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亮面露羞愧,对坐在他对面的袁明光说道。
“大哥,麻烦你了,都怪我不注意,把腿压断了。”
袁明光宽慰着袁明亮:“二弟,你别这么说。换我被压了,你也会陪着大哥回去的。
我们申时初从清河县登的船,半个时辰后就能到村里的船坞了。”
袁明光告诉袁明亮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家。
石头回到家,进了东厢房的房间,就开口讲述去问询的结果。
“爹,我问过清云哥和水琦侄儿了。水琦侄儿昨天午时就回来了,说是二叔公被拖淤车的车轮压断腿了,走在了他们后面。”
袁元源听石头说完,就点点头。“嗯,有回来就好,不过二叔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压到了?”
“公爹,您回来了。”
守在东厢房廊下的田小草,对着袁明光大喊。
袁元源一听,赶紧对石头吩咐道:“石头,你出去看戏吧,爹要装昏迷了。”然后他闭上眼睛装起了昏迷。
田小草拦着要去堂屋坐下歇息的袁明光,哭哭啼啼的告状。
“呜呜,公爹啊!您终于回来了,孩子他爹终于有救了,他都躺在床上两天没醒过来了,婆婆还把着公中银钱,不给他请郎中。”
袁明光听着田小草的控告,大吼一声。
“什么,大郎在床上两天,你婆婆都没给他请郎中来看看?”
这时,听到田小草喊“公爹回来”的两房人,和刘兰都来到院子里,刚好听到袁明光的一声大吼。
“老头子,你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别听田氏瞎说。”
刘兰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看袁明光的眼睛。
袁明光大声质问刘兰。“刘氏,大郎媳妇有没有瞎说,我自会分辨,你就跟我说为什么不给大郎请郎中?”
刘兰同袁明光辩解。
“那银钱是给清文念书的,大郎挺挺就好了,请郎中多浪费。谁让大郎自己逞强,面对野猪还往上冲,被野猪拱进沟里撞破头。”
袁元江就驱赶野猪的事,替袁元源向袁明光喏喏辩解道:
“爹,大哥是去石头坡那里看稻子,看到野猪下山要啃庄稼,才去驱赶野猪的。”
袁明光听完二儿子说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我真搞不懂你?三郎是你儿子,大郎就不是了吗?怎么能这么偏心?
看着野猪下山要啃庄稼了,大郎去赶不对吗?
还挺挺,挺挺后抬山上去吗?
你现在就把银钱拿出来给大郎请郎中。”
“我偏心!你就不偏心吗?你就喜欢你的大郎,二郎生了三个闺女,在你眼里屁都不是。我不去,银钱是给清文备的,谁也不能用。”
袁元江听到刘兰提到他,默默低下头。
“不去是吧,那我去。”
袁明光说完就要抬腿往他和刘兰的房间走去。
“不,不许去。”
刘兰看袁明光就要去房间找银钱,就冲上前去拦袁明光,谁料刹车不及,把他压到了地上。
“砰……”
“嘶……”
田小草看戏看得好好的,见袁明光被刘兰压到地上,连忙关心询问道。
“公爹,你没事吧?”
“爹娘(公爹、婆婆、爷爷、奶奶),你们没事吧?”
二房的袁元江、王招娣、袁香荷、袁香莲、袁香芹,三房的袁元海、刘宝珠、袁香茉、袁香莉,也连忙关心问着老夫妻俩。
“刘氏,你给我起来。”
袁明光看着把他压到地上的刘兰,那肥胖的身体,压着他清瘦的身板,让他难以翻身从地上起来。
“我不要,除非你不去拿银子。”
刘兰摇摇头,拒绝从袁明光的身上下来。
袁明光伸手推刘兰,刘兰去挠袁明光的脸颊、脖子。
袁明光厉声,最后警告刘兰。“嘶……你这泼妇,赶紧起来,要是大郎没了,看我不休了你。”
袁元源在东厢房装昏迷听着院子里的吵闹,虽然袁明光没进房来看他,他白装了。
听到袁明光要去找银钱的时候,他感觉是时候结束这场大戏,和袁明光、刘兰说分家的事了。
这是他和田小草之前在屋里商量好的,有机会就提分家。
袁元源起身,对床上的小儿子交代一声。
“山头,你自己乖乖待房间里,知道吗?”
山头乖巧答应,“嗯嗯,爹。”
袁元源走出房门,刚好袁明光厉声警告刘兰。
袁元源的声音适时响起。
“爹娘,我醒了,你们不要闹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东厢房廊下的袁元源,躺地上的袁明光和刘兰也不例外。
刘兰松开袁明光,笨拙地爬起来。
袁明光在刘兰起身后,也手脚麻利地从地上起来,他的脸颊和脖子有着几道抓痕。
刘兰洋洋得意地和袁明光说道,“你看,我就说挺挺就能好。”
袁元源没管刘兰的话,他开口就提起了要分家。
“爹娘,这次的事,让我看清了某些事,所以我想要不把家分了吧。”
“不行,我拒绝。分家,你想都别想……”
刘兰想都不想就反口拒绝,袁清文要念书,接下来几年可离不开一家人的供养。
“大郎,你确定要分家?”
袁明光定定地看向袁元源,分家是他没想过的事情,父母在不分家是正理。
袁元源语气坚定,“爹娘,我就想分家,自己挣银钱自己拿着,出事时才不用到处求人,还求不到,眼睁睁的等死。”他咬死分家两字。
袁明光见袁元源已对这次的事心存芥蒂,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
“这……大郎,看天色已经到酉时了,容爹晚上想一想,明天给你答复行不行?”
刘兰知道袁明光的性子,说是想一想,明天肯定是要同意他的好大儿的,反应更强烈了。
“不行,绝对不行。要想分家,除非大郎你偷摸地弄死我。”
“娘,如果你不想你的好孙子出事的话,就乖乖同意为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看向袁元源的目光,感觉他如此陌生。
刘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袁元源,大声质问道:“大郎,你想杀侄?”
“大郎……”
袁明光感觉他那憨厚老实、孝顺长辈的好大儿变了,或许他提分家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不!不!不!爹娘,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是说要是清文面容破损了……你们说他以后还能去县试吗?”
袁元源解释了一遍,如果刘兰不同意分家,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袁明光看着东厢房廊下的袁元源,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挥挥手,解散众人。
“大郎你……算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