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上,金字塔开始缓缓变形,底层的蒸汽机越来越先进,生产力飞速发展,可中间的生产关系却越来越陈旧,像一座锈死的铁笼子,死死困住了不断生长的生产力。
铁笼子与新生的生产力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整个金字塔都开始剧烈摇晃。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当生产关系变成生产力的桎梏时,社会革命就要来了。】
画面骤然切换,法国大革命的街垒、1848年欧洲革命的战火接连燃起。
底层民众冲上街头,砸碎了旧的国家机器,推翻了腐朽的封建王朝,旧的金字塔轰然倒塌,新的社会结构在废墟上重新建立。
【从原始社会解体以来,人类的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奴隶主和奴隶,贵族和平民,地主和农民,资本家和工人。
每一次社会的更迭,都是被压迫阶级通过斗争推动的。】
金字塔的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推动整个金字塔转动、改写整个历史的,不是塔尖的帝王将相、王公贵族,而是塔底千千万万弯腰劳作的普通人。
是种地的农民,是做工的工匠,是千千万万创造了整个世界物质财富的人民群众。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当这句话落下,万朝时空的封建帝王们,如同被踩中了最致命的逆鳞。
【基建狂魔:朕扫六合、平天下、定法度、一统华夏,难道这些都是那些黔首百姓创造的?
没有朕,天下依旧是战国乱世,战火不休,百姓流离失所!
他竟敢说百姓是历史的创造者,简直是颠倒黑白,妖言惑众!】
【开局一个碗:咱出生入死打下大明江山,没有咱,没有徐达、常遇春这些开国功臣,元廷依旧欺压汉人,百姓依旧活在水深火热里!
他这话,就是要叫天下百姓忘了咱的恩德,起来造朝廷的反!此等谋逆言论,简直罪该万死!】
【大清第一打工人:君王是天下之主,万民之父,他竟敢把底层百姓抬到君王之上,说他们创造了历史?
此等言论,是要彻底颠覆三纲五常,让天下礼崩乐坏,万劫不复!】
【武将终结者:朕黄袍加身,终结乱世,定大宋基业,这些难道也是百姓创造的?
天下分合,王朝兴衰,从来都是英雄豪杰定乾坤,岂容凡夫俗子僭越!】
【大地主: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土地是我们的土地,百姓不过是种我们的地、吃我们的饭,何来创造历史一说?
这就是要煽动佃户抗租,煽动百姓造反,必须彻底禁绝!】
【清学开山始祖:千年来王朝更迭,皆是生产关系桎梏了生产力,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揭竿而起!先生所言的唯物史观,真乃天地至理!】
弹幕争论不休,唯物史观在各个时空都掀起轩然大波。
天幕上,唯物史观的金字塔缓缓隐去,阶级社会最核心的隐秘被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里,是十九世纪曼彻斯特的纺织厂。
画面里出现了两个清晰的刻度,如同两把尖刀,划开了资本主义光鲜的外衣。
第一个刻度,是必要劳动时间。
工人只用四个小时,就生产出了等于自己工资的价值,足够养活自己和家人。
第二个刻度,是剩余劳动时间。
剩下的十二个小时,工人依旧在机器旁不停劳作,创造出的所有价值,全部被工厂主一分不剩地拿走了。
【工人的劳动创造了价值。
但工人拿到手的,只是一份勉强糊口的工资。
其余的,全部被资本家拿走了,那被拿走的就叫剩余价值。
这就是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利润、利息、地租,全部来自这里。】
画面骤然切换,一边是工人一家挤在漏雨的贫民窟里,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母亲拿着空米袋默默垂泪。
另一边,是资本家在豪华的城堡里举办舞会,香槟流淌成河,金币堆满了仓库,交易所里跳动的数字,全是从工人身上榨取的剩余价值。
【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是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
这个矛盾必然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每一次危机都在宣告,资本主义不是永恒的。】
当“剥削的秘密”被彻底戳破,万朝的地主阶级、士绅、富商们,如同被人扒掉了最后的遮羞布。
【江南大地主:胡说八道!我们花钱买了地,把地租给佃户种,收租是天经地义!佃户种我们的地,吃我们的饭,难道不该交租吗?】
【练得身形似鹤形:士农工商,各有定分!地主收租,东家雇工,自古皆然,天经地义!
