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
青石镇卫氏私塾,昨日傍晚卫夫子宣布今年散学。
袁元海在私塾住处给袁清文收拾日常用品,里面有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和抄的书籍、笔墨纸砚。
袁元海背上棉被、手提麻袋,袁清文背着书篓,走出了卫氏私塾。
袁清文叫住袁元海,“爹,我们先去北边,那儿有个破庙,我到那儿有些事。”
袁元海回头看向袁清文,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走吧。”
袁元海和袁清文父子俩穿过青石镇,往镇子北边的破庙走去。
出了青石镇,又走了两刻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残瓦破壁的破庙在马路旁边。
袁清文带着袁元海走进破庙,破庙里有两个一老一小的乞丐。
袁清文和袁元海不管两个乞丐,在破庙里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袁清文刚坐下,就问袁元海,“爹,大伯真盖了一座很大的砖瓦房吗?”
袁元海疑惑看向袁清文,不是早就跟他说了吗,怎么还问,不过他还是开口回复道,“对,前不久已经搬过去了。”
袁清文继续问道,“爹,大伯是把房子盖到我们清水村青林山下那边,是吧?”
袁元海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乞丐,发现他们也在竖起耳朵听他们父子俩的谈话。
袁元海垂下眼眸,回应道,“嗯,就是那里。听说你大伯还买了五十亩荒地,过几年可能就是小地主了。”
袁清文装作高兴的样子,“是吗,那太好了,以后大伯继续供我上学堂,将来我出息了,一定报答他。”
袁元海没有继续回话,心里想着事,袁清文也不在意,两人在破庙坐了一会,就重新出了破庙,回头往青石镇走去。
袁元海和袁清文走在回清水村的路上,袁元海心里隐约有个猜测,“清文,你刚才怎么那么说?”
袁清文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爹,刚才怎么了?我只是忘了再问您一遍而已。”
袁元海知道不是他说的那样,“那你为什么要去破庙那里,听说那里再过去,深山中有个截道的山匪寨子。”
袁清文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继而转为镇定,“爹,我不知道你说啥。”
袁元海看袁清文不说,只能摇摇头,父子俩继续往清水村赶路。
............
话说两头,自那日之后歇了两日,袁元源每隔一日就和杨秋虹一起种树。
袁元源和杨秋虹种完树后,袁元源便背着她送回到袁明亮家,两人并未相拥到天明。
毕竟袁清石可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个勾当,被他知道了就不好了。
昨夜,袁清石傍晚吃飧食时,喝了太多的汤水,所以在子时的时候起夜去后院茅房出恭。
袁清石从西跨院后门回正院时,听到那里的房间里,有着别样的声音,正值要成人的年纪,又是在乡间长大,哪里不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袁元源起先听到家里有脚步声去后院茅房,也没多在意,后来听到脚步声从茅房那边走向西跨院后门,才反应过来。
袁元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能停下,只能和杨秋虹继续种树。
袁清石好奇房间里的是谁,就站在西跨院上堂厅那里听着墙角,等听到男女声,一个是他爹袁元源,一个是他堂婶杨秋虹的声音,就张大了嘴巴。
袁清石在袁元源种完一棵树后,就轻手轻脚地回了东厢房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袁元源和毫无察觉的杨秋虹又种了两棵树,然后送她回去。
翌日清晨,袁清石顶着黑眼圈起身穿衣后,匆匆到后院水井旁,把昨夜贴身的褥裤清洗干净。
一家人吃过朝食后,坐在堂屋聊天,袁清石频频看向袁元源,想问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袁元源哪里不知道袁清石想说什么,他凑到田小草耳旁,低声嘀咕道,“他娘,昨夜石头听到了西跨院那里的事。”
田小草一听,就回头瞪了袁元源一眼,也小声地指责道,“他爹,你们怎么能让他发现了,现在要怎么办?”
袁元源双手一摊说道,“他娘,还能怎么办,跟他说清楚事情的真相,免得他以为我是背叛了你,和他堂婶偷摸做坏事。”
田小草转头看向袁清石,又回头对袁元源道,“他爹,要说你说,我可说不出口。”
袁元源环顾一圈,没看到小儿子袁清山在这里,又用耳力听了一下,没发现他,就“咳咳”一声。
袁元源有点尴尬地开口道,“石头,你昨夜听到了吧,你知道了什么?”
袁清石揉揉犯困的眼睛,听到袁元源的问话,就清醒过来,“爹,您...您和堂婶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田小草,“娘,您知道吗?”
田小草颔首。
袁元源给袁清石解释道,“石头,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懂了。
你元河堂叔子嗣不顺,你二叔公他们家就让爹给他们家借苗子。
爹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袁明光在袁元源对袁清石说话时,就知道袁清石发现了家里的隐秘事,于是开口说道。
“石头,这事还真是你二叔公家求上门的,你爹和你娘商量后才做下这个决定。”
田小草看袁清石又看向她,她对袁清石点点头,表示事情真相就是这样。
袁清石想起之前石头坡收割稻谷时,他奶奶说的话,他看向袁明光和袁元源。
袁清石突发奇想,好奇道,“娘,爹和爷爷都借苗了,以后我要不要借苗啊?”
袁元源、田小草和袁明光都头大了,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啊?
田小草无语瞥一眼袁元源,劝诫道,“石头,你怎么这么想,你爹和你爷爷只是恰逢其会而已,你是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的。”
袁清石失望地点点头,他还以为能有这个家族传统呢。
袁元源嫌弃地看了袁清石一眼,站起身就说道,“我去砍些毛竹,做个竹排用。”
袁明光探问袁元源,“大郎,做竹排用?你要打渔吗?”
袁元源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爹,你会做竹笼吧?到时做一个我去放放看。至于我做竹排,是想去对面的岳麓山脉,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
袁明光也站起身道,“大郎,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竹笼我倒是会做。”
袁清石开口道,“爹、爷爷,那你们去吧,我回房补眠了,昨夜没怎么睡,困死了。”
袁元源看着袁清石眼睛上的黑眼圈,说道,“石头,你跟你爷爷一样就是活该,都喜欢听墙角找罪受。”
袁元源说完不等袁清石狡辩,就迈步往东跨院出去,到了后院的工具房,拿上一把柴刀就从侧门出去,袁明光也紧跟袁元源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