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暖暖离开,初初和导播聊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还不见许暖暖回来,她开始着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疾步到洗手间,敲了每一个隔间的门,还是没有找到许暖暖。
她打了个电话给岳路廷,想告诉他许暖暖不见了,电话通了,却许久没有人接。她只好在每一间办公室找过去,她着急的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路过楼梯的时候,才看到许暖暖晕倒在了阶梯上。
“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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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倒的一瞬,许暖暖觉得头重脚轻,好像身体不经控制。醒来的一瞬,她懵懂环望着四周,猛地直起身子,怎么也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到了医院里,她放下双脚,准备起身的一瞬,发现手上正打着点滴。
“你发了高烧,打完点滴才能走。”
这个声音耳熟万分,她猛地扭过头,看着岳路廷朝着她走来,她眼泪涟涟地望着他,生怕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她发现她又会失去他。
他轻轻地往她的身旁坐下,把她扶上床,盖好被子,动作轻微,还是那么温柔。
她紧紧地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咬着唇,轻唤道:“路廷,是你吗?”
“是啊。”
她伏在他的肩膀,拧着眉,眼里止不住地往下滑落,她摇着头,拼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暖暖。”他突然轻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我们分手吧……”
33、心如死灰
她推开他,怀疑自己听错,她定定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璀璨的眼眸里寻找到答案的踪迹。可是他还是那样望着她,目光却冷却了下来,煞冷冷的目光把她望着疼痛,他敛起了他嘴角本该有的魅惑人心的笑意,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我们分手吧。”他又重复道。
她难得的平静,她想,是的,她终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路……廷”她轻轻地喃着他的名字。
岳路廷帮着她盖好被子,然后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要回过身的一瞬,她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仰起头,愣愣地盯着他看:“你在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他松开她的手,弯着唇,嘴角的笑意很浅。
“为什么?”她掀开他放平的被子,质问道。
“最近天气有点冷,你要多穿一点,雨下的那么大,以后不要不撑伞了……”
他平静自如地在叙述每一件事,眼波未动,薄唇微动,这样平静又淡然的表情让她看的有些害怕。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轮廓慢慢变得模糊,她有些失控地喊道:“为什么?”
他继续固执地说着话:“晕倒的时候,还好初初发现了……”
“岳路廷,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为什么?”她直起身子,扯着嗓子,拼命地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我在你眼里,我至始至终就是这种放荡不羁的男人?”他冲着她怒吼,他生气,他失望,似乎这一下,他再也无法原谅这个女人。
她沉默了,一个人喘着气,定定地盯着他看。
“许暖暖,我很想知道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的声音锐利的变了调。
她仰着头看着他,静默了很久,还是没有说话。他到底在她的心里是怎样的一个人,她迟疑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欲言又止。
她在想他是不是还是她当年遇到的那个男人,眼眸闪耀,说话的时候绘声绘色,偶尔带着高傲的戏谑,永远吸引着不同爱慕她的女生。
他的身上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她挽着他的手走在校园里永远会招来大家羡慕的眼光,他高高在上,偶尔来人间游玩,却遇见了她。
可到底,他们还是没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相遇。
她似乎唯一会的就只有沉默,沉默再沉默,他终于对她的沉默感到失望透顶,他的目光掺杂着些冷冰,喉结微动,终于按耐不住就要崩塌的情绪,他冷静的像一滩死水地问道:“当初,你跟我在一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半天他才又拾起刚刚的话继续说:“你……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父亲给你的帮助吗?”
