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没有照相机,穷人白丁的又请不起画师来画肖像,亲人去世后,只能留下一个牌位,什么“先考x氏xx”
“先妣xx氏”之类,蓝底儿金字儿,就算是一个人在世上存在过的最直观证明。赵明佺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公公当然也在此列。
“晚上记得去烧纸钱请你父亲回来。”赵母似乎很是悲戚,“老身不舒服要回屋歇会儿,请魂儿的时候佺儿和羽娘去吧,把狗不理给我。小孩子眼净,有些东西见不得。”
“是。”赵明佺夫妇异口同声地答应。赵母抱走了狗不理,秦晓晓想去扶她,却被她拒绝,说是自己想一个人走,不用她扶,叫秦晓晓在这里好好帮赵明佺的忙。秦晓晓应了,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婆婆抱着孩子的背影。
“娘子放心,母亲没事。”赵明佺拦住秦晓晓的腰以示安慰,“每年这个时候,但凡拿了父亲的牌位出来,总是这个样子。”
“公公婆婆感情很好啊。”秦晓晓笑笑,脑子里一根弦却被一根手指波动,“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不会是真的吧?!”
听秦晓晓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担忧,赵明佺皱着眉盯着秦晓晓的脸看了半晌,还是记不起来自己说过什么,只得问道:“为夫说过什么,叫娘子这般担忧?”
“担忧?”秦晓晓赶忙拍拍自己的脸放松面部肌肉,然后故作镇静道,“就是那次‘约会’,你跟我说什么公公有隐疾然后你也会有的?不是么?”
“娘子不要担心,为夫就是去也会努力去得比你晚。”赵明佺见秦晓晓这副担心的样子很是心疼不忍,开劝她道。
“胡说!乌鸦嘴!呸呸呸!”秦晓晓连忙往地上吐了三口口水,踏上去使劲跺了好几脚,“大年下的,这么一会儿你这是给自己找了多少晦气!还不快吐口水踩踩!”
“呸呸呸!”赵明佺见秦晓晓柳眉倒竖不敢怠慢,赶忙也吐了口水在地上使劲踏了几脚。秦晓晓见状安心,拿了抹布去擦桌子。赵明佺挑着眉毛看秦晓晓手脚麻利地擦桌子,心底很是疑惑——吐口水再踩就能破晦气?
“这个是不是放这儿?”秦晓晓拿了自己公公的牌位,放到桌子中央,“神龛是不是放在这后面的?”
“是。”赵明佺回过神,见自己娘子已经把供桌布好了,很是诧异,“娘子怎么会弄的?这里面可都是规矩。”
“历史文选课上老师给画过图例,看来我们老师很厉害嘛!”秦晓晓很是得意,“而且他很帅啊,讲《通典歌》的时候还背了古琴来给我们弹《凤求凰》,那才是真真的余音绕梁。”
赵明佺听自己娘子表扬别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弹琴,那岂不是和徐乐师一样?”
“不是不是。”秦晓晓见自己相公又黑了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人家有娘子的,放心。”
请魂,顾名思义,就是把家中亡者的魂灵请回
来,大家不论人鬼,一起过年,合家团圆。这日是二十九,早上赵明佺放炮驱走其他的游魂野鬼,晚上便要提着灯到坟里去烧纸,把自己父亲“请”回家,一起过年。
秦晓晓抱着赵明佺的胳膊,穿了厚厚的棉袄,戴了帽子还是觉得冷风直往领口里吹。再加上周围都是高高低低的坟头还有或新或旧的墓碑,更叫秦晓晓觉得寒气从四肢百骸里渗出来和空气里的寒气装个满怀。过分丰富的想象力开始发挥不必要的作用,秦晓晓开始脑补自己周围各种奇形怪状红红绿绿的鬼魂,或者后面会突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娘子怎么了?”赵明佺隔着两个人厚厚的棉袄都感觉到秦晓晓开始哆嗦,关切地问道,“可是觉得冷?”
