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还会再去把我们那块儿地也施上许多肥烧掉?”赵明佺把笔饱蘸了墨,取了张纸开始做秦晓晓出的题目。
“那可说不准。”秦晓晓自觉在这里耗着没趣儿,撇撇嘴立起身,“你都不陪我说个话儿。算了,好好做你的题目,我去睡觉。”
“早就叫娘子你去,可娘子偏要在这里‘红袖添香’,也不知道你添的到底是乱还是香。”赵明佺甫一张嘴,便得了秦晓晓一顿白眼儿。赵明佺也不以为意,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文章。
“嘁。”秦晓晓见他心无二致的样子很是不忿,一甩头挺着肚子,踏着小碎步出去了。赵明佺看着秦晓晓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底下脑袋继续写着什么。秦晓晓站在门口又扭头看看赵明佺,鼓鼓腮帮子回屋去了。
“今儿个生意怎么样?”秦晓晓一觉起来,正好赶上凌寒收摊子回来。妒霜在秦晓晓的授意下把摊子支到了镇上富春楼旁边,按照她的说法,是为了拓展生意和打响名气。虽然镇子也只有那么一亩三分地儿,但怎么着也比窝在村子里的田地里强。虽然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到头来巷子也是在城里的。又因着妒霜是一介女流出现在富春楼周围不太安全,所以秦晓晓还特特嘱咐了徐焰的车夫许九好生陪着妒霜。岂料这两个人一来二去秋波往来的竟然私自许下了终身——自然,丫鬟本来是没这个胆子的,可谁让秦晓晓的“前任”开了个“不好”的头儿,秦晓晓又这么开明开放呢?横竖都沾着亲带着故的,徐焰跑到赵家来替许九说合了一下。初闻之时秦晓晓还颇为震惊,不过想到“日久生情”倒也释然——两个人干什么都在一块儿,迟早培养出感情来,就像自己跟赵明佺似的,先成亲,后恋爱,虽然是因为自己是半截穿过来的……
咳咳,言归正传。两家人商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就一顶软轿子把妒霜抬去了徐家的院子。徐焰倒也大方,直接把后面两间屋子收拾出来,给新婚的小两口住了。妒霜一走,秦晓晓的耳根子一下子清静不少,可是时间长了,倒觉得屋里清净了。因着生意好,秦晓晓还托妒霜哪里贴出了“招商启事”,希望借此把生意彻底盘出去,自家只做着供货商来挣幕后钱。这样一来,妒霜跟许九小两口也能不上错过的“蜜月”,凌寒也大可不必一个人在外面抛头露面——虽然没了张三那种捣乱的混混,可是凌寒一个模样娇美的俏丫头成日介在外头,再加上没有人陪着壮声势,免不得有垂涎的人。
秦晓晓回了屋子,小心翼翼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思考着以后的的事情。说是以后,可是迫在眉睫。眼看着狗不理快周岁了,又要随着风俗办流水席;赵明佺快要乡试了,
虽说那道士算的应该是准的,可是自己心里就是忐忑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小姐,今儿个卖得快,我就回来了。”凌寒过来敲了门,被秦晓晓放进来,见狗不理睡了,便轻声道,“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了呢。也不知道妒霜那里怎么样,有没有去找她说什么‘加盟’的。”
“你是想她了吧?”秦晓晓本来就没有倦意,见回来个陪自己说话的,便美颠儿颠儿挽了凌寒的手,一人拖着一把凳子跑到院子里晒太阳。
“难道小姐不想?”两个人在院子里坐定,秦晓晓特特把凳子放在书房对面,从门缝里窥探赵明佺的一举一动。
“怎么不想?”秦晓晓眯着眼睛看着被门缝挤得只剩一条儿的赵明佺,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凌寒笑着看看秦晓晓,又扭头看看吸引她注意力的地方,道:“小姐何须这样心不在焉的?若是不放心姑爷,径自去了就是,正好奴婢去收拾东西了。”
“哪有!”秦晓晓死鸭子嘴硬,立马收回视线反驳,“我只不过看一眼他有没有好好做练习。再说了,妒霜毕竟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么会不想呢?”
常言道,说曹操,曹操到。所以曹操曹孟德荣誉当选跑得最快的人。这不,两个人正在说妒霜,妒霜就来了。
“妒霜请小姐安。”妒霜的头发绾了髻,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很鲜艳的颜色,显示出她新嫁娘的身份。一进门,妒霜见凌寒和秦晓晓在院子里晒太阳,便迎过来给秦晓晓请安,被秦晓晓笑着拦下来:“哎呦,我们这新媳妇儿怎么还有时间回娘家看看?”
“小姐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非要拓展市场,把奴婢支使去了镇上——”
“才能日久生情不是?”秦晓晓打断妒霜的话,笑得猥琐。
妒霜这个一向神经大条的丫鬟也红了脸,低下头再说不出话。
凌寒见状,赶忙打圆场,起身拉了妒霜的手道:“这丫头,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儿,该打。有什么事儿能叫你抛下新姑爷跑回娘家来?”
