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晓很是惊异,但还是努力沉住气息没有露出端倪。因着这个时代还没有现在用的那种玻璃后面贴水银的镜子,只有磨制的铜镜,照人只是个大概,很不清楚,搞得秦晓晓很少去照镜子。回头向赵明佺露出探询的目光,秦晓晓轻轻开口:“相公,妾身耳后,可有什么朱砂痣?”
“嗯。”赵明佺缓缓点头。
秦晓晓皱眉。自己今日的发式是堕马髻,决计不会像什么大盘髻牡丹头什么的露出脖颈和耳朵,所以他们所言非虚,却并不是刚刚看见的。再说此处如此隐蔽,除了把孩子从小带大的保姆、奶娘,就只剩孩子的父母了。
秦晓晓一下子晃了神。
“娘子?”赵明佺轻轻握住她的手,凑到秦晓晓耳边低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你说的。”
秦晓晓用力回握住赵明佺的手,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向地上那二人开口:“就算妾身和你们二位口中的‘小姐’很像,非常像,那又怎么能说明,妾身就是那位小姐?”
“怎么不能?这不就是我宝贝晓晓的声音!”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很苍老,可是却是中气十足的。
“老夫人。”那两人闻声直起身,冲过去分开人群,将一位老夫人搀扶到秦晓晓面前。莫明的,这位老夫人给秦晓晓一种亲切感,虽然她的威严不输传说中的佘太君。
“怎么,连祖母都不认识了?”那老夫人甩开搀扶着自己的手,拄着一支黄花梨木的雕着松鹤的蟒头长寿柺,一步三摇地走到秦晓晓面前,端详着她的脸。
“老夫人,您是认错人了吧?妾身哪里有那个福气,生得如此显赫的家室。”秦晓晓脸上堆了笑,向那老夫人道。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心虚得很。
“你瘦了。”那老妇人对秦晓晓的话充耳不闻,伸出苍老的右手,抚上秦晓晓的脸颊。拿手背上青筋血管突起,皮肤皱皱的,还有色素沉淀造成的老年斑。手指尖还有很粗粝的触感,像极了自己奶奶的手。秦晓晓也不躲闪,任由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老夫人?”秦晓晓正要继续说话,不料却被赵明佺拉住,她回头去看他,却见他只是摇摇头。秦晓晓回过头,看到那位老夫人脸上老泪纵横。
“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信儿都没有。”老夫人哀声道,“你若不愿意嫁给那赵明佢,便跟老身直说就是了,老身断断不会叫你带着委屈嫁过去的,你何苦——”声音哽在喉间,她再也说不下去。
秦晓晓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帮那老妇人拭泪。老夫人抓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嫁给赵明佢……老天爷你还敢再狗血点儿么?!没嫁成哥哥嫁给了弟弟,亏您老想得出来!
“母亲还是回车上歇着吧,儿子来处理这事儿。”又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老夫人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那二人将她搀回去。
“晓晓,还不愿跟叔父回去么?”那中年男子开口,有着不一样的威严,“你父亲冤案平反沉冤得雪,没人会为难你了。”
“妾身不懂您在说什么。”秦晓晓继续装傻充愣,“想来您定是认错了人,勿把妾身当做了您的内侄女。若真是您的内侄女,当真是妾身的幸事呢!”秦晓晓努力把话说得和气婉转外加滴水不漏,不过无奈自己心虚,总觉得会被拆穿,于是更加小心翼翼。
“你不用装了。”那人挥挥手,“你再装下去也无济于事,你父亲正从京城动身来这里接你回京,到时候滴血认亲也是可以的。”
秦晓晓语塞,还滴血认亲呢,是不是这雍唐的秦晓晓她爹依旧在里面猴儿着你们就不好好找啊?还亲戚呢,世态炎凉。
“就算是滴血认亲,只怕也无济于事。”秦晓晓自然知道滴血认亲之举的荒谬,一下子信心爆棚,反驳道,“妾身并不是那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姐,您们认错了人去。”
“那请问,姑娘可识得这个?”那中年男子从怀里取了一个小布包裹出来,这包裹秦晓晓怎么看怎么眼熟,“这可是在某个地方找到的,可花了我不少银子。”
秦晓晓秀眉紧蹙,恨不得即刻冲回当铺找头柜理论清楚。当初还嘱咐他不许给外人看,这倒好!他倒赎给了别人!
“晓晓,看看,眼熟么?”那人从里面取出来一支银质的双尖在秦晓晓眼前晃了晃,“这可是你祖母留给你的陪嫁,你带走也就罢了,怎的还当了?这怎么对得起你祖母的一片苦心?”
