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讲话渐渐地听不清了。
为什么他会留在这座城市,而且还离姐姐这么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萧萧悄悄地握紧拳头,如果他敢再让姐姐伤心,她就——
“暮萧萧!”
“喂,叫你了。”小枫子用胳膊捅捅走神的萧萧。
她“哗”地一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脸上交织着冷漠和愤怒。
“点名答“到”就可了,不用站起来的。”顾卫微笑着说,丝毫不介意萧萧脸上的表情。
“你是不是和新的班主任有仇啊,怎么刚才那么看着他,难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萧萧悄悄地松开拳头。他们
从此是结下仇了,她会报复的。
☆、(23)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灰灰的天空,阴沉的天气,从上午就开始了,到下午雨都没有如期而至。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仿佛有腐烂的气息在弥漫。
萧萧倚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等待着。今天放学后她约了顾卫到这里来,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子往这边走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抹白色格外晃眼。萧萧不得不承认顾卫有一副好的皮囊,学生时候的他也有很多爱慕者。
“没想到你真敢来。”萧萧站直了身体,鄙夷地看着他,这种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无所谓地笑笑,权当是在和一个任性的孩子玩游戏好了。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站着,微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的解释你会相信吗?”他苦笑一下。
很好,漂亮的反击,萧萧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你的目的吧。”
“已经达成了。”他说得那样风轻云淡。
萧萧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已经达成了?对于他的目的她也只是猜测,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
“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也不能说是什么交易,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他靠在一棵树上,闲淡地说。
“顾卫,你可真有本事。”萧萧冷哼一声。
“过奖了,如果你真想得到一样东西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真是一个小人!”
“只要娇娇开心,随便你怎么说。”
“你不配提起我姐的名字!”一股怒火直直地往上涌。想起当初他无情地话语,决绝的离开,姐姐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放弃治疗,一心求死,她怎能不恨?
“萧萧,你恨我是应该的,可是当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分手是迫不得已。”他低下头,脸上是忆起往事的痛苦。
“是啊,理由都是你的,错都是姐姐的,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上了你!”
“你还不懂。”顾卫的语气中透出几分颓废。
开始起风了,沉闷开始一点点散去,乌云却开始聚集。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照顾娇娇一辈子。”
该是怎样的一句承诺,被他这样说出来,连她都要相信了,相信他还是一开始的那个顾卫,她答应他保守着他和姐姐的秘密,不让爸妈知道,相信他会把姐姐照顾的很好,相信他们会一直走到老,如果不是四年前的突然分手。
天空开始落雨,雨滴打在身上,凉意渗入每根血管,最后汇集到心里,成了一股股寒意。
☆、(24)
萧萧在校门口跨上自行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车上脚可以毫不费力地踩在地上了,以前的时候总是很费力地用脚尖点地,身子还要微微地倾斜。早就记不起这以前是多久之前了,一年前,两年前,还是三年前?没有了精力去记这些。这段时间里,即使没有什么营养,身体还是像春天灌溉后的麦苗一样拔节般地生长。
原来,原来,怪不得,那天的生日过得如此不真实,难怪暮忠林会突然转变得那么快,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庆祝他们最操心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归宿,看起来一个不错的归宿。不知道顾卫是如何说服了父母,毕竟她的父母不知道当年他们的事情,更不知道他们的女儿病情突然恶化的原因,顾卫想找一个理由总是不难的。
可她要怎么去相信呢,一个抛弃过姐姐一次的人说的话?不可否认,姐姐和他在一起的三年里很快乐很快乐,她几乎以为这种快乐会一直持续着,而现在她宁愿他们当初没有遇见,没有快乐也就没有悲伤,就如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一样。
当初的分手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她从来没有听姐姐说过当年要去复读的事情,以她的身体状况复读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变得很虚弱,本以为上了大学会好些,可是顾卫的离开给了她重重的一击,也断送了她的求学之路。而这都是顾卫的理由。当初他们没有考到一个学校,姐姐执意要复读,顾卫为了让姐姐安心养病提出了分手,这样她就不必那么费力地追随他。真的是这样吗?是他的借口还是被埋藏的事实?萧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解释。也许顾卫说的是对的,过去的都不重要了,去计较谁对谁错都没有了意义,重要的是现在。
只要现在姐姐过得开心,她还去计较什么呢?
