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这是秦晓晓对他的第一印象。当然,赵明佺的帅和这位的帅不是一个概念。如果说赵明佺那个样子的叫人直接想到攻的话,眼前这位就是一个弱攻强受的类型——怎么看怎么容易被扑倒。秦晓晓眼睛发直口水下淌——帅帅的可攻可受小帅锅灭哈哈!不对你是来谈生意的啊喂!这种时候犯什么花痴!秦晓晓摇摇头,再一低头对上自己相公满是醋意的眼神:“娘子——?”
“相公,麻烦你照这份样子把这份合同誊抄一遍。”秦晓晓连忙正色道,“潘妈妈叫我,我先过去。”
“娘子!”赵明佺几千几万个不愿意——叫他娘子离那个娘娘腔那么近?!更何况刚刚娘子看他的眼神……赵明佺心绪不宁,一面照秦晓晓吩咐誊抄那合同,一面斜眼儿睨着那几个人。只见秦晓晓先是对那人弯身施礼,那人回礼,然后就是几人说了几句话,那男子便引着秦晓晓走掉了。
“娘子?”赵明佺忍不住了,摔下笔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娘子那里去?”
“哦,相公安心抄写,妾身去去就回。”秦晓晓露出一个叫赵明佺安心的微笑,“听律的环境要安静,妾身跟徐公子去乐师排演的屋子写谱去。”
“只有你二人?!”赵明佺眯起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姓徐的小白脸不怀好意(其实他自己也很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谁说孤男寡女了?潘妈妈要跟着的。”秦晓晓挑了挑眉毛——看赵明佺这个状态,难不成,他在吃醋?!
“这样。”赵明佺长出一口气,坐回椅子里,“娘子速去速回,为夫在此等你。”
“相公也来吧,正好叫头柜看看那契书有何不妥。”秦晓晓明白了赵明佺的意思,开口相邀,“徐公子,不介意吧?”
“相公不离娘子左右,这是天经地义。”徐公子笑着对秦晓晓道,“在下不介意。”
你对我娘子露出那种表情是要怎样?!赵明佺一面走过去一面暗地里咬牙切齿,你是在勾引我娘子么?!
秦晓晓看出赵明佺手脚僵硬表情阴鸷,似是有极大的怒火憋闷胸中,很是忍俊不禁。请了乐师和潘老鸨前面先走,秦晓晓等到赵明佺赶上来,在他身边缓缓迈着步子,开口道:“相公怎么了?动作都不协调了。”
“没事!”赵明佺没好气崩秦晓晓。
“到底怎么了?”秦晓晓抱住赵明佺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晃,“什么事儿嘛!”
“没事!”赵明佺两个字两个字崩秦晓晓。
“吃醋啦?”秦晓晓凑过去。
“没!”得,一个字儿了。
“嘁,不说算了。”秦晓晓松开抱着赵明佺胳膊的手,追上前面的徐乐师,开始有说有笑,留赵明佺一个人在后面独自生闷气。
“那就开始吧。”秦晓晓看着架好了笔墨的徐乐师道。
“好。”可攻可受受的方面更大一点的某人应了一句,示意旁边两人噤声,表情认真地静等秦晓晓开口。
潘老鸨则是一脸期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等好戏看的成分;而赵明佺则对徐乐师怒目而视,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炸着鬃毛等着绝对反击给对手致命一击。
“掩木门月冷回旧地
凝眸处寒烟衰草萋
一口烟霞烈火饮不尽
灼热满喉那段回忆
暮云低朔风卷酒旗
交错的今时或往昔
琴音声声若泣晚风急
残月看尽多少别离
……”
一曲终了,除了还在埋头整理曲谱的徐乐师,屋内二人无不拍手叫好。潘老鸨更是收敛了脸上那看好戏的成分,站起来冲过去,拉着秦晓晓的手道:“娘子今日可是叫妾身大开眼界,余音绕梁,定是三日不绝啊!娘子嗓音绝佳,不如……”
秦晓晓不等潘老鸨说完,便连忙开口断了她的后话:“潘妈妈满意那是再好不过的,现在您该放心了吧?就这一首曲子,找个嗓音与妾身相像的,再由徐乐师教授几遍,定能一鸣惊人。我雍唐大多华丽曲谱,少有如此清新简洁之调,此曲一出,定会叫人耳目一新的。”
“好好好,娘子的契,妾身认了!”潘老鸨显然下定了决心,“回去便和娘子,签字画押!”