“不对,妾身的双尖是鎏金的,不是银质的!”秦晓晓开口反驳,话说出口才自觉失言,连忙找补,“妾身从没见过这簪子。”
“梁勇梁立,还不赶紧请孙小姐回府?!”那中年男子大叫一声,招来那两个刚刚拦路的彪形大汉。
“是!”那二人得了命令,上前架了秦晓晓就向车上去。赵明佺欲上前阻拦,反而被其中一个一个肘击击在下颌上,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相公!”秦晓晓见状,也顾不得许多,抬起脚使劲跺在左面的人的脚面上,那人吃痛松了手,秦晓晓趁机左手伸出二指去戳右面人的双目,那人要躲,自然松开手。秦晓晓得逞,提起裙摆向赵明佺哪里飞奔过去,抱着赵明佺的脖子,“相公,怎么样?”
“没事,为夫没事。”赵明佺开口,嘴里溅出几颗血沫子。秦晓晓皱眉,眼里的泪水滴在他脸上:“还没事,都吐血了。”
“只怕是牙齿磕破了嘴唇。”赵明佺笑着劝慰秦晓晓,还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为夫不会有事的。”
“嗯嗯,你不会有事的!”秦晓晓使劲点头,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眼见赵明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秦晓晓哭得是梨花带雨。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带小姐上车!”中年男子再次发话,梁勇梁立迈开腿向秦晓晓这边走来。
“慢着!”秦晓晓使劲做出威严的气势,几乎喊出了这两个字,“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是一定要带着我相公,你们打伤了他,就要把他治好!”
“这是自然。”那中年男子满口答应,“梁立,带孙小姐上车,老夫人等着呢;梁勇,去找个郎中来,把他送走!”
“不行!”秦晓晓正要起身,听见那人这样吩咐,立马蹲会去,抱着赵明佺死活不撒手,反驳道,“若是找了个蒙古大夫
,那我相公的命保不保得住还要两说。我要带他回府,你们请了最好的郎中来,我亲自照看他!”
“这……”那男子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晓晓怎么说就怎么做!”车内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带那孩子回府!”
“是,母亲。”中年男子应了,示意两个家丁将已经昏迷的赵明佺抬上车,秦晓晓跟在后面,担心的嘱咐他们小心。
“跟祖母回府吧。”上了车,两个家丁将赵明佺平放在一面的座椅上,秦晓晓只得在老夫人那一侧坐了。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嗯。”秦晓晓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看向赵明佺。马车缓缓驶动,周围人群开始逐渐散去,喧闹声弱了下来。秦晓晓看自己相公躺在那里很是不平稳,便坐过去,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婆婆交待,还有怎么把狗不理接来,对对面老夫人后面的话,一个字儿?
☆、初见梁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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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中元节穿了大红绣花鞋,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烧,感冒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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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了半晌才渐渐止住颠簸,车帘子被掀开,梁勇的面孔逆光出现在秦晓晓眼前。
“老夫人,孙小姐,下车吧。”他开口。
梁老夫人看了秦晓晓一眼,见她神情涣散只抱着腿上的人的脖子默默流泪,也不开口,自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车厢口,叫梁勇搀扶下去。
“孙小姐?”梁立接替梁勇来都车架前请秦晓晓下车,“小的来帮您。”
“嗯。”秦晓晓抽抽鼻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赵明佺的头,站起身,又把他的头放回车座上。梁立上了车,在秦晓晓的帮助下把赵明佺背到背上,弓着腰跳下车。秦晓晓也跟在他后头,皱着眉头扶着赵明佺的头。
“孙小姐,您不要怪罪小的们,小的当时没想到,姑爷他会……”梁立开口,字里行间饱含着歉意,“小的下手不该这么重的。”
“你们也是奉命行事。”秦晓晓小声回他,“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苦衷。”
“多谢孙小姐。”梁立谢过秦晓晓便不再开口,两人默默地朝前走。
梁府也是个不小的府邸,秦晓晓自小没见过这种纯正的四合院,进来余光四处瞥瞥,也觉得新鲜。不过自己对这个家一无所知,一种莫名的恐惧压得秦晓晓极为惶恐,再加上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却在别人背上昏迷不醒,更加深了秦晓晓的恐惧。她顾不得细看,紧紧跟在梁立身后,最后快走几步到梁立身侧,拉住赵明佺垂下的、毫无知觉的手,一下子觉得安心很多。
不知走了多久,梁立在一件小偏房门前停下来道:“老爷已经遣人把小姐以前的屋子拾掇出来了,跟小姐走以前的布置是一样的,希望小姐住得惯。可是,姑爷他……”
“怎么了?”秦晓晓死死握住赵明佺的手。
“姑爷不能跟孙小姐同室。”梁立垂着眼皮子回秦晓晓的话。
“怎么不行?!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还在乎这个?还是你们梁府,不许夫妇同处一室?!”秦晓晓厉声质问梁立,换来梁立的一言不发。
“你说话!”秦晓晓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道。
“这也是老爷吩咐的。”梁立说话很没有底气。
“既然是梁老爷吩咐的,你干嘛这么没底气?!”秦晓晓已经出离愤怒了,“我跟你们回来的条件,就是和我的相公在一起,现在你们要把我和他分开,到时候你们心狠手辣起来将他毁尸灭迹了也未可知!背他进去,你们老爷怪罪下来,就说是我命你这么做,你拗不过我去!”