她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看,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问出口的话是这一句。她眼眶里的湿润在慢慢地蔓延,她拼命地忍住,却好像怎么也不能把眼泪叫停。
“是因为感恩吗?”他坚持不懈地问道。
“是。”她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只是没料到,这次,她连欺骗,都不再愿意。
他背过身,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缓缓说:“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
她只能看到他熟悉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的眼前,随着一声门被合上的声音。她才缓缓地回过神。
父亲入狱,她不知道谁还可以帮她,岳路廷的父亲岳遥途在她最迷惘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她以最大的帮助,请律师,走关系,以及最后她能清清白白地进了电视台,都归功于岳遥途,岳遥途给的帮助让她感恩于怀。而那时,她明显感觉到岳路廷对她的情感不同于别人,如果不是岳路廷,岳遥途定不会如此费心帮助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最后接受了他,可是内心却心心念念着另一个人。
她想她这样对岳路廷很不公平,她想她的冷冰冰兴许会逼退岳路廷,但是她错了,她从未知道岳路廷有着如此大的耐心。可惜的是,耐心终会有耗尽的那一刻。
当时,兴许是感恩,而现在,不是感恩,它早已经是爱,是又苦又甜的爱。
岳路廷驾着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此时他精雕细刻的五官变得僵硬无比,眸光慑人让人畏惧,他紧闭着双唇,唇线眯成了一条坚硬的线条。
时速就要飙到一百八,他觉得他就要发疯,许暖暖的那个‘是’就要把他逼到绝境。
这么多年,他的爱只是换来一个感谢。他戴起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远浩,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帮我把海边那幢别墅卖了。”他的语气瑟瑟冰冷。
“什么?卖了?”杨远浩似乎很是不解。
“对,卖了。别那么多废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杨远浩又反问道:“这件事你不该找你的秘书吗?”
“你到底要不要帮?”那幢别墅是他留给她,但是现在看来她并未想过做这幢别墅的女主人。
“帮,帮。岳大少的吩咐,小的怎么敢不帮。”杨远浩连连回道。
沉默一阵,岳路廷又道:“还有件事,你必须帮我解决……”
“什么事?”
“宁玥。你帮我查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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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宁玥只能偶尔在医院里碰到关翊东几面,私下说的话还不差过三句。关翊东这几天神秘兮兮。他来回奔跑在医院,律师事务所,家三线,看似正常得不得了,但是似乎好像在躲躲藏藏什么事。
这天,她正好陪林晓西在附近的商场出席一个活动,活动结束后,宁玥想了想,这里离律师所这么近,就想去看看关翊东。
刚踏进门,就看到戴子杨忙的焦头烂额,见宁玥上来,叫了一声:“玥姐”后,又低下头埋头苦干了。
“你怎么了?在找什么资料?”宁玥好心地问道。
“我在找一个黄色的文件夹,里面装着明天上庭的证物。今天新来的同事一时大意,没有及时放到保险柜,现在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去了。”戴子杨涨红着脸,着急的满头大汗。
“那翊东呢?”她环顾四周,见关翊东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猜想他应该不在办公室,又问道。
“关哥,今天有点事,出门了。”
宁玥点点头,然后又道:“那我去翊东的办公室帮你找找看。”
戴子杨埋着头连连说了几声:“好。”
几日没有进关翊东的办公室,里面的装潢依旧,但是宁玥却觉得陌生不少。看到满桌的文件,她又看不过眼,小心翼翼地帮着堆整齐。
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戴子杨口中的黄色文件夹,她略显得疲劳,翻开关翊东放在桌旁的一叠报纸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些都是五年前的旧报纸。宁玥一惊,她仔仔细细地查看这几份报纸,发现这几份报纸唯一的相关性,就是关于五年前西郊南区的森林火灾。
西郊南区的森林火灾?她的神色微变,手里握着这几份报纸,陷入了沉思。
“宁玥?”
她猛地转过头,见关翊东正一脸愕然地盯着她看。她猛地放下手中的报纸,扯着嘴笑了笑:“哦,子杨找不到证物,我帮着他找找。”
“他刚刚在外头找到了。”他还是惯常的语气淡冷。
“哦,他那个刚来的同事也太不小心了。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迟疑了一会儿,感到气氛微微尴尬。
她正欲跨出脚步,却又不小心地碰到了桌上文件的一角,一大叠的文件散落在了地上。她手忙脚乱地蹲□,拾起遗落在地上的文件,关翊东也过来帮忙。等两人站起身的一瞬,关翊东淡淡地说:“一起吃饭吧。”
她没有想到关翊东会主动约她,微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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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是他们去过那家西餐厅,连台上拉着小提琴的乐手都没变,但是这一次关翊东却没有上台拉上一曲的兴趣,点完餐后,他垂下眼,认真异常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两人相顾无言。宁玥盯着关翊东半天,才吭声:“伯父,最近还好吗?”