秦晓晓一面笑着应承潘老鸨,一面在心里暗自侥幸——得亏这里唱的“曲儿”都是歌剧神马的,换个曲风还能行得通。也幸亏自己平日里就爱听些古风的歌曲,要不然,上来唱一首青花瓷,肯定会
被人拽住问什么是汉隶,搞不好就是一个密谋逆反的罪名。这雍唐一世,改朝换代之名多二字,硬改进歌词也不合适。这种时候,像这种模糊了朝代的歌曲是不二的选择啊。
“娘子这曲子绝佳,不知有什么曲名配之?”徐乐师整理完了乐谱,捏着那张纸走过来向秦晓晓发问。
“青衫隐。”秦晓晓回道,“‘青衫’便是乐师衣物那‘青衫’二字,‘隐’是‘隐匿’的‘隐’。”
“青衫隐,好名字。”徐乐师大赞,在纸角记下歌名。
秦晓晓见打发了乐师,便转向潘老鸨道:“既然潘妈妈决计与妾身签字画押,那这新曲儿便也不急这一时。时候不早,妾身与相公还有事情要办,不如早早签字画押之后,妾身与相公办事回家——妾身家里还有个奶娃儿呢。”
“那剩下的曲儿怎么办?”潘老鸨显得有些着急。
“可以叫徐乐师到妾身家里去啊。”秦晓晓的话显然刺激到了旁边某个人的神经。赵明佺就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大吼一声:“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引用的那首歌,是董贞的《青衫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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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的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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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秦晓晓不知道赵明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有些疑惑。
“是啊,娘子有欠考虑。”潘老鸨何等伶俐剔透的人吗,见赵明佺作此反应,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对一个男子出言相邀,娘子此举是有不妥。”
“是啊。”秦晓晓这才反应过来。再加上赵明佺自打徐乐师出现之后的反应,秦晓晓也不敢在说什么,只道自己疏忽,连声催着潘老鸨回去把那契约签了自己好赶回家。
“这契书可有什么不妥?”走回那厅里,潘老鸨见头柜正举着那字纸斟酌,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问题,只是……对于这位娘子的开价,潘妈妈可认同?”头柜晃了晃手中的纸,看向潘老鸨。
“那是自然。”潘老鸨满脸堆笑,“这位娘子可是叫人大吃一惊啊,她的曲儿和我们常听的,不同。绝对的不同凡响呢。”
“真的?”头柜面露惊异之色看向秦晓晓,“想不到,这位娘子看起来只是一般的农家女子,竟有如此才情,能叫一向挑剔的潘妈妈赞不绝口。”
“多谢夸奖,小女子何德何能,得此谬赞?”秦晓晓努力把话活的圆润,“既然见证都说没有问题,便抓紧签了吧,潘妈妈?”
“是是,娘子说的是。”潘老鸨不住点头。
赵明佺见状,招手叫过头柜,坐回桌前将尚未誊写完的副本抄完,头柜在两张上签了名字做了见证,向秦晓晓和潘老鸨点点头。
秦晓晓见状,便和潘老鸨一并到桌前,潘老鸨将那合契又看了两遍,执笔签下名字,又取朱砂按了手印。秦晓晓也照做,合契一式两份,双方分拿。秦晓晓将那合契挥了挥风干余墨,折好塞进怀里:“承蒙潘妈妈厚爱,妾身今日还有的忙,便先随同夫君回去。改日得空,再来拜访,顺便将赎身的余下的曲儿都唱了来。”
“那自是极好的。”潘老鸨满脸都是笑,“来人,给赵公子赵夫人备车!”
“不必了,小生是乘车来的,不如与赵公子夫妇同行。正好小生也有许多问题要问赵夫人。”徐乐师开口,显露好意,“不知二位是否肯赏光?”