“是。”梁立犹豫了半晌,抬腿上了屋前的石阶。秦晓晓赶忙上前两步,推开了那两扇禁闭的紫檀木门。
“去请郎中来,麻烦你了。”秦晓晓手忙脚乱地抖开被子给躺在床上的赵明佺盖好,向垂手立在一
旁候着的梁立吩咐道,“还是有什么事我担着,拜托你了。”
梁立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秦晓晓走到屋子门口,撑着门框看着外面的蓝天——今天天气多好啊,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还不是特别的冷,出来逛街正好。一早的时候,狗不理还在自己怀里吃完奶打奶嗝,相公也还在和自己说说笑笑,现在呢?一个在家里只怕又要饿了,另一个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知伤了什么地方。横竖都是自己不好,自己干嘛非要吃什么劳什子韭菜馅儿素盒子!忽然想到本来想带自己来镇上庙会的相公今天早上对自己反而百般阻拦,自己该有所察觉才是,怎么就这么迟钝还死气摆列要到镇上来?
回头看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赵明佺,秦晓晓第一次有了失去什么的惶恐预感。转过身,正欲回去仔细看看自己相公的状况,却听得身后一个矫揉的甜腻声音响起:“表姐这是怎么了?走了一年,想起来回来了?”
“羽娘?”秦晓晓试探地开口。
“表姐怎么叫起表妹我的名讳了?以前不是一直叫羽娘‘表妹’的么?”传说中的梁羽娘开口,唇边的美人痣随着双唇的开合在秦晓晓眼前跳动,“听说表姐私奔了?那人是谁?你们过得可还好?能教表姐看上眼的,肯定是哪家的豪门公子、纨绔子弟,若不然,表姐怎么会逃了赵明佢的婚事?”
“表姐现下心情不好,不想搅了表妹的兴致。”秦晓晓皱皱眉,准备掩门,“表妹有什么问题只管去问叔父,叔父对一切都清楚得很。”
“表姐还是如此不合群儿啊,识得几个字,会唱个曲儿吟首诗就不把表妹放在眼里?”梁羽娘露出鄙夷的笑容,“表姐就是有了这雍唐女子少有的才气,才会和徐焰徐公子勾搭上吧?”
“什么?”秦晓晓停住了手上掩门的动作,“徐焰?”
“表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徐公子对表姐你一往情深,表姐却连他是谁都没有放进心里么?”梁羽娘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同情,不过很明显不是对秦晓晓,“徐公子当真是黄粱一梦啊!”
“表妹只是来说这些的话,便可以回去了。表姐的相公现在不好——”秦晓晓哽咽,随后又补了一句,“很不好,表姐要去照料他,没工夫陪表妹闲话家常了。恕表姐失陪。”说着,利索地掩上门,还从里面闩上。
“你!——”秦晓晓在屋子里倚上门框,长出一口气,听着外面梁羽娘气急败坏地跳脚。定了定神,向床铺过去。
坐在床边,秦晓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抚上赵明佺苍白的脸颊,心内乱的有如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看着一向护着自己欺负自己。表面温柔实则腹黑的相公躺在床上,秦晓晓忽然意识到,
他也会有这样无助。这样脆弱的时候。公公走的时候婆婆是不是也是这样呢?秦晓晓心情忐忑,泪水止不住地从脸上滑落。
就这两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情足以叫她消化一段时间了,秦晓晓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由一个又一个谜题构成的漩涡,那漩涡将自己甩得头晕目眩。
“孙小姐,郎中请来了。”门外传来梁立的声音,“您开一下门吧。”
“哦,这就来。”秦晓晓赶忙起身,一边走一边胡乱抹了几把脸,把门打开,请了郎中跟梁立进来。
“这位公子是怎么了?”郎中走到床边放下出诊的箱子,翻了翻赵明佺的眼皮,又取了脉枕出来,拉出赵明佺的手,仔细号了号脉。一边号脉一边捋着胡子皱眉,看得秦晓晓也跟着秀美紧蹙。
“大夫,妾身的相公……”秦晓晓看着郎中站起身,连忙开口问,“怎么样?”
“这位公子看来是被人打了吧?”郎中开口,“击中的地方离头比较近,只怕他醒来后会有头痛之类的不适,不过并无大碍。”
秦晓晓听了这话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暗抱怨郎中刚刚表情凝重还自己提心吊胆:“那妾身夫君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秦晓晓心里抱怨,可是这种问题还要问郎中。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依个人体质不同醒过来的时间也不一样呢。”郎中抬起手捋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老夫先开几剂药,等这位公子醒了给他熬了服下去,不出三五天也就好了。”
“可是大夫,相公他,刚刚吐过血。”秦晓晓的脑子里猛然闪过那一抹嫣红,连忙补充道,“可有大碍?”