他抬起清幽的眼眸,望了宁玥一眼,又垂下头,轻描淡写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好转。”
“那,你也别太担心了。”宁玥安慰道。
他点点头。宁玥顿了一会儿,又试探道:“你最近很忙吗?是有什么重要的官司吗?”
“还好。”他短短回道。
宁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半天,她又问:“我刚刚看了下你办公桌上的报纸,你好像在查一场五年前的火灾。”
他猛地抬起头,淡淡地勾了勾唇,问道:“你很感兴趣?”
宁玥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她明显有心事,低着头,连切牛排都有些走神。
两人默默不语,只剩下桌上餐具轻轻地碰撞的声音,空气似乎死气沉沉,关翊东才开口道:“宁玥,我们结婚吧。”
她大惊,瞪大眼睛:“翊东,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
34、岳少出走
宁玥似乎期盼已久了这个求婚,但是真正从关翊东的口中说出,她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不知道关翊东为什么好好的向她求婚,但是从他平淡又不露多余变化的表情,她怎么也欣喜不出来。
“为什么好好向我求婚?”宁玥放下刀叉,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关翊东的眼眸漾过清冷的光,他也放下刀叉,弯了弯嘴角,笑道:“要理由吗?”
“翊东,我记得你前一段时间,你还要同我分手。”宁玥垂着眼眸,低声说。
他沉默了一阵,缓缓地抬起眼眸,酝酿了很久,才说:“要我说实话吗?”
宁玥回道:“你只是为了让伯父开心是吧?”
关翊东望着眼前的女人,她是那么的聪明能干,仿佛能够猜透一切一般,他微笑:“是,我只是想他走的时候能够安心。”
“其实你可以和我说,我会愿意陪你演这场戏,你要是不喜欢,没必要和我真的结婚。”
即使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她还是希望关翊东说一句谎话骗她,可是他连一个谎话都不愿意撒。
她想问和他这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真心的爱过她,可是现在,她才觉得她即使耗尽心思得到一个答案,又如何,这只是会让她更失望而已。
他昂起头,面无表情道:“我并不想去演场戏去骗他们,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真的结婚吧。”
这就是她这些年苦苦经营,所想要的结果啊,为什么她一点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到底需要什么,不是只要关翊东,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只要他们最后能够结婚?她犹豫了,她定定地盯着关翊东看,嘴角抿了抿,垂着眼,问:“那你愿意吗?”
眼前的男人似乎静默了许久,还是没有说话。她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当然。”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事事哪有都是真心,总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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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回来,关翊东把钥匙扔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还是平时这个时间,还是许暖暖主持的节目。她仍然在节目里谈笑风生,但是他明显感到她听嘉宾说话的间隙里,莫名的走神。
他燃了一只烟,轻轻地吐出烟雾,闭起眼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桌上放着的是五年前的报纸,那是一篇关于西郊南区森林火灾的报道。他依旧记得很清楚,那年的暑假她握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西郊南区的一幢小木屋,她兴奋异常地说:“二哥,你看这屋子好吧。”
“你的?”他疑惑道。
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说:“当然是我的。我爸爸给我搭的。”
他走在小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木屋很小,但是里头的每一个小角落都显得温馨异常,有一张小床供休憩用。中间放着一张小木桌加上几张小木椅,另一头摆着一个木制的小书橱,上面放着满满的书。关翊东踏在木屋地板上,木头摩擦时发出咯吱咯吱松动的声音,别有一番风趣。而木门上悬挂着一个木制的小风铃,他伸出手碰了碰,风铃在风中摇晃发出了动人的音弦。他又出门看了看,门外还悬挂着一个木制的秋千,擦着绿色的油漆,看样子才刚刚做好,上面还有未干的油漆。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四周都是绿树,小鸟在喳喳的叫唤不停。这幢小木屋真是世外桃源的休憩之地。
许暖暖也显得异常兴奋,她大声地说:“二哥,我是森林公主!森林公主!”