大颗大颗的雨点重重地砸下来,打在皮肤上有猝不及防的痛疼,顺着细小的神经蔓延。
就让当初在就时光里烂掉吧,不再问也不再想,好好地过好现在,想想那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25)
少年躲在树后,看着远处在树下争吵的两个人——他拉着她的胳膊,她转过头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他无奈地笑笑,是完全没有办法的表情。
他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争吵?
他不知道,他只能躲在树后静静地听着。
耳朵中不时地传来“背叛”“抛弃”等词语,他渐渐地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对曾经分手的情侣。
原来他从她生活中消失的这两年她也曾有过故事,只是他还在傻傻地牵挂着,痴痴地念着想着。
怪自己的无能,没有勇气告白,没有勇气去争取,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是几乎忘记。他开始怨恨自己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两年,怨恨自己的懦弱,明明那么想见却又不敢见,一个少年的心事谁能明白?
现在,他们要和好了,是吗?他没有机会了,是吗?
默默地转身走开,他们的争吵断断续续传来,他捂起耳朵不去理会。
地上的芙蓉树叶被风吹得无奈地打着卷,他重重地踩上去。
原来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自从再见到她,他一直在努力,年级第一哪有那么容易考到?以前在班里也只是前十名的成绩,一下子进步到老师都怀疑的名次要怎样的付出才可以做到?只想成为焦点,让她注意。
然而她终究是不在意。
☆、(26)
方洛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窗户没有关,雨声哗哗的像是在耳边,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湿了桌子的一大片。
他毫不关心。
眼睛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水晶苹果,它在黑夜里孤独地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还是同桌的时候无意中听她和别人说起喜欢紫色的水晶,他马上就记住了,想着哪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送她一颗水晶苹果,不是礼品店里经常卖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的水晶。她有着水晶的清冷和紫色的高贵,紫水晶和她真的像很像。
他的手抚摸着眼前的水晶苹果,一丝丝凉意传入手心。本来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他嘲讽地笑笑,眼泪几乎要流下来,以后自会有人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就连这颗从礼品店里买来的水晶也没有必要再替她留着。
他拿起桌上的水晶苹果,高高地举起,几乎就要重重地摔下去,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慢慢地又放回去。心里还是残存着如细丝般的希望,如果她真的曾经开始过,那么他希望都已经过去,希望她不会走回到过去的故事里。
☆、(27)
早晨,从睡梦中醒来还能闻到菊花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好久都没有睡得如此舒服,萧萧满足地伸伸懒腰,旁边姐姐还在睡着,嗜睡是生病的人都有的特征。
妈妈早早地去上班了,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暮忠林最正忙着重新组建一支自己的建筑队伍,有时候忙得晚上都不回家。
打开门,顾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是红枣味的豆浆和鸡肉馅的包子,这是姐姐最爱吃的早餐。外面雾下得很大,到现在也没有消散,顾卫的头发上沾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衣服也有些湿湿的。
萧萧把他让进屋里,既然姐姐选择了原谅,她也不会再阻挠,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姐姐刚刚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看到顾卫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这是最近她习惯的事情。
“今天怎么格外早?”娇娇笑着接过顾卫手里的包子和豆浆。
“外面下雾了,怕路上不好走,就起早了。”顾卫宠溺地看着娇娇。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分手之前,可是真的能回去吗?真的是能放下的,真的能不在乎吗?顾卫和姐姐在一起之前的过去是清清白白的,可是在他大学四年中,他真的没有故事吗?