“也好。”赵明佺正要开口拒绝,被秦晓晓一句话堵回去,“那就麻烦徐公子了。”
“小生先去嘱咐车夫套车,请二位到后门外面稍等。”徐乐师略微躬身失礼,告别了潘老鸨跟当铺头柜,向门外走去。
“既然无事了,那我这个见证人便也可以回去了吧?”头柜也向潘老鸨告辞,“正好由我来带二位出去好了。”
“那便有劳头柜了。”秦晓晓和潘老鸨同时向头柜道谢。
秦晓晓向潘老鸨一笑,便扯着赵明佺的袖子跟在头柜身后。
“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啊。头脑也绝佳。”头柜陪着赵氏夫妇等在后门外,“潘妈妈派人来请在下的时候,在下还只当是哪位经验老到的世家大贾,不想却是夫人您。”
“刚刚在里面,头柜为何不与我们相认?”赵明佺有些疑惑,于是发问,“小生还道是头柜贵人多忘事,出了当铺的门儿就不记得小生夫妻了呢。”
“不知道就别瞎问,丢人现眼。”秦晓晓拿胳膊肘儿一顶赵明佺的肚子,痛得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当铺有条规矩,‘在外不知谁为当’,就是有第三方在场的时候,绝对不会透露出谁在铺子里当过东西的信息,头柜刚刚那么做,是合规矩的。”
“原来是这样。”赵明佺恍然大悟,连忙行大礼赔罪,“小生才疏学浅,开罪头柜之处,还望见谅。”
“一般不进当的人不会知道这规矩。”头柜笑着解释,“尊夫人知道当行这条规矩当真叫在下吃惊。夫人娘家可是开当的?”
“头柜说笑了,妾身娘家只不过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哪里开得起当行?妾身只是听说过而已。”秦晓晓嘴角挂着客套的笑,回答道——喵的我会告诉你这些我都是听相声跟评书听说的么?!你们知道什么是曲艺么?唉……秦晓晓心中暗暗叹气,从此没有相声听了。要是刘宝瑞马三立他们也穿越该多好。
头柜也知道秦晓晓不愿明说,便不再开口,只推说恐当铺里会有事,不便多逗留便告辞。秦晓晓也不虚留,告辞之后便和赵明佺一起等着。
“相公?”秦晓晓见赵明佺脸色依旧难看,便开始向他撒娇,“相公怎么了嘛。”
“没事。”赵明佺依旧不高兴,“娘子博古通今,只怕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相公放在眼里过吧?”
“哪有?!”秦晓晓嘟了嘴,“你怎么会这么想?”
“若是把为夫我放在眼里,会不经为夫同意就邀请那人去家中么?听律又要独处……哼,到底会独处出什么事儿来,也未可知。”
“你吃醋啦?”秦晓晓看着赵明佺那张黑脸一个劲儿地忍笑,“你干嘛跟一个小受争风吃醋啊?”
“小……兽?”赵明佺完全不理解秦晓晓的话。
“啊咧啊咧,反正你也听不懂。”秦晓晓一副得意的样子,摆摆手,“你就记住,本姑娘喜欢你这样的就行!一个男人,没点儿攻的气势在怎么可以?!”
“攻?……”赵明佺彻底无语。
“喂!看着我!”秦晓晓踮起脚尖,捧住赵明佺的脸,“儿子我
都给你生了,除非你死了我守寡之后再嫁,我才不会离开你呢。谁叫我思想守旧行动保守?”
“哦。”赵明佺虽然嘴上很是冷淡,但还是有些放心。虽然他把眼神放向别处。
“别忘了你欠我好多糖人儿。”秦晓晓见相公不理自己,捏着他的脸开始撒娇,“喂喂喂喂!说话说话!再不说话本采花贼就强吻你!”
不对我强吻他个头!
赵明佺不动声色。
秦晓晓失望地松开手,嘟着嘴站开不看赵明佺。
“娘子不是说要强吻为夫?”赵明佺见秦晓晓躲到一边,张口开始“调戏”秦晓晓,“娘子若是不来,为夫可就过去了也该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采花贼’!”
