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的看着他,看着慢慢色变,看着那满目的关切担忧慢慢变得复杂,变得挣扎犹豫。
她忍不住笑出声。跟着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倏的,她站起身,一步踏到雷宇跟前,就这般近在咫尺的仰头望着他,近到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鼻尖的呼吸。她仍紧盯着他,问的清楚,“雷宇哥哥,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这一句话,便犹如当头一棒,只击的雷宇站立不住。
明玉自问自己如此问并非紧逼,只是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心,却偏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痛苦纠结。
从她记得这个男人开始,她便不曾从他的眼中看过如此的神情,即便是在这个男人受伤险些死去的时候,她看到的也只是坚强的执着,只是此时的他,却教她当真的无法忍受。
她咬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抬起脚尖亲了上去。
他薄凉的唇,是那般颤抖。
而往日宽厚的胸膛,此时也是如此的僵硬。
明玉眼底忍不住溢出点点泪光,却依旧不甘心的狠狠的吻住他,她的唇在他的唇上厮磨,甚至用自己的舌尖试图挑开他紧闭的唇角,可他却一动不动。而就在她几乎就要失望的时候,他一把推开了她。
她来不及反应,撞到身后的桌边上,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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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写了点儿基情)预知后事如何,明日分解
说个清楚
雷宇忙拉住她,而她终究缓缓推开。
便在此时,明玉明白了太多,太多。
她的雷宇哥哥放不下背负的种种,而她,即便她的所作所为再清楚再明白,她也无法摆脱命中注定的牵绊桎梏。
她苦笑,眼底的泪水拼命的压抑下去,转身,她走出了房间。
屋外,是一片的明媚骄阳。
她抬眸看去,客栈楼下正站着一个人,那人看到她,脸上抑不住的欣喜。
“姑娘,总算找到你了。”
明玉看了一眼,便轻轻的笑开,随即一把把头上紧束着的青丝扯开,一头墨发便如瀑布般洒在肩膀上,虽没有倾城之貌,可那般的风姿卓然已经在整个客栈中看到此等风景的众人眼前为之一亮。
从她身后的房间走出来的雷宇怔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如媚的嘴角在空中扬起最美好的弧度,耳边熟悉的嗓音缓缓传出让他许久心颤不已的音符。
“我正要去找他。”
而后,随着那柔软声音迷离,那个曾在他生命中觉得最亲近的身影便慢慢远离了他,远离了他的视线。
雷宇站在明玉刚才站立的地方,恍惚的觉得她还在身边,可他又明白的知道,从此她便不再是他的十三,他的阿九,他的小明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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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在她的雷宇哥哥面前恣意的放肆任为,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此时的烦躁郁闷。此时,明玉只觉得自己胸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却因为得不到释放而在她的身体里四窜。
她扯开自己头上的发丝,任凭自己这身不男不女的样子行走在大街上,在走过街边看到沿路乞讨的可怜人时,还不忘吩咐常青掏出银子来施舍。更有甚者,还把常青怀里的银袋子都给扯出来,而后撒落到街上,默默的看着满街的人惊喜尖叫着去哄抢。
她一直都是个节俭之人,她一直都看不起那些明明有手有脚却偏偏乞讨过活之人,她更看不起此时像是她自己这般因为心中的烦闷便如此发泄之人。只是今日,她就这么任性一次吧。
走到那座整个边城最繁华的客栈,她看向常青所指的方向,那间上方旁俨然有青衫男子把守。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大踏步的推门进了去。
便在门开的霎那,扑鼻的便是浓郁的饭菜香气。
一时,她便又觉得愤恼了。
她抬眸看去,在此间宽敞的上房正中的桌边,那人一身白衣翩翩,如此姣美如月的面庞正冲着她浅笑盈盈。而手指间那般刺激她的视线的便是那把雪白的纯白扇面。
她咬了咬牙,径自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软凳上。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明玉连眉毛也不抬,拿起一双筷子便开始吃起来。
饭菜很香,在入口之时,便好似把她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她便旁若无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狼吞虎咽了。或者,这便是化悲愤为食量。
“十三伤势未愈,昨夜又如此费尽心力的调开常青,只身来此边城,当真是辛苦了。”
就在她吃的尽兴的时候,身边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人开口了,清澈湛然的声音却让她微微皱起眉头。明玉只当作不曾听到,继续吃下去。
“而后十三夜入将军府,救人于千钧一发之际,更不惜劳作辛苦……啧啧,真乃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来,多吃点儿。”
倏的,鼻端只嗅得些许桃香,而后眼前已经多了一著子黝黑詹亮的木耳,明玉皱起的眉头忍不住又深了些,她不喜欢吃的便是这种了。
她抬头,转眸看向那个只是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尹君月。
尹君月看到她眼中的质问,却恍若未察,只是用扇骨撑着自己的下巴,状似审视的瞧着她,“只若我竟不知十三身上竟有如此灵丹妙药。”
明玉嘴角一颤,这个家伙,难道就不能愚蠢一点儿吗?
