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把江南联合商会的章程、还有江南一众官员与富商勾结的证据,还有沈贵等人私下里的谋逆言论,全都摆在朱元璋面前时,奉天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一页页翻着密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可站在一旁的毛骧,却能感受到皇帝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终于,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啊,真是好得很。咱前脚刚下了禁令,他们后脚就敢私设商会,妄言自治,还勾结官府,想要反了天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厉声喝道:“毛骧!”
“属下在!”毛骧浑身一颤,连忙应声。
“即刻点齐锦衣卫缇骑,随咱前往苏州!”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怒吼道:“咱要亲自去看看,这些江南的富商,这些官员,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谋逆的勾当!”
“传旨!令五军都督府,点京营精锐一万,随咱南下!
令应天卫、镇江卫、杭州卫、苏州卫,即刻戒严,封锁江南各府水陆要道,凡江南联合商会成员,一律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凡参与此事的官员,即刻解任,就地看管,敢有跑掉一个,当地卫所指挥使,一体问罪!”
雷霆旨意,瞬间从南京发出,沿着驿站,飞速传向江南各府。
朱元璋亲自带着锦衣卫和京营精锐,星夜兼程,很快抵达了苏州。
此时的苏州城里,沈贵等人还在商会会馆里饮酒作乐,畅想着未来江南自治的美景,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当锦衣卫踹开商会会馆的大门,冰冷的绣春刀架在沈贵脖子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些与商会暗中勾结的官员,也在自己的府邸里,被京营士兵当场拿下,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苏州、松江、宁波、杭州……江南十八府,同时行动。
锦衣卫和卫所士兵,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江南联合商会的所有成员,尽数抓捕,无一漏网。
那些认购了商会股份的中小商人,也被一一登记在册,关押起来。
短短三天时间,江南联合商会,这个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组织,就被朱元璋碾得粉碎。
苏州府衙,临时变成了朱元璋的行在。
沈贵等为首的人,被押到了朱元璋面前,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坐在大堂之上,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开口问道:“沈贵,咱问你,你牵头搞这个江南联合商会,妄言商事自治,是谁给你的胆子?”
沈贵瘫在地上,涕泪横流,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草民一时糊涂,被天幕里的红毛夷人邪说蛊惑,才做了这等蠢事!求陛下看在草民是初犯,饶草民一命啊!”
“初犯?”朱元璋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商会章程,狠狠砸在沈贵脸上,“你照着荷兰人的样子,发股份,定章程,甚至敢妄言自治,这叫一时糊涂?
咱看你是活腻了!你以为,靠着这些商贾,靠着几个地方官,就能学荷兰人搞自治,脱离咱大明的管控?”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浙江布政使龙德,厉声问道:“龙德!咱给你个浙江布政使做,让你管着浙江一省的百姓,你就是这么回报咱的?暗中勾结富商,支持他们搞商会,妄言自治,你安的什么心!”
龙德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和这些商贾勾结!
臣……臣只是觉得,朝廷给的俸禄太低,臣入不敷出,才……才……”
“俸禄太低?”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咱给你们俸禄,让你们管着一方百姓,是让你们为百姓做主,不是让你们捞钱的!嫌俸禄低?嫌俸禄低,你可以辞官回家种地!”
