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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流儿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05

到底是谁胆敢刺杀皇帝?

脑中刚泛起这个疑问,便莫名的浮现出那张和尹君月相似的面孔,可旋即想到昨夜里和他的一番对话,好似又不应该是他!只是若非是他,又会是谁?

……慕容相,又或者她那个父亲?

陡然间,明玉觉得自己脑袋又是一阵发痛。

昨夜里那个人把她带回永福宫,又连夜宣了太医,本以为他会陪她待一会儿,没想到在听到太医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甩手就走了!

恐怕他真的是很生气吧!

嘶——

无奈明玉也只能从床上起身。

守在外面的宛若看到,过来掀开帘帐,“娘娘,皇上要娘娘多歇着。”

“无妨,本宫没事。”明玉坐起来,“本宫用膳之后去见皇上。”

——她猜不到,尹君月定然是心中有数的。也好顺便看看他现在心情如何!

只是还没等到她去御书房,前朝就已经传下消息来。

昨夜皇上在京中游玩被刺,着卓相偕同六部三卿彻查,而身为京城首辅的慕容丞相则府中闭门反省。直到抓到魁首为止。

……

……

慕容府。

慕容丞相盯着窗外绽开的明媚花朵,一向老谋深算的脸上此时已经是颓然苍白。

短短几个月,权倾一时的慕容一家便从云端跌落凡尘,贬官,家产送交国库,饶是宫中还有个皇后娘娘,也早已经是名存实亡。而归根到底,却只走错了那么一步棋——那个卓家深藏不露的女儿,也便是如今怀有龙子的贵妃娘娘。

皇上啊!

当初那个柔弱的男子今日竟成了如此睿智的男子,随手就把整个朝堂重臣玩弄在股掌之上!

本以为皇上明知道卓家只手遮天,怎么也要压一压卓家的气势,至少不会宠幸那个入宫的卓家千金,以保两相均衡。却不料竟是宠上了天,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动她一根汗毛。

不止如此,那个帝王不过用了短短两个月,从那个江南水利的案子开始,混着卓家的势力一点一点的把他慕容家的势力吞噬殆尽。

六部当中,吏部,刑部,户部乃两相还有皇上三方鼎立,一直便是稳如磐石。皇上手掌礼部。卓相兵部,而他最得利的便是工部。只因工部负责金域王朝上下所有工程——换言之虽说户部掌管天下钱财,可最后还是会落入工部之手,也就是落入他的手中。

他自问筹谋半生,却不料今时今日竟落得如此境地。

朝堂当中混迹半生,也自然知道任何心有魄力的帝王是绝不容许有臣子把持朝政,只是没料想他竟是这么快就成了那帝王走向辉煌的脚下石碣,手中棋子。

今日是他,明日又该轮到谁呢?

……

……

红墙碧瓦之中,御书房内。

之前隔在层层书架之后的软塌已经给搬到了前面,就在皇帝御案旁不远处,而在软塌旁也给安置了宽大的桌子,足以在上面批阅奏折。

此时,明玉就悠闲的坐在上面,边吃着桌上摆着的小茶点,边完成那位坐在御案那头忙的不可开交的人交给她的任务——无非就是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折子上写上“嗯”,再或者她一时心血来潮添上的随意几笔。

只是过了没一会儿,她便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朱笔。托着下巴往他那边看过去。

“君月——”

她拖长了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挑/逗。

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看也不看她,只低着头在忙着。

明玉扯了扯嘴角,自从自己那夜里奋不顾身的救了他到现在已经两日了,除了两人之间必须说话才能明白的正事,他根本连理都不理她!

他是皇帝啊!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呢!

暗暗叹了口气,她问。“这两日晚上你在哪儿安寝的?”

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问的很平淡的,可话一出口,怎么也觉得那话里透着让她别扭的酸涩味道。

终于,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微微顿了下,这方抬头,那张皎月无华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明玉忙摇头。

尹君月嗤笑了声,抬臂在朱红色的砚台上沾了些许红色的墨迹,“朕不得不佩服你笼络人心的本事。”

“……”明玉干咳了几声,低眉看向自己身上的长裙。

实话说,他这两日都是在寝宫的偏殿入睡,每日睡了不过三两个时辰。膳食虽也一如的品味繁多,昨日还去了丽嫔那里坐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经过永福宫却只停了一会儿,就过门去了皇后那里,还有楚儿那里也待了会儿……可这些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天可怜见,自从进入宫中,她从没想着要笼络人心又或者培养自己的势力等等,她不过就是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照顾着她们,也不喜欢他们总是自称什么“奴婢”之类的话口,而且时不时的趁着有工夫和他们玩成一块儿,又或者教给他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而已,再有若是有什么困难,她能帮的也就顺手帮上一把……真的仅此而已。

她总不能说她真的没有想要笼络吧!不然这个货色说不定就会说,你没有处心积虑就已经如此了,那若是有了这份心思,岂不是……想来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明玉下了地,走到尹君月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先斩后奏的说,“我给你按摩吧?”