她知他说的是将军府的事情,因为就在她一身宏伟盔甲巡营回来之时,便已经瞥到府中角落里某个探头探脑的青衣人,而后她借词离开,转身便飞速的逃离了那里,只是当雷宇哥哥找到她的时候,她便已猜到自己的行踪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只是不曾想竟连这事他都能知晓。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样俊美的不像话的面孔怎么看,怎么可恶。
由此,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句,“那说起来,我也不知道君公子也藏着灵丹妙药呢……不然君公子怎么能中了蛇毒之后还能如此那般虎虎生威呢?”
若是之前她不曾想过那夜里他中的什么蛇毒的事情,那自知道眼前的这人是姓尹的皇室中人之后,便懵然大悟。那村子的人虽鲜少人去那里沐浴,可既然有人去过,那里就不应有什么蛇虫之类,而且还是如此剧毒的。那唯一能解释的便是那蛇是叫人给放进去的。而做出这种事情的,就一定是眼前这人了。目的便是拆穿她女子的身份。
这个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女子的?
就在明玉暗自咬牙切齿之时,这人却是根本就没有被拆穿的自觉,仍摆着那张任谁都看了觉得明艳照人的脸蛋儿频频点头,“果然十三便是聪明呢!也不枉我痴心一片。”
“……”
明玉只
觉得自己方才好不容易被眼前的这些美食压下去的烦躁又开始在胸口泛滥。她咬了咬牙,放下筷子,冲着旁边的男人伸出手。“把玉佩还给我。”
在她昨晚离开那村落之时,才发现那枚马公子送给她的玉佩已经不见了,稍一思索,她便知道定是这人拿去了。是以在她看到常青立在光日里惊喜的喊着她的时候,她才能如此痛快的应下来。是以,现在便是要回的机会了。
不料尹君月低眸瞅着那张茭白的手掌,嘴角只勾扯了下,“若是给你了,你不就离开了?十三以为我会如何?”
明玉气结,没想过自己心底的念头竟被他一眼看穿,她瞪圆了眼睛,几乎口不择言。“你……小偷,骗子。”
尹君月不置可否,嘴角却已经泛上一抹清澈冷意,“方才发现,即便十三生气也是极美的。”
明玉心中的恼怒未消,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听着这话恨不得往他的那张绝美的面孔上甩过去一锅贴。此时,她真真是挤不出什么虚伪客套的笑容来。索性,她便站起来,低头俯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我吃饱了,告辞!”