“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最恨的就是谋逆造反!你们倒好,两样全占了!勾结商贾,妄言自治,动摇我大明国本,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最终,朱元璋的判决下来了。
江南联合商会为首的沈贵等十八名富商,以谋逆罪论处,凌迟处死,家产尽数抄没,三族尽灭。
其余三百余名参与商会的富商,一律斩首,家产充公,家中男丁尽数发配充军,女眷发配为奴。
认购股份的中小商人,杖责五十,罚没家产,永不得经商。
浙江布政使龙德、按察使杨??,苏州知府李干等十七名参与此事的官员,以谋逆罪论处,斩首示众,全家抄没。
江南各府对此事失察的官员,一律革职,杖责一百,发配充军。
这一场雷霆镇压,江南的富商势力,几乎被朱元璋连根拔起。
苏州、松江、宁波等地的富商,被抄家灭族者不计其数,江南的商业,一夜之间,萧条到了极致。
有几个侥幸漏网的商会余孽,逃到了浙西的山区里,心里不甘,竟然学着元末的红巾军,散布谣言,说朱元璋重税盘剥,屠戮江南百姓,鼓动山区的流民和贫苦百姓造反,还喊出了“效仿荷兰,自治均富”的口号。
他们以为,只要登高一呼,就会有无数百姓跟着他们造反,就像元末那样,掀起反元的浪潮。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浙西的百姓,根本没人愿意跟着他们造反。
原因很简单,朱元璋靠着79分的民心指数,从天幕商城里买到了超级杂交水稻稻种和耕作图谱,第一时间就把稻种分发到了全国各地,江南各府,更是第一批领到了稻种。
百姓们看着手里的稻种,听官府说这稻种亩产能到一千五百斤,比他们现在种的水稻,产量翻了三倍还多,一个个都把这稻种当成了宝贝,天天守在田里,就等着春耕播种,来年能有个好收成,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饿肚子。
这种时候,谁会跟着几个商人去造反?
造反是要掉脑袋的,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换个人当皇帝,他们还是种地的老百姓。
可现在,皇帝给了他们高产的稻种,减了赋税,让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疯了才会跟着去造反!
那些商会余孽,喊了好几天,除了一些流民,根本没有一个百姓愿意跟着他们干。
甚至还有百姓,偷偷跑到官府报信,带着官兵把这伙人一网打尽,全部抓了起来。
消息传到苏州,朱元璋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以为,坐稳江山,靠的是铁血手腕,是严刑峻法,是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坐稳江山最根本的东西,是民心,是让百姓能吃饱饭,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就像现在,他给了百姓高产的稻种,减了赋税,让他们能看到好日子的盼头,就算有人鼓动他们造反,他们也绝不会动。
“传旨。”朱元璋的声音,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稳,“把抓到的那些造反余孽,全部斩首示众。
其余被裹挟的流民,免罪,分发田地和稻种,让他们回家好好种地。”
“另外,把超级稻种尽快分发全国,让各府县的官员,亲自下到田里,按照咱从天幕那里买的种植手册教百姓育秧耕种。
告诉天下百姓,只要好好种地,咱保证,他们都能吃饱饭,都能过上好日子。”
旨意传下,江南的这场闹剧,彻底落下了帷幕。
朱元璋带着大军返回南京,这场铁血镇压,让整个大明都感受到了皇权的威严。
凡是敢触碰“自治”“共和”红线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身死族灭。
而就在洪武朝的江南风波平息之后,大明万历朝的时空里,另一股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
天幕里播放荷兰崛起的内容时,万历皇帝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放在心上,连禁令都懒得下。
他觉得,不过是红毛夷人的一点奇闻异事,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说就算除了什么事,还有张居正在呢。
隆庆开关之后,大明的海外贸易本就十分发达,江南、东南沿海的富商们,看着天幕里荷兰人的商业帝国,一个个心思活络了起来。
短短一个月时间,全国各地,尤其是江南、福建、广东等地,冒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商业联盟。
苏州的丝绸商人们成立了吴门丝业联盟,福建的海商们成立了闽海商船公会,广东的行商们成立了粤东十三行商会,甚至连两淮的盐商,也成立了两淮盐商总会。
这些商业联盟,学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样子,合股集资,统一议价,划分市场,甚至开始联合起来,干预地方政务,和地方官府讨价还价,要求降低商税,放宽海禁。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私下里议论荷兰的城市自治,想要效仿荷兰人,争取更多的商业自主权。
朝堂之上,那些言官们,要么忙着党争,要么缺编在家。
地方官员们,大多收了富商们的好处,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不少官员,暗中入股了这些商业联盟,成了背后的保护伞。
整个大明,仿佛成了这些富商们的乐园,他们借着天幕里的商业思想,疯狂扩张着自己的势力,也一步步触碰着封建王朝的红线。
而这一切,都被内阁首辅张居正,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