尹君月没说话。

明玉挑眉,抬手就给他按压起来,也不忘自我推销,“我的手法可是很好的。”

她这话自然说的真诚,没一会儿,在她的捏揉之下便觉得手下这个人的肩膀就没有刚才碰触到时候的僵硬梗塞了,在她微微偷窥过去的视线中也看到他的嘴角好似勾了勾。

她暗自得意,有戏!

虽说四周的桃香夹杂也并未让她觉得辛苦。只是尹君月还是担心她太累了,过了会儿,终于开口。“罢了,歇息吧!”

明玉扬唇,她就不信他能憋着不和她说话,“君月,不要生气了。”

她的声音里些许撒娇。

“……”尹君月手中的笔端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落到纸上,所到之处一如她看到的豪气冲霄。

看到他还是那样冷淡的样子,明玉无奈,只能停下自己按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把下巴靠到他的发鬓上,低眉贼贼的从一边上看向他看似平淡的面庞,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下次绝不会以身犯险了。好不好?啊……”

话音未落,便看到眼前的人猛地回身,惊诧之下,整个人已经被他揽到怀里。

绝美男/宠

只瞬间肆意的桃香迭迭,她的唇已经被他深深的吻住。

……这是自从那夜里在那满是血腥的街头巷中他吻过她之后的第一次亲密,而一瞬间,熟悉的唇舌占据了她的所有,清澈甘甜的桃香流窜进她的四肢百骸,眼前也好似飘扬着粉红色的花瓣,重重叠叠,散落人间。

她和他已经亲吻过了太多次,甚至几次都像是烈火燃烧殆尽,可这次却好似一股脑的燃到了她的灵魂深处。

从来没有一次,她这样渴望他的碰触。

从来没有一次,她这样渴望着他的全部。

明玉悄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谪仙似的人深情的吻着她。感受着他的大掌在她的腰间缓缓游移,最终落处便总是她曾经的伤口处。她知道,他定然是在意她那次为他受伤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担心她,才会恼怒。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也不外如是。

反而倒是显得她傻了。

只是正是因为爱,所以同样,她也不想他受伤!

明玉再度闭上眼睛,反手搂住了他的头,抬手落处,尹君月头上别着的金色盘龙玉冠一把散落,那一头的青丝瞬间披散一片涟漪。

尹君月微微眯起的眸光一黯,口中的吻再也不甚怜惜,而是霸道的占有充斥。

他的手手探进她胸前,笼罩在那薄薄的抹胸上,指端抚弄那点的敏感凸起,恨不得现在此时就把这个蓄意挑拨的女人吞吃入腹。

明玉口中发出一声轻颤,相吻在一起的嘴角微微一勾,转过身子,一抬腿,整个人就跨坐到尹君月的身上。

尹君月被她的动作弄得嘴角抿成一道直线,微微松开唇舌,便看到那张满面桃花红的娇媚面庞正得意洋洋冲着自己勾魅一笑。

他垂眉看了眼此时零散的披在自己肩上的黑发,便是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女人脑袋想的是什么。

心中猛然一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反掌把身前的女子紧压在自己怀里。便在她的一声低呼之下,附耳低语了一声,“祸水!”

闻言,明玉却是娇媚的笑开。双眸紧盯着面前的这个男子,那张绝艳倾城的面庞在她眼前何时都显得那般耀眼明华。

“君月,从了我吧!”