“哦对了,凌寒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妒霜一拍脑门儿一声儿脆响,转向秦晓晓道,“有人来找奴婢询问那什么‘加盟’的事儿,可是奴婢也解释不清楚,便想直接带过来来着……”
“真的么?!”秦晓晓喜上眉梢,挺着大肚子猛地站起身,看得凌寒和妒霜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她自己却不以为意,“人呢人呢?还不快快请进来?”
“敲把小姐你急得。”妒霜含着笑,把秦晓晓按到凳子上坐下,“本来是想直接带过来来着,可是又怕小姐这儿不方便,所以提前过来打个招呼,人名儿才过来呢。”
“唉——”秦晓晓长叹一口气,嘟着嘴道,“我还当你都带过来了,白白叫我兴奋半日。”
“
小姐现在可真真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怎么一天到晚光想着挣钱?当心肚子里这位小的以后也会是个小财迷。”妒霜口无遮拦的本性还是没有改,见秦晓晓的状态从超级兴奋变得相当萎靡,忍不住打趣她。
“好啊你,嫁出去回来就敢埋汰小姐了?看我不替小姐好好罚你。”凌寒说着,就伸手去扯妒霜的嘴。
秦晓晓支起身子,向正在打闹的两个丫鬟弱弱道:“凌寒,别撕他的嘴了,叫她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抱个小的过来?”
☆、请厨娘请厨娘,还是不请了吧?【补齐】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补齐了,努力今天两更!!更不了也米有办法QAQ
“小姐,您不能带着凌寒没正形!”妒霜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跟凌寒打闹了,垂着头直跺脚。
“有么?”秦晓晓笑嘻嘻地摸摸肚子,“反正已经有人想接替你们的工作了,正好,你就可以在家里养孩子,许九过来接着帮凌寒出摊子。自打你嫁出去,我相公可辛苦了。”
妒霜眨巴眨巴眼睛,眯起来看向凌寒,阴险道:“也不知道凌寒有没有如意郎君了,若不然,我给你找一个?或者,小姐帮着物色着?”
“妒霜你这丫头,这才多久不见,就学会埋汰人了?!”凌寒抿着嘴唇冲过去追着妒霜满院子的打,秦晓晓在一边看得捧腹。
“你们俩差不多够了,狗不理还在睡觉呢。” 秦晓晓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赶忙制止两个人,“我们也许久没见了,坐下聊聊天儿不比什么都强?这太阳这么好。妒霜,自己搬凳子去,别让我们当你是客。”
“是——”妒霜拖长了声音,自己去找凳子去了,留下秦晓晓和凌寒两个人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太阳。
“其实妒霜说得很在理儿啊,你也老大不小该嫁人了,不然在我身边呆成个老姑娘,反过来会怪罪我的。”秦晓晓敛了嬉笑的神色,一脸的严肃。
“小姐!”凌寒见秦晓晓那副认真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次真的没有开玩笑,“凌寒还不想嫁人。”
“真的?”秦晓晓歪着脑袋看着她,“还是说,你跟妒霜似的,在外面跟谁家哪位小伙子日久生情了?”其实秦晓晓的推断很是在理,凌寒整天在外面支着摊子做买卖,不定就和哪位小伙儿对上眼儿了。可是碍于民风保守两个人只能节买卖关系眉目传情……啧啧,想想就觉得有一种封建时代特有的浪漫。
凌寒的脸越发红了,正欲开口,就被另外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打断:“你们几个,要聊天进屋聊!大晌午的日头这么毒,晒晕了怎么办?尤其是你晓晓,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这么大大咧咧?小心点儿,没坏处。”
凌寒面对着赵母,赶忙点了头要去扶秦晓晓起来。秦晓晓背对着自己婆婆,听着数落那一张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可是碍着礼数有不得不起身转过去请安:“婆婆,这还没到三伏里头呢,再说了,晒着太阳多暖和,孩子也暖和不是?”
“救你有理是吧?”赵母一眯眼秦晓晓就知事态不妙,赶忙开口截住后面那些又臭又长的老生常谈:“婆婆,媳妇这就带着两个丫头回屋。这不是看着太阳好想在外面补补钙么,这妒霜来了我们不能叫客人在外面吹着风不是?”
“能叫客人自己去找凳子是吧?”赵母把秦晓晓肚子里那点儿小九九外加花花肠子摸得一清二楚,“算了算了,你们也好久不见了,好好叙叙旧,老
身去看看,做点儿好菜。”
“怎么敢劳动老夫人?”妒霜跟凌寒两下都变了脸色,就连秦晓晓这个自打再次怀孕害喜怕油烟味儿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婆婆,您只管坐着,叫她们两个去做就好啊。”
“妒霜这算是新嫁娘回娘家,你还真好意思。”赵母剜了秦晓晓一眼,“要不是你受不住那油烟子味儿肯定叫你去做饭,这家里就你手艺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不如去富春楼叫个厨娘过来?”秦晓晓右手拳击左手掌,计上心来。
“潘妈妈那儿能放人么?”妒霜撇撇嘴,她对潘老鸨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她可是很抠门儿的。”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相公——!”秦晓晓抱着胳膊,想着书房的方向大喊道。
“娘子何事?”赵明佺撂下笔就急急忙忙出来,却把院子里女眷聚齐的架势撞了个满眼,“哟,妒霜回来了?这是干什么,聚会?”