那时候的她的确是个公主,想要的都有,无忧无虑,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
“二哥,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屋,我要在这里学习播音,”她抓着关翊东的手来回摇摆着,囔囔道:“我以后要当女主播,女主播。”
许业成只有许暖暖这个女儿,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小木屋是许业成入狱前送给许暖暖最后的礼物。她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当上了知名电视台的女主播,但是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也没能成为永远的森林公主。
关翊东关了电视机,他望了望桌面上的那些报纸,五年前的大火如果不是父亲放的,那么真相又是什么?他突然感到好奇万分,一定得找到真相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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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话筒,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工作人员相约好一起去吃晚饭,但是许暖暖显然没有什么精神,就推掉了邀请。她揉了揉眉心,回办公室收拾好包,往电梯处走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地被合上,就要合上的一瞬,突然又敞开来。
她见到初初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有些惊讶,只见初初气喘吁吁地说:“我终于追上了你,暖姐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副不解的模样。
“岳大少是今晚八点的飞机。”初初道。
她明显滞了几秒,才问:“他要去哪里?”
“马来西亚。”初初淡淡道。
他要走?他为了逃开自己,居然要离开这座城市。她站在原地,久久地没有晃过神。直到初初进了电梯,她才回过神。初初又说:“暖姐姐,你还发什么呆啊?难道你不想去追岳路廷?”
“我去追他?”她好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已经分手,她要以什么理由去追他?
出了电梯,初初突然拽着她的手往地下停车场跑去,边跑边说:“你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岳大少是那么爱你,他怎么会舍得离开?”
他真的舍不得吗?他舍不得就不会那么决绝地要说分手。初初夺过她手中的**,坐上了驾驶位,看着站在面前迟迟不上车的许暖暖,有些气不过的喊道:“暖姐姐,快上车,你要是真的不去,你肯定会后悔的。”
坐在车上的每一秒都显得漫长异常,她想如果他真的走了,她真的会后悔,后悔这几年没能好好地对他,他包容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放肆了这么多年。
她没想到这次,他真的累了,他大约再也没有耐心去包容一个永远也捂不热的女人。
初初心急如焚,她把车开的异常迅速,快到许暖暖可以听到风灌进来的声音,那样透彻的凉。
她关紧了车窗,却猛然间想起,有一年她突然接到电视台的通知,外派她去外地做采访,大约得走个一星期,走的太急,她收拾好行李就直接往飞机场赶,忘了给岳路廷打电话。她也不知道岳路廷从哪里知道了她要出远门,赶到飞机场的时候,她正准备登机。
见到她的一瞬,他眉目都含着笑,因为跑得太快,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他喘着大气说:“还……还好,赶上了。”
她微笑,心里暗笑着他真是傻乎乎,干嘛要特地赶上飞机场见她一面,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见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双羊绒手套,帮着她套进了手,手套上尽是些一个一个粉嫩嫩的爱心,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道:“怎么还特地带一副手套?”
他斜着嘴角,笑了笑:“那边在下大雪,我怕你的手冻着。”
一到冬天,她的手上总是会长冻疮,刚开始痒痒的,到后面她手痒的受不了,就会去抠那几个肿起来的冻疮,因此,每年总是会落下疤痕。
两人站在原地傻傻的相视而笑,身旁有形形□的旅客经过,他们全然不顾。他的细心,总是容易让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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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一次,她来不来得及追上他,然后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她其实是爱他的。
初初停好车,就随着许暖暖急匆匆地冲进了飞机场,偌大的飞机场内,许暖暖仿佛失去了方向感,她四处地张望着,心如急焚。广播在催着登机,她皱着眉,脚步越走越快,却怎么也没能找到岳路廷。
最终,她连初初也找不到了,她握紧了拳头,掌心有湿润的汗水溢出,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岳路廷的电话,但是传来的声音却是对方已关机。
她彻底失望了,这一次,她再也追不回了。
她回过身,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一惊,猛然回头,见初初拉着杨远浩朝着她跑来,她急忙地迎了上去,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路廷呢?他呢?”