“嘁。”秦晓晓嗤之以鼻,背过身不去看他。
“娘子?”赵明佺的声音透着猥琐,“娘子?”
“哼!”秦晓晓又换了个角度,继续保持背对着他。
“娘子!”赵明佺扳住秦晓晓的肩将她转过来,“娘子还要躲么?”
“你耍流氓!”秦晓晓使劲拍打赵明佺的肩和胳膊,“放手!”
“放手?”赵明佺露出痞痞的笑,“先亲过再说。”说着,照着秦晓晓的唇就吻了下来,秦晓晓呆了,手上也忘了动作,只等着那个吻落下来。
“咳咳!”背后传来的干咳声打断了这个“强吻”。秦晓晓有些尴尬地松开已经搂上赵明佺腰的双手,涨红着脸低着头。
“看来小生很是冒昧。”徐乐师倒是面不改色,想是看惯了□与狎客,“二位车上请。”
赵明佺执了秦晓晓的手向车边走。秦晓晓碍于刚刚被看到很是尴尬,便有些许的挣扎不叫赵明佺牵手。赵明佺似乎是赌气,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徐乐师,手上也跟宣誓所有权似的紧紧揽住秦晓晓的腰。
“二位这边请。”徐乐师命车夫放下了脚凳,隔着衣袖将秦晓晓拉上车,又接了赵明佺一把——虽然赵明佺不领这份情。
“在下是富春楼的乐师徐焰,在此正式与二位认识。”说罢,弯身行礼,虽然是碍着车里的条件,只得坐着。秦晓晓和赵明佺也赶快回礼,三个人对着坐着低头显得很怪异。
“在下赵明佺,这位是拙荆秦……梁羽娘。”赵明佺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秦晓晓身体本尊的名字,“久仰久仰。”
“赵公子不必客套。”徐焰也很直接,“在下只是对公子的娘子好奇——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如何通得音律?而且还是与雍唐完全不同的风格?”
“呃……”赵明佺语塞——总不能把娘子并非此世
之人的话说出去吧?娘子会被当做妖怪烧死的!“娘子她……”
“妾身只是爱好音律而已,乡间更有哼唱这种小调的气氛,不是么?”秦晓晓见赵明佺语塞,知道他编排不出什么理由,连忙开口打圆场。
“这样。那夫人是如何给自己的曲子配乐的?”徐焰穷追不舍,大有刨根究底之势。
“乐,随心而已。若不是家计所迫,妾身怎么会将自己真心喜爱的曲儿卖出去?”秦晓晓作出一副悲戚之状,看的赵明佺心疼不已。
我会说这些曲子都是别人写的么?!我说出来你会认识董大图大还有塔姐?!你这个无知的人类啊……
“娘子不必太过悲戚。”赵明佺抚上秦晓晓的背低声劝慰,“都是为夫不好。”
秦晓晓当真有了悲戚之意,低着头啜泣,还不忘偷眼看向徐焰。见徐焰脸上满布失望之情,便假装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问道:“徐公子何以失望至此?”
“叫夫人见笑。夫人刚刚的曲子,颇有在下一位就有的风格。”徐焰也不遮掩,“只是她,突然不见了。”
“她?”秦晓晓浅笑,“是个女子吧?”
“夫人见笑。”徐焰似乎有些害羞。
“那又如何?爱慕之情人皆有之。”秦晓晓开始当起了心理疏导员。
“她不仅曲风与夫人相似,相貌也……无出二致呢。”徐焰缓缓开口。
☆、梁羽娘的身份倒成了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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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晓晓心下大惊,“徐公子定是认错人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相貌相似也就罢了,怎的连曲风都如此相似?还有声音……如果闭上眼睛去听,夫人的声音与她难以分辨。”徐焰眯起眼睛盯着秦晓晓,“夫人本家当真姓梁?”
“当真!”赵明佺连忙将秦晓晓揽进怀里,对徐焰怒目而视,“徐公子如何对在下娘子的身份如此挂心?”
“见过长相相似的,见过曲的格律相似的,见过声音相似的,但是没有见过这几样都同时相似的!更何况……”徐焰指向赵明佺,“赵公子刚刚说尊夫人的姓氏,怎的会有‘秦’字之音发出?!”