“相公——”秦晓晓满脸堆笑缠上赵明佺的胳膊,“劳烦您了去富春楼,随便请了个妾身教过的厨娘来,如何?”
“娘子说什么?”赵明佺刚刚出门不知道几个女人家刚刚在规划什么,听见秦晓晓的话一头雾水,愣了一小下。
“妾身叫你去富春楼借个厨娘回来啊。”秦晓晓挑挑眉毛,“这不妒霜回来了嘛,婆婆要下厨做饭,然后妒霜和凌寒又拉着不让——可是妒霜是客,怎么能让客人下厨做饭呢?妾身现在害着喜,不能闻见油烟子的味道,更别提做饭了。虽说妾身好久没有下厨手很痒……”
“晓晓你要是敢进厨房,当心等你坐月子时老身给你天天吃红鸡蛋!”本来吧,秦晓晓跟赵母连撒娇带耍赖,商量好了等生完了孩子坐月子时隔一天吃三个红鸡蛋,就是把红鸡蛋的摄入量就常规而言减了一半的量。架不住秦晓晓的软磨硬泡,赵母算是勉强点了头,可是眼看着秦晓晓又要踩自己的底线了,赵母便把这道杀手锏搬出来。
“婆婆,媳妇只不过是这么说说……”秦晓晓转过身子满脸都是纠结的笑,“您别往心里去,就是说说、说说哦。”
“没事儿,你要是敢去,你月子的时候别想下床了。”赵母很是不以为意,口中却吐出叫秦晓晓再不敢造次的话,“反正老身不在意。”
您了不在意我可在意,秦晓晓表情很是“好看”。虽说知道在卫生条件并不如现代的古时候,在月子里别说洗澡了,就连吹点儿风都是会坐下病的,所以赵母显得格外的在意。可是秦晓晓在家养成的就是一天一个澡的龟毛习惯,要是让她再像上次似的整整一个月不能受风不能洗澡不能出屋甚至不能下床(虽然她经常偷偷下床站在窗边晒隔了窗户纸的太阳),别说一个时辰,就连一
盏茶的工夫都不许少,秦晓晓尝尝纳闷儿,自己婆婆是怎么掐算的,竟然把时间记得这么准?
“就是这点儿事情,就要把为夫叫出来?”赵明佺挠挠脑袋,看样子是想打呵欠却碍着自己母亲还有两个丫鬟在这儿不敢像只有在秦晓晓跟前那样肆无忌惮,“简单做点儿完了,横竖都是个家常饭嘛。”
“是呢,姑爷说的是,若不是小姐,奴婢现在还是一个小丫鬟。”妒霜点点头很是赞同赵明佺的话的样子,“若是去请了厨娘什么的来,反倒显得见外了,不如就像以前那样,奴婢和凌寒两个人做点简单的饭菜,小姐姑爷只管像以前没有回来那样,老夫人只管带着小少爷来指导奴婢和妒霜——这嫁出去了好几个月,这样其乐融融准备晚饭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倒怪想念的。”
☆、怀了孕的女人撒娇是不是很诡异?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妒霜的意思吧。”赵母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们几个,真真都是受累的命啊,连个福儿都享不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习惯了呗。”妒霜耸耸肩,“倒是小姐,从前那么娇生惯养的命,这一换了人倒成了个真正的贤妻良母了不是?”
秦晓晓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妒霜真是,嫁出去了嘴上更是没有个把门儿的了!看着秦晓晓变了脸色,妒霜自觉失言,赶忙想往回找补,却被凌寒用眼色制止住。
之间凌寒瞥了眼秦晓晓,又偷偷看了眼赵母,嘴角向上跳出完美的公关弧度,向赵母道:“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做饭吧?”
“等一下——”赵母喊了停,那若有所思的样子让秦晓晓不寒而栗,“刚刚妒霜这丫头说什么?什么换了个人啊,晓晓?”赵母转向秦晓晓,眼神满是探询。
“那个,狗不理应该醒了媳妇去把他抱过来。”秦晓晓表情僵硬,说着便转身向卧室去企图转移话题,却被赵母拦下:“老身这疑问很久了——自打你上次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一觉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都跟您说了么?媳妇做了个梦——”秦晓晓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以前扯的那个谎话来,“是佛祖……”
“没那个必要搪塞老身。孩子,你才多大,老身吃过的盐粒子都比你吃过的米粒子多。”赵母有时候咄咄逼人的叫秦晓晓很是不舒服,可是人家是长辈,她又无可奈何。
“母亲,娘子这站了这么久想是累了,您就别再审问她了。”赵明佺赶忙过来帮着秦晓晓打圆场,“儿子读了半日书,也饿了,再说好久没有吃到妒霜的手艺,儿子还馋了呢。”
“罢了罢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赵母摆摆手,瞥向秦晓晓,“等你坐月子的时候,老身有的是时间审问你。”说罢,转身到屋子里去看狗不理了。
妒霜和凌寒见威胁接触,也双双吐着舌头心有余悸地跑了。尤其是妒霜,生怕秦晓晓发威吃了自己,溜得那叫一个速度,还没等秦晓晓反应过,人就已经消失在厨房方向了。
“这才什么时辰,你就饿了?”秦晓晓虽说知道赵明佺只是找个由头给自己搭台阶下,却还是忍不住较起了真儿——谁叫他刚刚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娘子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明佺白了秦晓晓一眼,“若是现在把娘子的真身都出来,母亲那里一害怕把你拖去烧了,岂不可惜了我赵某人的骨肉?”
