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日清晨,田小草在茅草棚的灶台忙碌着,灶台上的铁锅熬着浆糊。
袁元源走了进来,“他娘,浆糊好了没?”
田小草对袁元源点头道,“他爹,应该可以了,你拿个盆来装吧。”
袁元源走到桌子旁,桌子上倒放着一碟碟的碗、盆。
他拿过一个盆,走到灶台边,接过田小草递的锅勺,把锅里的浆糊打到盆里。
装完浆糊的袁元源走出茅草棚,来到新房的正院堂屋。田小草留在茅草棚里清洗铁锅。
袁明光和袁清石等在堂屋里,正给一副副对联翻面,摊放到八仙桌上。
袁元源把装浆糊的盆也放上八仙桌,拿起一支袁清石以前用过的毛笔,蘸上浆糊,涂抹在对联上。
袁元源涂抹好一副对联,就吩咐袁清石继续涂抹。他和袁明光则拿着对联先去前院大门贴上。
接着是正院大门、顶梁柱、丁梁和堂屋最里侧案桌上方的厅堂。
袁元源又给所有门都贴上一个倒福字,在上方门框沿贴了三条小红纸条,鸡棚和牛棚也各贴了三条小红纸条。
最后贴上门神画像和灶王爷画像。
贴完后,再在前院大门和正院大门挂上红纸灯笼。
袁元源带着袁明光和袁清石走到后院,从空间取出一头小野猪,去茅草棚提来热水,给野猪刮毛、开膛破肚。
袁元源一家人吃过餔食后,到了未时,来帮忙的人陆续登门。
杀鸡、鸭,打白粿,煮红鸡蛋等。
一天的忙碌落幕,日月轮转间,十二月十二日到了。
袁元源早早起身,换上田小草她们新做的棉衣棉裤。
靛青色的斜纹布披在他那虎背熊腰上,微突的脂包肌衬托得他格外有福气。
袁元源出了房门,看到袁明光、袁清石、袁清山也已经换上新衣。
等一家人吃过朝食,袁元源询问袁明光,“爹,娘今天不会闹吧?”
袁明光对他摇头道,“我昨夜和你娘说了,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要是她闹事,那三郎可能要躺在床上一辈子了。”
袁元源听到袁明光的话,点点头,知道自己做得出来这种事。
袁元源对众人吩咐了一下,就出了袁家(以后称老宅)院门,前往后山上的清水宫,请袁明涞来主持祭灶等事宜。
袁元源带着袁明涞回到老宅,亲近的宗亲们都已经到来。
袁清云也把他家的牛车牵了过来。袁元源对众人说道,“可以搬了,明涞叔先过去新房(以后称袁家)那边吧。”
宗亲们和二弟袁元江、袁元湖等人帮忙把稻谷、旧棉被、袁元源一家人的衣服、锄头等工具、水缸、铁锅等,都抬到两辆牛车上。
他们一趟趟地运着,尤其是稻谷,运了好多趟。
袁元源第一趟跟着去到新房后,就在那里等着迎客,没有再跟着搬家。
田小草的娘家,田金宝带着周芦叶、田大牛、田二牛、王苦荞、李棉姐、三个孙子、三个孙女,在快巳时时,和杨家一起到来。
田金宝看到一座砖瓦房矗立在青林山脚下,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前院大门外迎客的袁元源,怪他没说盖的是砖瓦房。
杨家的舅公杨树,也带着杨树根、连巧巧、杨传雨、杨传风、两个孙媳、几个重孙,和田家一起结伴来到新房。
小妹袁秀秀也带着妹夫何满财、何有福、何妞妞、何有喜,从石米村来到新房。
大舅刘东、小舅刘北也各自带着全家,从大坪村来到了新房。
众人来到新房后,看到袁元源盖的砖瓦房,反应各不相同,吃惊中带着错愕,而刘东一家眼神则带着贪婪。
袁元源不管谁来,都是客气迎接招待,请人进正院堂屋喝茶水。
巳时中,袁明涞先是让袁元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上贡品,又在正院院子里摆上一张八仙桌。
两张桌上放的东西基本一样,有鸡、鸭、鱼、白粿、瓜子、花生、饴糖等,只是院子里的八仙桌上多放了一头小野猪。
袁明涞见祭品摆放好后,就开始做法事。
他蹦蹦跳跳,嘴里念着祈福道经,向天地、九曲河、青林山以及案桌上摆放的武财神、土地公等祭拜。
袁明涞又指引着袁元源挨个祭拜,然后袁水琦放鞭炮,袁清云敲锣。
袁明光和袁清石站在正房廊檐下的人群里看着。
等到最后要转道去后院的正房时,袁元源吩咐袁清石去找来田小草,一家人都到了后院的灶房里。
袁元源和田小草站前排,袁明光、袁清石、袁清山站后排。每人拿着一炷香,按袁明涞的指示,祭拜灶王爷。
祭礼后,众人把香插到灶王爷画像前的小香炉中。
众人再到灶房外祭拜天地,在灶房门框上插香,在灶洞里烧黄纸、在灶房外燃鞭炮。待所有礼成,就可以用灶房生火做饭了。
袁元源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五钱碎银的红包,上前递给袁明涞。
袁明涞心安理得地接过红包,摸到不是铜板后,诧异地看了袁元源一眼,没说什么就收到自己怀里。
祭拜过灶王爷后,刚才围观的妇人们开始生火,准备宴席,外面茅草房的三个灶台一直燃着。
袁元源带着袁明光、袁清石、袁清山回到堂屋,众人都一声声恭喜。
袁清石看到相熟的少年们,也去接待了。袁清山则跟孩童们玩耍,今天可是他炫耀的好日子。
袁元源和袁明光各自带着想看房间的客人去介绍房间。
从前院的倒座房,到东西厢房、正房、跨院房。
其中东西厢房和两侧正房各有一间房摆着黄梨木打的拔步床、衣柜、床头矮桌等家具,拔步床上盖着新棉被。
西跨院靠上堂厅的那间房间,也摆放着新打的拔步床等家具。
至于刚搬过来的老木床等东西,放到了西跨院的其他三间房里,以后做客房。
东跨院的一个房间放着谷柜,一个房间放日常用品,上堂厅是饭厅,其他两个房间是客房。
整座房屋的青砖砌缝都用白灰涂抹,房间里更是下沿三尺涂抹白灰,上方则用白灰抹平,房间上方房梁钉上木板,阻挡房顶掉落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