纳尼?!秦晓晓这把彻底在风中凌乱了——难不成他认识的那女子也姓秦?!难不成自己半夜梦游时碰上他的么?!这不科学!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正确!一边整理着大脑里浆糊一般的思绪,一面还要顾及赵明佺跟徐焰之间一触即发的眼神战争——他俩不会就这样眼神交流然后不打不相识再然后欢乐地搅基去再再然后相公就抛家弃子冲破世俗礼教跟他远走高飞去了?!
不对不对,姐是天然系。秦晓晓甩甩头,意图甩走脑子里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当前的危机上。
这面赵明佺跟徐焰还在胶着中,秦晓晓左看看右看看,按下了徐焰指着赵明佺的手,向他道:“兴许这世上,就有此等巧合呢?夫君只怕刚刚是想说出妾身娘家处所,可又碍于没有询问过妾身意见——夫君与妾身一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所以有什么事情,夫君都会与妾身商量,是不是?”说着右手使劲掐了赵明佺的手心一下。
赵明佺惊醒,连声应和。徐焰似乎也自知失态,收回手颓然坐着。
“徐公子不必太过挂心,想来你那位秦姑娘过不多久就会出现了啊。”秦晓晓揽住赵明佺的手臂,倒像是宣誓自己的归属似的,还开口开劝徐焰道,“或许是她家中有事?再或者,生了病不得外出之类?”
“连信都不回?”徐焰咄咄追问。
“这个……”秦晓晓语塞,“我雍唐崇女子无才,难不成,那位秦小姐识文断字?”
“夫人不也识文断字?”徐焰反问,噎得秦晓晓哑口无言,“夫人究竟是谁?”
“妾身梁羽娘。”秦晓晓脸上怒气大盛,“徐公子何故如此逼问?世上此类事情多得是,或许妾身是那位秦小姐的父亲在外的私生女也未可知!”因为生气,秦晓晓的声音也随之严厉起来。
“公子,地方到了。”外面车夫掀了车帘子报告,打破了车内的尴尬境况
。
“好。”徐焰低了头收敛心绪,倒像是认错似的,“二位请吧。”
“多谢徐公子,还劳烦徐公子这一趟。”秦晓晓被赵明佺抱下车,秦晓晓面无表情与徐焰客套,“余下的曲子妾身会到富春楼去唱出来的。公子好走。”
“是小生冒犯了。”徐焰也跳下车赔罪,很是诚恳,“夫人不介意小生日后来拜访吧?”
“这要问妾身的相公。”秦晓晓低着头躲到赵明佺身后,“此事怎由得妾身做主?”
“劳烦赵公子送小生夫妇回家,不如进屋坐坐?”赵明佺一手护住背后的秦晓晓,一手对徐焰做出“请”的动作。
徐焰见状,连道自己还有事,改日定来叨扰,便登车离去,倒像逃离什么修罗场,或是于他有极大害处的地方。
“徐焰这人,怎生如此怪异?”秦晓晓抱着赵明佺的胳膊向院子里一面走一面感叹,身后马车辘辘的声音渐行渐远。
“为夫未对娘子说过太多娘子的事吧?”赵明佺话才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便纠正道,“羽娘的事。”
“是啊。”秦晓晓面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际上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竖起了耳朵听着赵明佺的话。
“羽娘她,跟为夫是私奔出来的。”赵明佺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继续开口,不过声音很小。
“早就想出来了。”秦晓晓有些松了一口气,“从我刚一穿过来就听婆婆见天儿地数落我,就能猜个□不离十的。她梁羽娘只怕跟你只是一时冲动,嫁过来才发现日子不好过她自己什么都不会,天天嫌这嫌遭致被婆婆嫌弃,想走却发现有了身孕走也走不脱,是不是?”
“娘子果真神机妙算!”赵明佺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秦晓晓,“娘子如何得知?!”