“你——!”秦晓晓鼓起腮帮子,指着赵明佺的鼻子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秦晓晓本来是想勾搭赵明佺陪自己说话儿的,结果反倒被埋汰了。可是秦晓晓
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转过身作势要到卧室去,口上还念念有词:“那好,我便把我的来历向婆婆和盘托出去,要审我也别等到我月子以后了,早说出来早托生,把姐烧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赵明佺失笑。自己娘子还真是不禁逗啊,这就认了真动了气。话说回啦,这次有孕,他的脾气可真是时好时坏,没个准头可以摸。
“对!好汉!下辈子我可不当女的了!要当就当男的!我还祈祷你投生个女的,然后我娶你,你试试生孩子有多难受!”秦晓晓转过身,叉着腰跟赵明佺吵起来——其实吵不起来,赵明佺权当这是陪自家娘子玩儿呢。
“好好好,娘子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赵明佺怕秦晓晓真生气动了胎气,不敢逗她逗得太过火,便赶忙凑过去把她圈进怀里,“娘子莫生气啊莫生气。”
“我哪里有生气?”秦晓晓这里也演不下去了,“扑哧”一声儿笑出来,“不过是恼你今天都不陪我说说话儿。”
“娘子可好生纠结,既然要为夫好好念书考功名,就不要嫌弃为夫冷淡了你啊。”赵明佺说着把秦晓晓抱起来,“娘子可是没少重啊。”
“废话!现在我可是两个人!可不重呗!”秦晓晓微笑着把脑袋低下来将额头抵在赵明佺额上,“带我出去遛遛吧相公,那养狗还要一天出去遛三次不是?你娘子现在过得还不如狗呢。”
“胡说!”赵明佺小心翼翼地把秦晓晓放下来轻声呵斥,“哪有这么作践自己的?什么你不如狗,你不如狗你把你相公放在哪里?”
跟秦晓晓在一起久了,赵明佺不经意间就染上了秦晓晓说话的语调和语气,对秦晓晓也不叫娘子了,常常以“你我”相称。按理说秦晓晓应该觉得这样亲切些,可是怪就怪在,秦晓晓反而觉得这样别扭。
“那就带我出去。”秦晓晓嘟着嘴开始撒娇,拽着赵明佺的宽大的广袖晃来晃去,那样子倒像是个找爹爹要糖的小姑娘。
“好好好,我们出去。”赵明佺拗不过她,刮了秦晓晓的鼻子一下,牵着她的手往门外走?
☆、狗狗过周岁了
“来来来,快请进。”妒霜和凌寒满脸的喜气洋洋,招呼着来给狗不理过周岁的乡亲邻里。她们俩都换上了一水儿的粉色衣裳,看着很齐整,不过一个脑袋上顶着个发髻一个脑袋上顶着两条辫子,昭示了她俩本质的不同。秦晓晓托着腰,倚着门框站着,跟进进出出的的人们打着招呼。
“恭喜恭喜啊。”不断有人来跟秦晓晓道着喜,可是秦晓晓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赵明佺和许九跑到镇上去接梁羽娘和徐焰,顺便要再去置办点儿东西,便把家里的这一大堆烂摊子丢给了秦晓晓跟两个丫鬟。赵母抱着狗不理在院子里接受来宾们的道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是精神。
“这日子过得多快啊是吧?”一位不知道是赵家的七大姑还是八大姨的(人太多秦晓晓记不住)逗着狗不理,看着他的笑脸同样喜笑颜开,“这都周岁了,还叫狗不理?你们家明佺这么有才,怎么会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
“不是说贱名儿好养活么?”赵母陪着笑,抻了抻狗不理新衣服的下摆,“今儿这饭怎么样?”
“实在是不错。”那位点点头,“真想不到你们家明佺本事这么大,富春楼招牌的四位厨娘竟然全都给他请来了,真真有面子!”
