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所展示的英法联军和清军那恐怖的战损比让各个朝代的帝王万分重视。
秦,咸阳宫。
嬴政刚刚从秦朝二世而亡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李斯,那英夷的火器,你可看到了。”
“臣看到了。”李斯眼中露出慎重神色,“那火器的射程、精度、射速都远超我大秦任何劲弩。而开花炮弹,更是恐怖……”
“朕没问你这个。”嬴政打断他,“朕问你,大秦若得此器,北击匈奴,可如沸汤沃雪?”
李斯猛地抬头,与帝王四目相对。他从嬴政眼中看到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回陛下,若得此器并精通其法,匈奴之患可一战而定!”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冕服猎猎作响。
“传朕旨意:抽调少府、将作监所有精工巧匠,成立锐器坊。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天幕上那蛮夷的火铳、火炮,给朕造出来!”
汉,未央宫。
刘彻盯着天幕上那整齐的英军步兵方阵,盯着那喷吐火舌的线膛步枪,一言不发。
卫青、霍去病等将领候在阶下,无人敢先开口。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沉默。
良久,刘彻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仲卿,若我大汉骑兵遇此阵,当如何破之?”
卫青沉默片刻,艰难道:“陛下……若我方无同等火器,唯有以夜战、伏击、断粮道之法,拖其疲敝,待其犯错。”
“也就是说,正面列阵对敌,必败无疑。”
“……是。”
“好。”刘彻点点头,眼中没有颓丧,反而燃起一种炽热的光芒。
“传令:向天下征召能工巧匠,专职研习天幕所显之火器战法。”
他望向西方,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遥远岛国。
“英吉利弹丸之地,却能以火器横行天下。朕倒要看看,是他们学得快,还是朕学得快。”
唐,贞观朝。
李世民早已屏退了闲杂人等,殿中只剩房玄龄、杜如晦、李靖寥寥数人。
“药师。”他望向李靖,这位从未吃过败仗的军神此刻眉头紧锁,“你如何看?”
李靖长叹一声:“陛下,臣一生钻研兵法,自信阵战之道,无出唐军之右。然……”
他指向天幕上英军火炮的画面:
“此物已非战阵之器,乃时代之器。臣纵有万般韬略,亦无法让士卒以血肉之躯,去迎此等雷霆。”
房玄龄捻须沉吟:“陛下,天幕所说清朝就是因为器物落后于人方才被那般欺辱,我大唐如今虽强,却无此神兵利器,臣以为还是要向天幕学习此物制造之法。”
李世民猛地站起:“房相,你立刻去征集将作监、少府、民间巧匠,将他们聚集在一处学习天幕上的器物!”
“朕不要你造出和英夷一模一样的。朕要你造出能仿其原理、能实战使用的。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朕等得起。”
明,洪武朝。
朱元璋从奉天殿一路疾行至武英殿,朱标、朱棣紧随其后,刘伯温、徐达已被急召入宫。
“刘伯温!”朱元璋一屁股坐下,劈头便问,“那天幕上的火器,你看明白了多少?”
刘伯温苦笑:“陛下,臣观其炮与我大明现有火炮略有相似,然其射速、射程、精度,皆远胜于我。”
“你可知为何?”
“臣斗胆猜测,乃是材质或是火药配方,或是发射原理,每一项均有差距。”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重重一拍桌案:
“既然有差距,那就给咱弥补差距!徐达!”
“臣在!”
“你给咱从各卫所抽调最懂火器的指挥、千户,成立神机革新司。
咱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凡能提升火器性能之法,无论出自军匠、民匠,甚至囚徒,皆可上报。录用者重赏,赐田宅,免其徭役!”
他顿了顿,望向朱标:
“标儿,这件事你亲自盯着。谁要是敢阻挠此事,全都禀告给咱,咱亲自料理。”
明,永乐朝。
朱棣已经在召见郑和、丘福等心腹。
“下西洋的宝船船队,再添一项任务。”朱棣指着舆图,“沿途但凡遇到擅制火器之邦,无论大小,务必购得其器械图纸、工匠技法。”
他顿了顿:
“若对方不卖,那就‘请’回来。朕不管手段,只要结果。”
清,康熙朝。
康熙帝沉默地望着天幕上八旗骑兵覆灭的画面,一遍又一遍。
殿中侍立的索额图、明珠等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良久,康熙帝开口:
“传朕谕旨:南怀仁、安文思等西洋传教士,即刻入宫。朕要他们详细解释天幕上所显之火枪、火炮,其原理与制法。”
“再传朕密谕:着江宁、苏州、杭州三织造,于江南遍访精于机械、算学、冶金之奇人异士,无论满汉士庶,皆可密荐入京。”
然而,在一片造枪造炮的紧迫议论中,总有人看得更深。
三国,蜀汉。
诸葛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躬耕陇亩的青年。
此刻,他鬓角已见霜白,正与姜维、马谡等弟子讲论兵书。天幕异象突降,师徒众人仰观良久。
“这根本不是打仗!”马谡声音发颤,“这是……这是……”
“这是两个时代的差距。”诸葛亮的声音平静。
他羽扇轻摇,指向天幕上英军举枪齐射的画面。
“伯约,你看到了什么?”
姜维咬牙:“蛮夷火器犀利,我华夏不及。”
诸葛亮微微颔首,“你可还记得那些能够跨越瀚海来到华夏的铁甲舰,沉重的铁船却能浮于海上,无帆无桨却行驶迅疾。”
“天幕解说中有一词,”诸葛亮缓缓道,“‘工业革命’。”
他起身踱步,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将一块块零散的拼图拼合成完整的图景:
“那英夷,不过欧陆边陲岛国,其疆域不如我华夏一州,其舰队何以自万里之外远征我华夏,补给不绝,兵锋不衰。此岂器利二字可尽释?”
他停下脚步,望向众弟子:
“英夷之强,不在数船数炮,在其可源源不断地制造此等船、此等炮、此等器具,且越造越快,越造越精,越造越廉!”
诸葛亮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沉重:
“此所谓工业革命。非改一器,乃革一国之筋骨血脉。其国力增长,已非我辈熟知的垦田增丁之数理。”
姜维皱眉:“老师之意,若我蜀汉仅学其火器,仍追不上?”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天幕轻声道:
“伯约,若你与对手赛马,其马日行千里,尔马日行三百。何如?”
“当改良马种,勤加训练,缩短差距。”
“然。若对手已弃马,乘钢铁之车,日行万里,且源源不绝,何如?”
姜维怔住。
诸葛亮闭上眼睛,声音极轻,仿佛自语:
“若得见此革命之实貌,亮愿折寿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