秦晓晓逞强地使劲摇头,头上的簪子垂下的穗子抽在脸上也不觉得痛。
“娘子害怕?”赵明佺暗笑,抽出被秦晓晓紧紧抱着的胳膊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马上就到了,现在的你这么好,父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秦晓晓颤颤巍巍地点头,跟着赵明佺的脚步踉踉跄跄。
“到了。”赵明佺在一方有些破败的墓碑前停下,拉着秦晓晓蹲下/身,“来见过公公。”
“媳妇梁氏羽娘,见过公公。”秦晓晓跪下行礼,却听见赵明佺的声音:
“不孝子携内眷秦氏晓晓,来请父亲回家。”
☆、炮竹声中一岁除之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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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赵明佺。赵明佺直接无视了秦晓晓的目光,拿了秦晓晓手上挎着的小竹篮,先是取出酒具,斟了酒浇到地上,重复三次,又取了火折子,引着了秦晓晓下午折好的纸钱。
“父亲,回家吧,一年了,该回家看看了。”赵明佺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过年了,回来看看孙子吧。”
“公公,回家过年吧。”秦晓晓也学了自己夫君的样子,拿了纸钱烧,口中还念念有词,“回去看看您的长孙。”
“爹,回家吧。”赵明佺几下烧光了手里几张纸钱,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拉秦晓晓站起来,道,“走吧,父亲跟着我们走呢。”
秦晓晓被他说得毛骨悚然,但转念一想那好歹是自己夫君的父亲,倒也坦然下来,不过还是紧紧抱着赵明佺的胳膊亦步亦趋。赵明佺一路走一路洒剩下的酒。口里隔一阵子喊一句“回家喽”,就好像小时候放学坐在自己父亲自行车后座上,他会大叫一声“回家喽”然后把车子踏得飞快。可是现在变成了相公跟自己去接他的父亲,自己的公公。
一路上赵明佺的步子都放得非常慢,等到酒洒得差不多了,也能远远地看见自家院门了。
“千万别丢喽!”赵明佺又叫一声,“到家了父亲。”
秦晓晓觉得鼻子酸酸的——竟是为一个素昧谋面的人。
“到家喽!”赵明佺牵着秦晓晓踏进院子,等了片刻才关上院门。随后到供神的那间屋子里,赵母已然抱着狗不理在等了,见他夫妻二人回来,赶忙站起身道:“请回来了?该上香了。”
赵明佺点头,毕恭毕敬到神龛前,燃起三支香。秦晓晓从婆婆手里接过狗不理,在她身后站定。
只见赵明佺将手中的香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深深鞠躬然后下跪叩首,秦晓晓虽不熟悉流程,但还是照猫画虎地比划。三次叩头之后,按理应该是家训,但赵家家小,没有什么祖训传下来,先辈里也没有个地位稍高一点的拿出来说话,便免了这一项。无非是赵明佺说道说道这一年间的情况,再请求个神明保佑便也结了。他起身将那三炷香插进香炉,又深鞠一躬,才回过身搀起自己母亲。秦晓晓见那二人都起身,也自己站起来。怀里狗不理困得直打哈欠,秦晓晓便告了假回屋哄孩子睡觉。
“刚刚那就是祭祖?倒也新鲜。”秦晓晓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听见门响,却是赵明佺推门进来,“我家里就从来没有这些。”
“母亲又哭了,才劝睡下。”赵明佺颓然坐在床沿上,使得床猛地一震,回话却也是驴唇不对马嘴,“每年母亲都会这个样子。”
“婆婆在思念公公吧?”秦晓晓坐起来从背后抱住赵明佺,“婆婆这么多年
,当真不容易。”
“是啊,母亲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把为夫拉扯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现在为辅却还是不能报答她。”赵明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不成材不成器,还总是惹她伤心。”
“你在说什么啊?”秦晓晓收紧了双臂,“你是一个好儿子,我看得出来。婆婆那里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也会很安慰的。再说,马上就是你的秋闱,你要抓紧备考才是,家里的事务,不是还有我?我虽不通,但大体上还是略知一二,不至于玩儿得太砸,不是么?”
“嗯。”赵明佺一声简单的答应,却已经说明他对秦晓晓的信任与依赖。秦晓晓更加坚定了自己早上的想法。
“炮竹声中一岁除”。秦晓晓好睡懒觉,三十儿这天还是被炮竹声惊醒。别家都已经点燃了迎春的炮竹,自己却还窝在自己相公怀里呼呼大睡。狗不理也被炮竹声惊醒,撇着嘴酝酿的嚎啕大哭的情绪。秦晓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孩子抱进怀里哄着。狗不理嗅见熟悉的奶香味儿,鼻涕眼泪全都憋回去,一双小手扒拉得秦晓晓衣衫不整。
秦晓晓摇摇头,解开衣襟,一面给孩子喂奶,一面用脚踢醒赵明佺:“喂!起床啦!人家家都放完了鞭炮了,咱家户主竟还没有起床!”
赵明佺勉强睁开惺忪睡眼,摇摇头,见狗不理正在努力地吃早饭,便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随便裹了件大衣裳出去。不一会儿,炮竹那种热闹的喜庆声音就传进了秦晓晓耳朵。狗不理也吃饱了奶,秦晓晓帮他拍了奶嗝放回摇床,自去洗漱。赵明佺堵着耳朵站在门口扫炮竹皮,秦晓晓笑着喊了声“相公”,自己颠儿去厨房收拾。
没了往年三十儿必看的“一年又一年”和春假联欢晚会,秦晓晓忽然不知道这一天该怎么打发。虽然赵明佺说镇上有庙会很是热闹,秦晓晓却很是担心人多会有人贩子将自己和宝贝儿子一同拐走,说什么也不肯去。
赵母也不搀和这小两口子斗嘴,自己去神龛前续了香,一言不发去厨房。不一会儿,厨房就有跺什么东西的声音传来。
“年夜饭可是要丰盛一些。”赵明佺捏捏秦晓晓的鼻子,“娘子一定高兴。”
“那是自然。”秦晓晓一点都不忌讳说自己爱吃,反而洋洋自得,“一会儿我要给你们露一手,叫你看看你娶回来的到底是不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
“娘子自然不是。”赵明佺一面逗弄着狗不理一面笑道,“谁这么说了?就算是这么说了,说的也是羽娘,娘子还犯得什么干气?”
