸对比字迹的册子放到了她跟前,“朕今日来,本就是想要玉儿练字儿的,如今看来,玉儿倒是可以事半功倍。”
什么?
明玉还有些懵懂。
尹君月一笑,又指了指那本册子,“就照着朕写的字练吧,什么时候,朕觉得满意了,就什么时候让你和你妹妹见面。”
“君月——”明玉一急,赶忙的就揪住他的袖子。一脸的恳求,想要他收回成命的模样。这人能不能说些合情合理的理由呢?根本就是暴君嘛!
尹君月哪里知道她想什么,只是怜爱的瞅着她,随着两人在灯下的身影越靠越近,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深的吻过去,直到吻得她呼吸灼热,身子有些发软,才放开她,却还是一脸情深,“玉儿,朕为你付出了这般,你就不肯为朕做些事情吗?还是说,你并不爱朕……”
嘶——
明玉瞪着这个根本就是腹黑到了极点的家伙,但见那张笑眯眯的像极了第一次遇到他时候的潋滟魅惑。浑然怔怔然,只觉得那腹黑狡诈的好似狐狸的气息一点儿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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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舒坦了
就算是她爱他爱的海枯石烂,和学他的字有什么关系吗?
便在她恍惚的时候,尹君月便已经把她拦腰抱起来,“玉儿,你还是会满足朕这个小小心愿的吧,而且秋王妃也说过几次想要见你呢!”
明玉的眉头抖了抖,他竟然又提明璎!
“好!”
……好吧,这货如此温柔的和她说话,却又是字句都在威胁她,她,她真的是没办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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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已经被尹君月抱到了床上。
重重帘帐之下,宛若等人早已经退的远远的看不到影子。此间也便只有他们两人。她的身后是柔软的床榻,而那个俊逸非凡的帝王则冲着她轻轻一笑,走到了屏风那里去脱下龙袍。
明玉看着他的举动,便是举手投足都带着极其优雅的姿态,风度翩然间,四周的灯光明亮都不及他霎时绽放的光华。
“德妃她……怎么样了?”明玉咬唇,问道。
尹君月看了她一眼,“还好。”
明玉点头,“不管怎么样,皇上也算是安慰她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是有感而发,却不想自己的声音里竟莫名的多了些许黯然。她拧了拧眉,也只能抿住嘴巴。
尹君月深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晃着身上明黄色的贴身衣衫走到了床头,“朕没有安慰她。”
明玉一怔,看向那个伸手把她揽入怀的男人。
尹君月唇角勾了勾,抓过她的手,“她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朕不理不睬,她就已经知道了朕的意思。刚才虽说朕和她共用了晚膳,可朕也亲口对她说这是你的意思。”
神马?
明玉嘴角颤了颤。几乎想要泪奔了。
德妃是个多强硬的人,她自然已经有所感悟,而且就在她在御书房门口和她讲的那些就足以让她恨上自己了,他竟然还说出这样让人心伤的话来!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摘下了龙冠龙袍,就只像是个小倌一样的小受男人,恨得牙痒痒。
“君月你是嫌我在宫里过的太舒坦了,是不是?”她泪流满面。
尹君月诧异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明玉悲从中来,翻身就想一口咬到他肩膀上,却不知道是他手疾眼快,还是他早有防备,她也就刚一动身,他就已经先俯身,压住她。
“你……”
明玉面红耳赤,咬唇看着面前咫尺距离的绝美面孔,那披散下来的青丝在她的额边也在挑/逗着她的神经。
“玉儿……”他附在她耳边低语,眼中透着的明媚幽光好似星辰灿烂。“你不觉得应该忙一些更好呢?”
说话间,大掌在她的腰身上游移,最后停在她的腰腹间。
明玉心头一震,脑袋里立刻算计着这时候和上次月信之间隔了多少天来着……只是还没算好,就听到尹君月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过几日,朕的生辰,玉儿来采办吧,如何?”
什么?生辰?
耳边又是一懵,明玉嘴角再度抽搐。“这种大事应该是由皇后娘娘……”
“朕只想玉儿来弄!怎么?不愿意?”尹君月如皎月的面庞映在她的眼前,耳边又是如此温柔的话语,明玉只能屏住呼吸。
“好!”