杨远浩回望了初初一眼,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晚了。”
顿了顿,他又说:“晚了,他已经登机了。”
她找了个位置,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涣散。杨远浩递上了一副白色的羊绒手套,上面的图案仍然是粉色的爱心。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送她粉色爱心的手套。
杨远浩说:“他让我给你的。”
她抬起头望了望杨远浩,然后静静地接过了手套。一言不发。初初显得有些担心,她一脸愤慨地说:“暖姐姐,我们明天就买机票追到马来西亚,我倒是要问问看岳路廷,他到底想怎样,到底要怎样?难道这样折磨你,他会开心吗?”
她默默不语,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收件箱,短信只有两个字:“保重。”
她没想到,岳路廷最后想和她说的话,只是保重。
35、硫酸事件升级
一周后,这座南方城市百年一遇的迎来了冬天来的第一场雪,白雪漫天袭来,像一朵朵盛开的小白花在空中绽放后,碎成粉末落在了树上,草上,行走路人的肩上。
许暖暖裹紧了衣服走在上班的路上,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飞雪,忍不住伸出手握住那一片片散落的小雪花。
岳路廷去马来西亚一周,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她不是没有和他分开过超过一周,可是岳路廷每次出差总是会打电话向她报备情况。每天一个电话,有时候让她都觉得腻了。
第一次,她觉得她不是那么了解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想给他打电话,但是几次握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放弃了。
走在电视台楼下的时候,她接到了初初打来的电话:“暖姐姐,出了点事。”
“什么事?”她紧张地追问道。
“今天的节目可能得你自己上了。小乐突发急性肠胃炎,来不了了。”
她知道今天节目邀请的嘉宾是林晓西,她跟领导报备过她和林晓西的关系,今天的节目暂时由别的节目主持人代替她主持,可是天不遂人愿的是,没想到这次还是得她正面面对林晓西。
‘叮’一声,许暖暖昂着头走出电梯门,却正面碰上了站在电梯门口的宁玥,几日不见,她依旧保持着她惯常依旧的笑意。
“许主播,你好。”
她没有理睬她,直视着前方,踏着高跟鞋从她身边经过。经过的一瞬,突然听到宁玥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据说岳少去马来西亚了?”
她顿了顿,依旧没有吭声,正要迈出脚步的一瞬,宁玥叫住了她,说:“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越吧吗?”
她止住了脚步,回过头,目光里掺杂着霜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怀疑,他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才来找你。”宁玥一脸饶有兴味,不疾不徐地说,“是我告诉他你喝多了,他是担心你,才来找你的。”
她显得有些恼怒,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苦苦设计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她的右手张开的一瞬,又忍住了,她生怕她会失控地挥手打宁玥一巴掌,而这里是电视台,她很清楚,她不能这么做。
“可惜的是,你到底还是伤了他的心。”宁玥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着。
“我和他的事情,好像和你没关吧。你要是那么有空,还是多多帮帮林晓西吧。”她回过头冷眼望了宁玥一眼。
“那关翊东呢?他的事和你有关吗?他向我求婚了。”宁玥故意说这么一句,她似乎很想看到许暖暖表情的变化,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许暖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变动。
许暖暖莞尔一笑:“那么,要提前恭喜宁大经纪人了,但愿关先生是真心的。”
“对不起,宁大经纪人,我赶时间。”
宁玥没想到,许暖暖将了她一局,她的话戳中了宁玥的痛处。宁玥似乎不甘心,她追了上去,话语里带着冷冷的讽意:“还希望许大主播等等手下留情,多多照顾晓西。”
她抿着嘴,抿出了一道微微的痕迹,她弯着眉眼,注视着宁玥,然后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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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西见到许暖暖的一瞬,目光闪烁,她低着头从许暖暖的身旁经过,许暖暖倒是大方地叫住了她:“林晓西。”
林晓西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慌张,半天才:“许主播,那天的事,我对不起你,可是……”
“暖暖,准备好了吗?”