她呵呵一声笑,主动吻上了他的。

温热的唇笼在她的唇中,那几乎悸动起全身的颤栗四下游走,最后聚到身下那最敏感的一处。全身霎时瘫软无力,隔着几层的衣衫,她清楚的感觉到那灼热的硬/挺已经高昂起头,更直接对着她的美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享受眼前的美好,她便不介意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展露她的渴望,更要这个男人和她一起。

便是日后只能天涯海角,她也不要他忘了她。

想到如此,她吻上他的唇,甜美的气息在他的面上划过,又落在他的耳际,他的下巴,游移在他的喉咙上。同时她的小手也好似灵蛇钻入他的腰身,扯开他腰上的玉带。

身上这细密的撩拨,只让尹君月全身的血气都涌上头顶,他大掌握住她的落在玉带上的手,邪魅的凝睇着她,“你胆敢……”

明玉笑着挑眉,“我怎样?”

吐气如兰中,她的小手挣开他的禁锢,继续解开他腰上的玉带。

尹君月眸光一闪,不再说话,低头吻住她的。而那先前隔着一层薄薄衣料的大掌却是灵巧的探进了她的胸前,直接摸了过去。

明玉却被他这样的动作弄得又惊又怒。

这就是女子和男人的区别吗?她顾忌着他,他的手脚倒是利索。

抬眉看到他的衣襟根本就紧紧的挣不开丝毫可以让她继续撩拨的缝隙,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反手就要笼罩上他身下的坚/挺。

只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先察觉到她的举动,腰身上的大掌猛然一紧,那灼热的坚/挺便直接碰触到了她的身体最柔软的那一处。而只是稍许的碰触,那里微微的湿濡便已经明白的告知了她此时的情动。

明玉脸红耳赤,尹君月脸上早已经是狐狸一样得逞的模样,容不得她再有什么反应,便牢牢的控制住了她。

大掌翻飞间,便掀开了她身下的层层衣摆,薄如蝉翼的亵裤在他的大掌下撕裂成两片,只随着耳边那低低而来的娇呼,便已经罩上了她那里的水蜜桃香。缓缓抽动著的长指,恣意在美好的腿间规律地抽插著,一次比一次更温柔也更蛮横地刮搔著最敏感的内壁,刺激著层层花瓣。

“君月……你这个妖孽……”

明玉气喘吁吁的暗骂他的狡诈。

这根本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挑/逗。之前她还吻在他喉结上的动作早已经情不自禁的停下来,此时只来得及紧紧的攀着面前的人。

也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蓄意撩拨他的举动对自己是万分的不利。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想要占有他的情愫滋生,只想着他曾被她蹂躏的那一次,竟忘了他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了呢!

怀中女子的娇香暖玉,就是世上最厉害的情/药。尹君月的眸光越发的深邃当中,挑?逗的指戏于是更加急促了起来,他勾起***的长指停留在最深处,绕圆抖动地爱/抚著她。

强烈的刺激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身下快速的湿濡只让她觉得羞红一片。只是脑袋里的意识更是快速的远去,逐渐沉沦。

当巨大的灼热一寸寸地侵入,她虚软无力的身子连快速扭腰间躲闪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这样子的姿势根本让她无路可逃,“不要……”

“放心,朕已经问过太医了……”

随着尹君月在她耳畔的那声低吟,那早已经酥麻颤抖的紧致被冲到了极致,瞬间,控制不住的情/欲几乎冲破了她的头颅,口中几乎呐喊出来的呻/吟被他的吻狠狠的吞入腹中。

跟着,耳边好似听到了什么落到地上的凌乱声,迷蒙的视线中地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而下一刻,她便给压倒了御案上,眼前便只有此时披散着头发的俊美邪魅男人。身下那空虚的异样也因为这突然的动作,猛然充盈。

“唔……”诱人的呻/吟在御书房内响起,越来越刺激的颤抖让她只能紧紧的掐住这个男人的手臂,随着这个男人的动作起伏跌宕。

呜呜——

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在明玉最后的意识渐渐飞离时,她模糊的意识到这一切莫不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吧!

……

……

御书房当中的气息隐隐暧昧。

明玉慵懒的躺倒在软榻上,旁边那个明黄色的人手捧着折子,凝眉关注。

无可否认身上还有些残留下来的颤抖余韵,可眼前的人更是让人养眼。明明身上的衣衫整齐,可那零散披在脑后的头发怎么看也觉得这个人是——披着龙袍的绝美男/宠。

想着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字眼,明玉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暴露了她此时脑袋里的猥亵。

“又想什么?”尹君月宠溺的斜睇过去一眼,拿起朱笔准备御批,“若是有碍圣颜,朕不介意再宠爱你一次。”