“好吧。”秦晓晓耸肩,坐回赵明佺身边,“可是婆婆问我我为什么转性,我该怎么回她?我都纠结好几个月了。那时候
我说是佛祖托梦,婆婆还道我唬她——那日听钱夫人那一说,才知道是婆婆不知道佛教。”
“母亲终日操劳家务,很少与其他妇人似的凑到一起嚼舌根,所以不知道。”赵明佺向疑惑不解的秦晓晓解释道,“这佛教传进来不过三四年的样子,现在有佛寺的不过帝都之类的地方。”
“这样。”秦晓晓撅嘴,“怪道婆婆不知道。不过,年三十儿这一天到底要干嘛呢?不若我们去温书吧!”
“娘子还真会煞风景,不去逛庙会倒想着温书。”赵明佺无奈地摇摇头。
“那还能干什么?走亲访友貌似是明天的事情。”秦晓晓撇撇嘴,“那你抱狗不理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我去帮婆婆做饭了。年夜饭里有一道‘锅包肉’,包你们满意。”说罢,斗志昂扬地奔去了厨房。赵明佺挑挑眉,给狗不理带好了虎头帽子穿好虎头鞋,在院子里面溜达。
“婆婆,媳妇来帮您。”秦晓晓到厨房洗净了手,在篮子里挑了块后臀尖的肉割下来放到一边。赵母疑惑道:“那是一会子剁馅儿用的肉,你切下来作甚?”
“好吃的。”秦晓晓故弄玄虚地卖关子,“若是包饺子肉馅儿不够了,媳妇便去泡些香菇来,一来提味儿,二来还可以充馅儿。”
“真不知道你是来打乱的还是帮忙的。”赵母摇摇头,口上却同意了秦晓晓的提议,“今年这饺子馅儿可要你来和,免得不好吃你推到老身头上。”
“婆婆大可放心,媳妇摊的煎饼果子婆婆还没吃过么?”秦晓晓自信满满,口中还念叨,“要是有条鱼熬了,那这顿年夜饭就完美了,可惜啊,钓不上来。”
☆、做个饭还会被数落,人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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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了年可就离立春不远了,听佺儿说,你想去把那池塘周围的地界儿划过来开垦了?”赵母一边和面一边问道,“那块儿地儿多少年都没人碰,全是酸枣树,都砍了栽种,还不够费那劲儿的。”
“婆婆放心,媳妇自然不会去做那毁林开荒般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秦晓晓抓了一大把干香菇丢到盆里,又拿了只大碗兑了温开水,倒进泡香菇的盆子里,用手指顺时针搅拌着,“相公秋天就要去考试了,媳妇还要记着给他筹措路费不是?风险大的,媳妇断断不回去冒。”
“那一块儿地儿根本就没人愿意去垦,你倒好,倒贴着要把那块儿地儿弄成自己家的分田,还说不是冒险?”赵母搓干净手上的面继续和,口上透露着对秦晓晓极大的不满。
“这事情用不着婆婆操心,到时候媳妇把钱拿回来不就是了?”秦晓晓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支了切生肉的板子切那块差点儿被剁成肉馅儿的后臀尖。
“好好好,老身不操心便不操心,到时候别把赵家这点儿家底儿赔进去就成!”赵母似乎很是不满意自己儿媳妇不听自己的劝,声音里有了些赌气的意味,“别叫老身死了之后被人用席子包了拖去乱葬岗!”
“婆婆怎的也说这不吉利的话?”秦晓晓眉头紧蹙,碍着是厨房没好意思吐口水,只一只脚使劲在地上又跺又踩的,“婆婆只管放心,那块地不用投什么本儿,赚不了钱,那池塘还能看个景儿呢!”
“你以为主动开荒就是不交税的么?就是交的税少了而已!”赵母摇摇头,似乎对自己儿媳妇有些无奈,“那份税款,算算也不少!”
“是——”秦晓晓故意拖长了声音,“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婆婆,还是跟媳妇说些喜庆点儿的事情吧。”
“你这丫头!”赵母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到时候赔了钱,别怪老身没有劝过你!”
“是是是,婆婆尽管放心。”秦晓晓使劲点点头,“婆婆还有何赐教?”