萧萧虽然和姐姐一样选择了原谅他,可是心里却一直存在着疑问,她做不到和姐姐那样。
“其实你不用每天这么辛苦,我知道你去买这些东东西要绕很远的路。”
“真的没有绕很远的路,这样我还能每天来看看你,也可以随时向你汇报——”他看一眼在吃早餐的萧萧,“你妹妹在学校里的表现。”
“萧萧最让我放心了,她哪次不是考第一?”娇娇看着萧萧,这个妹妹确实是值得她骄傲的。
“她的成绩是很棒,就是有时候太倔了。”
“我也觉得她这样不好,她这样的性格总要吃亏的。”
萧萧不耐烦地看着顾卫,她最讨厌和她差不多大的人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来说她的不是,姐姐也就罢了,顾卫还是省省吧。
“等吃了亏她就知道该改改她这脾气了。”
“放心吧,不该吃的亏我是不会吃的。”萧萧吃完最后一口早餐,站起来收拾书包。
“姐,我走了,你在家要是闷了就听听歌,看看小说,中午我回来做饭。”萧萧背上书包,拉开门走出去。
顾卫在娇娇的头上轻轻地一吻,做得和四年前那般熟悉,就像他们根本没有分手一样。娇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顾卫,不是没有怀疑,而是选择了屏蔽,起码现在他待她是好的。“去吧,在学校里帮我照顾萧萧。”
顾卫满足地下楼。
“萧萧,谢谢你。”
在路上,顾卫和萧萧并排着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恐怕会把他们错认成是一
对情侣。
“我什么都没做。”虽然是让人不舒服的语气,可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冰冷。
阳光穿透了厚厚的大雾,白色的水滴开始慢慢蒸发,渐渐地,一切都清晰起来。
☆、(28)
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自行车的声音在大雾天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轮廓在眼中渐渐清晰起来,心也随着收紧。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从没见过她和别人一起上学放学,除了最近自己假装偶尔和她碰到。那她旁边的那个人是谁?背影有些眼熟,靠着猜测和模糊的记忆他断定那个人就是那天和她在树下争吵的那个人。那么还是复合了,纵然是“背叛”和“抛弃”过,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方洛放慢了速度,看着前方的两个背影从自己的眼中一点点消失,一点点被雾气遮住。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萧萧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母亲每天都很早就出门,虽然忙碌但是脸上不再有让人看了心疼的愁容,暮忠林很少回家,萧萧几乎找不到和他吵架的机会,顾卫还是每天都会来给姐姐送早餐,然后和她一起去学校。
如果不是她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母亲去医院检查的病例和化验的单据,日子真的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那个蓝色封面的病例上清楚地写着“病人咳血一月”这个事实,即使医生的字迹再潦草,她还是认得出来。病例里夹着的是一张肺部透视检查的单据,没有盖章,很显然母亲并没有去做这个检查,也许是太贵,也许是她早就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对于自己的病有时候病人自己是最清楚的。
病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单据散落了一地,萧萧瘫坐在床上。桌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菊花静静地开着,她真的是以为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起码不是现在,可是现在——
心里冰凉一片,感觉不到一点温度,秋天刚刚开始,天气并不算太凉。她紧紧地咬住嘴唇,母亲曾经说过,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一些?纵使她再倔强也承受不起。姐姐的病刚刚稳定下来,她几乎以为姐姐可以顺利地一直活下去,打破医生那个活不过二十二岁的预言,老天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要和她开玩笑。
抱紧双腿,把头抵在膝盖上,让眼泪肆意流淌。
真的和她猜的一样吗?真的是那种病吗?
这是她,这个家都不能接受的。
☆、(29)
学长,好久不见喽。”杨若晓推着自行车,笑着和方洛打招呼。
“嗯。”方洛心不在焉地微微一笑,当你不想说话的时候,微笑就是最好的语言,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
“学长,你看起来好颓废哦,像是霜打的茄子。”
“没什么,最近学习比较累而已。”方洛维持着他那虚弱的笑容。
“才不是呢,学习累哪里是这个样子?只有失恋的人才是像你一样,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失恋?连开始都没有哪来得失恋?