“无碍无碍,从他的脉象看,并没有五内出血之处,只怕是咬破了嘴唇罢。”郎中慢条斯理儿地回话,“娘子放心。”
“那有劳先生了。”秦晓晓悬着的心似乎放下来一点,连忙向郎中致谢。郎中开了药方交给秦晓晓,秦晓晓付了诊金,把郎中送到屋门口,嘱咐梁立送大夫回去,自己回到床边继续看着赵明佺。
“表姐夫当真一表人才,才能俘得表姐芳心。”梁羽娘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她的声音在秦晓晓身畔响起,惊得正在凝神的秦晓晓几乎跳起来。
“表妹如此无声无息,可吓煞表姐了。”秦晓晓抚着胸口,“表妹来病人的房里,也不怕晦气?女孩子家家,沾了晦气不好,快回去吧。”秦晓晓不想她来搅自己清净,信口诌了个由头想诓她回去。
不想这梁羽娘完全不理会这套,反而拖了把椅子在秦晓晓对面坐下,托着腮将胳膊肘撑在膝上,嘟着嘴问道:“表姐不是跟徐公子两情相悦,怎么到头来倒跟个书生跑了?这一个月来可教爹爹好找。”
“表姐走了一年多,怎么这一个月才想起来找我?”秦
晓晓冷笑,“莫不是表姐的爹爹官复原职,寄住在梁家的独生闺女丢了,叔父不好交代吧?严重了,爹爹翻脸不认人,只怕叔父的仕途便坎坷了。”秦晓晓不想与这个梁羽娘多说什么,再加上自己对这具身体的叔父也没什么好感,便不再顾忌,这话怎么现实怎么说。
梁羽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呼呼地顾着腮帮子不说话。
“表妹还是快回去吧,表姐这里可说不出什么哄表妹高兴。”秦晓晓只盯着赵明佺,全然不用正眼瞥一下梁羽娘,“看样子表妹对徐焰徐公子很有好感,不如表姐替表妹禀明叔父,成全了你,如何?”
“你——”梁羽娘一下子飞红了脸,站起来跺着脚冲出去。秦晓晓无奈地摇摇头,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听正牌梁羽娘的话,这个秦晓晓应该只是不合群而已,怎的被婆婆说成那种绝对的大小姐了?这个秦晓晓身上的谜题,还真是多呢。
这时,赵明佺的手指动了动,秦晓晓也没的心情想别的,连忙凑到他眼前,轻声喊道:“相公?”
☆、秦晓晓的老爹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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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佺的眼皮闻声动了动,秦晓晓喜出望外,把冰凉的小手贴在他脸上。赵明佺受了外界的刺激,眼球动得越发的快,最后眼皮子抬起来。
“相公!”秦晓晓喜出望外扑倒在赵明佺身上,然后马上想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刚刚没有弄疼你吧?头还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躺在床上的赵明佺开口一句话,就向一盆兜头浇下来的凉水,把秦晓晓一颗心浇得拔凉拔凉的。
“我是你娘子啊。”秦晓晓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说出来这句话。早知道不急着叫梁立把那郎中送走了,现在可如何是好?秦晓晓眉头蹙得更紧了,紧紧咬着下嘴唇儿盯着赵明佺,目不转睛。
“娘子做什么?这样盯着为夫看?”赵明佺坐起身,见秦晓晓表情凝重,开口问道。
“你都问我是谁了我能不盯着你看么?”秦晓晓没好气地丢了一句话回去,“脑震荡倒是会造成暂时性的失忆,不过会多久我又不知道……你头晕恶心多好嘛,干嘛失忆!”秦晓晓嘟着嘴抱怨道。
“谁失忆了?”赵明佺开口一句话叫秦晓晓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刚刚为夫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开玩笑?!这什么时候你开哪门子玩笑啊你?!”秦晓晓这气眼看着就不打一处来,这里情况这么危急他赵明佺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我们现在在梁府,我的身份被拆穿了马甲掉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着,重重地在赵明佺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赵明佺倒抽一口冷气,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两件事——一,忘记秦晓晓生起气发起飙有多可怕;二,她生起气发起飙之后不是咬人就是掐人,而且,都很痛!