舞台下的导播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许暖暖点点头,刹那间灯光亮起,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明媚的笑意。
“欢迎来到《我最喜欢的人》节目中,我是主持人许暖暖,大家都知道《我最喜欢的人》是替大家邀请心目中最喜欢的明星,作者,商界人物等等。今天呢,我为大家邀请来的人是大家熟知的模特林晓西。”
她的确把情绪处理的很好,这只是工作,她必须为了她的工作负责。即使台上的人是她最憎恨的对象,她也必须保持自己的专业性,扯着笑容去敬业地采访这位对象。
坐在台下的宁玥仰起头,看着许暖暖一副笑意盎然地对着林晓西,两人好像一对好友在攀谈一般,她不自觉地佩服起台上那位看似弱小的女人拥有的耐力。
“我听说,晓西你很喜欢吃甜品,是这样吗?”许暖暖微笑道。
林晓西点点头,莞尔一笑:“我是很喜欢吃,而且我有空的话会去学。”
“是吗?你会做什么甜品?”
“都是比较简单的甜品,但是如果我吃过很好吃的甜品,就会很想学,有些店里面的老板很好,会同意我参观厨房,向他们的师傅学习。”
许暖暖点点头,然后说:“说起晓西去厨房找师傅学习甜品这件事,有位网友在微博上就偷偷地@了我,她和我说上次你向她学过制作蛋糕,而她又是你的fans就偷偷拍了你学习做蛋糕的视频。”
“是吗?”林晓西显得微微讶异。
“那我们要不要先看看网友发来的视频?”许暖暖冲着台下热情的观众,说。
观众的反应很激动,他们开始囔囔道,一致地喊道:“要!”
许暖暖转向林晓西,弯了弯唇,然后转过头面向观众:“让我们看看晓西做蛋糕的技术到底怎么样?”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暗了一会儿,亮了起来。在亮起来的一瞬,林晓西大惊失色。
因为大屏幕播放的视频根本不是她做蛋糕的视频,而是,她当天去许暖暖家,朝着球球泼硫酸的一幕。
“许暖暖,我今天变成这样,你也逃不了干系。”
视频里的她里掏出了一个装着透明的液体矿泉水瓶子,她的手一抖,手中的矿泉水瓶像一个自由落体往地上落下,而里面的液体就这样倾泄而出。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然后就见到林晓西手中的矿泉水瓶的液体全朝着那只小狗撒去。
随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球球……”
台下的宁玥目瞪口呆,她以最快地反应,大声喊着暂停,强烈要求要暂停,然后立即奔上了台上,从台上拉下了受了惊吓还懵懂地没晃过劲的林晓西。
同时,目瞪口呆的还有许暖暖,她不知道这位网友拍的视频是什么时候换成了这一段,而节目是现场直播,现在应该所有的记者都已经得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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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暂停,制作人一筹莫展,这样的新闻偏偏以这种方式让大众知道,电视台根本不知道怎么收场。更加让电视台困惑的是,其中的一个当事人居然是许暖暖,没过多久,有警方上来,要做详细的调查。各大媒体对林晓西指责声音越来越强烈,他们有人说林晓西故意伤害动物,应该交给执法机关,有人说是因为林晓西和许暖暖是情敌,他们同时爱上了岳少,所以林晓西为了报复,才会带上硫酸去找许暖暖。
不同的说法众说纷纭,连路过的同事都窃窃私语。许暖暖只好躲在了化妆间,她来回地踱着脚步,见到初初急急匆匆地走进门。
她皱了皱眉,问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不是你吗?暖姐姐,这事也太大快人心了。林晓西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电视台。我保准她就算不进监狱,这辈子也给毁了。”
初初说的神采飞扬,好像报了一箭之仇一般的兴奋不已。许暖暖却在想,这事根本不是她做的,她已经把u盘交还了宁玥,难道幕后推波助澜的人是岳路廷?