“其实,学长,你不用担心啦,我看萧萧学姐不是像她的外表一样冷漠的人,只要用心总会追到手的。”杨若晓做一个握拳加油的姿势。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方洛叹息般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没关系啦,你可以把她抢回来啊,反正你这么优秀,不做点惊天动地的事还真是可惜了呢。”
“我做不来。”方洛微微地摇着头,他只会默默地祝福她,如果是她的幸福,他怎么忍心去毁了呢?
“做不来是因为爱得不够深。”杨若晓一脸老成持重的样子。
“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懂。”
“喂,学长,我会帮你的,我当你的侦查员好不好?”
方洛听着身后传来的杨若晓的呼喊声,纵使有再多的人帮他,如果她不喜欢他,也只是徒劳。想想他方洛也真是心胸开阔,竟然只会默默地祝福她,如果可以,他真想拥有和杨若晓一样敢爱敢恨的性格,如果是那个小丫头,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后果地追求吧。
学校的电脑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上完计算机课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了萧萧和几个男生。萧萧看看在那边忙碌的几个男生,他们好像在弄什么最新的网络游戏,其实用学校里的电脑玩游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能上网已经是学校里格外开恩。她迅速地点开百度,输入“肺癌的症状”,页面快速转换,屏幕上出现了各种关于肺癌的信息。她咬着牙,点开其中的一条——一般的肺癌症状多数表现为:咳嗽,胸部疼痛,胸闷,咳血等这些能看得见的情况。
萧萧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鼠标,“咔嚓咔嚓”的声音,骨头碎裂般的声音。
她颤抖着双手关闭所有界面,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变黑的屏幕。全身空荡荡的一片,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咳嗽,咳血,胸部痛疼,这些都是母亲的症状。如果非要母亲生病,她希望只是一个肺部小小的疾病,可是她偏偏爱往坏的方面想,当看到母亲病例的第一秒她几乎就断定了母亲得的是肺癌。虽然没有化验单据,缺少足够的证据,到现在也只是靠着网上的信息在猜测,可
是直觉告诉她母亲的病不是一种简简单单的病。
在这样的家里,每天劳累奔波,因为姐姐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不得已还卖掉了以前的房子,生活俭朴得像是回到了上个世纪。什么样的人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姐姐的病一再反复,物质和精神上的折磨,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渗入了母亲的身体里,现在终于要爆发了。
萧萧几乎想掩面哭泣,幸运的家庭总是会更加幸运,而不幸的家庭只会更加不幸。
“学姐,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找了你好久。”杨若晓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个女孩应该有的纯真的微笑。
这样才是青春,才是一个高中生应有的风貌,才不枉费了青春这个活力四射的词语。这样的十八岁她也想要,可是她要不起。
杨若晓看着坐在关了机的电脑前的萧萧,脸上有些迷惑,“你在干什么呢,都下课了,怎么还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走。”
“哦,原来是这样。”杨若晓把手撑在桌子上,两条辫子从肩上垂下来,现在很少有人扎两条辫子了,好在她这样打扮也不难看。“要是我有学姐这样的气质就好了,也不用费心地每天打扮自己,把头发随便一扎就可以,既简单又清纯。”杨若晓幽幽地说道,眼睛里满是羡慕。
萧萧站起来,杨若晓的话就像一阵风在她的耳边刮过,她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我要去上课了。”
“喂,学姐,你怎么老是一见到我就要走呢?是不是我长得很惹人烦?上次见到方洛学长,他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杨若晓一把拉住萧萧的胳膊。
萧萧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她,这样的女孩从小就是爸妈宠着的吧,让人拿她没有办法。
“还有什么事?”萧萧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