赵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可是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劝着客人“好吃便多吃点儿”,然后心不在焉地看向懒懒地倚着门框的秦晓晓。她的肚子很是突兀,隆得比一般同样月份的孕妇都要大些——大概是因为她说什么都不要往自己肚子上绑红布条儿勒着吧,她坚持要让孩子自然生长,死活儿不同意。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个秦晓晓身上的各种疑问:这四位厨娘哪里是自己儿子请回来的,明明是她秦晓晓挺着个大肚子蔫不溜秋自己跑到镇上去请来的,赵明佺从地里面干活儿回来不见了她记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她才和凌寒有说有笑地回来,把赵明佺气得半死。要不是碍着她是个有身子的人,只怕他会直接打她的屁股。
“恭喜啊,老大都一岁了呢,也该叫老身一声祖母不是?”秦晓晓正靠着门框揉腰,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却是自家的大伯母,后面跟着她的儿子。
“这不是大伯母么?妾身何德何能,不过是犬子过个周岁,竟然能劳动您老人家的大驾。”秦晓晓蔫蔫的,话虽然刺人耳,可是用很没精神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显得像是没底气的样子。
“可别这么见外,好歹明佺和我们家佢儿还是一衣带水的兄弟俩,这以后我们这老一辈儿没了,还得是你们这一辈儿走动不是?”大伯母说得就好像两家从没有过矛盾一样,“明佺可在里面?”
“没有,他去镇上有点儿事儿要办。”秦晓晓站得久了,只觉
得脚底下发软直想进屋里直直腰,便没了好气儿,“大伯母跟大哥还是进去吧,没的在这门口站着喝风外加拦路不是?妾身不才,只请了富春楼新雇的那几位厨娘来,没法子请来更高明的厨子,还请大伯母凑合着填补几口。妾身这也是八个多月的身子了,站不住,实在招待不了了。”说罢,也没等二人抬脚踏进院子,秦晓晓便扶着墙招呼了凌寒出来在门口迎着,自己托着腰回屋了。
赵家大伯母又平白惹了一同抢白,脸色又青又白的很是难看。凌寒见状,忙说了几句好话将二人请进去,长出一口气,心里埋怨着自家小姐还是如此嘴上不留口德。
“家里怎么样?”赵明佺接上了人,又照着几位厨娘开出来的单子置备齐了菜便赶回家。秦晓晓都快生了,赵明佺本来很是不赞成秦晓晓要对狗不理的周岁大操大办,说是她的身体吃不消,可是秦晓晓一再坚持,说是狗不理好歹还是他赵家的长孙,长孙的周岁怎么能草草了事?再说了,害得自家桑基鱼塘除了鱼什么都收不上来的凶手还没有捉住,若是自家若无其事,对狗不理的周岁宴还大操大办规模超过他的百岁儿,或许惹了他眼红便能叫他乱了阵脚,狐狸尾巴自然就掉出来了。
赵明佺拗不过她,只能遂了她的想法。本来他想一直在家里守着的,可是几位厨娘说是人来得太多,菜准备的不够,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赵明佺就生生被秦晓晓支使出去买菜了。理由还冠冕堂皇:这么大的事儿,就算不请梁家老爷夫人,把梁羽娘请来也是好的。再说自打你们乡试考完之后,徐焰跟羽娘两个人还没有机会见个面呢,前面他一直闭关对羽娘避而不见的,现在也该见一面以慰相思之良苦了。
“小姐累了,回屋睡下了。”凌寒瞥了眼在赵明佺身后卿卿我我的梁羽娘跟徐焰,“大伯母来了。”
“哦。”赵明佺草草答应一声,因着心里记挂着秦晓晓,便也顾不上和院子里的众多宾客多加寒暄,只打了招呼便向卧室去。
“娘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秦晓晓大概是嫌太亮,把帘子挂上了,屋里显得有些昏暗,“娘子睡了?”
“没有,就是站时间久了腰好痛。”秦晓晓躺在床上,话答得有气无力的,“这次不错,脚没肿起来,腰倒是疼得钻心。”
“娘子受苦了。”赵明佺很是心疼,凑过去帮秦晓晓盖上被子,“若是累了就睡会儿,外面的客人为夫去招待。”
“好。”秦晓晓打了个哈欠,“人接来了?”
“接来了。”赵明佺正准备出去,却被秦晓晓拉住手,“娘子有什么吩咐?”
“抱着我睡觉。”秦晓晓开始撒娇,就着屋里昏暗的光赵明佺能看见她微蹙的眉
头跟嘟起的嘴,“我有点儿紧张。”
赵明佺小心翼翼地在秦晓晓身边躺下,听见她这么说,轻笑道:“娘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秦晓晓白了赵明佺一眼,可惜两人在同一平面躺着赵明佺看不见:“今天是你们成绩出来的日子吧?你说我能不紧张么?”
“娘子有什么好紧张的?有娘子的指导和爱心便当,为夫怎么可能考不好?”赵明佺把胳膊伸出来垫到秦晓晓枕骨后面想让她睡得舒服点,“快睡吧,睡一会儿起来,还要看狗不理抓周呢。”
“嗯。”秦晓晓的回答只剩一个字——她睡着了。
赵明佺又陪她待了一会儿,便轻轻地将胳膊抽出来,给她又垫了个枕头在头后,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
屋子外面跟屋子里面简直是两个世界,热闹非凡。宾客们除了逗弄狗不理,最大的话题就是围绕在赵家请的四位当红厨娘身上。赵明佢吃得不亦乐乎,而赵家大伯母在赵母跟前逗弄着狗不理,闪过的眼角净是妒忌的神色。
“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赵明佺走到院子中间,向院子里的一众人大声陪起了不是,“小生去接了几位客人,又去置办了点儿东西,故而来晚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院子里众人都异口同声,“孩子百岁孩子才是主角不是?你这个当爹的当是靠边儿的,是不是?”