﹡﹡﹡﹡﹡﹡
马来西亚
一幢白色别墅旁的后花园,一位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坐在了花园里头的一张石椅上,金色的阳光洋散散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的手上放着一本书,似乎翻了几页。他的眉目怡然,薄唇自然地弯着,神情端凝认真。
安静又祥和的气氛被一个急促的来电而打扰,他缓缓地接起电话,淡淡地说:“不是让你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吗?现在她会怪我的。”
“怪你什么?反正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坚持不懈地调侃道。
“她要是丢了工作,你来负责?”他凉悠悠地反问道。
“不就是个主播吗?换个电视台,我还不相信找不着了。”
杨远浩本以为今天的主播是小乐,可是没想到的是今天上台的是许暖暖。他给许暖暖u盘时候,早就备份了一份,他换下了今天网友的视频,换上了早已剪辑好的片段。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是他似乎欠缺考虑,即使上台的是小乐,这也会迁怒于许暖暖,大家都会以为是她在精心设计了这个局。
岳路廷微微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他收了线,合上了面前这本书。
“路廷……”
他回过头,眼前站着的女人正是向微漾。她站在树下,有些无奈地说:“怎么?来到马来西亚,还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36、转机
岳路廷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你怎么来了?李妈怎么都没叫我?”
向微漾眨了眨眼,笑了笑,说:“李妈说你在花园,我就想想偷偷看你在干吗?”
“没什么事,我刚刚在和john打电话。”岳路廷站起身,轻描淡写道。
“你们都说些什么?”
“就一些公事。”他又道。
“是吗?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向微漾眨眼,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回去哪里?”
“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沉思了片刻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回去?”
向微漾望着眼前男人深邃的眼眸,似乎想从这双漆黑的眼眸中找到她的影子,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她似乎不能够找到她的一点点痕迹。
三年前她认识了他,她才知道他其实想追求的人是她,而后他却追求了许暖暖,但是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这个男人外表英俊,笑起来邪魅,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但后来,她发现错了,这个男人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执拗和耐力。他身上独特的魅力也慢慢地吸引着她,可惜的是,她和他之间好像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缘分。
“如果放不下,就回去吧。”向微漾顿了顿,继续道。
他抬起头望了望向微漾,不语。他生许暖暖的气,恨她这些年对他的态度,更恨她那天对他的不信任,可是,他发现他仍然不能放弃那座城市的一切,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许暖暖。
“你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我会帮你看住的。”向微漾顿了顿又道。
他蹙蹙眉,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没有说话。
﹡﹡﹡﹡﹡﹡
好不容易才把林晓西安全送回公寓,宁玥已经疲惫不堪,这间公寓偏僻难找,是宁玥特地为林晓西准备的,所以记者都不容易找到。事到如今,她很清楚林晓西是保不住了。
林晓西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握着水杯的手在不断地发着颤。宁玥夺过林晓西手中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厉声道:“你在害怕什么?”