刚转过身子,她的手腕便给他握住,再一抬眼,雪白的身形已经立在她的面前,只是适才眉眼间清浅的笑意已经陡然消失不见。周身也悄然泛开些许冷然,
“你伤势未愈,还是要好好修养。”他沉声说道。
若是以往,或许明玉还会虚应些时候,只是此时她即便明知道这人已经勃然发怒,还是忍不住撩拨,她垂眼看到自己肩膀上仍然散乱的青丝,嘴角一勾,妩媚的甩过那一头的青丝,挑眉斜睇过去,挑衅道,“若是不想呢?”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眼前男子的眼底猛然含上恼怒。一瞬间,似乎周身的空气都片刻凝结。
第一次,她在这男人的身上看出让她颤栗的情愫。
也便是在她猛然清醒的片刻,她便给狠狠的桎梏到一个怀抱里,跟着那熟悉的桃香在鼻端四溢,唇上已经被他重重的咬了一口。
霎那,她觉得好似出血的痛。
“唔……”她一声闷哼,不止是唇瓣上,连腰上那处尚且还没有痊愈的伤口也给捏住。
她愤然抬头,怒目的看向面前那呼吸直接喷在自己面庞上的绝美面孔,即便此时那张面孔根本便是邪魅无比。
下一瞬,她的手指被他缓缓抬起,指端上那枚毫不起眼的扳指在她眼前晃过心底霎那的颤抖。面前那人的樱红唇中更是轻吐幽言。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岂不是娘子和我的定情信物?娘子如此随身携带,定是对为夫我爱恋情深了。如此,娘子便勿用惦着那枚玉佩,为夫我定然会好好保管。且娘子也不会忘了之前曾和为夫签下的那一纸字据吧,护送为夫到边城,三日之后方可离开。”
“即便娘子毫无真心,可那字据却是娘子的亲笔,难不成要奉到那位将军跟前说个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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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她
明玉躺在宽大的床上。
床头上此时已经燃起点点檀香,且是她昨夜便闻到过的沉静。
只是此时她仍心乱如麻。什么“玉佩”。什么“扳指”。什么“将军”。他怎能一字一句都能说到让她心惊的字眼上,他有怎能把她看的如此透彻,便如同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丝毫不着寸缕般的惊恐。
而最让她心悸不已的是,他似乎对她这个江湖混混真的有了兴趣。
眼前晃过那道白色的身影毅然离去的瞬间。她记得自己手上那枚扳指是她昨晚上离开村落的时候戴上的,适才也不过是片刻,他不止看到了,还说的那般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间好似她便是那十恶不赦的放荡女子。
难不成当真是因为她冒死救他一命,所以,他便想要以身相许么?
她要离开,必须的,越早越好。
明玉打了个激灵,猛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到门边,拉开大门。
亮堂日头下,站在门外的赫然正是常青,看到她出来,便是一辑。“姑娘,您用些什么?”
明玉的眉头抖了抖,随即展开一抹笑意,“我就是觉得无聊,想要和你聊聊天。”
聊天?
常青脸上的神情一僵,转眉看了眼守在旁边的另外两青衣人,骤然有些凌乱。
这若是让主子知道,那他岂不是……
见到常青些许犹豫,明玉大大的笑开,小脸上清纯无比,“不然,我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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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常青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到房间里和这位极有可能是未来主子的姑娘“聊天”。
“常青,坐。”
明玉亲手给常青倒上了香茶,面对明玉招待的殷勤,常青只如坐针毡。“常青站着便好。”
“那怎么行,你我相识一场,虽说眼下好像有些尴尬,可终究也是共患难的。”
提起那所谓共患难,明玉眼睛也不眨一下笑的甜美,而常青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忙垂下头去,“之前是常青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娘。”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把你当作哥哥呢。”明玉佯嗔的说道。
闻言,常青只骤然间像是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急忙躬身连连,“不敢,常青不敢。”
“别,难道连你也要和我生分么?”这回,明玉眼底里好似已经含上了些许晶莹,“你知道我不过是一什么都没有的江湖儿女,虽说现在你家主子好像对我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可回头他面对千娇百媚,便定会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到时候,我可就连你都不如了呢!”
她的话虽说显得有些格外楚楚可怜,可终归说的诚恳,常青也一时语塞。
明玉眼眸转了下,便又叹了口气,“所以我便说,便是有个家财万贯的相公,也不如有个肝胆相照的知己朋友,可说起朋友来,有时候只一眼便能断定,而常青你便在我见到的第一眼,便觉得是朋友,更甚至是兄长。不知道常青你以为如何呢?”
听罢明玉这番话,常青陡然也百感心头。
当日里,他也确是把她当作兄弟朋友的,甚至还想要好好照顾,只是不曾想一转眼,她便成了女人,还是主子在意的,他又哪儿敢多言唐突。虽说而后也想过她的处境,曾有过那么一丝想要亲近的念头,可昨夜里人家只是不动声色,就让他差点儿丢了这条小命,现在即便是她说的再感心肺腑,他也只能小心应对了。
想到此处,常青不得不再次拱手一辑,“无论姑娘是不是在主子身边,常青也绝不敢造次。更勿论旁人。至于姑娘口中所说的朋友,虽也是常青所想,可自认为无才担当。”
明玉瞪着一直小心的站在跟前不肯坐下,更恭敬的让她无语的常青,闷闷的抚过额头。
思来想去也是那个男人太狡诈了,昨夜里常青已经失手,今日竟然还让他守着她。他定是知道常青不敢再次失手,也知道她心里的顾忌么?
