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慈禧棺椁被炸开、尸骨零落的画面缓缓淡去,那行“千古罪人”的结语如同惊雷,在万朝时空久久回荡。
十位临朝女主的身影依次闪过,最终尽数消散在苍穹之中,高悬了数日的光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去,只余下历朝历代无数仰望的目光。
大秦咸阳宫,嬴政负手立于殿前,玄色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良久才沉声开口:“女子掌权,可兴邦,亦可亡国。芈八子、冯太后、武曌之流,有帝王之才,可安天下。那叶赫那拉氏,不过是权欲熏心的蠹虫,竟能祸国至此,可笑,可恨!”
李斯躬身附和,天幕所展的近代百年屈辱,早已让这位大秦丞相看清了工业与火器的力量,也看清了固步自封的下场。
大汉未央宫,刘彻望着暗下去的天幕,手中宝剑重重劈在阶前石栏上,火星四溅:“我华夏泱泱大国,竟被那弹丸岛国欺辱,竟被西洋列强瓜分!皆因那慈禧妇人之见,毁了江山!传朕旨意,即刻起,羽林卫整军,少府全力研制火器,朕倒要看看,什么洋枪洋炮,能挡得住我大汉铁骑!”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闭眸长叹,再睁眼时,眼底只剩肃然。
他看向阶下的房玄龄、杜如晦,声音沉重:“诸位都看到了,前有武曌以女子之身开盛世,后有慈禧以权欲之心毁江山。权柄无分男女,只看用之于公还是私。传旨,国子监再开格物科,鸿胪寺遍寻海外诸国风物,我大唐,绝不能重蹈晚清的覆辙!”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早已拍案而起,对着朱标、朱棣一众皇子厉声喝道:“都看清楚了!什么叫祸起萧墙!什么叫卖国求荣!一个后宫妇人,就能把江山败得一干二净!传旨,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掌兵,永为大明祖制!再有敢挪用军饷、中饱私囊者,剥皮实草,绝不姑息!”
而最震动、最混乱的,莫过于大清的各个时空。
光绪时空。 天幕还未彻底暗下去,还在播放着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修建颐和园、甲午战败签订《马关条约》的画面时,颐和园的乐寿堂里,早已是杀机四伏。
慈禧坐在紫檀木御座上,脸上的雍容华贵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暴怒与彻骨的寒意。
她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句“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彼终身不欢”,听着万朝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唾骂,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垫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好啊,好一个天幕!竟敢如此污蔑哀家!”慈禧猛地一拍桌案,茶碗震得哐当落地,摔得粉碎,“李莲英!” “奴才在!”李莲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传哀家懿旨!”慈禧的声音像淬了毒,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即刻起,将皇上移居瀛台涵元殿,宫里宫外,任何人不得私自觐见,违令者,斩!对外就说,皇上偶感风寒,龙体欠安,需要静养!”
“八百里加急,召荣禄即刻进京!步军统领衙门、神机营、虎神营,还有颐和园的所有守卫,全部换成荣禄的心腹!一兵一卒,都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传哀家手令,调袁世凯的新建陆军,即刻从天津小站开拔,进驻颐和园外围,但凡有半点异动,先斩后奏!你亲自去军营犒军,顺便给哀家盯紧了袁世凯,他要是有半分二心,就地格杀!”
“即刻下令九门提督,京城九门全面戒严!只进不出!严查所有街巷会馆,但凡有帝党之人串联,一律拿下!”
“以‘结党谋逆、妖言惑主’的罪名,即刻逮捕翁同龢、志锐、文廷式!翁同龢革职拿问,永不叙用;志锐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文廷式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余帝党余孽,一律严查,该下狱的下狱,该赐死的赐死,一个都别放过!”
五道懿旨,如同五道惊雷,在深夜的北京城轰然炸响。
李莲英领了懿旨,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乐寿堂里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慈禧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太清楚光绪了,这个自己一手扶上皇位的外甥,骨子里藏着的叛逆与不甘,从来就没消失过。
天幕把她所有的龌龊、所有的罪责,全都摊在了万朝面前,光绪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想要从她手里夺回权柄。 她绝不会给光绪这个机会。
“去瀛台。”慈禧冷冷吩咐了一句,坐上凤辇,直奔中南海瀛台。
涵元殿里,光绪正怔怔地望着暗下去的天幕,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更有彻骨的寒意。他看着天幕上甲午战败的真相,看着自己被软禁、被毒死的结局,看着那句“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耻辱之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是大清的皇帝,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连江山社稷,都被那个女人当成了换取权柄与享乐的筹码。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慈禧带着一众太监宫女走了进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慈爱的模样,快步走到光绪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皇帝,这天幕闹了这么久,可把你累坏了?哀家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太医开的药,喝了有没有好些?”
光绪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指甲死死攥进掌心,强行压下眼底的恨意,垂下眼眸,声音沙哑:“多谢皇额娘挂心,儿臣……儿臣还好。”
“那就好。”慈禧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愈发温柔,“这天幕就是个妖物作祟,专门出来污蔑哀家,污蔑我大清的,皇帝可千万别信。
那甲午战败,全是李鸿章无能,洋人狡诈,与哀家何干?哀家修颐和园,也是为了给列祖列宗祈福,为我大清江山永固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厉声吩咐:“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你们都给哀家伺候好了!皇上的饮食、汤药,全都由李莲英亲手经手,半点差错都不能出!听见没有?”
“嗻!”一众太监连忙跪地领旨。 光绪看着慈禧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成了笼中之鸟。饮食汤药全由李莲英经手,明着是伺候,暗地里,怕是早已开始给他下慢性毒药,或是控制精神的药物了。
可他没有办法。慈禧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帝党的核心人物,已经被一网打尽。他只能隐忍,只能装作懦弱顺从,等着那一丝渺茫的机会。
慈禧看着光绪温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又假意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涵元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心里清楚,软禁光绪、清洗帝党,都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光绪还在,就永远是那些反对她的人的旗帜。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废了光绪,另立一个年幼的宗室子弟为帝,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