“不要!”霎时,明玉只羞红了脸忙着摇头。刚才在御案那边的那番被蹂躏,就已经让她吃不消了,甚至连过来几步之遥的软塌都是他给抱过来的。这会儿若是再一次,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眼角处看到她瞬间惊恐色变,尹君月嘴角微弯,低头在那折子上落下一抹朱红。直到最后起笔,方转头看向她。

本就一直盯着尹君月的明玉自是正看了个对眼,看着那幽深的目光中好似流光转辗,灿烂明眸中直落飞云。一时好似都有些口干舌燥。许久,才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我想……”

“你想知道什么?”没有让她说下去,尹君月轻笑着看向她。

明玉吸了口气,转眸看向他,“我想知道那晚上的刺客到底是谁?”

尹君月嘴角的笑意终于慢慢收敛,凝睇了她好一会儿,才道,“那些都是死士,身上也不曾有什么印迹,彻查不到。”

“那毒药呢?”明玉追问过去。

“那毒药也不过是寻常剧毒,并没有异样!”尹君月道,眼中些许异样,“玉儿是不是有所猜测?”

“君月以为会是谁呢?”明玉摇头,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些许端倪。

尹君月挑眉,“……关乎国体,要的不是猜测,而是证据。”

说话间,他执起她的手,“放心,朕绝不会诬陷你的家人。”

明玉看着他眼中的清澈幽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能开口,只点了点头。

死士刺杀皇帝,用意根本不做二想。

若是尹君月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帝位——

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明玉看向尹君月,

“把楚儿接到我这里来吧!”

*****************

明玉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再次被那个腹黑货色给算计了。

此时她端正的坐在永福宫的宫中大殿当中,正当中皇后慕容皎月凝视着她,即便一向柔美的面庞上仍浅淡笑容,可她仍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深处喷射出来的恼怒怨恨几乎在她的身子上窜出了数百个窟窿。此时此景,就是傻子也知道皇后气势汹汹的过来所为何事!

——回想之前在御书房他们明明商量着让尹君月好好对皇后解释的啊,眼看着此时此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

“妹妹今儿的身子如何?”慕容皎月温润的声音响起。

明玉忙收敛了心神,颌首浅笑,“多谢皇后惦念,妹妹这几日还算是尚可。”

闻言,慕容皎月些许惋惜,“妹妹说的如此轻巧,这就要本宫如何自处才好呢!”

明玉眨眼表示不解,“妹妹不懂娘娘的意思。”

慕容皎月微微一笑,柔美的目光看着她,“本宫听闻妹妹和皇上前几日在宫外险些遇刺,更连夜召了太医到了妹妹宫中。想来妹妹也是受到惊吓了吧!”

明玉嘴角一抽搐,想到连着两日那人对自己的不理不睬,也只能讪讪道,“……不过是皇上太过紧张。”

慕容皎月眸光一暗,袖中的手指忍不住掐进手心里。过了会儿嘴角才勉强扯开一抹弧度,“到底妹妹腹中怀着皇上的骨血。皇上又焉能不紧张?”

听闻了慕容皎月几乎是咬碎了后牙槽才说出来的话,明玉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忙应着便不再言语了。只是慕容皎月又怎么能罢休,接着便直接到了此次的主题,“听闻妹妹有心亲近楚儿?”

明玉脑袋一紧,忙开口想要辩解。“皇后娘娘,您误会了……”

“误会?”慕容皎月此时终于没办法维持脸上的那些平淡柔美,挂上了一丝凝霜,“如今,皇上宠爱与你,更不顾宫规国法容你参与国政,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本容不得这些事情,只是念在后宫和睦姐妹情深便都隐忍了,可你却还不知足,如今便是连楚儿也想从本宫身边抢走?本宫问你,你到底居心何在?”

这一连串的大山压下来,直砸的明玉脑袋都有些懵,如今,她也只能把所有都往那个腹黑货色身上推。

她忙起身,万福到地,“皇后娘娘,此间所有都是皇上的意思,臣妾就是九死也不敢冒犯宫规国法,至于殿下,是因为之前皇上遇刺,怕殿下也被那些刺客盯上,才把殿下安置在我宫中的……至少我的武功不错,尚能保护楚儿。”

一席话说完,额头上都有些冒汗,

“你?”慕容皎月仰头轻笑,眸光中更甚是愤恨,“后宫侍卫众多林立,各种好手不计其数,哪个宫中不好,偏要到你的永福宫?莫不是你对皇上说了些什么?何况如今你怀着皇上的骨血,自顾不暇。哪儿有可能照顾楚儿?再说,宫中人多口杂,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事,楚儿岂不是有无妄之灾?”