不得不说这人若只是个简单的尹姓皇室之人,还真是委屈了这一肚子的坏水。
叹了口气,她便坐到凳子上,一口气把自己刚倒上的两杯茶都给喝了个干净,“好,我知道了。自从昨晚,常青你就不再相信我了,我懂。”
“常青不敢。”
“算了,别说什么敢不敢的,我听着别扭。”明玉摆手,显得无可奈何,“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子上,我也就直接说了,常青你不会介意吧。”
“常青不敢。”
听着耳朵里几乎是已经磨了茧子的这四个字,明玉眉头抖了下,抬头已亮出一脸的灿烂无比,“你看,这个……怎么样?”
说着,她把自己手里的扳指扬起来,在常青的眼前晃了几晃。
“这是……”常青看过去,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是你家主子送给我的。”明玉看在眼里,奸诈的笑开,而后冲着常青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说话,“我自是知道你家主子是朝廷的大员,我也不想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只若他有心,自会亲口告诉我。对不对?我只是好奇,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值钱啊?”
听了跟前这个眼睛里似乎已经冒金光的女人一席话,常青恍然自己从进屋伊始便就是因为她的本性使然。只是,这个
女人也表现的未免太明白了!
他深吸了口气,又想到之前她说的那番恳请,也便如实回答道,“常青只知道这扳指是宫中之物,即然是主子送给姑娘,便是说主子对姑娘的一往情深。”
“哦?”明玉挑眉,握着扳指的手掌已经紧紧的攥到一起。“不过是一枚扳指,就说什么情深了?……我觉得应该还有如此的镯子,配饰之类吧。”
“……”此时,常青只觉得自己脑门上一阵汗滴滴了。
这位姑娘还真是说的直接!
他干咳了声,再度稽首,“既然是宫中之物,自然齐全整齐,不止姑娘所说,宫中如此纹路的物件,即便是碗筷桌椅也是有的。”
“哦,这样啊!”明玉恍然点头,手掌中的扳指已经悄然的放到贴身之处。而后若无其事的问道,“既然你说他对我一往情深,那他现在去哪儿了?我想见他。”
常青一怔,不曾想这女子转化如此之快,忙道,“主子要姑娘好好休息,此时正去将军府商谈要事。是以,一时回不来。”
“要事?”明玉勾唇,“莫不是近日边城会有一战之事?”
“这个……常青不知。”
明玉斜睇过去,只看到常青的头垂的更低了。心下里当即有了计较,她走到常青跟前,很宽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让常青全身都紧绷起来,
“放心了,是我师兄告诉我的,对了,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就是雷统领啊!”明玉附耳道。
“雷统领!”常青讶然一怔,脑袋里放待回转,便只觉得身上一麻,登时丝毫气力也使不上来。
常青瞪大了眼睛,努力的看向眼前渐渐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正对着自己无力摇首的女子,只恨不得自己就此一死了之。
他竟然又着了这个十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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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常青你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几人只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跟着便是那位姑娘惊恐声音。几人面色一变,匆忙拉开/房门赶进去。而后只听得房间里又是几个重物倒地声。
不多时,一袭淡色衣衫的明玉拍着双手走出来。满是雀斑的小脸上浅笑盈盈,眼里更是明媚似火,她回眸扫了眼敞开的房门,默默的摇了摇头。而后很好心的把房门关上。转身仰首阔步而行。
只是还不等走到楼梯口,嘴角的笑意便陡然凝住。前面正说话间上楼的几人一身青衫,正是那个姓尹的手下。
明玉眉头狠狠一颤,这回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来边城?竟还留了这么多人“保护”她!
来不及多想,斜身便从楼梯口飞身下去。刚扭转上楼的数名青衣人抬头,正看到她飞身而去的背影,几人相视一眼,忙抬脚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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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
明玉从客栈里奔出来,便飞身窜上房顶,低眉一看,眼前街道却正是人来人往,而不远处,行走在街上的那座宽大敞亮的车马尤其显眼。
眼眸一转,她飞身而下。
街上人潮涌动间,一街边小铺有几人正在讨价还价,骤然间只觉得眼前一花,好似什么东西闪过去,可好似又没有。耳边上也只听到适才过去的车马中隐隐约约的一声低讶。
难不成适才是一只大鸟?