“娘子莫要生气,为夫也是怕你太过紧张反而乱了阵脚,叫你放松一下。”赵明佺自知玩笑开得过头,解释得很是牵强。
“哼——”秦晓晓故意拖长了声音,“你知道现在我们是什么状况么?刚刚差点这个秦晓晓的叔父就把你毁尸灭迹了好不好?依我看,这个家里,除了老夫人是宠着这个秦晓晓以外,别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梁羽娘——话说,你分不清秦晓晓和梁羽娘么?”秦晓晓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很是别扭。可是很无奈,此秦晓晓非彼秦晓晓,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再别扭,这情况也得说明白了不是。
“就是说,这里是娘子的娘家?”赵明佺按住还有些晕的头,四处环顾起来,“这就是了,跟娘子幽会时,就是这样一件屋子。”
“先别管这屋子怎么样,我们要来理一理现在的状况。”秦晓晓蹭到赵明佺身
边,伸出手指,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一,梁老夫人似乎很宠爱这个秦晓晓——真别扭;二,这个秦晓晓以前因为父亲受罪寄人篱下,一直不招梁家人待见,现在她的父亲官复原职,梁家姥爷才急着把她找回来,要不然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丢了,怎么不报官?三,梁羽娘不待见秦晓晓,是把她当情敌——梁羽娘喜欢徐焰;四,这个秦晓晓识文断字,而且似乎有大小姐那些毛病的是梁羽娘,她秦晓晓不至于冒名顶替时连毛病都顶替了吧?五,他们本来想把这个秦晓晓嫁给赵明佢,结果她跟你私奔了;六——”秦晓晓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看向赵明佺。
“娘子,第六是什么?”赵明佺被秦晓晓盯得发毛,一种不想的预感油然而生。
“六!”秦晓晓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出了一个严峻的事实,“这个秦晓晓的老爹要来接她回去!”
“什么?!”赵明佺也有些慌了神,“这个……这个可要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秦晓晓转了转脖子,把头靠在赵明佺肩膀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给你钱叫你守口如瓶放你回去,然后拿我当黄花大闺女还回去;第二种呢,就是说是他们找了媒婆说媒,合八字一步不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叫你把我娶进了门。你觉得那个靠谱?”
“第一个。”赵明佺伸手拦住秦晓晓的肩膀,想了想,解释道,“就算是找了媒人,那梁老爷是你的叔父,又不是生身父亲,这并不是父母之命。再说,你去年才二八年纪,根本不急于婚配,他们明媒正聘地把你嫁出去,倒会显得他们气量不够,连小女娃都容不下一个。”
“那第一种……”秦晓晓瞪大了眼睛,惊恐道,“我在这里只能指望你,我不要离开你!”
“娘子放心,为夫不会抛下你不管。不过娘子说的第一种,不太对。”赵明佺拍拍秦晓晓的背,轻轻抚上她的一头乌发,缓缓道,“为了保你清誉,也为了防止为夫这样的穷酸小民以后刁钻找茬,只怕他们会,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什么?!”秦晓晓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在这小镇上,梁家这种大户与官府勾结,几乎就是王法。”赵明佺凑到秦晓晓耳边,低声道,“梁家有财有势,自然连官府都让他们三分。”
秦晓晓紧紧抿了嘴唇——要是这样说,梁家为了面子,定是没有留着赵明佺的由头,赵家老小绝无生理。
“那怎么办?”秦晓晓撇撇嘴,开口问道。
“为夫也不知道。”赵明佺无奈地摊开手耸耸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了吧?”
“你怎么一点什么抗争啊的都没有?”秦晓晓骨朵着嘴伸
出食指轻戳赵明佺额头,“‘引颈受戮’,不像是我夫君的风格。你要努努力,赢了‘我’爹爹的赏识,谅他梁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秦晓晓与赵明佺便这样在梁府住下。秦晓晓以赵明佺要养伤为名,死活同意梁家姥爷把赵明佺送回去的提议,然后又跑去梁老夫人那里打着滚儿地央求她老人家把赵母和狗不理一起接来。于是,在秦晓晓被拘禁梁府的第四天,一辆轻便的马车载来了赵母和秦晓晓的宝贝儿子狗不理。
因为秦晓晓不在家,狗不理只能委委屈屈吃米糊。这米糊的营养自然不如纯天然健康品的母乳了,才短短四天,狗不理圆滚滚的包子脸就瘦了下去,赵母也因为担心小夫妻二人,又要记挂着狗不理的温饱,人也憔悴了不少。
秦晓晓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先是找梁老太太央了以前伺候自己的婢女回来,又自己亲自下厨给赵母和梁老太太做补品,更是深得二位长辈的欢心,当然,梁家的当家的自然很是不悦——秦晓晓每天乌鸡虫草党参当归全鸭灵芝地折腾,才几天开销就抵上过去的一个月。再加上赵明佺也是个“伤患”,秦晓晓理直气壮地给他单独开小灶,什么好吃什么,什么补脑吃什么。还专门叫人去寻了“胡桃”来,得了闲就拿小铜榔头砸开来给赵明佺吃仁,说是益智。
“晓晓,你看,你父亲再有约莫三四天就到了,你看你这……”这天赵明佺蹭了秦晓晓的专属书房去温书,秦晓晓则在自己卧室里看着狗不理的睡脸,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垫了两方丝帕砸胡桃。赵母则在厢房午睡,不知为什么,赵母跟梁老太太很是说得来,乡间的野见趣闻很是合梁老太太胃口,这二人现在倒是形影不离总是在说话儿,叫秦晓晓想到进了大观园给贾母讲故事的刘姥姥。梁老爷小心翼翼地开口,想是怕秦晓晓,但秦晓晓知道,这是客气。