慕容皎月夹枪带棒的一席话只让明玉心口一滞,几乎就要咆哮出这个女人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来。索性,她也不妨坦白的撕破脸算了。

明玉抬头一笑,“殿下才不过总角之年,能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说娘娘根本就是怕本宫对殿下做出什么事来?”“你……”慕容皎月的眸光闪了闪,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见状,明玉又浅浅的笑开,“既然皇后娘娘知道皇上宠爱臣妾,那就应该知道殿下跟在妹妹身边的好处,对于殿下又或者娘娘而言未尝不是好事。何况众所周知殿下是皇后的骨肉,怎么会因为这一时半刻呆在本宫身边就会怎么样?再说娘娘也说了宫中人多口杂,就算是本宫有什么污秽的心思,也不敢做啊!”

“贤贵妃!”慕容皎月赫然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美眸当中闪光盈盈,当中根本就是恨不得立刻把她剥皮抽筋的恨意。

明玉索性也就站起身,平视过去。笑的温柔无比。“皇后以为妹妹所言如何呢?”

“你……好,好!”慕容皎月面色骤然大变,恨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低低的冷哼了两个“好”字,甩袖离开。

“恭送皇后娘娘——”

看到慕容皎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明玉方神色自若的坐回到身后的软凳上。拿起一旁的香茶轻饮。

既然她决定暂时留在这里,那对于这后宫宫闱之事也只能全力以对了。

——只是那个腹黑的家伙还真是会推波助澜。

不舒服

楚儿到底还是进了永福宫。

因为永福宫还算是宽敞,再加上明玉仗着皇上口谕的话头,给楚儿安排的寝室布置比起楚儿之前住的丝毫不差。

当楚儿跟在明玉身后进去看自己寝室的时候,小脸上满是欣喜,转身就叩拜在明玉跟前,“多谢贵妃娘娘。”

“楚儿不用和我客气的。”明玉扶起他,拉着他的小手坐到屋子里的床上,并摆手示意宛若等人离开。随行在楚儿身后的随从见状,也只能跟着退了出去。

转眼,屋子里只有明玉和楚儿。

耳际察觉到四下里的人应该听不到她和楚儿说的话,明玉这才笑盈盈的看向楚儿,“楚儿可知道为什么住到我这里来?”

楚儿点头,“父皇说,娘娘喜欢楚儿。”

闻言,明玉暗自里不免嘴角又是一抽,她就知道那个腹黑的货存心的给她平添上点儿曲折才满意。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楚儿的话,只是还是决定直接告诉这个男孩儿一些事情,“你父皇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儿,想必你也知道前几日你父皇遇刺的事情,如今那些人蓄意谋害不成,唯恐下一步就会落到你的头上,因为你是现下里你父皇唯一的子嗣。”

闻言,楚儿的小脸登时一白。

明玉看着心里一紧,可也只能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你母后是如何对你说的,现在我只能说,你在我身边一日,我便护你一日安宁……自然,我也是喜欢楚儿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娘娘……”楚儿的小嘴颤颤,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明玉只以为他是被她自己这番话说的太过直白吓到了,便浅笑着把他揽到自己怀里,臂膀之下感觉到楚儿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也不由叹了口气,凭着楚儿自小长在宫中的历练,也应该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

“走,楚儿,娘娘教你些防身的本领!”

不想再说那些让她也觉得头疼的事情,明玉拉起楚儿走出了屋子,迎向那满头的灿烂明朗。

一个时辰之后,当尹君月进到永福宫的时候,正看到明玉教导着楚儿学习着一套剑法。那小小的身影在光亮下,矫健游龙。

尹君月站在不远处,眼里幽光微闪。

*******************

永福宫的午膳一向是简单的,可这次皇帝和殿下同在,便准备的更丰盛了些。

三人入座。

四下里的侍从便习惯的退到了门外,守在楚儿身后的随从本还想上前,可看着竹子都退了下去,也只能跟着守到了门外。

之前和楚儿闲聊了几句的尹君月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的一脸不解,勾了下唇角,“这是永福宫的习惯。”

楚儿先是一怔,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应了。

明玉看进眼里,心下又是一个抽搐,但凡皇帝用膳,都是要试菜的,就是在皇后那里也是如此,可到了她这里就……岂不是明摆着暗示楚儿某种事情么!