“罢了罢了,老身说不过你小年轻这张嘴,你只带好孩子给我们赵家添丁进口就够了,旁的事情交给佺儿去走心思。”赵母显得语重心长,拿盖板儿盖上了和好的面,“女人家,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足够了,别走别的心思。”
秦晓晓切肉的手顿了顿,轻轻开口:“媳妇不过是想帮夫君分忧。”声音轻得没有底气。
“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别太过了,越俎代庖就好。”赵母听秦晓晓的的话语里很是委屈的样子,便放松了口风,“老身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女人太强势,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婆婆说的是。”秦晓晓手上的刀继续一起一伏,不过肉片的薄厚已经不再均匀,“媳妇会注意的——教好
孩子才是正理。”
“你记住了就好,家管好了不必掺和外面的事情强?”赵母取了剁菜的板子开始“当当当”地剁白菜帮子,震得秦晓晓耳朵疼,心也跟着那刀剁菜的声音跳得难受。
难道我想帮家里挣钱是不对的么?秦晓晓越想越委屈,为什么其他穿越女就没有遇到这些问题?难道是因为她们都没有婆婆么?!为什么人家就能把老公管得服服帖帖我这里就要被一个腹黑男到处欺压?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早知道一睁眼就不说自己是穿越的了,装失心疯他绝对不会这样,还不用走这些个心思!
托了该给狗不理喂奶的说辞,秦晓晓低着头快步走出厨房。自打穿过来之后的各种委屈不快和惊恐后怕在一瞬间汹涌而来,将秦晓晓淹没。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浸泡着自己的苦涩海水,口里全是咸涩的味道。抬手去摸,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赵明佺本来抱着狗不理在院子里溜达得正欢,却觉得狗不理在自己怀里使劲奋秋,向着自己背后使劲探身子,口中还“啊啊”地叫。赵明佺转身,却看见自己娘子低头向卧室里冲,似乎还抬起手抹抹眼睛,一副哭了的样子。
“儿子,你说是谁欺负你母亲你爹爹我的娘子了?”赵明佺蹭蹭狗不理冻得发红的小脸儿,“跟爹爹回屋看看去!”
赵明佺抱着狗不理到卧室门前,正欲推门,却隐隐听见屋里传出的啜泣声。赵明佺一下子大惊,连忙腾出手去推门,不料门被拴住了,赵明佺使猛了劲儿,倒把自己的手给存了。
“儿子,为了你娘亲,你就委屈一下吧。”赵明佺知道,以秦晓晓的性格,这个时候是决计不肯开门的——好在她的最大软肋在自己怀里。赵明佺一咬牙一跺脚,在狗不理屁股上使劲掐了一把。狗不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屁股上一痛那哭声便震耳欲聋地出来了。赵明佺一面皱眉将耳朵躲得狗不理远远的,一面使劲叫门:“娘子,狗不理饿了,快来喂奶了!”
“哦!”屋里秦晓晓听见狗不理的声音,使劲抽抽鼻子,将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压下去,站起身,一面往门边蹭一面用袖子胡乱抹脸上的鼻涕眼泪。
“娘子快点,你听听宝贝儿子都哭成了什么样子!”赵明佺在门外等得心焦,在狗不理屁股上又是一下。狗不理哭得更欢实了。
秦晓晓开了门,一言不发抱走了赵明佺怀里的狗不理,转身抬脚踹上了门。赵明佺正准备踏进屋里,却被门拍了个严严实实,痛得他捂着鼻梁蹲到地上。
“你别以为你掐我宝贝儿子我不知道!”屋里传出来秦晓晓带着怒意的声音,“狗不理饿了才不是这么哭!”
赵明佺捂着鼻子直吸冷气,也顾不上开口反驳
什么。狗不理在自己娘亲怀里渐渐止了哭声,只剩下抽泣的声音。
“娘子回屋时行动有异,为夫过来看,不料娘子闩了门。为夫知道,以娘子的性子,只要是闩了门轻易是打不开的,才出此下策。”赵明佺好不容易熬过了鼻子痛的今儿,站起身推开门进屋,同时口上为自己辩解道。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赵明佺进屋,秦晓晓正在给狗不理喂奶。这种情景像极了拉斐尔的圣母像,只可惜赵明佺不知道谁是圣母谁是拉斐尔,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娘子很美。
“娘子究竟怎么了?”赵明佺静默地看着秦晓晓,直等到秦晓晓喂饱了狗不理给他拍出奶嗝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秦晓晓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那娘子的眼睛怎的肿得跟桃儿似的?”赵明佺上前一步,“娘子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秦晓晓摇头,“不过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娘子才去厨房不久就哭着出来,怎么胡思乱想就哭成这样?”赵明佺穷追不舍,“是不是母亲跟娘子说了什么?”
“没有。”秦晓晓只一味摇头,倒惹得赵明佺更加着急。
“娘子和为夫说,也不可以么?”赵明佺走到床边,将母子二人都揽进怀里,“为夫见不得娘子委屈。”
“我只是想帮家里多挣些钱改善现状,难道错了么?”秦晓晓心里的委屈再次袭上心头,“为什么我一直要担着她梁羽娘的种种不是,弄得婆婆到现在都不肯完全相信我的能力?我在家就算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是没挨过说挨过打的,这倒好,刚刚又被软刀子剐了一通——婆婆嫌我外事管得太多,叫我只老老实实相夫教子就好。我想开垦那块荒地不好么?我想挣钱不好么?”