“叔父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因为刚刚他进来时见过礼,现在二人都坐着,秦晓晓手上动作不停,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开口问,“若是侄女做得到,侄女必做,不会忤逆叔父意思。”
“能不能叫赵明佺赵公子和他的母亲儿子搬回去?你也知道,你父亲来,家里有个外人,到底不好。”梁老爷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搓得秦晓晓心烦。
“他们是侄女的家人,怎么能赶他们走?”请小心爱哦皱着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着也得教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婚配了吧?叔父放心,就说是侄女和相公两情相悦便可,私奔之事只字不提就好了。”
“这……”梁老爷显得有些犹豫。
“叔父有什么好忧郁的?侄女已为人妇,还能倒回去不成?狗不理都五个月大了。”秦晓
晓继续剥着手上的胡桃,剥出来半颗,递到梁老爷面前道,“叔父,请用。”
梁老爷接了那半块胡桃肉,皱着眉看睡得正香的狗不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秦晓晓的父亲交待。秦晓晓嘴角挂着一丝不明的玩味笑容,开口道:“羽娘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找个人嫁了吧?依侄女看,富春楼聘的徐焰徐乐师,人就不错。正好侄女夫君与他相识,不如侄女叫夫君去,说和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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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和什么?”赵明佺恰好回来,听见个末尾,“娘子又又什么新鲜主意?”
“还不是表妹的终身大事?”秦晓晓抬眼看向赵明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爱意,“妾身的狗不理都这么大了,表妹的终身大事却还没有定下来,叔父婶母不操心,妾身这个做姐姐的也该上上心——虽然在叔父看来,这是瞎操心罢。”
梁老爷不语,表情很是……对了,只是那种典型吃了瘪还说不出口的表情。秦晓晓仗着自己还没来的父亲,在这座梁府里很是无法无天。她也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这样跋扈终究不好;但她实在是看不惯、也受不了梁府上下欺软怕硬的邪风,从以前伺候过“这位”秦晓晓的婢女口中隐约得知,这个秦晓晓从前在梁府,没少吃哑巴亏。
“娘子再为小姨子操心啊。”赵明佺也知道秦晓晓不喜欢梁羽娘,却还是接了她的话,顺着往下说道,“不知是哪家公子,能入得了娘子的法眼,叫娘子给小姨子说和?”
“你猜?”秦晓晓说着把一碟子剥好的胡桃仁儿递到赵明佺面前,“这些都剥好了,相公请用。”
“为夫哪里猜得透娘子的心思?”赵明佺接过那碟子胡桃仁,让了让梁老爷。梁老爷若有所思地摆摆手,赵明佺便不再推辞,开始吃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牵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一面吃还一面不老实地追问道:“到底是谁,竟能叫娘子如此上心?”
秦晓晓向赵明佺一挑眉毛,转脸看向满脸将怒气忍到极限即将爆发的梁老爷,笑意盈盈地开口道:“侄女知道,徐焰徐公子人品很是不错,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家财万贯呢。”
“娘子?!”赵明佺有些吃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补充道,“是啊,这位徐公子当真一表人才呢。叔父若是听了小生夫妇二人的话,将小姨子许配给他,您定不会后悔。”
“再议,再议。”梁老爷显得有些心烦意乱,站起身,皱着又短又粗的眉毛晃晃脑袋,“老夫便打搅你们两个小夫妻亲热了,先回去。羽娘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晓晓操心了,那孩子性子倔,说了她不愿意的人指不定怎么闹腾呢。叔父老了,禁不起折腾。”说罢,踱出了秦晓晓屋门。
秦晓晓撂下手里的小榔头,咬着嘴唇儿笑得很是奸诈,蹑手蹑脚溜到门边,眼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叔父当真走了,才回过身子扑进赵明佺怀里,笑道:“相公与我当真心有灵犀!”
“你怎么好么眼儿的就提到给那个梁羽娘说亲事呢?当心费力不讨好!”赵明佺搂住秦晓晓的腰转了几圈,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她发间,“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我才不会做没把握的买卖打没把握的仗
!要不是她梁羽娘跟我说话三句不离‘徐焰徐公子’,我怎么可能肯定她就是喜欢徐焰?”秦晓晓抬起头盯着赵明佺的双眼,“那日她提到徐焰,我还只当她是在为我私奔一事同情徐焰,没想到,她就是喜欢他。若是这样,假如我们说成了这门亲事,她梁羽娘知道我当真不会抢走她的‘徐焰’,那么,她对我的态度自然会和顺很多。再加上梁老爷对她是百依百顺,如果我们诱得她倒戈,那么在秦晓晓她爹来之前,我们会有几天名正言顺的舒服日子。”
“那娘子准备怎么说服你哪位叔父?他可真真的食古不化。”赵明佺用额头轻轻摩挲秦晓晓的秀发,“给他俩准备准备条件私奔?”