“玥姐,怎……么办?警……警察会不会找,找上我?”林晓西因为惊吓结结巴巴地道。
宁玥一脸淡定端起了茶几上的另外一杯白开水,轻轻地啜了一口道:“你都做了。就应该预料到有今天。”
林晓西瞪大眼睛,似乎没有预料到宁玥会说这句话,她的脸变了颜色,涨红着脸道:“玥……玥姐,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宁玥望了林晓西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我是说过要保护你,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笨,才会留下能够让大家找到的线索。”
“玥……玥姐,我那天带的明明是一种能让许暖暖过敏的药水,根本不是硫酸。”林晓西站起身,奋力地争辩道。
“是不是硫酸,你跟我说没用。”宁玥仍然一脸淡定。
林晓西被激怒了,当时药水被换,她就已经想过兴许是宁玥做的小动作,到了今天她就更加确信这个人是宁玥。
“是你。是你换了药水。我要是被警察抓走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林晓西的样子像是失控的狮子,她用手指指着宁玥,暴怒道。
宁玥抬起头,迎着林晓西的目光,波澜不惊道:“好。”
林晓西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正欲发作的一瞬,屋外的门铃响起。宁玥站起身,看到闭路电视显示的是两个警察,她淡淡地回望了林晓西一眼,然后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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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暖暖在初初的陪伴下做好了笔录,既然录像已经公开,她要给球球一个交代,给媒体一个交代,而最重要的是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走出警局,迎面碰上的是关翊东和宁玥,关翊东似乎是宁玥的代表律师,这次是来保释她。
“暖暖。”经过的一瞬,关翊东低声喊道。
许暖暖望了望宁玥,宁玥弯着唇盯着她看。她旋过头,保持着微笑地朝着关翊东点了点头。
“许主播。”
宁玥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凑在了许暖暖的耳边轻声说:“许主播,你很有本事。”
她轻轻地回望了宁玥一眼,挤出笑容,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宁玥有些呆滞,只见许暖暖挽着初初的手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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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翊东把公文包放入后座,然后坐上了驾驶座,宁玥看他一脸冷淡的模样,便说:“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走。”
“上车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关翊东清冷异常地说。
宁玥上了车,关翊东面无表情地驾着车,一声不吭。宁玥侧过头,望了望关翊东的侧面,是那么冷然轩昂,直到车子就要驶进她租的房子的小区,她才喊道:“你到底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关翊东停下车,那双煞冷冷的目光掠过宁玥后,又收回,他静默很久,才开口:“这件事和你有关是吗?”
宁玥抿了抿唇,她回过头盯着关翊东半天,才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微微启唇,吐出了一个字:“是。”
“为什么?”声音依旧平淡无奇。
刹那间,宁玥的眸里就蓄满了满满的泪水,她缓缓地说:“因为,因为我爱你。”
她打开车门,然后蹬着高跟鞋往前走,也许在关翊东的眼里她早就是如此冷血无情的人,可是只要他在旁边一秒,那一秒她就会为了这个男人变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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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暖暖拖着重重的身子回到了家,冷冰冰的一切,让她觉得更加寂寥。她打开电视,一直换台,从台湾偶像剧到一周新闻,她握着**拼命地按,最后疲倦地把**扔在了一旁仍由电视台播着应该有的节目。
她想明天她应该要递上辞呈,电视台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应该难辞其咎。
这一刻,她却异常想岳路廷,她想知道杨远浩这样鲁莽的做法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想他在身边,给她一点点的支持,因为,她真的很疲惫。
门外的门铃响起,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直起身子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她微微一讶,是姐姐许隐隐。
“姐,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许隐隐合上门,放下包,坐在了沙发上,一开口就质问道:“你和岳路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起头,望了望许隐隐,不知道她怎么看出她和岳路廷出了问题。
“没什么事啊?很好啊。”她故作淡定地说。
“那他人呢?去哪里了?他不会那么愚蠢地在电视台上公布那段视频,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许隐隐又道。
“他去马来西亚了。”她望了望许隐隐,缓缓地说。
“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许隐隐愠怒,“暖暖,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么多年他都在忍受你别扭的性格,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对,她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女人,偏偏只有岳路廷愿意这些年陪在她的身边忍耐她的别扭,她的坏脾气。
“那该怎么办?他已经走了。”她压低声音,像是犯错。
“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你和关翊东的关系吗?”许隐隐又道。
她默然,抬起眼望着许隐隐,然后缓缓问道:“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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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才回去几天,岳路廷又要回到这座城市,他已经在电视台门口等候了很久,他燃了一只烟,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看到许暖暖的车从停车库里慢慢地驶出来。
他慢慢地跟了上去,一个路口转弯,然后上高架桥,这条路,他熟悉的不得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轻车熟路地尾随其后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现在他好像很热衷于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