“没事没事。”杨若晓看着萧萧脸上的冰霜,连连摆着手,如果把她惹怒了,一切都不好办了。“现在学妹要问一个问题,学姐可要坦诚回答,不然,你就是小狗。”杨若晓脸上的笑容笑得更甜,一脸撒娇的表情。
“快点问吧,我真的要去上课了。”萧萧的语气缓和下来,这样的女孩从小享受的就是天使般的待遇,不像她一样,经历过不幸。
“学姐的男朋友长得帅不帅?”杨若晓眨动着两颗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样子。
看来这个小姑娘还真是锲而不舍,对于她男朋友的问题如此关心,如果不顺了她的意,她恐怕还会来缠着自己。萧萧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她感到好累,不想任何人来打扰她,母亲的病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是癌症,后果她不敢想象。
“是啊,是很帅。”萧萧很认真地回答,脸上也是极其认真的表情,认真到让人以为这是一个事实。
“啊!”杨若晓用谁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萧。“那方洛学长怎么办呢?”她小声地嘟囔着,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萧萧。
“问题我回答完了,我走了,再见。”
方洛,就当他是一个梦吧,梦醒了,人还是要在现实中行走。
☆、(30)
蔚蓝的天空明净得像一块玻璃,不染一丝尘埃,偶尔有几朵白云惬意地飘过。
树叶开始大片大片地凋零,每天早晨校园里都会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吱吱作响。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知道后才开始注意,这几天母亲咳得很厉害。
萧萧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母亲在里面忙碌着,她真想时光就这样停止。
“妈,你去检查一下吧。”
葱花刚刚下锅,噼里啪啦的声音,油花在锅里飞溅着。
夏菊拿着勺子的手有略微的停顿,另一只手抓紧了围裙的一角,然后又放松地去搅动锅里的油。
“检查什么呢,你看妈的身体多好。”夏菊背对着萧萧,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你最近不是老咳嗽吗?检查一下总没有坏处。”
“妈就是感冒了,吃点药就好了,不用花那些个冤枉钱,你也知道医院就是一个埋钱的地方,你挖一个大坑,永远也填不够的。”
“妈,还是检查一下的好,你都咳嗽很久了。”萧萧的眼眶酸酸的,她极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极少在家人面前流泪。
夏菊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擦手,不去理会萧萧,她不同意的事情总是习惯用沉默对抗。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掺杂在从锅里发出来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夏菊用手捂着嘴,痛苦地咳嗽着。
萧萧赶紧走过去扶着母亲。
夏菊把手从嘴上拿开,手紧紧地攥成拳,放在自己的腿边。
萧萧低下头看着母亲攥成拳的手,纵使拳头再大也包不住血,刺眼的鲜红从母亲的指缝间流出。
耳边传来母亲粗重的喘息,她用另一只手抚着胸口,很痛苦的样子。萧萧假装没有看见在她手上流淌的鲜血,伸出手帮母亲抚着胸口。
眼前渐渐模糊一片,这是母亲的谎言,既然她选择了隐瞒,她也不好去拆穿,拆穿了只会让她不安,萧萧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母亲去医院做检查,母亲的性格里有着和她一样的倔强。
☆、(31)
不做操的课间显得有很多的空闲,虽然只是多出来短短的十几分钟,可是对于一个课间只有十分钟的学生来说真的是额外的赏赐。
萧萧还是和以往一样趴在窗台上,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高高的法国梧桐树上,比巴掌还大的叶子从下而上慢慢地变黄,最顶上的叶子孤傲地挂在那里,以它依然碧绿的姿态骄傲地向秋天宣战,但它却不知过了秋天还有一个冬天。
数量最多的芙蓉树,看着像一个病弱的女子,树上变得枯黄一片,那样纤细惹人爱怜的样子就要埋葬在这秋天里。
风中,黄叶飘落,比花朵更加优雅,比蝴蝶更加轻盈,带着秋天特有的悲伤气息,牵动着历代文人细腻敏感的神经。
“萧萧,”小枫子挨着萧萧趴在窗台上,怅然若失地看着窗外。“我要放弃方洛了。”悠悠的声音像是秋日里的凉风。
“不是你的风格。”萧萧依然看着窗外。
小枫子用手托着腮,“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我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他一封也没有回。当初司马阳我只用了三条短信就搞定了。”
“那要怎么办呢?”