“这样可就真的把事情搞砸了。”秦晓晓抬起头盯着赵明佺看, “梁老爷能放任我私奔了去,还不是因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口粮?这个梁老爷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少了一个跟他没有多少血缘的侄女,自然少了累赘;可是,梁羽娘是他的独生女儿,是他的宝贝疙瘩心头肉,他怎么可能眼见了她私奔不去管?只怕寻回来,打死了徐焰。”
“这个……”赵明佺挑着眉毛想了半天,服了软,开口向秦晓晓询问,“为夫愚钝,还请娘子赐教。”
“哎呀,我看你呀,就是欺负我时鬼主意多,这种事情上倒没了主意!”秦晓晓撅起了嘴,“相公,您了就擎等着看好戏吧!”
“那娘子可一定要把这戏唱好了给为夫看啊。”说着,在秦晓晓唇瓣上印了轻轻的一个吻。
秦晓晓到梁羽娘屋里找她的时候,她正拿着一支笔临帖。秦晓晓轻轻绕到她身后看她的字,又看看她的拿笔姿势,撇了撇嘴,轻轻摇摇头。
“表姐摇得什么头?在嫌弃表妹字写得丑么?”梁羽娘搁下笔,转过身来等着秦晓晓,“表姐是才华横溢,但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地对表妹我表示不屑吧?以前表姐气受得多了,现在可找着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表妹想到哪里去了?”秦晓晓笑着拿起来笔架上的笔,仔细看了看,沾了墨笑意盈盈地盯着笔尖沉吟半晌,道,“羽娘,表姐听说,徐公子要定亲了。”一面说,一面偷眼看梁羽娘的表情。
不出秦晓晓所料,梁羽娘果然很是沉不住气,脸色青了黄黄了青,刚刚握着笔的手紧握成拳,银牙碎咬,一副恨不得将徐焰碎尸万段的表情。
“表姐是从哪里听说的?”梁羽娘瞪着秦晓晓笑意满溢的脸,恨不得将她一并咬死,“表姐是来取笑羽娘的么?”
“表姐只当表妹跟徐公子交好,说出来你会替徐公子高兴,不想却叫你误会了——”秦晓晓提笔写下“相思”二字,抬起眼看着梁羽娘,“羽娘只怕是相思成疾,要用心药医
治呢。”
“表姐操心了,羽娘没有什么心病,吃不着什么心药。”梁羽娘见秦晓晓看透了自己心思,别开脸继续嘴硬。
“但愿是表姐多心——这徐焰徐公子只是嘴上一提,想来还没有把事儿正式定下来,等过几天表妹想明白了,这事儿只怕定死了,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故意拖长了声音抬脚便走,秦晓晓眼角余光撇着梁羽娘。
梁羽娘这里的反应完全在秦晓晓的意料之内——臻首深垂、秀眉紧蹙,两只手的手指还不停地搅着衣带,显得很是纠结。不过出乎秦晓晓意料的是,这个梁羽娘并没有追上来刨根究底,反倒叫秦晓晓心里有一丝没底。
“相公相公!”秦晓晓快步回屋,一路走一路叫。赵明佺从书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一本书,疑惑地问道:“娘子何事?”
“过来过来。”秦晓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帛蹦跶进屋,冲赵明佺招手,“事态紧急,我们要改变策略!”