此人妖言惑众,把天经地义的租佃、雇佣,说成是剥削,就是要煽动底层百姓仇视富户、对抗官府,动摇我大明的江山根基!】
【理学集大成者:贵贱有序,贫富有别,乃是天理!此人煽动百姓仇视富人,对抗秩序,就是在灭天理,纵人欲,此等邪说,绝不能让其流传!】
而天幕之下,千千万万的佃户、工匠、底层百姓,看着天幕上的刻度,看着那被拿走的剩余价值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辈子都以为,自己受穷,是因为命不好,是因为自己没本事,是上辈子造了孽。
可如今天幕告诉他们,不是他们命不好,是他们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被地主、被作坊主、被官府,用各种名义拿走了!
【佃农甲:原来……原来我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交的租子,就是被地主拿走的剩余价值?我们不是命苦,是被剥削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先生真是大才啊!一语道破了这吃人的世道!千年来,百姓的疾苦,从来都不是命不好,是被这些地主、富商、贪官污吏层层剥削啊!】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先生戳破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相!一边是敲骨吸髓的剥削,一边是饥寒交迫的百姓,这世道,本就该改!】
剩余价值的刻度缓缓淡去,天幕画面骤然转暗。
一条巨大的锁链,横贯整个天幕,锁链的一端,捆着千千万万一无所有的底层人民,另一端,攥在少数资本家的手里。
紧接着,一把铁锤、一柄镰刀划破黑暗,斩断了那条沉重的锁链。
一面鲜艳的红旗,在硝烟中冉冉升起,迎风招展。
【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的掘墓人,他们一无所有,但拥有整个世界。
只有通过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才能消灭剥削制度。】
画面缓缓上升,穿过厚重的云层,一幅全新的社会图景,在天幕上缓缓铺展开来。
没有贫民窟,没有日夜不休的血汗工厂,没有敲骨吸髓的剥削,没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不公。
人们共同劳动,共同享有劳动的成果,没有阶级,没有压迫,每一个人都能自由地发展,自由地活着。
【在那里,没有剥削,没有阶级,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万朝的帝王们,看着这幅图景,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法国大革命的弑君,不是启蒙思想的挑战君权。
它不仅要推翻皇帝,还要推翻所有的剥削阶级,要让底层的百姓,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
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世间最可怕的洪水猛兽,是比任何敌人、任何叛乱都要恐怖的谋逆总纲!
他们不言不语,没有在发弹幕刷屏进行无意义的斥责。他们无法改变天幕的意志,但是却可以压制臣民的思想。
【1883年,马克思在伦敦寓所的安乐椅上安然离世,书桌上,还放着未完成的《资本论》手稿。
他死后,他的思想没有随着他的离世而消散,反而如同燎原的星火,传遍了整个世界。
1917年,俄国,冬宫被攻克,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划破夜空,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诞生了。
列宁站在斯莫尔尼宫的台阶上,对着千千万万的工人、士兵发表演讲,红旗在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冉冉升起。
画面再转,1921年,中国上海,石库门的小楼里,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马克思的学说,一个改变中国命运的政党,就此诞生。
最终,画面定格在1949年的天安门城楼上,那句振聋发聩的宣告,响彻寰宇,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上迎风飘扬,一个全新的国度,在东方站了起来。
【他的思想,催生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深刻改变了二十世纪的人类历史。
他的思想来到中国,在中国的革命、建设和改革中开花结果。
直到今天,他的学说依然是解释世界、改造世界最强大的思想武器。】
清末时空,光绪帝坐在养心殿里,看着天幕里那个积贫积弱的中国,在马克思主义的指引下,推翻了三座大山。
光绪帝声音颤抖道:“他能拯救中国,朕该怎么办?这天下,还是我大清的天下吗?”
“不行!朕绝对不能让祖宗江山丢在朕的手里!朕要立宪,朕要守住我大清的江山!这社会主义绝对不能流通!”
天幕画面缓缓暗去,只剩下一行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离开了书斋,历史记住了他。
万朝时空,帝王们不断发出一条条禁令,想用屠刀掐灭这颗火种。
可当那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理想社会,通过天幕,传入了千千万万底层百姓的心中时。
乡野间的佃户,作坊里的工匠,边关的戍卒,市井里的小贩,都在私下里,悄悄议论着那个叫马克思的人,议论着那个人人平等、没有剥削的世界。
他们眼中的光,再也遮不住了。
而那句“问题在于改变世界”,也如同惊雷一般,在无数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心中,久久回响,从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