当下,明玉忙给楚儿夹了一著子饭菜,异常慈母般微笑,“尝尝,看味道如何?”

“是,娘娘。”楚儿看了她一眼,接过来闷头吃了。

尹君月挑眉,“我呢?”

“……”明玉嘴角抖了抖,又赶紧给他夹了一著子。又满篮堆笑,“皇上辛苦了。”

尹君月这才满意的点了头,细细的咀嚼起来。

明玉看着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显示的腹部,暗暗叹了口气。若是日后真的蹦出来一个和这个腹黑货色相似的东西来,那她可要怎么办啊!

吃了没一会儿,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那般让人神往的男人嘴里突然迸出一句话来,“不舒服?”

楚儿和明玉同时抬头,明玉看着尹君月的视线看向自己,顿时有些懵。

“没有啊!”她摇头。

尹君月眯了眯眼睛,“怎么不说话?”

明玉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这会儿都要蹦起来了。

以往用膳的时候,她喜欢边吃边说话,可因为有碍宫规,尹君月曾说过她一次,只是她只当作没听到,而后他就再也没说起过,于是后来这就好像成了他们两人用膳的习惯,他大多时候就在一边倾听,而她则依旧喋喋不休。可现在……虽说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尽可能让自己淡定下来,可这个孩子到底是这个家伙的孩儿,更甚是他的母亲和她还是死对头。

她抿了抿唇,明知道此时头顶上那人的目光灼热异常,也只抬头冲着他嫣然一笑,“总觉得你们父子许久没见了,便想着成全你们,没想倒是我的不是了。”

尹君月瞅着她,“楚儿用膳都知道食不言寝不语,不像你根本就是个野丫头。”

嘶——

猛然间,明玉觉得他真是刺激了她的小心肝。她深吸了口气,依旧笑颜以对,却忍不住顶回去,“是啊是啊,可谁让你就喜欢呢!”

“朕也觉得奇怪!”尹君月只当没看到她眼底冒出的火花,浅浅笑开,转头看向楚儿,“正好这几日楚儿跟在贤贵妃身边,就好好替父皇瞧瞧,你的这个贤娘娘到底是哪儿与众不同!”

楚儿听着身旁这两人的一说一答,觉得有些好笑,可还是忍了下来。躬身应了。“是,父皇!”

便是此时,明玉意识到尹君月的用意,向他投去感激一瞥,随着很麻利的拿起汤勺,“尝尝我做的羹汤,你最喜欢的!”

只是明玉刚盛了一勺,耳边便听到楚儿的轻喃声,“父皇不是一向喜欢喝母后亲手料理的羹汤吗?”

明玉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没想到要说什么,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哼,“放肆!”

“请父皇恕罪!”楚儿忙跪倒在地。小小的身子在尹君月脚下柔弱扶柳。

明玉忙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此时脸色陡然变得深沉的尹君月,“你这是做什么!”

尹君月没理会她,只低头凝睇着面前跪倒在脚下的人儿,“你贤贵妃娘娘以为你不过是个孩子,不予计较,并非说你便可以趁此不顾伦常礼仪。”

“是,儿臣有罪!”楚儿只低着头应了。可明玉看来又多了些恼怒,她当然知道尹君月这样说话是为了谁,可就如同他口中所说的,楚儿不过是个孩子。

“都说童言无忌,我没觉得楚儿哪儿说的不对。”她头也不抬的应声还回去这句话,便拉起楚儿。“楚儿,吃饭,不要管你父皇,告诉你,别看你父皇是男人,可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脾气暴躁的很,习惯了就好!”

“玉儿——”

明玉话音未落,便听到尹君月哭笑不得的无奈之语,明玉抬头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望向他,“我不管你们平日里父子君臣是怎么个相处,在我这个永福宫里就要照着我的规矩来——这也是皇上刚才说的不是?”

“你——”

尹君月无奈的摇头,又瞪了楚儿一眼,才甩袖坐回到了原处。

明玉自是明白尹君月给她面子,也就不再多说话,给楚儿碗里夹了些许饭菜,又接着把汤羹乘出来,放到他跟前,“君月,不要生气了,尝尝吧!味道真的不错哦!!”