“娘子又要怎么做?”赵明佺不知秦晓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显得微微有些无奈。
“你别一副我又要惹祸的表情!”秦晓晓看着赵明佺的脸撅起了嘴,“把梁羽娘嫁出去是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那娘子说说,又要怎么改变战略?”赵明佺温书温到一半,被秦晓晓喊出来有些不耐烦,说话有些没好气儿。
“嘁,看夫君这么不耐烦,妾身就自己去富春楼去见徐焰徐公子咯!”秦晓晓故意在“徐公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转身到衣柜那里找衣服。
“为夫随你一起去!”赵明佺听见“富春楼”二字已经开始警觉,等秦晓晓“徐焰徐公子”五个字说出口已经是妒火中烧,连忙把手里的书丢到一边,亦去换衣服。秦晓晓站在衣橱前面背对着赵明佺,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两人很快就坐上了马车,驾车的自然是回来第一天待秦晓晓较为和气的梁立。秦晓晓有意地收买人心,首要的目标就是这个梁立。她能看出来梁立是个老实人,而且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他很善良,冒着被主人责罚的危险替秦晓晓为赵明佺请了郎中来。
“梁大哥,今天又麻烦你了。”秦晓晓上车之前还特特道了谢,倒是叫梁立有些不好意思。
“孙小姐今日这是要去哪儿?”梁立上了车,握住缰绳缓缓驱动马儿,回首问道。
秦晓晓在车里正跟赵明佺打闹,听见外间问,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富春楼。”
“吁——”梁立勒了马,跳下去向车里的二人躬身道,“孙小姐跟姑爷怎么能到那种花柳场所去?!这若是被老爷知道了……”
“梁大哥尽管放心,我们夫妇二人又不是寻花问柳去的。再说了,那烟花巷子哪有在大白天
开门纳客的?”秦晓晓笑着开口解释,“我们夫妇二人跟富春楼的妈妈是相识,那日你们将我们截了来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去拜望她呢。”
“这个……”梁立显然对秦晓晓的话不太相信。秦晓晓手上掐了赵明佺一把,示意他为自己帮腔。
赵明佺会意,开口道:“是啊是啊,梁大哥若是不信,富春楼旁边的当铺头柜是我们约书的保人,你大可以去问了他再说。”
梁立这才直起身,半信半疑地上了马车,犹豫着要不要驾车。最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随着“驾!”的一声,马车开始缓缓驶动,不一会儿就飞奔了起来。秦晓晓掀开车帘子看向后飞速倒去的树影人影,心里盘算着要怎样说服徐焰来娶了梁羽娘。
☆、去见徐焰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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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字数少点,电脑又要没电了QAQ
在家都习惯了不断电回学校就改不过来了。。
赵明佺指挥着梁立把马车驶到富春楼后面巷子里的小后门,抱秦晓晓下了车,自去叫门。秦晓晓嘱咐梁立在巷子里等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并无不妥,便跟上了赵明佺的脚步。
“谁啊?!”听见叫门声,门那边的茶壶盖儿很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这不是住家,知道这是哪儿的门么就敢随便敲,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秦晓晓恨极了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上前一步向里面娇声道:“这位大哥请通融则个,小女子本是楚江人氏,来到宜兴寻亲,不想路上大意丢了盘缠,一路乞讨来到了贵地,不想那家亲戚竟搬走了很久了。现在小女子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都饿了好几天粒米未沾,大哥你就行行好放小女子进去,小女子卖身得了钱,第一个请大哥吃酒。”
秦晓晓越说越可怜,说道最后声音都几乎滴出泪来。倒是赵明佺,站到一边看秦晓晓绷着张臭脸说出这么一番可怜兮兮的话,不住的弯下腰,靠诸如掐自己大腿这类自虐行为忍笑。
秦晓晓使劲剜了赵明佺一眼,撅着嘴不再去看他。赵明佺见娘子生气,便敛了笑意,表情宁静地咬着自己的舌头尖儿强忍笑意。
外面两个人正在进行目光交战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茶壶盖儿探出圆滚滚的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滴溜溜”地在秦晓晓身上打转。
“看什么看?!”秦晓晓恢复了本性,抬腿一脚将那龟奴踹进去,自己叫上赵明佺,大摇大摆向内室走。
“这可是在外面,娘子现在可是朝廷命官的千金,举止行为该有些千金小姐的范儿。”赵明佺压低声音劝道,“这样传出去,只怕会惹毛了你父亲吧?这样我们谁能有好果子吃?”
“是是是,刚刚气不过而已,冲动一下下。”秦晓晓压住步子等赵明佺走到自己身侧,抱住他的胳膊,“相公说的是,妾身会注意的!”
赵明佺低下头看看秦晓晓挂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微笑着叹气摇头。
“谁呀这是,还没开楼呢就来砸场子了?”潘老鸨的声音传出来,虽是抱怨,但在秦晓晓听来却是异常亲切——钱比较亲切。潘老鸨裹着三寸金莲踏着莲华部,一步三摇晃出来,一见是秦晓晓,本来乌云密布的脸上立马晴空万里:“呦,这不是赵公子跟赵夫人嘛!不知来我富春楼有何贵干?当然,这时辰来定然不会是寻花问柳的吧?”
潘老鸨自以为这个玩笑开得有趣,可是秦晓晓可是听了一身的冷汗——真冷。“呵呵”干笑几声,老鸨开始了苦水的倾吐,什么本来今年的业绩非常好,按着秦晓晓的指点比去年多挣了将近万两银钱,可是——当然,重点都在这“可是”二字后面——今年的税息涨
了一倍,为了秦晓晓的曲儿专门请了人来照着徐焰的曲谱编了舞谱出来,人一多开销就大,所以结算下来,一年挣得钱,过年分了楼里几位主要姑娘的红利便所剩无几了之类之类。
秦晓晓嘴角噙着笑,等着潘老鸨说完这一大车的话。好不容易等到她闭上嘴,秦晓晓才开口道:“潘妈妈安心,此次妾身来,只是寻人,不谈钱财之事——还没出正月,提这些不怕来年漏财么?”
“是是,娘子说的有道理。”潘老鸨不住地点头,然后问道,“这次娘子来,是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