“乖——”
尹君月满意的微笑,随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只是唇舌在她的唇上浅尝即止,又点点诱惑。就像是蝴蝶要落在花瓣之上摇曳起舞一般,直勾的她心头都有些痒痒的。明玉盯着那张满是桃香的脸,那两片唇都好似上等的蜜桃……
好吧!
面对这张脸,她实在是没有抵抗力。而且,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明玉反手揽上他的脖颈,怒目瞪过去,随后在眼前这人些许诧异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咬上了他的唇瓣……
丫的,也不知道在德妃那里吃的什么晚膳,嘴巴上的味道竟然这么香甜。
忍不住,她嘴上的咬变了允舔,只是也不过才那么一下下,就又被这个人给占了主动,反身他又吻上了她的。而一直在她身上游移不去的大掌也开始慢慢肆虐,带起如火的荼毒。
身上的衣衫在不知不觉中给剥了下来,如玉的肌肤在空中显出些许凉意,可他的周身只是洋溢着异常的温暖。好似她整个人也给被深深的包裹。
他的大掌带着炙热的火焰,他的唇从她的面上缓缓移到她的脖颈,锁骨,甚至每一处美好洁白,带起一路的湿滑,所到之处都是热切的带着燎原的势头,明玉感觉着面前的男人在她身上勾动出熟悉的热切,脑袋里却是模糊的闪出另外一副翻云覆雨的情形,她看不清那里的男人和女人长的什么样子。可心口就是涌着某种心痛。
她咬着唇,屏去脑中的那幅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画面,她紧拥着跟前精键的身子,让自己紧靠。而他也感觉到了,大掌所到之处掀起的滔天巨浪只越发的浓烈,只让她一阵阵的低喘。
“月……”
嘴里只能喊着一个字,便似滔天激情灭顶。
滴滴的汗意滴落到她的洁白肌肤上,美好的身子只把最完美的所有绽放给眼前的男人。
而最后,当巨大的灼热深入到那最柔美的紧致,两个身子紧紧相依,便是旖旎深沉,好似空中的明月都躲到了重重云雾当中,不见了身影。
……
……
明玉觉得自己那晚上根本就是被那个腹黑的家伙给骗了。
什么叫她不够忙碌,过的太过舒坦,根本就是嫌她怎么没给累死。
先是那帝王的生辰宴会,她一个后宫妃嫔怎么能一力承办呢?于是她便在转日清晨,顶着周身的疲惫酸麻去了坤宁宫,又说了那么一大箩筐的好话恳请皇后出面,没想皇后只说了两个字——“不管。”就把她给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让她站在坤宁宫外,差点儿没碰壁而亡了。
最后她只能请了后宫的那些妃嫔来自己的永福宫中小坐,接着恳请她们帮忙。自然当中大多都是不愿意的,而她也只能搬出尹君月来,说是皇上要后宫妃嫔相助。她们才不敢推辞。只是能帮上忙的也只有德妃,丽嫔两人。虽说当中良妃的品级也足够,可良妃就是借口身子不适,不堪劳累。明玉也是第一次动手摆弄这些事情,也就只好放弃了让良妃帮忙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生辰的事情有了帮手,办起来就不是那么艰难了。再有那个所谓练字,那腹黑货色竟怕她不好好练习似得,就在她那日从坤宁宫碰壁回来的当日,就派人请她去了御书房,说是日后每日里就要在御书房练习一个时辰才能去办旁的闲杂事情——天杀的,既然承办他的那个生辰宴会是闲杂的事情,就不要非按在她的头上,不好吗?
最后,她也只能拼了命的练习,更要抽出时辰来帮他整理那些个折子,只是当两日后,那个生辰的事情只能在她用晚膳之前来研究的悲催日头下,她练习的字体也终于呈现到尹君月眼前的时候,尹君月的眉头皱在一起,又是无力的摇头叹息,“看来,朕倒是高估了玉儿的笔力。”
明玉忙点头,“是啊,皇上,练习这些空洞无聊的字比起思念皇上来,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实际上她是刻意不想让自己的字体有丝毫的进步。
“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勉强了。”终于,尹君月开了圣口,可明玉也就是刚松下一口气来,便听到他跟着又说道,“那玉儿今儿只练这个字就成了。”
然后,便看到修长手指下的笔端一转,便在纸上写出了一个字,“嗯”
嗯?