尹君月挑眉看她一眼,那张如花的面庞上满是谄媚,便是心底里还有那么一丝不快也便随着风散了。

想来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她这江湖习性的厚脸皮了。

抬手,便接了过来。

一旁低头吃着饭菜的楚儿悄悄的把这一切看在眼底,清湛的眼睛微微流转。

……

……

明玉越发的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那个腹黑的货色给算计了。

自从楚儿到了永福宫之后,明显觉得手上的时辰越发的不够用了,更甚至恨不得从旁人那里借点儿时光过来。

白日里照旧是要去御书房混迹时间的,而不管是何时过去,都差不多要磨叽一两个时辰,虽说她现在看那些请安折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批阅的手法也越来越灵活,比起之前来根本无法同日而语,可那个人却也同时给她多添了些琐事折子,而后在她看完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再和她一起斟酌着如何批阅——坦白说,她一开始当真是抗拒,抗拒,再抗拒。可后来看着看着便上了心,而且也觉得有趣。

曾经的前一世她对这些官场上的黑暗便有些了解,此时看来好似那些东西在千年之前早就混迹的水深火热了。明明折子的字面上说这人清正廉洁,可再往深处想,便根本就是说这人不堪大用等等。真是活脱脱的纸上官场现形记。

于是,兴致所在,甚至偶尔还是在那位应该冥头处理国事的皇帝劝解下去用了差点儿忘记的午膳。而显然,他们两人之间就更显得如胶似漆了。以往互称名字都是在暗处里,现在甚至当着些许朝臣的面儿,尹君月都一口一声“玉儿”的喊着。只让她恨不得白眼射死他。

而至于明玉其他的时辰,便是要和丽嫔等人商量皇帝生辰的事情——原先她心存离开的念头,听那帝王说生辰时,还以为不过几日就到了,便想过了他的生辰离开也就是了,可后来看了皇历她才知道,竟还有一个月才到。只是不容她恼怒,而后又发生了那么许多事,当她决定自己暂且留在宫里的时候,皇后撒手不管,德妃也因为家中后台坍塌而没了之前的锋芒,良妃又是托词什么也不懂,便只有丽嫔能帮上她了。再加上她腹中那个小的也就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龙子”,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吃不消,更何况楚儿又到了她身边。

索性,她便不想瞒着自己的秉性,于是某日,她便坐着妃辇大摇大摆的去了德妃还有良妃的宫里,对着他们说了那么几句。

她对德妃说,“旁人都以为本宫和德妃之前有些间隙,可皇上和本宫却以为德妃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如今皇上生辰,德妃如何也会尽一臂之力的吧!”

她对良妃说,“本宫只想说一句,便是在其位便谋其事,除却皇后娘娘,良妃是进宫最早,也是最先和皇上亲近的妃嫔,便是拖着起不了身,也要为皇上的生辰寿宴呕心沥血才是。”

最后,她趁着某日照例坤宁宫朝拜的时候,又是对皇后那般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慈祥宽容,把筹备皇上生辰寿宴之事托付给了臣妾,便是信任臣妾,臣妾也绝不敢辜负皇后所托,只是臣妾深知皇后娘娘仕出名门,便是臣妾偕同整个后宫所有妃嫔所学也不得一二,故而还请皇后娘娘看在皇上,殿下的面子上指导臣妾一二。”

再而后的某日夜里,永福宫中明亮的宫灯下,尹君月坐在灯下看着折子,明玉躺在软榻上看着闲书,楚儿小小的身子也老实的坐在近日里安置出来的桌椅处埋头苦读的时候,突的,那位帝王冒出一句话来,

“玉儿是怎么让皇后,德妃还有良妃帮你的?”

明玉的眸光一阴,神智迅速的从书上移下来,暗骂着果然是这个货色的计谋。

她抬眸笑盈盈的看向他,自是也扫过神情讶然的楚儿,

“德妃之所以在后宫张扬跋扈,自是因为家中世代驰骋疆场的傲气,可更是因为德妃的嫉妒之心,所以我那番话便是由着皇上的口赞扬德妃,再加上德妃的氏族傲气,便不容她在我面前丢了脸面。”

“虽说我不知道良妃是如何这般懦弱的,可至少她肯定会听皇后娘娘的话,对于皇上,她就更不敢不从了。”

“而皇后娘娘……自然是因为楚儿在我这里,担心我太过劳累伤了身子。”

话说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楚儿的关系她才小小的提了那么一点点的理由。

而只见灯下,尹君月托着下巴,眸光幽深的笑着点了头,“玉儿还真是聪明。”

“呵呵,比起皇上来,根本就是蝼蚁之力。”明玉皮笑肉不笑。

尹君月轻笑了声,“可是在怪我?”