几人疑惑相视几眼,便再度低头就着手里拿着的物件互喊起来。
不远处屋顶上,几名青衣人显现,他们匆匆往街上看过去,随后几人互为点头,四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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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
幽香徐徐。
明玉双目泛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本以为自己这回不得不做个采花大盗之类,不想竟是遇到相识之人,方才她躲入这车马中,还不待说话,便已经听到一声讶异不已的低唤。几乎同时,车马附近也几声低呼,
“无事。”一人轻语低喃。那些低呼随即消散。
明玉抬头一看,眼前坐着这人一袭白衣,面若桃李,却是温润如玉的明华耀眼。
“马公子!”她惊呼一声。这不就是之前在驿馆中她所遇到的马公子么?还真是巧。
“十三,别来无恙。”他看向她,轻柔浅笑,便好似整个车马厢中都浮动暗香,又好似三月春水,暖意融融,发间白玉簪尾的那抹清雅流苏此时随着车马浮晃,偏又带出让人沉溺的温柔。
一时,明玉也看的有些恍惚,之前她怎么会觉得这位马公子是她见过的第三“美人”呢!比起那个姓“尹”的来,他不知道要美多少。而且这声音更是美妙的不可思议。
只是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失态,嘿嘿一笑之时,方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穿着一身女子衣衫,忍不住一惊。“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好像细细想来先前她和这位马公子只是一面之缘,他竟这么容易便认出她的装扮,难不成她现在真的没办法再装成男子了么?
眼前女子一脸郁闷,马公子不禁轻笑出声。眸光中那暖和的温度却是越发的湿润起来。“十三,你我当真是有缘。”
明玉心头一跳,只当他所指是自己闯入车马中的事情,面上显出些许尴尬,“我……马公子,我不是有意的!”
只是话未完,便看到那马公子缓缓抬起手,入目秀美指端上的正是她之前送给这位马公子的黝黑某物。
“这……”她讶然,也有些不可思议。
“我一直随身携带,且这一路上,它也确是救了我的性命。”马公子抬眸看了明玉一眼,说的诚恳。温润似水的声音只叫她心底又是一阵虚软。
明玉转眸想到那枚可怜的玉佩,脸上不得不露出些许难色,“可惜,马公子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在我手上。”
“什么?”
这消息无疑对明玉而言震惊无比,她愣愣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马公子浅笑摇头,而后那枚通体碧玉的玉佩便从他的怀里掏出。乍亮的呈现在她面前。
这玉佩竟然在他手上?
早先在客栈中他那般自若淡然,她便已经质疑这马公子绝非寻常人,只是不曾想这玉佩竟又回到他的手中……他到底是谁?
明玉瞪大了眼睛,脑中辗转数次,眼眸瞟向那人,嘴角已经笑容泛滥,“我说怎么不见了呢,竟是被我哥哥派人送还给马公子了。”
明玉并未说完,那马公子便已经翩然一笑,“在下本名司马义。”
明玉一怔,不料想他竟这么痛快便坦言了自己姓名,天知道她正想着此事。她状似恍然大悟,字句斟酌间,眼底的笑也越发的晶莹透亮。“十三有个请求,不知道司马公子可否答应。”
“十三请说。”司马义看着她娇柔轻盈,满心狡黠,眼底里满是温暖笑意。
明玉只是笑了笑,目光扫向那枚玉佩,“其实,那玉佩是哥哥私下里给你的,我并未同意,所以,现在,若是您不怎么需要的话,能不能……”
“十三想要回去?”司马义自是知道她所想。
明玉笑开,“不知道司马公子以为可不可以呢?”