“晚八点档的狗血剧情……”秦晓晓耷拉着眼皮,显然对自己相公的奉承话不感冒,“地球人都知道。”
“这个……”赵明佺自知跟不上自己娘子的思路,只得忽略掉那些叫自己一头雾水的字眼,跟在秦晓晓身后,一面向自己母亲的屋子方向快步走一面道,“羽娘确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而且为夫欣赏她也是因为她唱的曲儿……”
“婆婆,相公跟媳妇回来了!”赵明佺的话语被秦晓晓欢脱的声音打断,“狗不理可听话了?”
“回来了也不用喊这么大声吧?”赵母小声白了秦晓晓一眼,秦晓晓鼓着嘴吐了吐舌头,显得很是不好意思,“我的宝贝孙子刚睡着,叫你吵醒了。”
秦晓晓看向婆婆怀中儿子安静的睡颜,刚刚徐焰造成的不
快一下子烟消云散。秦晓晓笑着接过孩子,道:“婆婆抱了狗不理这半日,想必手酸得很,媳妇就先把狗不理带回去了。”
“也好,该做饭了。”赵母掐了掐狗不理圆嘟嘟的脸蛋儿,“孩子睡之前尿过,不用担心尿布;估计这一醒来就该饿了,记得喂奶。”
“是,媳妇记得。”秦晓晓抱着狗不理回房,赵明佺跟母亲说了几句后,放下买的东西,也跟着秦晓晓回了房间。
“你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秦晓晓把狗不理放进他的小摇床,自己开始换衣服,“梁羽娘的曲儿怎么了?”
“呃……”赵明佺过了刚刚那个冲动劲儿,倒没了说出来的胆量,只一个劲儿支支吾吾,叫秦晓晓有些不耐烦。
“有话快说,藏着掖着那是小受才做的事!”秦晓晓一面系着腰间的带子一面转过身,眯着眼盯着赵明佺的脸,命令道,“说!”
“哇——”秦晓晓这一嗓子不但没有逼供成功,反而吓醒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狗不理。亲小熊啊赶忙冲到摇床边儿上把孩子抱在怀里哄,一面还不住地使劲拿白眼飞赵明佺。
孩子哭了又不是我吓的,你翻我白眼做什么?赵明佺先生很是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交待:“娘子可还记得,当初你生狗不理之前,小生给你唱过的曲儿?”
“记得。”秦晓晓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你那曲儿唱的,颠覆了姐的世界观人生观跟价值观啊亲!姐就没见过把那种场景宏大乐队阵容庞大的歌剧叫做曲儿的!《今夜无人入睡》……我就纳闷儿了,言语不通你们是怎么唱出来的?!那些歌词儿都是虚字的副歌是么?!难得发音还那么标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喂!
“为夫和羽娘,呃……相识,就是因为为夫到临镇去,偶然听见一个大宅子里传出的歌声……”赵明佺话说了一半,却被秦晓晓接过去:“那歌声清丽婉转,沁人心脾,一首曲子听完了直教人觉得五内通畅,跟吃了大把薄荷叶儿似的那么舒服,是不是?然后你就爬墙头看,然后被梁羽娘的侍女看见要叫人被梁羽娘拦住,然后你们俩就才子佳人风花雪月,过了没多久就私定终身携手天涯是不是?”
“是。”赵明佺的回答接得相当自然,“娘子这也是电视剧的八点档?”
秦晓晓长舒一口气:“这是老掉牙的古早戏文跟狗血古言小说。”
“那些又是什么?”赵明佺试图转移话题。
“别跟我玩儿这套,梁羽娘的事儿没说清楚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秦晓晓扒拉掉狗不理扯自己衣襟的小手,缓和了表情哄狗不理几下,抬起
头继续道,“你到底清不清楚梁羽娘底细?!”
“什么?”赵明佺很是疑惑,“娘子何出此言?”
“我是问你,你知不知道那宅子是谁家府邸?”秦晓晓觉得现在自己特别像在审问室审犯人的刑警,就差拿个强光灯往赵明佺脸上打了。
“是梁氏府邸啊。”赵明佺皱着眉,显然不明白秦晓晓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就是说,梁羽娘跟那个徐焰应该是不认识的。”秦晓晓歪着头,脸上尽是疑惑,“可是为什么,长相、曲风,就连声音都很像?”