秦晓晓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话里话外都是不甘心。因着心情,说的话也是语无伦次。赵明佺竟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去劝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揽住她的肩膀。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秦晓晓哭得更加起劲,“特别特别想。”
赵明佺见秦晓晓这个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把她怀里的狗不理抱走放到摇床上,赵明佺坐到秦晓晓身旁,伸手抬起了她的脸,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为夫知道,娘子现在在这里,思念家人却见不到的感觉。娘子担心家人,心里不安,为夫也会跟着不安。父母与孩子最有感应,娘子在为夫身边过得好,岳父岳母也会感觉得到。可是,娘子因为思念他们,而在这里哭哭啼啼,想必岳父岳母梦里也不会安心。所以,娘子只管在这里把日子过得好好的,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容光焕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岳父岳母也一定会开心,不是么?”
秦晓晓点点头。
“所以,母亲的话虽然也有她的道理,娘子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些成规旧矩,娘子不必完全墨守,不出格便好。若是出格,为夫尽量帮娘子瞒下,怎么样?”赵明佺继续温声软语地劝秦晓晓,“刚刚母亲是什么由头开始教训娘子的?”
“婆婆觉得,我叫你去开垦池塘那块荒地,是个错误。”秦晓晓抽搭着,把刚刚的事情大体跟赵明佺复述了一遍,不过将赵母的教训说得和缓了一些。赵明佺听后,安慰地拍拍秦晓晓的背,又用袖子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母亲是为了我们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不过到底不能用母亲的标准衡量为夫温柔娴淑的万能娘子不是?娘子可不是那些一般的农妇可以相比的,是不是?娘子怎么能和那些乡野妇人相提并论?她们唱不出那样的曲子,也摊不出来好吃的煎饼果子!”
赵明佺一番话逗得秦晓晓破涕为笑,皱着眉去捏他的嘴,赵明佺见娘子心情变好,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秦晓晓正准备回去厨房帮忙,却被赵明佺拦住,递过来一盏冷掉的茶。
“娘子想顶着一双核桃眼去见母亲么?会被母亲念的!”说着,抽走秦晓晓掖在袖子里的帕子,沾着凉茶水给她敷眼睛,“去厨房取凉水不方便,娘子就凑合一下吧。”
赵明佺的手指温柔地触在秦晓晓脸上,叫秦晓晓安心非常。
这个年,看来是个不平凡的过度呢。秦晓晓心想。
☆、醋溜白菜和锅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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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娘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赵母正拿了块粗麻布挤剁好的白菜里的菜汁子,无奈麻布包里菜装多了,拧起来很是费力,便召唤秦晓晓道,“快来帮忙。”
“母亲,儿子来吧。”赵明佺从秦晓晓身后闪出来,接过那麻布袋子,“母亲去歇着吧,这里有儿子和娘子就够了。”
“佺儿你在说什么?”赵母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男人怎么可以进厨房?!”说着,看向了低头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秦晓晓。
“相公快回去吧,你该念书了。拿着书到卧室里看,顺便看着狗不理吧。”秦晓晓低着头都能感受到自己婆婆射过来的目光,赶忙开口,“最近狗不理总是翻身,虽然他小摇床两遍有栏杆,妾身还是不放心。再说,这厨房烟火之地,不是你们大男人的地界儿,做饭这种事情,还是我们女人做的好。”
赵明佺似乎还是不放心,看看自己母亲,又看看秦晓晓。秦晓晓轻轻点头示意他安心,赵明佺才讪讪地去了。
“佺儿这是怎么了?怎的忽然又要下厨房?”赵母满脸疑惑的神色,“今儿个是怎么了?”
“相公他……大概是觉得婆婆您辛苦一年,想叫您好生歇息,自己下厨,聊表孝心吧?”秦晓晓觉得自己的瞎话编得超级蹩脚,一面说一面自己红了脸,“相公他,以前从没有下过厨房吧?”
“怎么没有?!”赵母看怪物似的看着秦晓晓。
“媳妇是说,除了媳妇怀有身孕的时候。”秦晓晓倒抽一口冷气。怀孕的时候赵明佺几乎把自己冲上了天,只怕自己当时说自己要吃人肉,他都会在自己身上割一块下来给自己吃的。
“你刚嫁过来时,不是夜夜吵着叫他给你做宵夜?”赵母有些气愤地开口,“哪有新媳妇支使自己的相公给自己做吃食的?!无功无禄还供着你,也就我家佺儿会这样。”
得,又引火烧身了。秦晓晓继续鸵鸟地埋着头撇嘴,你个梁羽娘就不能给姐留个良好的婆媳关系再去祸害姐的交际圈儿么?秦晓晓叹气,缓缓开口,一副楚楚可怜的口吻:“婆婆教训的是,那时候是媳妇太过不懂事了。”
“你还知道你那时候不懂事。”赵母重重叹一口气,拾了那包着白菜馅儿的麻布包看向秦晓晓,眼皮轻抬,缓缓道,“现在懂事儿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是。”秦晓晓吐吐舌头,赶忙上前帮忙。
“你这是要做什么?”赵母和好了一大盆子饺子馅儿,还采纳了秦晓晓的意见放了剁碎了的香菇,一边闻着馅儿的咸淡一面看秦晓晓一片一片往切好的肉片上裹干淀粉,“真真麻烦。”
“婆婆没听过锅包肉么?可好吃了!”秦晓晓一提好吃的就两眼放光,“这锅包肉的肉,
就是要酥脆,为了这个酥脆,麻烦点没什么的。”
“这又是什么新鲜吃食。”赵母摇摇头,回去继续搅合那一大盆子馅儿,“你现在拍了干淀粉,是这就要做出来么?离饭点儿还有一段时间,你就不怕它凉了?”
