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来到德国西部的特里尔小城。
莱茵河的流水淌过千年的城墙,1818年,一个婴儿出生在一个犹太律师家庭。
他的名字,叫卡尔·马克思。
【在他之前,哲学家们争论的是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人的理性从哪里来,历史的规律是什么。
他听完所有的争论,然后问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世界应该怎么改?】
听到这句话,前面还在议论黑格尔辩证法的古人们纷纷感到疑惑。
天下秩序是上天定好的,一个凡夫俗子怎敢张口就问世界应该怎么改,简直狂妄到了极致。
不过他们也知道,天幕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讲述一个人,此人或许真的有几分本事。
天幕画面快速推进,掠过马克思的青年岁月。
波恩大学的林荫道,柏林大学的藏书楼,他埋首在黑格尔与费尔巴哈的著作里。
目光却越过书本,落在了莱茵河畔失地农民的破屋上,落在了工厂里被机器轧断手指的童工身上,落在了专制政府的书报检查令上。
二十四岁,他执掌《莱茵报》,笔尖如刀,为底层百姓痛斥苛政。
报纸被查封,他便带着妻子燕妮与年幼的孩子,踏上了流亡之路。
巴黎、布鲁塞尔、伦敦,一间间漏风的出租屋,堆满手稿的破旧书桌,贫困潦倒的日子里,他手中的笔从未停下。
【十缺老人:呵,不过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落魄书生罢了!妻儿跟着他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连安身立命都做不到,还妄言改变世界?】
【指鹿为马: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非要与官府作对,落得个流亡海外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若是安分守己生活,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大明九千岁:咱家深以为然!此人竟敢质疑朝廷,终究难容于世,落得流亡困顿皆是自取其辱,还谈什么改变世界!】
【儒家亚圣:先生身处困厄,却依旧心系底层百姓疾苦,纵使颠沛流离,也不改其志,此等风骨,真乃千古志士!】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先生眼见百姓流离、稚子受苦,便奋笔疾书为民请命,纵使自身困顿,也不忘天下苍生,此等心怀,与吾毕生所求,全然相合!】
【先天下之忧而忧:眼见世间不公、百姓受欺,便立志以己之力改变这世道,纵使身处贫贱,也不忘天下万民,此等风骨令人心折!】
与此同时,天幕画面投向了英国曼彻斯特,那个被工业浓烟笼罩的世界工厂。
一个叫恩格斯的德国青年,正穿行在污水横流的工人区,和衣衫褴褛的工人一起挤在漏风的棚屋里,亲手记录下每一组触目惊心的苦难数据。
【1842年,二十二岁的恩格斯来到曼彻斯特。
他没有住在资本家父亲的豪宅里,而是走进工人区,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劳动,一起呼吸污浊的空气。
三年后,他写出《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用最真实的笔触,揭开了资本主义最黑暗的角落。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资本主义像巫师一样召唤出巨大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
但与此同时,贫穷和富裕的鸿沟也前所未有地加深了。
蒸汽机日夜轰鸣,工人站在机器旁,从清晨劳作到深夜,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换来的薪水却养不活嗷嗷待哺的孩子。
伦敦的贫民窟里,一家七八口人挤在漏雨的棚屋中,污水横流,疫病横行。
而交易所的大理石地板上,资本家们穿着笔挺的礼服,看着跳动的数字举杯狂欢,成堆的牛奶被倒进河里,粮食被付之一炬,只因为底层百姓买不起,换不来足够的利润。】
当恩格斯蹲在工人的棚屋里,握着孩子冻得发紫的小手,写下那些文字的画面出现时,万朝的底层百姓瞬间红了眼眶。
【百姓1:原来……原来西洋的百姓,也和我们一样,受着这样的苦?】
【百姓2:这位先生,竟然愿意和那些工人一起住、一起干活,把他们的苦写出来,真是难得啊……】
【某富商:不过是些游手好闲的懒汉罢了!东家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他们不知感恩,反倒满腹怨言。】
【某乡绅:呵,不过是些下等黔首,干些粗活本就是天经地义!不好好干活,反倒叫苦连天,此人还专门写书记录,简直是不务正业,蛊惑人心!】
最终,画面定格在1844年巴黎的小咖啡馆里。
烟雾缭绕的木桌旁,两双年轻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1844年,马克思二十六岁,恩格斯二十四岁。
他们在巴黎第二次会面,开启了毕生的合作,也开启了人类思想史上最深刻的革命。】
【谪仙捞月: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萍水相逢,意气相投,以毕生之力共赴理想,此等知己之情,当为千古佳话!】
【武将终结者:此二人勇气可嘉,只是凭借他们两个人便想改变这天下秩序,无异于以卵击石,终究是徒劳无功!】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他找到了改变世界的武器。不是刀剑,是思想!】
天幕画面切入布鲁塞尔那间狭窄的书房。
桌上堆满了手稿,两人伏案写作,彻夜不眠。
1844年,《神圣家族》合著完成,批判唯心主义,阐述唯物史观,彻底颠覆了千年兴亡逻辑。
【他们第一次系统阐述了唯物史观。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人类社会的发展,从此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偶然事件,而是一个有规律可循的自然历史过程。
不是思想创造历史,是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决定了整个社会的面貌。
人首先要吃饭、穿衣、有房子住,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
一座巨大的金字塔从大地深处缓缓升起,层级分明,在天幕上熠熠生辉。
塔的最底层,是人类文明一路走来的生产工具,打制石器、青铜鼎簋、铁犁牛耕、轰鸣的蒸汽机,这是人类改造世界的生产力。
往上一层,是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奴隶与奴隶主、农民与地主、工人与资本家,是社会的经济基础。
再往上,是国家、军队、法律、官僚体系,是矗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政治制度。
最顶层,是宗教、哲学、艺术、伦理,是一个时代的思想文化。
【华夏第一相: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此子与我所见略同!先有温饱,后有礼法;先有民生,后有国家。天下治理,本就该以物质为根基!】
【理学集大成者:荒谬!天理为先,人欲为后!岂有先谈衣食,再谈道理之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纵使衣食不足,亦当守天理纲常!】
【司马砸缸:饱暖思淫欲,你只讲饱暖,不讲礼义,只会让百姓吃饱了就作乱!】
【明道先生:此话确有其理,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如何守礼义、知廉耻?但也绝不可只讲衣食,不讲仁义!若无礼义,则人与禽兽何异!】
【开局一个碗:百姓吃不饱活不下去会造反,这咱倒是知道。可咱自认为对百姓已经够好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造反呢?】
【何不食肉糜:百姓活不下去为什么要造反?他们不会去吃饭吗?】
【吾最好人妻:这是谁的部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