明玉看着那个字,不知所以。只是尹君月并没给她解释,只接着低头看他的那个折子去了。
无奈之下,明玉只好认命的练习……若是她连这一个字也写不好,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个腹黑她是在装疯卖傻?
于是在软磨拖延着几个时辰之后,那个终于算是功成的“嗯”字出现在尹君月面前之后,尹君月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爱妃果然不负朕望。”
话音未落,尹君月手里头就指向桌边上的一摞折子,“这些……爱妃就替朕批了吧!”
神马?
明玉瞪大了眼珠子,一本本的掀过去,竟都是她整理出来的那些溜须拍马的折子,“这是……”
“玉儿就只写上那个字就可——”
尹君月遥遥的指了指她之前写上的那个“嗯”字,冲着她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接着低头冥神自己手里的折子,“今年开科取士倒是选谁做主考官呢?……”
明玉的额头一片黝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那个朱红色的笔,嘴角一阵抽搐。
原来,这个货色一开始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所以,到了最后,明玉每日里便只能照以上那样悲催度日。只是唯一值得庆幸的,那腹黑的货倒也知道体恤她,每日里都会给她备上一碗补药。说是怕她身子太虚,不禁劳累。而一直便是恼怒的她,也便是来者不拒,一饮而尽。
而一连五天之后,终于,明璎奉旨入宫看望贤妃。
——传说那日早晨贤妃听闻秋王妃入宫探望自己之后,几乎泪奔。
……
……
御花园中。清幽美好。
眼前花团锦簇,淡淡清香袭来,好似云端最美丽的倾羡倾城。
明玉拉着明璎行走在当中的卵石路上,身后拖拉着不少的宫人侍婢。
此时,明璎身上的衣着只是稳重大方,金玉步摇当中,堂堂王妃的姿态万分绝艳。眉眼中的天真烂漫也不过只是浅浅溢出,只是抑不住的却是那满满的幸福安然。
“早就听闻姐姐在宫里可是呼风唤雨,今儿可算是见着了。”明璎在看到又是一众宫婢在眼前躬身跪拜离开之后,轻笑着开口。
闻言,明玉却只能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因为明璎入宫,所以今儿她便就少了去御书房帮着去批阅那种无聊奏折的事情,可是德妃和丽嫔却是姗姗而至,把她给拦到了宫门口。三个人谈皇上生辰的事情,竟又是耗去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脱开了身,明玉唯恐又发生什么事,赶忙拉着明璎往御花园来了,不想,明璎却又开始这样调侃起来,
明玉挑眉,转头看向明璎,唇角笑意漾然,“我看秋王爷是太过宠你了,这一个多月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听到明玉提到秋王爷,明璎脸上不禁就是通红,明玉看在眼里,便觉得虽说眼下自己是异常的难行寸步,可至少明璎觉得美好幸福,那也就够了。
她又往明璎跟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满脸更显得绯红的丫头,暧昧的瞅了瞅她依旧平坦的腹部,“这么容易害羞,莫不是……”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她说,明璎只看着明玉的目光就明白了几分,就更低垂下头,讷讷的开口又闭上嘴巴,最后只能微微点了下头,“……嗯。”
“果真?”明玉喜上眉梢。这个丫头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既然已经有了,就好好养着,恐怕秋王爷更担心吧!”明玉暧昧的瞅着她。
明璎面红耳赤的点头,“是,本来前几天就想要进宫来探望姐姐,可正是因为这个调皮的小东西,才迟迟未曾进宫,请姐姐见谅。”
明玉挑眉,听着明璎的话,就知道她真的是满心欢喜了——这个小玩意儿也不过还看不到形状,这个母亲便已经是口口声声“小东西”的喊着了。
于是,她只觉得欢喜,哪儿还想着怪责呢。“罢了,咱们姐妹还用说这样的话?”