“是!”不知是谁的提议,众人听了便齐声附和。赵明佺无辜地笑笑,挠着头退到边上,差点撞上正在你侬我侬的妒霜跟许九。赵明佺脸一红,转个身又差点华丽丽地踩上徐焰的脚。赵明佺叹了口气,本来想去接替自己母亲的工作,可是围着自己母亲的都是一水儿的中老年妇女或者家庭主妇,他实在是没那个勇?
☆、赵明佺果真夺了乡试的魁~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过两天会上新文预告神马的。。。
亲们评论啊,单要送分的说~
赵明佺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自己插手的地方,便又回到屋里看着秦晓晓睡觉。
秦晓晓因为肚子碍事儿已经很久都只能平躺了。可是她素来最不喜欢平躺着睡觉。赵明佺撑着下巴看秦晓晓微皱的眉头,想着她平日里的习惯,笑了。
“你在那儿看着我傻笑什么呢?”秦晓晓睁开眯着的双眼,笑嘻嘻伸手去摸赵明佺的脸。
“娘子不是刚刚才睡着,怎么又醒了?”赵明佺握住秦晓晓的手,“外面太吵了是不是?”
秦晓晓摇摇头:“这么大的日子,我兴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是刚刚在门口迎接客人站得久了,腰撑不住了而已。”
“那现在歇好了?”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赵明佺不得不提高了一些声调。
秦晓晓自知现在不能大声说话,便很秀气地点点头,同时撑起上半身准备出去。
“外面怎么这么吵?”秦晓晓皱着眉头问给自己穿鞋的赵明佺,“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赵明佺似乎听见秦晓晓的声音,便抬起头来,对着她的嘴型想她在说什么。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叫门:“还不快出来啊赵家当家的?你的榜文来了还不快来接?”
听到这话,赵明佺一惊,停了手上的举动呆愣在原地,丢了魂儿似的。秦晓晓也愣住了,似乎二人都在细细品味着刚刚那人的话,咂着那几个字的余味。
“快出来啊!”外面的人再一次开始催,秦晓晓才率先缓过神儿来,艰难地抬起脚踢了赵明佺一下:“还不赶紧快出去看看?!”
“嗯?哦哦哦!”赵明佺猛然醒悟,几下帮秦晓晓穿好鞋,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屋门,秦晓晓小心翼翼地蹭下床,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快速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听着外面围绕着一个话题的喧哗:
“今儿个狗不理周岁,你又乡试夺魁,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是吧?”
“听说尊夫人又快生产了?若是今天生岂不是三喜临门?”
“等你上京赶考之后中了皇榜,可别忘了我们乡亲们啊!”
……
外面七嘴八舌的祝贺和恭喜之声不绝于耳,赵明佺也被高兴冲昏了头,一个劲儿只知道道谢了。秦晓笑嘴角暗暗抿了笑,想到派榜的官差只怕还没有打发走等着打赏,便支楞着腰,在针线簸箩里取了剪刀,铰了两块见方的红布,咬咬牙,勉强弯身从箱子底摸出四锭簇新的纹银,分两枚各包进两方红布,叹了口气,挪出了屋门。
众人又听见门响,都转向卧室的方向。见是大着肚子的秦晓晓出来,都自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叫她过去。赵明佺见状赶忙过去扶,秦晓晓顺势将两个裹好的红布包塞进赵明佺袖子,轻声道:“外面两位官差还没打赏吧?别叫人家在外面干等
着,拿了榜文打了赏,请人家进来吃几口流水席——哪怕喝两口茶也是好的啊。你真是。”
“是是,还是娘子想得周到。”赵明佺连忙点头称是,松了扶着秦晓晓的手,快步向院门外去。
院门外两位官差被一只手拉着徐焰的梁羽娘缠着,非要问有没有徐焰的榜文。那二位一个劲儿地解释说自己只管派这一带村子里的榜文,镇上的榜文另有官差去派,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非得叫那位回想有没有哪怕是一个姓徐的。赵明佺出去向那备受折磨的二位见了礼,接过自己的榜文,相互道了喜,便从袖子里掏出两只小红布包裹分别递到那二位手里,又把那二位向屋里让:“二位路途颠簸,不如到院子里坐坐,饮上粗茶一杯,可好?”