“也是哈。”秦晓晓听了婆婆的话,恍然大悟似的听了手里的动作,“那媳妇这里拍完的这几片怎么办?”
“放着吧。”赵母一下子有些忍俊不禁,“那肉应该不会渗出什么血水来的。”
“哦,好。”秦晓晓撅嘴,放下手里的肉片,拍掉手上的干淀粉,到桌前帮赵母包饺子。
“你会包饺子?!”赵母显得很是诧异,“去年的时候你包的可不是这样的!”赵母看着簸箕上那几只小肥猪似的圆滚滚的大馅儿饺子眼睛瞪得滚圆。
“呃……”秦晓晓语塞,于是搪塞道,“媳妇看过婆婆您包啊。看看就会了嘛!”
“真的?”赵母显然完全不相信。
“呃……那个时候不是不懂事儿么……”秦晓晓垂着眼皮看自己手里的饺子,筷子把馅儿夹上来又夹下去反反复复折腾,“婆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老身知道。”赵母听秦晓晓这样说反而释然,“现在懂事了就好。”
“呵呵。”秦晓晓虽然自己一直很想拍死说这两个字的人,可是现在才发现,有时候只有这两个字能掩饰一切情感——惊恐、不安、无奈、嘲笑甚至鄙视。
“羽娘这饺子包得还挺好看。”赵母停了擀饺子皮儿的手,把擀面杖放到一边,捏起了一个饺子看,“你还会挤饺子啊?”
“其实媳妇也会捏的。”秦晓晓有些得意,手指灵活地翻动,一个捏出来的月牙形的饺子便跃然眼前,“婆婆说那个好看?”
“还是挤的吧,包着快些。”赵母把两个饺子看了个够,放回簸箕里,“快点儿包吧,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还要做菜呢。”
“嗯。”秦晓晓点头,两个人一个擀皮儿一个包,不一会儿就包了两簸箕出来。赵母看看窗外的阳光,放下擀面杖,在围裙上蹭掉手上的面粉,向秦晓晓道:“该做饭了。”
“来啦!”秦晓晓欢乐地包完剩下的几张饺子皮儿,蹦跶到灶台前,“婆婆要做什么?”
“肉菜有你那一个什么‘锅肉’,再炒个素菜,就够了。一会子喝点酒象征一下,也就是过年了。”赵母说着,就要去洗青菜。
秦晓晓一眼瞥见篮子里还剩下的一棵白菜,便向自己婆婆道:“不如今年叫媳妇露一手,婆婆您就去屋里歇着吧,看看狗不理什么的。”
赵母很疑惑,却已经被秦晓晓退出了厨房门:“婆婆放心,媳妇不会把厨房炸掉的。”
“真的可以么?你?”赵母显然对秦晓晓的能力依旧心怀疑虑。
“婆
婆放心,媳妇能包两种样式的饺子呢!”秦晓晓拿包饺子这件事来压制自己婆婆的疑惑,“做菜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虽然还是很不放心,赵母还是忐忑的去小夫妻俩的卧室看狗不理去了。秦晓晓见赵母走了,开开心心拿了那白菜,把帮子一片一片掰下来,剩下里面的嫩心儿,一起扔进盆里,洗干净了捞出来甩水。甩干净了扔到菜板上,阴笑着搓手:“我秦晓晓终于也有能亲手做醋溜白菜的一天了!”