明璎自然也知道姐姐对自己的关心,只说替自己嫁入宫中这一件事就清楚的很,更不要说是其他种种。
回想姐姐和自己在卓府当中住着的时候,姐姐就百般迁就着她,甚至还给她和秋王爷的私下见面打掩护,更不要说是姐姐成了贤妃之后,但凡是皇上封赏姐姐的那些物件,姐姐都把大部分给了她,说是姐姐姐夫的一份心意。而每次派人送过来的那明显昭彰的派头,无疑不是告诉诸人,秋王妃是贤妃最珍爱的妹妹,秋王爷也是皇上更看重的弟弟。也正是因为如此,街头巷尾的那些关于皇上和秋王妃之间种种的猜测也消散了不少。
而刚才看到德妃还有丽嫔,她又不禁想到之前几次和她们遇到时候的相交言谈,便想也幸得姐姐入宫,若是她的话,便是不曾想和秋王爷的情缘,恐怕在后宫当中也寸步难行,更不要说是如今皇上连生辰这样重大的事情都交给姐姐来办了。想到此处,明璎上前牵住明玉的手,又转头看看四下里的景色美好,拉着明玉进去了一座亭子,而随后跟过去的宫婢侍卫便识趣的立到了四边,遥遥保护。
“有事?”看着明璎的神情,明玉问的直白。
明璎一怔,咬了咬唇,“姐姐,进宫之前,我去看望了父亲。”
“……哦!”明玉点头。眼中一闪了然。
明璎叹了口气,又紧紧的拉着明玉的手,“姐姐,我知道父亲母亲对不住姐姐,可不管怎么样,骨血之情是没办法否认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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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雳
“那是当然。”明玉宛然笑着。
闻言,明璎眼底一闪欣喜亮芒,接着说道,“我就知道姐姐深情厚意,定不是母亲所说的那种人。”
“哦?不知道母亲以为我是什么人呢?”明玉眨眼,笑的清纯。
明璎扯了扯嘴角,摇头,“母亲的为人,妹妹也清楚,所以那话便不曾放在心上。只是……”顿了顿,她又定定的看着明玉,“……姐姐可知道这几日父亲越发的不好过了。”
“怎么?”明玉一怔。
明璎道,“前几日,我回到府中,父亲便问起姐姐,后来听父亲说虽想常进宫和你相聚,好让姐姐少些孤独之情,可好像只探望过姐姐一次……其实,并非是父亲不想进宫探望姐姐,而是这些日子实在是多事。”
“发生了什么事?”明玉觉得自己应该问下去
明璎深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明玉,“姐姐自是知道前几日工部水利坍塌的事情,只是皇上处理了工部的几位官员之后,便借着朝政官员腐败之势,大肆借调裁减官员,先前只是六部文臣,现在连武将都已经被牵扯了……”
明玉点头,前几日看到德妃跪求尹君月那一幕,她便已经知道了。
突的脑中灵光一闪,她问道,“难道说哥哥他……”
明璎摇了摇头,“哥哥前些日子功在社稷,又加上之前和游族重归就好并没多时,哥哥自然屹立不倒,只是父亲的位置……有些岌岌可危。”
“是吗?”明玉挑眉,言辞有些恍惚“这几日我在御书房中,倒是没听过。”尹君月虽说没有提及,可她在帮着他整理那些折子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也能感觉到当中的局势有些巧妙了。
明璎低眉,神情也有些黯然,“其实这些事情,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听秋月提起过,他不曾多说,我也没有多问,可听父亲说前日父亲的轿辇和慕容相的撞到了一起,甚至还险些大打出手。我就觉得事情应该不像是秋月说的这么简单……”
明玉抿唇,在明璎提起去探望父亲的话头之后,她就已经猜到了现在听到的这些,只是没想到明璎她只是短短几句话,字句都落到了实处——从前她也听说过两位丞相经常对打的事情,可那都是发生在那腹黑帝王不在京城或者还只是太子的时候,却不想现在竟已经是那样的激烈了。想来,她对于政事还是不甚上心啊!
“明璎以为呢?”她反手拉住明璎的手,笑盈盈的看向她。
“我怎么知道。”明璎哽住,又自嘲的笑了笑,“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把这些事告诉姐姐,望姐姐能帮衬一下罢了。”
明玉深深的看着明璎,相信她这话的确是出于真心,她转头看向亭台旁边灿烂盛开的花簇当中,幽幽叹息,“我笑花,花醉太红,何意笑春风?花笑我,我醉尘梦,何意笑花红?……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姐姐……”明璎的面色变了几变,声音都有些怪异。
明玉笑了笑,知道自己这番话或许让明璎误会了,她站起身,“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便是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在外面十多年,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