此番,她就像是个在撒娇的女孩儿,轻盈话语间,早已经靠近了那白衫翩然的司马公子,嘴边的笑更是显得灿烂娇艳。就差只手拉上司马公子的衣摆撒娇了。
司马义鼻尖已经是这小女儿的馨香飘荡,虽她并非绝代美珠,可那般神情还是让他心神不免荡漾,眼眸些许深邃,玉佩已经递到明玉手上,
“这次,不要再给旁人了。”他叮嘱道。
“好!”她重重点头,笑盈盈的接过来,眉眼里已经全是笑意。
司,马……她自是知道司马是南诏国的大姓,而且看情形这位司马公子身份也定然是非同小可,再看人家的风度翩然,这比起那个姓尹的,岂不是好太多太多。而即便日后她当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位司马公子也会护她周全的吧。
她把那枚玉佩收起来,抬头看向司马义时又是满脸的赞叹欣赏,“早在我看到司马大哥第一眼
的时候,就知道司马大哥是个好人,绝顶的好人。比起我那个哥哥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他连你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唉,我真的好后悔,我怎么就没有像司马大哥这样的好哥哥啊!”
“如此,那十三日后便如此唤我,可好?”就在明玉一直说着的时候,突然间,那一直温润的男子口中吐出这话来。
明玉一怔,她自知自己这番言语是想要和这司马公子套近乎,只是转眼她口中的司马公子便已经换做“司马大哥”,更是趁机把某个人数落的全无是处,以泄心头之恨。可不曾想他竟这么配合的。
她嘴角一扯,一把扯住他的袖口,欢快的笑开,“司马大哥!”
司马义眼底只显得越发深邃,他抿唇看着面前正对着她巧笑轻盈的女子,目光缓缓移到她落在自己衣衫上的小手,嘴角泄出一抹柔意千浓。这方抬手拂过她额头散落的发丝。
明玉微微一震,她看向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温暖如春。
“乖!”他如此说。
骤然间,明玉觉得心口一阵酸软。即便喉咙都些许哽咽。她忍不住俯下头轻靠在这男子的肩膀上,微微闭上双眼。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唐突,她也知道这或许会给这样的男子些许别样的示意,只是他这声犹如兄长的吟喃偏就是让她卸下全身的戒备,彻底的放松下来。
或许她和这位司马大哥当真有缘,只是一面,她便如此的相信他。相信他绝不会因此看轻了她。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就让她稍稍的歇息一下,只一下,便好。
而这男子似乎也觉察到她的困顿,便任由她这般轻轻的靠着,身形一动不动。
明玉察觉到,嘴角泛开浅笑。
他,当真是个好人。
而随着车厢里寂静欣然,她竟也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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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车马慢慢停下,帘帐也稍微挑起一端,一身形魁梧之人显在车帘之外,“公子,到了。”
“知道了。”司马义颌首,示意那人合上帘帐。
那魁梧之人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那个依靠在男子肩膀上的女人,粗重的眉头狠狠的跳了几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嘴巴。只是这声响也足以让明玉醒过来。
“醒了?”看到她睫毛轻颤间,已经从自己肩膀上直起身子,司马义问道。
明玉点了头。这才察觉到车马已经停了。“这是哪儿?”
随手她便想要掀开帘帐。只是刚抬手,便已经给身旁这男子握住,温暖如风的面庞泄出温暖幽深笑意。“下车就知道了。”
明玉还在方睡醒的懵懂中,恍惚的便点了头。
只是当她跟着那个白衣翩然的司马大哥从车马上下来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
只见车马正前方正是一布满军士的府邸,正上方一则牌匾上金字黑底的三个大字彰显夺目——“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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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是谁
“司马大哥,我可不可以先离开……”
明玉说的恳请,脚下更是已经起步要开溜。
有木有这么悲催的!
明知道这位司马大哥是南诏国的某位人物,怎么就没想到此时边城战乱,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手里还拿着那个姓尹的从她这里“偷”走的玉佩,定然是已经和那姓尹的达成某种协议了。何况之前常青也明明和她讲过那人去商议大事了啊!
她为毛要打盹的啊!
先前她还以为这司马大哥真的是天下绝顶的好人了,不想司马大哥更是杀人于无形的人物!
司马义却是不解,正要伸手拦住她,便只听到将军府门口已经传出一声惊呼,“十三?”
