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水牛蹄朝北,背上驮着袁元源,在马路上走了两刻钟,渡过马路旁的清水溪,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行走了三刻钟。
袁元源俯视着山坑村,驾驭着小黑往山下走去,到了山下的村子里后,他先去岳父田家,之后才去舅公杨家。
到了田家院墙外,袁元源还没从小黑的背上下来,就让打算带着弟妹出院子的田禾壮瞧了个正着。
田禾壮对他喊道,“大姑父,就您一个人来吗?大姑没来?”
“大姑父......”几个小的也乖乖喊道。
袁元源停稳小黑,跳下牛背,才向田禾壮回道,“嗯,来你家有事和你爷爷、你奶奶、你爹娘他们说点事,你大姑没来。”
田禾壮带着弟弟妹妹返身回到田家,大喊着,“大姑父来了,是骑着牛来的。”
袁元源刚把小黑拴到院门的门柱上,就听到了田禾壮的喊声,低声笑道,“这小子......”
袁元源抬腿迈步往田家院门走去,到了院子里,和正要出门迎他的田金宝等人碰面。
“岳父、岳母、大妗、小妗,你们好。”袁元源给田金宝和周芦叶他们,一一喊人。
“大姑父...”田小草的两个弟媳喊道。
田金宝摆手,“贤婿,怎么有空来?是有啥急事吗?”
袁元源一想到等下要说的事就头大,没看见两个舅子,便问道,“嗯,等下再说吧,怎么没见大牛和二牛他们?”
田金宝对袁元源说道,“他们啊,去山上捡柴火去了。”
袁元源低下头,双手交织,两只手的大拇指来回触碰,才对田金宝和周芦叶小声嗫嚅,说明他的来意。
“岳父、岳母,我和孩子他娘到青林山下的老屋那里,新起了个房子,就快搬家了,来和你们说一下......”
田金宝一声大喝,“什么?你再说一遍!新起了房子,都要搬过去才来和我们说,你们夫妻俩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啊。”
袁元源缩缩自己的脖子,才解释道,“岳父、岳母,我这不是忙忘了吗?本来是想着要起房子的时候就来通知你们的。”
田金宝走上前一步,“忙忘了...”他怪模怪样地学着袁元源说了一遍,“那你们夫妻俩怎么没忘了吃饭呢?”
袁家大郎,我算是对你们夫妻俩服气了,草姐为啥让你自己一个人来,是不是怕我和老婆子骂她。”
袁元源嬉皮笑脸的上前给田金宝顺气,他的动作模样似曾相识,像是某个人经常在他面前的样子。
“岳父,您别生气嘛,这房子都建好了,您气坏自己也不值得不是。”
田金宝一把推开袁元源,挥手道,“是不是还要去通知杨家,你去吧,我现在看到你就心烦......”
周芦叶也指责道,“女婿啊,你也不要怪我们这么生气,你们夫妻俩早点来说一声,大牛和二牛也能去帮忙不是。”
袁元源连连赔罪,“岳父、岳母,都是我们的不是,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
田金宝询问道,“哼,你们要什么时候祭灶搬过去住?”
袁元源说出让袁明涞算的吉日,“岳父、岳母,我们要过了腊八后,十二月十二那日祭灶搬家。”
田金宝嫌弃地挥手,“行,我们知道了,到时候如果我们没去也是正常的,我们也忙忘了。”
袁元源搓搓手说道,“岳父,别这样啊,您怎么还生气呢,到时候小婿自罚三杯行不?”
周芦叶对袁元源说道,“行了,你们夫妻俩,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们气得过来吗?你先去杨家,等下来家里吃了餔食再回清水村。”
袁元源摇手拒绝道,“岳母我就不留饭了,通知了我舅公家,我就要回了,还要去通知我小妹家、还有我大舅、小舅他们。”
袁元源话音落下,田金宝就跳了起来,斥责道,“什么,还这么多人不知道你们起新房子?你们夫妻俩是不是要上天啊?”
袁元源摸摸鼻尖,嘟囔道,“岳父,有这么大惊小怪吗?连你们家都没想起来,其他人更是不可能想到了。”
田大牛媳妇王苦荞和田二牛媳妇李棉姐两人对视一眼,小声嘀咕道,“以后要好好教底下的几个姐儿,可别像大姑父他们学啊!”
田金宝已经不想和袁元源说话,转过身正想到堂屋歇口气,忽然想起大孙子说的“大姑父骑牛来的”。
他回过身来,问袁元源,“贤...袁家大郎,你骑着牛来的,你买牛了?”
袁元源无语,田金宝现在都不叫他女婿了,他回话道,“岳父,牛是才买的,以后您家要用牛犁田,就来牵。”
田金宝回了他一句,“我家才几亩田,用不着去你家牵牛,我们父子三自个耕。”
周芦叶这时也不生气了,大女儿家才刚分家就建新房和买牛,这是好事,她对袁元源说道。
“女婿,别理你岳父,要不先到堂屋歇口气,再去杨家说一声,然后回来吃过餔食再走?”
袁元源推辞道,“岳母,真的是时间紧,我去舅公家后就回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嘞。”
袁元源又和岳母、两个妗子聊了几句,就朝堂屋的田金宝喊了声,就出了田家,牵上小黑往杨家走去。
小黑驮着袁元源走在马路上,他这时已经从山坑村出来,渡过清水溪后,要往石米村去。
他在小黑背上想起去杨家时,舅公等人听到他盖新房时的诧异样子,也没怪他没早说。
倒是舅公杨树对他说道,“大郎,以后有人说你像舅公的时候,记得反驳,你的性格可不像我,你像你爹,做事有些不稳重。”
袁元源摇头失笑,呢喃着,“这事还真是像舅公说的那样,做事不稳重啊。”
袁元源回过神,继续驾驭着小黑往石米村去。
他先到山坑村的渡口,再往青石镇的方向走了一刻钟,一条往东方向的小路便出现了。
袁元源指挥小黑拐进小路,再走了一刻钟就到了石米村,石米村再往里是大坪村。
袁元源到了石米村的村尾,找到他小妹袁秀秀嫁的何家。
袁元源向袁秀秀和妹夫何满财说了一声,谢绝了他们的挽留,就往大坪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