“娘子不是说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赵明佺显然也开始嘀咕,“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么?”秦晓晓低头,心事重重逗弄狗不理。
“佺儿!”赵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叫你买的灯油呢?”
“啊?!忘记了!”赵明佺一拍头,冲出屋子去向母亲赔不是了,留秦晓晓一个人在屋子里,对今天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娘子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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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猫子啊0 0、、、
就算突然蹦出个徐焰抖出了一大堆关于梁羽娘或是他那位“秦小姐”的许多秘密将秦晓晓团团包围在疑惑中,这日子还是要过。仗着农闲,秦晓晓隔两天就会想出各式各样的由头拉赵明佺去镇上,名义上是采补家用,实际上则是到富春楼唱自己的“赎身曲儿”。因为每次放秦晓晓跟徐焰一起的话叫赵明佺很是不放心,所以他总是都跟根儿电线杆子似的杵着。秦晓晓也争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唱完了所有的“赎身曲儿”,还倒赚回来二十来两银子。
“娘子肚子里可还有曲儿唱?”赵明佺看着秦晓晓在银号兑来的两个银锭子,“娘子没曲儿卖了可如何是好?”
“没曲儿卖了我能帮她们改变经营模式。”秦晓晓的话很是霸气,“等到那时候挣的就不是这点儿小钱儿了。”
“是么?”赵明佺显然表示怀疑,但碍于自己娘子切切实实挣来了白花花的银锭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远处那个买糖人儿的手艺人还坐在那里,烧着有些发黑的小炭炉子熬着糖。
“你说过要赔给我糖人儿的。”一直走在前面的秦晓晓扭过来开始撒娇,“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不是时间晚了就是人家没出摊儿,赔给我的糖人儿我只看见了耗子跟牛。”
“那今天是老虎跟兔子?”赵明佺过去牵住秦晓晓的袖口,“上次不是画过兔子?”
“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不一样。”秦晓晓抬起头睨着赵明佺,开始往外冒委屈的鼻涕泡儿,“姐给家里挣了这么多银子,你几个铜板儿都不乐意给我花么?”
“我的小姑奶奶,又没说不给你买。”赵明佺无语,牵着秦晓晓到糖人儿摊子前,要了老虎跟兔子。那手艺人抬眼看了赵明佺跟秦晓晓一阵儿,沾了糖开始吹制。
“我还要‘猴儿拉稀’。”秦晓晓又抱着赵明佺的胳膊开始撒娇,“上次那个没玩儿够!”
“娘子还有第三只手么?”赵明佺有些不屑,分不清是觉得这次买了会叫秦晓晓少一次向自己撒娇的机会还是真的心疼那几只铜板,“已经买了两个了,哪里还来的手给你拿那‘猴儿拉稀’?”
“你胳膊底下那不是手啊?”秦晓晓嘟着嘴看赵明佺,“你帮我拿呗。”
赵明佺低头看看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无奈地摇摇头,仰天长叹。
“还要一个‘猴儿拉稀’。”秦晓晓欢快的声音在赵明佺听来简直就是地狱的丧钟。
“嗯。”那手艺人不抬眼皮,因为嘴里衔着往里吹气的糖管子没法说话,只低声回了一句表示听见了。秦晓晓完全不顾形象,蹲在地下抱着膝盖
看人家吹老虎。
“哎,相公。”秦晓晓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了拉赵明佺的裤腿儿,抬头卖萌道,“这里有没有卖糖画儿跟拔糖的?小时候玩儿过,长大了再没见过。”说着,秀眉微蹙,眨巴着眼睛,眼睫毛儿忽闪忽闪,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知道。”赵明佺赶紧正色,努力不叫脸上露出实际上是在敷衍秦晓晓的端倪,“为夫没听说过这附近有卖那些的玩意儿。”
“真的?——”秦晓晓很是怀疑地盯着赵明佺看,不过这时那手艺人倒是解了赵明佺的围——他递给秦晓晓一只老虎,转移了秦晓晓的注意力。赵明佺如释重负,趁着自家娘子有了玩物不再追究自己长出一口气。
自己娘子果然是没办法理解的。
“娘子可满意了?”赵明佺一只手拿着许多纸包,另一只手擎着两支糖人儿,看秦晓晓自己拿竹签子戳那猴儿的屁股。
“嗯!”秦晓晓两眼放光,却不是看着赵明佺。
看来娘子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赵明佺这样总结,却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已经戳中了天朝千千万万丈夫的心。我的娘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动物?