司马义抬眸看去,一人正站在侍卫林立之中,虽身上只是简单青衣蓝衫,可那份神情俊朗也丝毫不比四周精武之兵士相差,反更显得英俊无比。此时眼底里一阵讶然,更似乎含着些许别样情愫。
司马义看在眼底,眉头不禁微颦。
明玉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脚下终究没办法再逃离,她转过身子,脸上勉强挤出弧度,
“雷统领。”
偏这三个字便像是利剑刺向雷宇,雷宇虎躯微颤,眉目间快速掠过一抹苦涩,他裂开嘴角,勉强一笑,却心知此笑便是犹如刀绞,他冲着两人方向躬身一辑,“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两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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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宇在前面带路,明玉和司马义随后前行。
身边是林立肃穆的军士,而明玉此时却已不免纷乱复杂。
她明知道前面不远处行走的那位“雷统领”日后便再也不可能是她自以为的雷宇哥哥,可目光仍忍不住往他的身上徘徊,而也还不到中堂,便被走在她旁边的司马大哥察觉到了。
“十三喜欢?”
司马大哥只是稍稍提点,明玉便觉得心头一颤,她抬眸,司马大哥眼底隐含的似水柔情只让她越发的说不出话来。
她扬唇笑了笑,些许撒娇意味,“十三喜欢的可多呢,司马大哥讲的是什么?”
见到她顾左右而言他,司马义也并未再点破些许,只伸手牵住她的柔荑。
宽厚的手掌罩到她的手上,其中的温暖登时便如同暖流暖和了她的心房。
她低眉看过去,便觉得这一瞬好似这些日子以来最让她觉得温暖的时刻。
只并未持续多久,她便觉得头顶上一阵发麻。
她悄然抬眸往那股寒意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半敞开的窗子那里,看到某张熟悉的面孔,此时正面色阴沉的往她这边看过来。
明玉眉头颤了颤,她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这不舒服便是因为那个男人。只是当她踏进那间寂静了然房间霎那,沉厚的压力劈头而来,却是不承认都不成。
幸而,身前猛然掩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司马大哥一步便拦到她面前,替她拦下了那几乎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明玉看向拦在自己身前的男子,真真是感激的。
“卓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司马义对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卓明珠微笑颌首,一如温柔。
卓明珠也上前一辑,“不想司马兄不远千里而来,真乃是明珠幸事。”
“好说。”司马义继而一笑,方转眸看向此间风华气度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另外一人,也便是那方还没进门便已然让他身后的女子有些异样的男子。
那人虽和他同样一袭白衣,自也是出尘骄华,相貌翩然并不相差于他,可却是别有不同,即便此时也嘴角含笑,更看似笑意深浓,可其中阴沉却仍一览无余。
“想必这位便是十三兄长了。”司马义上前一步,举手微合。
“咳咳!”话音未落,旁边卓明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见到司马义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忙笑道,“前几日略感风寒,身子些许不适。”
“原来如此。”司马义恍然,“此番大战在即,卓将军还是要顾念身体要紧。”
“是,有劳费心。”卓明珠颌首,目光悄然往明玉那边看去。
而明玉此时已经被司马大哥的那句“这位便是十三兄长”给雷的不轻。
她扯了扯嘴角,只看到那姓尹的眼底幽光一闪,手上的纯白扇面掀开些许弧度,而后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了,而后只听到他说道,“司马兄果真不愧是人中龙凤,不过一面而已,便和小妹相处如此甚佳。十三,还不到为兄这里来。”
那话最后,赤果果便是威胁。只是现下里屋子里六只眼睛都往她身上看过去,她也只能慢慢往那人跟前站过去。而后抬脸轻轻一笑,“大哥……”
“乖——”身前那人颌首一笑,伸手便揽过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撞到他身体里去。
明玉咬牙,便想那位司马大哥也说过一样的话,可就是听起来安详无比,哪里会是这人如此暴虐的!
此时,她已经再度笑开,“大哥,只不过一个多时辰不见,你不用这么想我吧!”
尹君月低眉看着怀里这人笑的妩媚,嘴角微微一勾,“你也知道此间危险不同以往,你竟然还到处乱跑,便不怕常青担心吗?”
“……”明玉
眼皮抖了抖。眼里陡然浮上一抹气恼。
这人竟拿自己手下的性命来要挟她了!
明玉反手搂住他的腰身,暗里恨不得把这个人的腰给掐断了,脸上却仍笑的甜美天真,“哈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便来寻哥哥啊?我想哥哥这里是整个边城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对于腰身上传来的压迫,尹君月只恍若未察,凝眉看着她的时候,幽深眼眸里骤然间全是足以让人溺毙的柔情似水,“十三是在担心我吗?”