“看今日府上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我兄弟二人便不便叨扰了。”两位官差手上掂了掂轻重袖好了银子,其中一位辞道,“再说了还有别的榜文要派。”
“如此,也不好、强留二位了。”双方再次互相行了礼,那二位官差便翻身上马,随着马蹄的“嘚嘚”声远了。
“哎姐夫我还没问徐焰有没有中榜呢!”梁羽娘一直被徐焰拉着,眼看着官差上马走了才被放出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好了你还是去院子里陪陪你表姐吧,她可想你了呐。”赵明佺笑着摇摇头,向梁羽娘道,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的?话说自打下了车还没有看见表姐呢。”果然赵明佺如愿以偿,与徐焰双双看着她跑进院子,冲开围着秦晓晓大概是嘘寒问暖的人们,搂着她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是吧?”徐焰开口,话似乎是批评可实际上却满满的溢着宠溺。
“你考得到底怎么样?”赵明佺目不转睛,对徐焰的话置若罔闻。
☆、这个算是第三喜么?
“定然比不上解元兄。”徐焰抬脚跨过门槛,“这下老弟我可是涨了身价,赶明儿能和解元成连襟。”
“不要转移话题。”赵明佺顿住脚步,顺势拉住徐焰,“打发走羽娘,就是想问你实情。不是说,你能考中,才能答应你们俩的婚事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徐焰摇摇头,欲言又止,“总觉得我的文章写得,不尽如人意。”
“何以见得?”赵明佺把背靠在门框上,“兴许你们家里正在打发官差呢。”
徐焰冷笑一声,靠在了对面的门框上:“现在小弟我啊,只剩下听天由命了。早知道今儿个放榜,我才不会来喝什么满月酒。”
“这话你在这儿跟我说可以,要是不小心被里面那两个听见……”赵明佺缩着脖子,口中发出吸气的声音,“你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连我都别想!”
“嫂子如此贤惠,明佺兄竟至如此——难不成明佺兄还是妻管严?”徐焰开始拿着赵明佺打趣,再次企图转移话题。
赵明佺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绕回来:“只不过是不想让她走太多心思而已。她现在想得太多太远,不信你等着,等她这次出了月子,指不定又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还有你,拉车的马不是在门外给着料了么?你又不是不会骑马,骑回去看一眼,羽娘这里有我和你嫂子呢。”
“我和她好不容易见这么一面……”徐焰面露犹豫之色,显得恋恋不舍。
“你若是连这点儿果决劲儿都拿不出来,人梁家老爷凭什么把唯一的女儿许给你?”赵明佺见状顿了顿,声音蓦然提高了几分,“快去!”
徐焰吃了一惊,眼珠子转了几转,果断转身把马解下来,也顾不上没有鞍子缰绳之类,反身上去抱着马脖子夹了马肚子便窜出去了。赵明佺满意地点点头,回身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便又是不绝于耳道喜声。赵明佺开头还满是欢喜地一一回着,后面便觉得很是厌烦。好不容易挤到秦晓晓身边,秦晓晓正靠在一张椅子里歇着,估计是妒霜还是凌寒看秦晓晓站不住去搬了来叫她坐的。拍了拍秦晓晓的肩膀,赵明佺把头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换来周遭人善意的哄笑和秦晓晓的满脸惊疑。
转头看了看逗弄狗不理的梁羽娘,秦晓晓回过头看向赵明佺,也特意压低声音:“徐焰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吧……按说他考前可是认真温书的啊,听许九说的,他可比你认真多了不是?”
“刚刚看他那副心里没底的样子,害得为夫心里都没了底。”赵明佺和秦晓晓长时间的悄悄话已经引起了梁羽娘的注意,赵明佺话没说完,她便凑过来找他要人了:“姐夫,徐焰呢?刚刚你们俩把我哄进来在外面说了什么悄悄话?”
“你家徐焰跑回家去
看能不能娶你进门儿了。”秦晓晓拉住她的手开始打趣道,“这不,看见你姐夫的榜文来了,他呆不住了,解了马回家等着接榜文去了。”
梁羽娘听见秀美倒竖,显得很是生气:“他可真是,这这么久没见过,刚刚还在车上说这一天别的什么都不干就陪着我来着的,这倒好,他撇下我自己回去了!得,他中了,我爹叫我嫁我都不嫁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赵明佺见梁羽娘动了气,怕秦晓晓怪罪自己把徐焰劝回去等榜文,便赶忙帮他说好话,“他又没说不回来?估摸着他去县衙门口看了公榜便回来了。他不知道个结果,定然玩儿不痛快,就算陪你玩儿你也不能尽兴不是?”