“放弃。刚刚我去找他了,和他面对面地表白了,他一句不喜欢就回绝了我。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是谁吗?”小枫子转过头看着萧萧。
“不知道。”早就不再劳心劳力地去关心别人的事情,即使他是方洛。
“是你,暮萧萧。”
放学后天空又开始落雨。
下午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没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从来不看天气预报的萧萧这次没有带雨具,母亲嘱咐她带雨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萧萧讨厌这样的天气,本来已是傍晚的天气因为下雨变得更加昏暗、阴沉。
为什么这座北方城市总是喜欢在傍晚的时候下雨,而且是在放学的时候,好像是故意想要不带雨衣的萧萧难堪。
雨哗哗地下着,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了两个人——萧萧和坐在后排的司马阳。
玻璃上的雨水急急地往下流淌。不能再等下去了,天快要黑了,她不能太晚回去。萧萧拿起书包,向教室门口走去。
“暮萧萧!”后排的司马阳突然站起来,朝着萧萧走过来。
萧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司马阳,这个和她同班两年多的男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他叫住她有什么事情。
“暮萧萧!”他再次喊着她的名字,语气中透着愤怒。
“什么事?”萧萧冰冷地回他。
“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和林枫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
“我们是同桌,怎么可能不在一起,除非你把我们调开。”
怎么司马阳说得就跟她抢了他的女朋友一样,怀疑她们是同性恋吗?
萧萧为司马阳的想法感到恶心。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要走得那么近就是了!”司马阳像一个任性的孩子非要糖吃一样的语气。
看来这个世界上到处是娇生惯养的孩子,没吃过教训总也长不大,当然这教训不用她给,生活自然会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怎么,你怀疑我们是同性恋?”萧萧斜着眼睛看着他,把不屑很明显地写在脸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司马阳的脸通红,一个男生愤怒或是娇羞的样子也很好看。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麻烦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不擅长猜你的心思!”
司马阳有些愕然地看着萧萧,他从来没有和萧萧打过交道,也许他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沉默好欺负的一个女生会是如此尖牙利齿,令人无法招架。
他愣愣地看着萧萧,好半天才说:“你别再挑拨林枫,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的,要不是你——”
“怎么,你认为她提出分手是我从中挑拨的吗?”萧萧冷哼一声,“真是天大的笑话。”萧萧更加不屑地看着他,不想分手就自己去争取,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算是什么意思?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说分手?”
“那只能说明你司马大少爷的魅力不够!”
萧萧扯过放在桌子上的书包,愤怒地走出了教室。
“林枫她已经考虑和我复合,请你不要再……”
司马阳的话被淹没在雨水中,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以前萧萧对他的印象还不算太坏,起码他不像后排的其他男生那样上课只知道捣乱,他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学习的,真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虽然他的成绩不是好得让人咂舌,但也还可以。现在她心中,他以前的形象像泡沫一样,轻轻地就破掉了。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会认为女朋友和他提出分手是别人的挑拨,如果是别人的几句话就可以毁掉的感情,还留恋什么呢?萧萧有些同情司马阳,小枫子也许根本就不喜欢他,和他在一起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她虽然有一个让人羡慕的舅舅,她自己的家境却并不是很好,选择和司马阳在一起也是为了找一些心理上的平衡吧,毕竟司马阳的爸爸是开公司的,虽比不上她的舅舅,家境毕竟也不错。
地上的雨水汇成一条条小小的河流,像是找不到出口的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地流淌。
萧萧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中。
☆、(32)
当你决心去完成一件任务,却被告知那件任务已经被别人完成,而且完成的前面还被加上了“出色”二字,你会是多么地失望,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别人之前。而当你决心去靠近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却突然发现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种感觉应该叫做绝望了吧,是对她绝望还是对自己绝望?心中满满地被一种叫做“后悔”的东西填满了,他本来是有机会的,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他就这白白地放走了那样的机会。
怎么会不后悔?