秦晓晓最爱吃的,就是母亲大人做的妈妈牌醋溜大白菜。以长久计,秦晓晓在厨房见习过无数次醋溜白菜的制作过程,可荷枪实弹亲自上阵演习,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斜着下刀将白菜片成片儿,又拿了几个干辣椒切碎,再切点儿葱花,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把锅在火上烧热了秦晓晓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省油一点,便忙忙活活弄了湿淀粉,又趁着锅刚刚温起来倒了一锅底儿油进去,把沾了干淀粉的第一梯队几片肉一片儿一片儿地挂上糊,再一片儿一片儿丢进去炸。趁着油温还不够,手忙脚乱地将剩下的肉片沾好干淀粉在案板上排好,又找了碟子出来,搁到油锅旁。等着锅里那几片肉炸熟了,又把刚刚的程序重复一遍,好不容易等一碟子肉片炸好,秦晓晓已经累得胳膊都酸了。
不过油温不等人。把沟里的油留到炒菜够用的量之后,秦晓晓忽然又想起来自己没有切炝锅的姜和蒜,又手忙脚乱把它们翻出来。这时候锅已经开始往外冒青烟,可是酸甜汁儿还没有调。秦晓晓一下子乱了阵脚,取了葱花和辣椒碎丢进去,等葱花变了颜色辣椒爆出香味儿又把切好的白菜丢进去。残余在菜叶子上没有被甩干的水分遇到油便溅了出来,油星子蹦到秦晓晓手上针扎似的疼。
不过秦晓晓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她抓了铲子不断翻炒着锅里的白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舀了两勺醋进去,再翻炒两下,倒进去一点点糖提鲜,放入盐调味,最后吧刚刚沾肉的水淀粉折进去勾芡,再翻炒几下,汤汁逐渐变得粘稠,便起锅装盘。
眼见成就了一道菜,秦晓晓手脚便放松了些。把锅冲干净坐回火上烧干水,秦晓晓慢条斯理儿地切葱姜蒜,又用醋白糖盐跟淀粉调出来小半碗儿酸甜的汁儿。锅里没了水汽,秦晓晓把刚刚炸肉片之后盛出来的油倒回去一点,等油热了下葱姜蒜炝锅,把调好的汁子倒进去。只听“刺啦”一声,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秦晓晓顾不得陶醉在这诱人的勾人食欲的香气之中,赶忙把炸好的肉片下进去挂汁儿,连连翻炒,等汁子上匀了赶紧盛出来,顺便长舒一口气。换上另一口锅,里面烧上水,秦晓晓一手端着一个碟子放
到餐桌上,向自己卧室大喊:“熟饭咯!快来吃饭!”
转身回到案板跟前,把剩下的白菜心儿切成条,装到碟子里撒上盐浇上腊八醋,再捞几颗腊八蒜装饰,最后一道凉拌菜也闪亮登场。
“真香啊。”赵明佺一进来就吸着鼻子道,“娘子做了什么好吃的来显露身手?”
赵母怀里抱着狗不理,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着厨房,似乎在巡视自己的宝贝厨房少了什么东西。秦晓晓把凉拌白菜心端上桌,惹得赵母惊呼:“这是什么?”
“白菜心儿啊?凉拌的。”秦晓晓拿筷子搛了一筷子送到赵母嘴边,“婆婆尝尝。”
“老身不吃生食!”赵母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连连后退,眼睛瞟着桌子上两外两碟子菜问道,“那两个又是什么?”
“锅包肉和醋溜白菜。”秦晓晓撂下凉拌白菜心,又搛了一块肉,手在底下托了递到赵母眼前,“还请婆婆赐教。”
赵母皱着眉头张口把肉吃进去,嚼了几下之后眉头舒展开来,笑道:“不错!想不到你手艺还很好。”
“那是,母亲也要看是谁娶回来的娘子!”赵明佺在一边得意道。
☆、秦晓晓决定,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包养啊~~~
明天单要回学校,在火车上没法更新。。。
QWQ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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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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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一会子还要守岁?”秦晓晓一面下饺子一面问赵明佺,赵明佺正吃得不亦乐乎,只随便点了点头。秦晓晓见赵明佺如此,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赵母不爱吃肉,只搛了两口白菜之后就抱着狗不理等饺子熟,桌子边上就只有赵明佺一个人大快朵颐。
还说姐是吃货,有好吃的你不也吃得这么happy?秦晓晓一面腹诽自己的相公一面把煮好的饺子盛出来端上桌,又舀了一大碗腊八醋端过去:“婆婆,来吃饺子。”
“娘子怎么不叫为夫?”赵明佺停下腮帮子抱怨。
“婆婆是长辈,自然要请婆婆先用。”秦晓晓回答得理直气壮,“长幼遵序。”
“羽娘这话说得在理。”赵母开口替秦晓晓辩白,“羽娘现在的确是懂事多了。”
“多谢婆婆夸奖。”秦晓晓笑着向赵明佺犯了一个白眼儿,手上给两人都舀了醋,自己又站回灶台前继续煮饺子。
“娘子还不快先吃点儿来?”赵明佺见秦晓晓一直在忙活很是过意不去,无奈母亲就在身边坐着自己也不能过去帮忙,只得一个劲儿催促秦晓晓来吃。秦晓晓骨朵着嘴,自顾自在灶台边转悠,不去理自己相公的深情呼唤。
一家子酒足饭饱,赵母提议不如一边包饺子一边守岁,时间还好打发些。秦晓晓举双手赞成,可怜了赵明佺,又成了狗不理的全职奶爸,被这勤劳的婆媳二人派去哄狗不理睡觉。好不容易等狗不理睡着了,赵明佺回到厨房,却见那婆媳二人已经大体完事儿了正在擦盆捏盒子。
“这还不到子时,把饺子包这么快做什么?”赵明佺见二人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便开口询问,“好像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呢。”
“那还不好熬?”秦晓晓笑笑,调侃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温书去,讨个好彩头!”
