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元源驾驭牛车,到了岔路口夹杂在众多伢行之间的牲畜市场管理处。
袁元源停稳牛车后,牛贩子和袁明光下了牛车。
袁元源和牛贩子一起走进管理处,牛贩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契书,递给一个中年人,又嘀咕了几句。
要不是袁元源耳清目明,还真觉得自己遇到合伙诈骗了。
牛贩子朝袁元源招手,让他也过去,那个中年人已经写好红契,就等袁元源签字了。
洪文二十年十月初四,于西区管理处交易一头一年生牛犊。
交易双方
牛××
袁元源
牛中(××)
袁元源签好后,牛中对他说道,“你拿着这个红契,还要去县衙的户房登记一下,还要交一下契税(交易税)。
之后就不用交税了,不过要是征役时,你如果不想你的牛去服役,还要交牛税。”
袁元源无语,买头牛也要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点头道,“我晓得了。”
袁元源说完就接过红契,和牛贩子出了牲畜市场管理处。
袁元源坐上牛车车辕,和牛贩子就此别过,带着袁明光往北区驶去。
到了北区的县衙外,袁元源跳下车辕,扭头看向县衙大门。
只见两扇看着很有气势的红漆大门,上面布满一个个铜钉,每扇门都有一个铜环。
大门右侧放着一个大鼓,门的左右各站着一个衙役,大门前是几个青石板台阶。
袁元源走上前,询问衙役甲,“差爷,请问户房是在哪里?”
衙役甲打量袁元源一眼,“你是要到户房干什么的?”
袁元源回答道,“我刚买了一头牛,来交契税的。”
衙役甲指着右侧说道,“那就从角门进,到了那里有人给你讲怎么走。”
袁元源道,“谢谢差爷指点。”
他说完就朝着衙役甲说的角门那里走去,到了角门后,也有两个衙役看着。
袁元源又说了一遍来意,衙役乙指点他进入县衙后到户房怎么走。
袁元源买牛后,经过层层关卡终于到了户房,一个书吏拿到袁元源给的红契后,给他办了契税,一个胥吏和一个税吏进来收银子,共五钱(牛价5%)。
袁元源拿到牛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户房,回到县衙不远处,和袁明光汇合。
袁元源驾驭着牛车,带着袁明光到了南区,找了一家孙氏米铺,然后买了五石陈米,一石五百文。
再去杂货铺购买盐和酱油、醋,一样买了两罐,等用完了再来买。
袁元源就赶着牛车,带着牛车上的袁明光和五石陈米,从西区出了城门,往青石镇行去。
袁元源驾驭着牛车出了县城后,走了三刻钟,看到路边有着二十来户的茅草棚,棚子里还有一些衣不裹体的小孩。
袁明光对袁元源说道,“这里是我们青石镇苟地主的地,那些都是佃户,之前不是说元泾家典回来一个妇人吗?就是在这里典的。”
袁元源回头,对袁明光说道,“爹,苟地主我知道,大家都是叫他苟扒皮嘛。不过爹您怎么知道的?”
袁明光说道,“那天我要去老屋,碰上元泾要去打渔,我有问他。”
袁元源看着袁明光,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询问道,“爹,您怎么好意思直接问人家这个?不过他们典了多长时间啊?”
袁明光面皮厚,不觉得尴尬,他回答袁元源道,“大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元泾说那个妇人以后都待在他家,只是户籍还在这里。”
袁元源闻言点点头,没再开口询问袁明光,专心继续驾驭牛车,往家里回。
未时,牛车缓缓靠近清水桥,袁元源指挥小牛往右一拐,小牛拉着牛车踏着清水桥往二叔袁明亮家走去。
袁明光疑惑不解地问道,“大郎,怎么不回家,去宅基地做甚呢?”
袁元源头也不回,开口解答道,“把买的陈米和盐等东西放二叔家,就不用搬来搬去的。”
袁明光瞬间明了,“也是啊!”
袁元源赶着牛车到了袁明亮家院门外,看到袁元河一个人坐在门前,看着晒着的稻谷,驱赶来觅食的鸟雀。
“大...伯...大...堂...哥...好...”袁元河站起身,断断续续的喊着两人。
袁明光下了牛车,柔声问道,“四郎,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袁元河回道,“大...伯...我...在...看...谷...子...”
“四郎,是谁呀?”袁明亮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
袁元河转身走进堂屋,去和袁明亮说大伯和大堂哥来了。
袁元源扛起一包陈米,就往袁明亮家里走,袁明光手里提着买的盐罐等。
袁明亮看到袁元源和袁明光进了他院子,就开口问道,“大郎、大哥,你们这是?”
袁元源跟他说道,“二叔,这不是过几天就开始建房了吗?今天去县城里买了陈米,先放您家里,免得还要搬。”
袁明亮点头道,“行,就放西厢房吧,那里也没住人。”
袁元源听后,便扛着肩上的陈米,和袁明光一起去了西厢房,将米放了进去。
往返几趟后,他们把牛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西厢房。
这时杨茹花带着杨秋虹从后院来到堂屋,看到袁元源和袁明光在自个家里。
“大郎、表哥,你们这是打哪来?”她开口问道。
袁明光回话道,“今天陪大郎去县城买建材,又买了头牛,还买了些陈米先放你们家,免得还要从家里再倒腾一趟。”
袁明亮听到买建材,就开口问道,“大哥,花了多少银钱啊?额,不方便说就算了。”
袁明光看向袁元源,见他点头,就回复袁明亮,“二弟,你知道现在灰瓦和青砖的价格是多少吗?说出来你都不信。”
袁明亮听袁明光一说,就好奇道,“大哥,咱爹那时买灰瓦一片一文吗?难道现在便宜了不少?”
袁明光点头道,“那可不是便宜不少,而是断崖式下跌,现在灰瓦是十片一文。”
袁明光说完抬头看看袁明亮家里的茅草顶,不禁说道,“二弟,我知道你不舍得花存的银钱,但是现在灰瓦便宜,也用不了多少银钱。”
袁明亮刚听完袁明光说的灰瓦价格就开始动心思了,现在又听到他这一说,就说道,“大哥,等我腿好了,就去买回来,把茅草顶换了。”
杨茹花开口说道,“表哥,刚就听你讲灰瓦,你之前不是说青砖吗?”
袁明光答道,“对,青砖的价格是十块七文。”
袁明亮看向袁元源,“大郎,你们还问了青砖的价,难道你要建砖瓦房?”
袁元源颔首道,“二叔,我是要建砖瓦房,青砖都买好了。”
袁明亮震惊道,“我的乖乖,大郎,我还以为你就是起个泥墙瓦顶的房屋嘞,没想到是要起砖瓦房啊!”
杨茹花和杨秋虹也是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她们也是没想到袁元源要起砖瓦房。
袁明亮开口问道,“大郎,大哥刚说你还买了头牛?今天花了多少银钱?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袁元源伸出右手食指,比了个一的手势,“是还买了头牛,花了这个数,不过二叔、二婶还有秋虹,你们可别透露出去啊。”
袁明亮和杨茹花以及杨秋虹,连连点头,保证守口如瓶。
袁元源炫耀了一番,开口说道,“二叔,我把牛也先放你们家,就不带回去了。”
袁明亮点头道,“放我家?行啊,没问题。”
袁元源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和他们告别,带着袁明光走出袁明亮家院门,往袁家回返,徒留袁明亮一家在议论袁元源要起砖瓦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