方洛呆呆地做在座位上,教室里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
别人只当他是没有带雨衣在等着雨停。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样地伤心和难过。
青春里的喜欢纯洁得就像一朵百合,也固执得像非要开在冬日里的梅花。
那天,杨若晓找到他,满脸的失望,像是失手毁了一桩姻缘的月老。
其实并不怪她。
她开口欲言又止,眼中有着不忍心。
方洛知道她要说的事情和萧萧有关,她说要当他的侦查员,想来她是侦查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学长,我来是把你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证实一遍的。”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多么地郎才女貌,放在古代也不多见啊。“学姐她有男朋友了,而且还很帅呢。”
“是吗?”虽然知道了她有男朋友了,还是自己亲眼所见,理智上也选择了相信,可是心里有一个地方还残存着一丝看不见的希望,现在终于可以彻底地失望。
“是啊是啊,是萧萧学姐亲口说的呢。”杨若晓的眼睛里又开始放光,好想只要是郎才女貌就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管他是谁呢。
“那,那,学长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跨上自行车逃也般地走了。
没有经喜欢过总是不懂,只是因为美女不配帅哥而纠结,根本就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和杨若晓一样才是一种解脱,不用有太多的伤心和难过,可以尽情地看路边的风景,在自己的十八岁里,尽情地享受每一天的阳光。
“方洛,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啊,不如哥几个去喝酒啊?下雨可是喝酒的好日子。”
“是啊是啊,去吧,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正好庆祝一下啊。”
“我不想去。”
“看你像是失恋的样子,一醉解千愁啊。”
“去吧。去吧。”
还是没能招架住他们的怂恿,随着他们走进了一家餐馆。
其实他好久没有和同学在一起鬼混了,也许用“鬼混”这个词语并不是很准确,可是妈妈就是一直这样说他们的。不管哪个班里都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好,无非就是爱玩,学习不好,偶尔出去喝酒,也会打架,完全地是年少气盛。他刚刚转来这里不是很久,但他并不排斥他们,和他们在一起会感到很轻松,但因为妈妈,他不得不和他们保持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城市的路况变得这么差,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坑,一不小心就会陷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不得不下来费力地把自行车推出来。
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脚踩在一个深深的水坑里,水中的沙粒浮起来,然后落到鞋子里,再踩下去,沙粒陷进脚心,细小的疼痛在水中蔓延开来。
萧萧在水里使劲甩甩脚才走出来。周围店铺闪着光的招牌虽然隔着厚厚的雨帘依然清晰看见,街上的行人匆匆地往家里赶,连汽车都加快了速度。家总是让人感到心安的地方。
萧萧再次跨上自行车,刚蹬了两□子就失去了平衡,连带着车子都要一起倒下去。
赶紧跳下车来,把自行车推到路边。掉了的链条还在晃动着,雨水落在上面,冲刷着上面黑色的油迹。
幸亏只是掉了下来,要是断掉的话,那她就只有在雨中推着自行车走一路了。
萧萧俯□,把链条挂到前面的齿轮上,然后站起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咔”地一声,链条又掉了下来。如果是从后面的齿轮上掉下来也许她会顺利地安好,安从前面的齿轮上掉下来的链条她总是感到很吃力,有时候尝试好几次都安不好。
萧萧无奈地再次蹲下来把链条挂在齿轮上。
“我来帮你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转头,方洛站在她的身后,一样地没有穿雨衣,一样地被淋得像一只落汤鸡。
萧萧站起来让到一边,静静地看着方洛摆弄着那辆破旧得可怜的自行车。
“好了。”他站起来,看着萧萧。
“你喝酒了?”虽然是在下雨,浓密的水滴还是没能遮挡住从他嘴里散发出来的浓烈酒气。
“只是和同学小聚了一下而已。”他笑着,眼睛被雨水冲得涩涩的,酸酸的,在脸上流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以后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然后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向不同的方向。
“萧萧。”方洛突然转身,迷茫地看着萧萧的背影,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小到他自己几乎都听不见,又有雨水哗哗的声音,他以为她不会听见,却不想她却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雨帘,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看到对方的脸上都流淌着雨水,或者是泪水。
“你为什么朝那边走?”他又退回到她的身边,指着她自行车朝向的方向
。
“回家。”
“你家不是——”
“早就搬家了。”