“‘挑灯夜读’是不错,可惜少了个‘剪烛添香’的人,读书不免乏味。”赵明佺一脸坏笑。
“‘书中自有颜如玉’,相公老老实实去洗漱,然后去书房温会子书,妾身与婆婆忙完了再去给相公‘剪烛添香’可好?”秦晓晓挑了挑眉毛,朝赵明佺笑道。
“你们小两口,要调笑也去个没人地界儿调笑,干嘛非要在老身眼前?”赵母干咳几声,咳了秦晓晓一个大红脸,“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你们都洗漱一下,早些睡吧。一会儿的炮仗,老身来放。”
“哪里用得着劳动婆婆?有媳妇跟相公盯着就可以了。”秦晓晓笑着接走赵母手里的簸箕,盖上两块屉布放到窗户旁边的位置,又几下收拾好了桌子上的面板面盆,拍拍手道,“婆婆先去洗漱吧,媳妇跟相公在这里守着,收拾收拾就时辰差不多了就去睡。”
“也好,你们小两口在这
儿守着。老身支楞一天,是断断撑不住了。”赵母作势打着哈欠,向厨房外走去,“反正这岁年年都不守,今年也不守,罢了罢了。”
“婆婆好睡。”秦晓晓在后面目送,等赵母走远了,走到厨房门口掩好厨房门,缓缓向赵明佺走过去。
“娘子这样,会叫为夫把持不住的。”赵明佺见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再加上好久没碰过自己娘子,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痒痒的。被秦晓晓这样子一挑逗,更是浑身燥热难耐。
“就是要叫你把持不住啊。”秦晓晓用很无辜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在赵明佺听来别是另一番挑逗的滋味。
“娘子不是说,对为夫还有审查之类?”赵明佺见秦晓晓这样,反而不敢造次。就好像大家都怕那个最横的,最横的那个却毫无由头地怕那个最怂的。秦晓晓一主动,赵明佺反而不敢造次。呆愣愣站在原地,像块木头。
“相公似乎又有许久不曾近妾身的身了,不是么?”秦晓晓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却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妾身今日送上门来,怎的,夫君不肯笑纳?”
“不……不是。”赵明佺开始结巴,使劲吞了口口水,看着眼前一反常态风情万种的娘子,有一种想把她吃抹干净却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那相公还在等什么?”秦晓晓莲步轻移凑到赵明佺身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赵明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斗志昂扬。无奈二人身在厨房施展不开,他情急之下一个公主抱将秦晓晓抱出了厨房冲回卧室,连厨房点着的油灯也没来得及吹熄。
一路小跑回卧室,赵明佺将秦晓晓扔在床上便欺身压了过来。秦晓晓处变不惊临危不乱,为了达到“勾引”夫君的最佳效果,她使出“欲擒故纵”一计,托住赵明佺的上身道:“相公,你我还未洗漱,怎能如此心急?”
“洗漱什么的……”赵明佺本想就此忽略掉洗漱这件事情,但碍于秦晓晓一贯表现出的洁癖,他还是怏怏地直起身,道,“娘子快去快回。”
“妾身想泡澡。”秦晓晓有些得寸进尺,“还请相公帮妾身烧了热水来。”
“好——”这次是赵明佺撅着嘴走了。要知道,紧急刹车之类的事情会叫一个男人憋得内伤啊内伤。
秦晓晓不是不知道。不过为了叫自己的相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次自己主动献身,秦晓晓还是这样坐了。再说,洗澡可不是单纯的洗澡,其中大有文章啊。
在屋子里一面等水烧好一面收拾好了换洗的亵衣亵裤,秦晓晓噙着笑坐在床上把两条腿晃悠来晃悠去。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抱着换洗衣物把重点部位
挡好,展开被子把自己包成了寿司的模样,躺在床上静静等着赵明佺来叫自己。
“娘子,水烧好了。”赵明佺进屋,却看到床上那一个大大的棉被人肉卷儿,吓了一大跳,“娘子这是做什么?”
“抱妾身去洗澡。”秦晓晓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妾身把衣服都脱掉了,三九天里只那样等着太冷了,就……”
这种欲说还休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计策有几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能抵挡?!秦晓晓暗自得意。赵明佺上前将秦晓晓抱起来,一面自己脑补着被子里的无限春光,一面向厨房走去。
“娘子快些洗,为夫也去洗漱,然后在屋子里等你。”赵明佺把秦晓晓丢在厨房,也不管她能不能从被子里钻出来,便立马舀了盆热水,跑到院子里洗漱了。秦晓晓自己踉跄在厨房里暗自咬牙,恨赵明佺不解风情。
赵明佺这边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干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泠泠水声,像春风一样撩拨着自己的心弦。里面秦晓晓还不时哼两句歌显得沉稳非常,更叫赵明佺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躁动。最后,赵明佺决定,要把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甩开胳膊迈开腿,“雄赳赳、气昂昂;奔向小厨房!”
秦晓晓这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一听见脚步声,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慢条斯理儿地搓搓洗洗。外面赵明佺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进来,正大光明道:“为夫来给娘子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