“怎么会!”明玉忙摆手,“皇上这是在历练臣妾。臣妾感激不尽!”

尹君月只哑然失笑的摇头,并起身走过去,悠然潇洒的身影平白的添了泰山般的压迫,“明白就好,只是说没有怪我,都已经自称‘臣妾’了。”明玉瞪着他走过来的身影,明明耳边也是状似调侃的语调,身子就莫名的一僵,忙往楚儿那边看过去,“楚儿,快来,让娘娘瞧瞧你的笔法如何了?”

“好!”楚儿应着起身,刚要拿起自己桌上的纸墨,又突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小脸上隐露痛色,“贤娘娘,楚儿急着出恭,一会儿回来。”

说完,不容明玉张口唤住,便跑了出去。

明玉瞪着那个转眼就消失的小身影,再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软塌边上的男人,狠狠咬牙,“狡诈啊,狡诈——”

尹君月笑眯眯的看着她,根本就像是只摇着尾巴的狐狸,“楚儿倒是颇得朕心。”

“……”明玉暗自恼怒,想着明日教授楚儿剑法的时候是不是要平添上些艰辛的东西,让他知道知道为人的不易辛苦。

只是此时那桃香便像是缠绵不已的深渊,点点的纠缠了她。无奈身子只能往软塌后面缩过去。

“远一点儿啦……楚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会。”

“你这个腹黑的……”

“……”

淡淡呢喃缓缓消散,最后吞咽于低浅的喘息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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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们的支持呢!一直在感谢中……

要小心

寝殿外,楚儿小小的身影立在淡淡的宫灯下。

他背着小手,回头看向身后那幽芒淡然的寝室,稚嫩的小脸上一闪清湛。

一直以来,他印象里的父皇虽然俊美,可那一身威严的气势只让人畏惧,不论是他还是母后,甚至是任何后宫的妃嫔都没人敢直呼父皇的名字,更何况和父皇这样调侃着说话。

她如何办到的?为什么父皇对她和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

楚儿想起自己初见到那位贤贵妃娘娘的时候,她穿着宫女衣衫,却那样浅笑轻盈淡然自若的神情。好似在那时候他便记住了她。

再而后她就已经是贤妃娘娘了……

——“那里有耍把式的,说书的,还有卖糕点玩意儿的,但凡有你想不到,是应有尽有。”

——“等一下,既然来了,吃点儿点心再走!”

——“……我是祸乱朝廷,让朝廷战事纷飞,国将不国?还是对谁意图不轨,试图要登上后位?又或者我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陷害旁人了?”

“……只是你若是心存着一丝的感恩,你也就只有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等自己强大了,才能找机会报答你惦念的人,那样才是真正的男人所为……”

——“你不想顾着自己的性命,可你又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脑海中一遍遍的掠过她对自己的那些话,每句话都让他记得清清楚楚。

恍惚的,楚儿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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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宫。

窗外仍是黑沉沉的,只是恍惚的已经察觉到身边弄得人窸窣起身。

明玉揉了揉眼睛,模糊的看了眼床帐外面隐约的身影晃动,“要去上朝了吗?”

尚未清醒的她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很是性/感。

那个刚要起身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后窸窣声再起,“再睡一会儿吧!”

“好!”明玉闷闷的应了,旋即又想到什么,“昨晚上你说什么?祭天?”

“不错。”帘帐外的尹君月点头,“明儿朕要去天坛祭天,要几日才能回来。”

明玉点了点头,暗自算着等他回来也差不多到了他老人家生辰的时候了。

“各国的使节这几日便到。”此时,帘帐外的尹君月这会儿已经穿上了龙袍,正收拢着领口,“……你司马大哥也会来!”

什么?

明玉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闪司马大哥一向温和的面庞。

她掀开帘帐,看着灯光下那个明黄色身影的男人,此时,他头上的九龙龙冠正闪出幽亮的光芒。

“会不会出事?”她问。

只是当问出来之后才赫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意味着她知道了某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忙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尹君月整理衣衫的动作微微一顿,须臾,他转头看向她,眼前龙冠上低垂着的珠帘并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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