早就搬家了?为什么他不知道?那天在她家徘徊了一天,原来也不过是在一个陌生人家的楼下徘徊着。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开始他就错了。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靠近她,走进她的世界,却不想他走错了方向。
开始恨自己,已经说好了,已经下定了决心,却不想其实他什么都没做。
“哦。”他只能这样回答,现在他连问她家在哪里的勇气都没有了。
“没事的话,我走了。”
“萧萧。”方洛再次喊住她,声音里带着急迫,像是她这样一走就再也不能见面了似的。
萧萧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他。
看着满脸悲伤的他,也许因为雨水的阻挡她并没有看清楚。
“哗”地一声,方洛的自行车倒在水里,像是轰然倒下的一条鲸鱼,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方洛借着一股子酒劲大步地走到萧萧的面前。
他拉过她的手,猝不及防地,她的自行车也倒在了水里。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头。
就让他放纵一次吧,反正是醉了。
他就这样把她固定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低下头去吻住她。
周围依然是哗哗的雨声,不时地有汽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溅起的水花打在他们身上。
周围各种店铺发出的灯光交织出不同的颜色,水上的水反射的光线在地面上交错出明亮的一片。
有下班后急着回家的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也有学生骑着自行车慢慢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吻着她,带着一股怨恨,有着些许霸道,还有心疼。
她没有反抗,她终于看清楚了,从他脸上流下来的,是一个男孩子的泪水。
☆、(33)
城市的夜晚并不是很安静,酒吧里一片灯红酒绿,习惯了夜生活的人们在在这样的夜晚都摘掉了自己白天的面具,尽情地扭摆着身体,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和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可是到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路上还是显得很空旷,路灯下路两边树木的轮廓虚弱得像是一团团影子,偶尔有一辆汽车急急地驶过。
秋末的空气,冬日的严寒开始酝酿,流浪汉们瑟缩着身体,把身体抱成一团,靠着身上单薄的衣服抵御着深夜里的寒气。
睡梦中萧萧听到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声,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她快速地起来,打开灯。
娇娇躺在床上,双手痛苦地抓紧胸口,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白得像是刚刚涂过石灰粉的雪白的墙壁。
“妈,妈!”
她颤抖的声音划破小巷里安静的夜空。
家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屋里瞬间亮起来。
夏菊没穿衣服就跑进了她们的房间,脚上也没有穿鞋。她颤抖着手抚上娇娇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轻轻地唤着她:“娇娇,娇娇,我是妈妈,你醒醒啊,看看我啊。”
“妈,我已经打120了。妈,救护车一会就来了。”萧萧哽咽着,一股股酸涩从心里直直地往外涌。
夏菊就像没有听见一般,她大力地摇晃着躺在床上的娇娇,娇娇更加痛苦地呻吟着。
“妈,你别这样,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
萧萧眼里的泪水啪啦啪啦地落下来,有时候母爱会让人失了理智,每次姐姐发病,母亲都会像这样完全没有了主意,像一个被吓坏的小孩子一般,萧萧害怕如果她不在家会怎样。
暮忠林还在忙着组建他的建筑队伍,晚上还是几乎不回家。萧萧在心里庆幸当初舍弃了那所所谓的市重点高中,不仅当初得到了一笔奖学金,而且还不用住校,像发生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总多一个人想办法。现在,完全地是她在想办法。
“妈,你别摇姐姐了,你不能这样摇姐姐的。”萧萧拉住母亲,让她在凳子上坐下。心脏病人发病的时候是不能随便移动的,更经不起像母亲这样的摇动。这些年来,萧萧也懂得了许多有关心脏病的常识。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长长地叫嚣着,楼上的窗户有几个陆续地亮起,有人穿上拖鞋,懒洋洋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或者是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观望着这与他们无关的一切。人总是爱看热闹的,尤其是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姐姐抬上救护车,萧萧搀扶着母亲走进车里,夏菊的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
医院里安静得让人害怕,不敢弄出一点动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紧紧地抓着椅子上的扶
手,心像是被什么挂在了半空中,好像随时都会被摔下来,然后跌得粉碎。
夏菊安静地像一个熟睡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门。
暮忠林几乎是和顾卫一起来的,脸上都带着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