看着那人眼底的柔情蜜意,明玉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冷,可偏挨着他那里的肌肤却异常的灼热,她抿了抿唇,干笑几声。
这时,房间里一声轻笑,揽着明玉肩膀上的力气也瞬时加大了许多。
明玉循声望去,便见司马大哥正温和的看着她,和煦的面庞浅笑轻吟,“我倒觉得十三厉害的很,足可堪称巾帼英豪。”
明玉暗暗感激,也扬起小脸看过去。
只是眼前的司马大哥也便是在她眼前晃了一眼,她便已经被那搂着自己的男人硬给偏过身子,视线中只有骤然出现的白色扇面。
明玉额头一黑,瞪着这所谓的什么“信物”,只听到旁边那个姓尹的说道,“不曾想司马兄和十三如此之熟?”
听似这话里淡淡浅笑,可她已经感觉到这人身上散播出来的冷炙了。
明玉眼眸一转,笑道,“那是当然,司马大哥已经把玉佩还给我了。”
便她这一声,房间里就是一片刻的寂静。而缓缓的,明玉感觉到那人周身的杀气直冲着自己涌过来。
“司马大哥?”触目中,是那张皎洁如月面庞上诧异的低问,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已经在明白的杀死她了。
明玉点头,笑的没心没肺,“是啊,我觉得司马大哥人很好啊!”
不就是挑衅么?小菜一碟。
只是她倒不曾想自己的挑衅竟然这么——有成效的。
只见下一刻,那姓尹的嘴角猛然绽出异常灿烂的笑容,他的脸上并未戴什么面具,直接的便是那张倾城的妖孽面孔,而此时他便又是距她如此之近,便在他笑开的时候,她就清晰的感觉到他胸口震动还有熟悉的桃香渺渺,几若立刻,明玉眼前便闪过那几次他的强吻,更甚至那张妖孽的面容也越发的邪魅,竟是让她有些莫名的心颤。
再定睛看时,那白色扇面已经消失不见。司马大哥正站在她前面不远处温柔以对。耳边也已经是那个姓尹的清朗之声。“当日尹某匆匆用玉佩相邀,实属无奈,本想今日里向司马兄讨回,不想司马兄已经见过十三,那我也就安心了。”
话音未落,明玉只觉得身上骤然一轻,方知道那人说话间已经放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而来的轻松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她笑笑甩开这股异样,便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去了。
站在桌前的司马义扫过看似松了口气的明玉,再度看向尹君月,“我倒是很喜欢十三,若是日后不弃,尹兄可带十三去南诏游玩,届时我定当尽奉地主之谊。”
尹君月微微眯起眼眸,凝睇着面前这只恍若清风拂面的司马义,冷冷一笑。“早先便知道司马兄才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出行一事,尹某先替十三谢过了,她不过是个女儿家,千里之行,也唯恐不便。”
言语里,便已然拒绝,司马义听闻,却不过轻轻一笑,继而道,“我怎么觉得十三虽看似柔弱,可确是真英雄,坦荡无比,即便独行江湖中,也定是能闯出一番无人能及之天地来呢?”
面对这丝毫不让之语,尹君月只是讶然一声,也轻轻笑开,“十三自小便不曾独出院门,不知司马兄是如何得知的?”
“所谓相识相交,虽我和十三不过数面之缘,便犹一见如故,再看十三颇有尹兄风范,便可得知。”司马义道。
尹君月摇头淡笑,“司马兄也太客气了,即便十三有些能耐,可异国他处,她也是去不得的。”
司马义低低一笑,“虽说尹兄与十三情深意浓,可终究不能紧随一生?”
……
旁边坐在凳上的明玉瞪着眼前这两人丝毫不让的剑拔弩张意味,险些讶异的合不拢嘴。
两人都白衣翩然,俊美倾城,恍若谪仙。
即便此时句句紧紧相随,可任凭谁都是一派清风淡然。若是除却话中的雷霆隐隐,只能说是一副绝好的画品佳作。
她自是知道那人的奸诈狡猾,只是不想司马大哥也能毫不逊色。可是他们两人现在都是在争抢她么?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此番他们是有大事想要商议吧!莫不成她便是那大事?
正想着,身旁便又是几若轻微咳嗽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