秦晓晓一边也帮着帮腔:“是啊,羽娘,这咱姐儿俩好久不见,好不容易有个空儿能说个体己话儿,你还要拉着个小情儿作陪么?姐姐先做个表率,把你姐夫赶去招待客人去,咱俩找个阴凉地儿避着说话儿,多好。”
梁羽娘还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秦晓晓向赵明佺使了个眼色,叫他去接替婆婆抱着狗不理招呼客人,自己牵着羽娘的手,引她到院墙根儿底下坐了。
“你呀,这男主外女主内,功名之于他们,就像是孩子之于我们,所以他赶回去无可厚非。”秦晓晓刚一坐下就开始给梁羽娘讲起了大道理,“若是他当真考上了,你们成了亲之后还不是来日方长?别怪他了,啊。”
“姐姐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他连声儿招呼都不打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我不开心。”梁羽娘撅着嘴,口上的话也显得委屈,“好不容易见着一面……”
秦晓晓笑着拍拍梁羽娘的肩膀,指着不远处抱着狗不理的赵明佺道:“你看我和你姐夫,成了亲,天天见面了,可是那种相思之情就没有了。我现在老是想,以前我们俩眉目传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都想不出来了。我还想,到底他哪儿好了,能叫我不顾一切跟他私奔了去?照样儿想不出。所以说,你们俩现在就是因为距离的存在才有了相思,你们该珍惜现在的距离才是。”
秦晓晓几句话把自己都绕的云里雾里,她还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不是个说教的料儿。可是梁羽娘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秦晓晓也搞不明白她听懂了没有。太阳偏了点,把秦晓晓的脚罩进了温暖的阳光,秦晓晓正点着脚尖把脚在阴阳交界的地方蹭来蹭去,一个人头的阴影恰好挡住了那一点地方的阳光,随后那影子映出的位置便一点点下移。秦晓晓很不开心有人挡了自己的阳光,便很是生气的样子抬起头看去,却是钱家那位趾高气扬的妇人。
让我们把思绪往前面拉一点。好吧不是一点。这位钱夫人就是那个在路上要把剩
下的珍珠粉送给秦晓晓的那位。没想起来?那就再经典一点好了——就是那位在狗不理百岁儿的时候要把自己开了光的的护身符送给狗不理以此炫耀的那位,当然,她不仅被秦晓晓抢白了一通,还被狗不理尿了一身花了天云锦的裙子。
想起来没?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
“哟,许久不见,弟妹的排场可是越来越大了啊?”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听说明佺兄弟新垦了池塘那边的荒地,又种了树什么的,可是一宿不见全都死了——这嫂子还在想呢,弟妹家赔了这么些个本儿,这大侄子的周岁可怎么办,要不要接济接济来?可是现在看来,这跟他百岁儿的时候比排场可更豪华了啊?嫂子家可比不得了哦!”
秦晓晓也不气也不恼,倒是梁羽娘红了脸,站起来正欲与她争辩就被秦晓晓拉住硬生生扯回椅子坐下,她自己开口道:“钱大嫂子,听说钱大哥在外面养的那个外室被接回来了?孩子肯定很可爱吧?”
钱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红,结结巴巴反驳道:“那、那是自然!我是正室,那孩子定然要我带啊,孩子是我的,有她那个小贱人什么事?”
“既然如此,嫂子怎么不带来叫弟妹我看看?”秦晓晓不紧不慢,把自己的圈套一步步做严实。
“孩子睡了,家里奶娘看着呢。”大概是想好了回话,钱氏这里倒显得不再慌张,回答的有条不紊的,“倒是弟妹,赔了钱还能这般淡然地讲究大排场,可见这钱没少挣啊?——听说,这次请来的可是富春楼招牌的几位厨娘呐,弟妹跟这镇上第一大的花柳场所是有多大交情?”
“今儿是狗不理抓周的日子,嫂子怎么倒这般关心起弟妹的事儿来了?主角可是我家赵垣钊。”秦晓晓看向赵明佺的方向,顺便看似不经意地一提,“听说今儿个是乡试发榜的日子,嫂子可知道,今年乡试的解元是谁?”
钱氏不屑地摇摇头,估摸着心里是想着横竖不是你们家赵明佺。
秦晓晓使劲憋着笑,开始打发她走:“瞧弟妹这记性,光顾着和嫂子说话也没让嫂子个座儿——不过弟妹这状况,还是要委屈嫂子了哈?”秦晓晓故意摸着肚子,拿眼睛睨着钱氏的反应。
钱氏正欲开口,秦晓晓掐准了当口接着自说自话似的开口:“这孩子也不老实,成天介在肚子里踹弟妹我。嫂子也该自己生一个,家里奶娘呆着的那个,横竖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抱着不亲不是?”
“没有,孩子跟我可亲得很。”钱氏似乎很有些炫耀的意味,似乎对不用自己生就能有孩子很满意似的。
“那感情好。”秦晓晓话也不再多说,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儿个厨娘们做的可都是富春楼的招牌菜
,嫂子抓紧尝尝——一般出了富春楼可就吃不到了”
“那多谢弟妹宽待。”钱氏给了秦晓晓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转了身扭着腰走了。
“姐姐你不憋屈么?”梁羽娘替秦晓晓抱不平,“你是怎么惹了她了,她这般抢白姐姐?”
“我也没有叫她心里好受啊。”秦晓霞挑挑眉毛,“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有几个钱就恨不得叫所有人都以她为中心的样子。上次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来招惹我。”
“对了,姐姐家里的地怎么了?”梁羽娘忽然想到刚刚那钱氏说的什么“树都死了”,很是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不知道我又惹了谁了,把我想弄的现代化田地都给毁了而已。”秦晓晓说得云淡风轻,“本来还以为是那钱夫人做的,可是现在想想,她的心智应该想不到这么高级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