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画面消失的那一刻,万朝时空里的震动,开始从朝堂之上,蔓延到了四海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兴衰荣辱狠狠刺中的帝王,没有半分耽搁,一道道关乎国运的政令,便以雷霆之势,从各朝的皇城之中发了出去。
大秦咸阳宫
“传朕旨意!” 嬴政对着阶下文武下令,“令会稽、琅琊、胶东三郡,即刻征集全天下能工巧匠,于沿海设三大造船工坊,半年之内,必造出可远洋航行的大船!
令国子监增设航海算学科,聚天下天文、算学名家,研星象导航、罗盘改良之术,凡有建树者,封爵赏地,与军功同酬!
令李信率军驻守沿海口岸,护航船建造、海域勘探之事,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哗然。
李斯率先躬身出列,劝说道:“陛下,不可啊!
如今北击匈奴、修筑长城、修建直道,已征调民力数百万,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如今再兴造船航海之事,耗资巨大,恐伤国本啊!
且我大秦船只,素来只行内河,从未涉足远洋深海。那大洋波涛汹涌,凶险莫测,工匠们连远洋船是什么模样都不知,半年之期,根本无从谈起啊!”
话音刚落,一众老臣纷纷跪地附和,皆是苦劝嬴政暂缓此事。
嬴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跪地的众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固步自封,坐井观天,待后世西洋列强驾着巨舰从海上而来,我大秦铁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才是伤了国本!
民力之事,朕自有分寸,工坊徭役,皆给工钱、免赋税,绝无白役之事!
至于技术?天幕已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恩里克王子能办航海学校,聚各国人才革新技术,朕的大秦,难道就不行?
再有敢以劳民伤财为由阻挠此事者,斩!”
一众老臣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李斯看着嬴政眼中灼热的野望,终究是躬身领旨,只是转身之际,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去,大秦的天,要变了。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旨意,几乎与嬴政同时发出。
“传朕旨意!令幽州、青州、徐州三郡,即刻开建造船工坊,效仿天幕所言,改良船帆、罗盘,打造远洋宝船!
令张骞再领使团,不往西域,往东南沿海而去,招募熟悉海路的渔民、商贾,勘探近海航线,绘制海图!
令桑弘羊整顿国库,拨专款专供航海造船之事!”
可旨意刚出,掌管国库的桑弘羊便面露难色道:“陛下,国库空虚啊!我大汉连年对匈奴作战,粮草、军械耗资无数,河南、朔方新郡的移民安置,也需大笔钱粮。
如今再兴造船航海之事,国库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两了!”
一旁的董仲舒也跟着出列,躬身劝谏:“陛下,王者之道,当以仁政安民,以教化治世。
远洋航海,乃是未知险途,劳民伤财,于百姓生计无益,于江山社稷无补。
更何况,天圆地方乃是千古定论,那地圆之说,不过是西洋蛮夷的妄言,陛下岂能信之,为此赌上大汉国运?”
刘彻猛地一拍御案,眼中满是厉色:“国运?朕的国运,就是开疆拓土,就是让大汉的旗帜,插遍天下每一片土地!
国库没钱?那就把朕的内帑先拿出来!把那些诸侯王、列侯的献金,尽数收归航海专用!
至于仁政安民?天幕里说得清清楚楚,西洋列强靠着航海,从海外掠夺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富,若是我大汉能先一步找到新大陆,通了远洋商路,得来的财富,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饱穿暖,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政?
董仲舒,你若再敢阻挠此事,朕便罢了你的官,让你去海边,亲眼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方的还是圆的!”
董仲舒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
大唐贞观朝
李世民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一众重臣,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于国子监增设格物航海院,汇聚天下天文学家、算学家、造船工匠,专研航海技术、船舶建造之术,凡入学者,免赋税,给俸禄,与国子生同等待遇。
令江南、岭南诸道,于扬州、泉州、广州设三大造船基地,先造近海勘探船只,逐步改良,不求速成,但求根基稳固。
开放沿海所有口岸,鼓励百姓出海通商,凡带回新作物、新技术、发现新航线者,朝廷给予重赏,授予官身。
令李靖整饬江南水师,抽调精锐,护航出海船队,肃清沿海海盗,保海路平安。”
旨意刚落,魏征便率先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话要说。
陛下开海通商、兴航海之术,臣不反对,可凡事过犹不及。隋炀帝当年下江都,造巨舰,征徭役,最终闹得民怨沸腾,天下大乱,殷鉴不远啊!
如今大唐初定,百姓刚刚休养生息,国库尚不充盈,突厥余孽仍在北方虎视眈眈。
此时大规模兴建造船工坊,征调民力,恐伤民生。更何况,远洋航海凶险莫测,一旦船队出事,损兵折将,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啊!
臣恳请陛下,暂缓大规模造船之事,先设学堂,研技术,通近海商路,待国库充盈,民生安定,再图远洋不迟。”
李世民看着魏征,微微点头:“玄成所言,句句在理。朕没有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更不会效仿杨广,劳民伤财,竭泽而渔。
造船之事,绝不强征徭役,所有工匠、民夫,皆按市价给予工钱。
国库之事,房玄龄、杜如晦,你们二人核算清楚,航海所用,不得超过国库岁入的两成,不足的部分,从朕的内府开支。
北方突厥之事,有李靖、李勣镇守,万无一失。朕要兴航海,不是要放下陆地疆土,而是要为大唐,再开一条海上的强国之路。
玄成,你若是不放心,便由你亲自督办此事,凡有劳民伤财、苛待百姓之事,你可先斩后奏,如何?”
魏征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跪地,高声道:“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绝不让此事伤及国本民生!”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躬身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