“来,张嘴。”秦晓晓又把那江米做的小勺儿递到赵明佺嘴边,“不能叫你只当苦力——来来补充点ATP。”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赵明佺赌气似的咬住不松口,干脆吃掉了整个勺子。
“就知道你会这样。”秦晓晓不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得意,晃了晃手里的猴儿给赵明佺看,炫耀道,“反正糖都干掉了。”
赵明佺无语问苍天:我的娘子究竟是一种什么动物啊?!
采办好了秦晓晓能想到的家里缺少的物什,又跑去铁匠铺跟木匠铺子说明了一个月前就准备去做的东西的要求,跟掌柜约定好了取东西的时间,秦晓晓这才同意回家。前面一直抱怨没有在镇子转够的她显然对这镇子没了兴趣。
回家的路上,本来一直在抱怨这镇上没有成衣铺子的秦晓晓,看见了路边的那个池塘,忽然眼前一亮,来了精神。
“我忽然觉得该来收税的了吧?”秦晓晓举着手里最后一个糖人儿边舔边问,“这手艺人真好,上次吹的月兔这次吹的兔爷儿。”
“娘子英明。”赵明佺有气无力地回话,手上的大包小包叫他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可怜的赵大帅哥,幸亏你不是现代人。
“别忘了那块儿带池塘的地儿啊,请来丈地的小吏去镇上那什么楼还是什么的搓一顿儿,在塞给他俩银钱就差不多。目测一个人给两贯就够吧
?反正那是块儿荒地没人要,荒着也是荒着,再说咱家狗不理还是男丁呢。”
“男丁派地得十四岁呢。”赵明佺无奈,“娘子想得也太远了吧?”
“远么?”秦晓晓歪歪脑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想远了怎么了?再说垦田的事儿远么?眼看这就立冬了,开春儿还早么?”
雪莱听见秦晓晓这句话一定会去找拜伦哭的——改的太离谱了。不过幸亏这里没什么拜伦雪莱,只有农历和叫秦晓晓头大的二十四节气。
“娘子英明。”赵明佺几乎成了妻奴,被秦晓晓欺压的毫无一家之主的气概,“为夫记得了。”
“这就好。”秦晓晓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把吃完的麦秸儿丢到地上,“天越来越冷了,回去得给狗不理做两床厚被子了。还得续两身儿棉袄。立冬以后没几天狗不理就百岁儿了,还得给他过——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快呢?”
赵明佺顾不上搭理秦晓晓的自说自话,自己只顾得一面思考娘子这种动物,一面拖着一大堆包包盒盒的走得飞快,秦晓晓在后面也不自觉加快脚步,嘴上还是一刻不消停给赵明佺拍着任务:“三天后记得提醒我去镇上,去看搓衣板儿的样本和那个大铁盘,还要给我买个小石磨。要是做得了我可就在家开始实验煎饼果子了。”
“娘子再快些走吧,为夫撑不住了。”赵明佺停下脚步,抬起膝盖脱脱往下滑的一刀纸,“东西太多了。”
“东西多?刚刚我吃完了糖人不会叫我帮你拿么?”秦晓晓有些不悦,但还是过去接过好几样东西,“你是拿我当外人吧?”
我要是叫你帮忙了只怕你会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虽然不理解娘子这种生物,但赵明佺还是非常准确地预见了另一种情况的结果然后选择曲线救国的路线。赵明佺身上陡然一轻,叫他不由有些得意。
“快走啦,到点儿给儿子喂奶了!”秦晓晓催促道,“孩子一会儿会饿哭的!”
“哦。”赵明佺加快脚步追上秦晓晓,两人并排走,有说有笑。
娘子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煎饼果子是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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