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声明，作者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懂张居正那种顶级权谋的脑回路。中国古代王朝也不存在向资产阶级代议制变革的土壤，以下均为娱乐，勿喷）
万历八年三月，慈宁宫内李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身上的常服素净却难掩威仪，只是那双素来沉稳的凤眸里，此刻却是带着一丝不安。
她身侧，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冯保垂手侍立。
而她对面正是刚刚两度乞休被驳回的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
就在半个时辰前，天幕中那座大西洋上的岛国，从《大宪章》到光荣革命，从蒸汽轰鸣到日不落帝国的百年兴衰，完完整整铺展在天下人眼前。
历朝历代无数帝王将相都被那套“王在议会、王在法下”的制度惊得魂飞魄散，唯有张居正，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胸腔里竟燃起了一股沉寂已久的豪情。
他今年五十四岁，自隆庆六年入阁，万历元年为首辅，执掌大明国柄已整整八年。
一条鞭法清丈田亩，考成法整肃吏治，用戚继光、李成梁镇抚九边，硬生生将嘉靖、隆庆以来日落西山的大明，拉回了正轨。
可他自己知道，这繁华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宗室藩王吞占土地，天下税田半入私门而不纳赋；卫所废弛，军户逃亡，边军战力日下。
皇权无度，万历皇帝日渐长成，身边宵小环伺，待他亲政之后，自己这八年改革，不知还能留下多少。
更让他心忧的，是自己的身体。
多年夙兴夜寐，早已耗空了他的心血，近来越发觉得精力不济，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两度乞休，也是想功成身退，可李太后一句“待辅尔到三十岁，那时再作商量”，彻底断了他退休的念想。
而天幕里的英国，却给了他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不是改朝换代，而是用制度，给大明的江山，上一道永固的保险。
用律法约束皇权的滥用，用专利与工坊，开大明未有的财源，让这朱明王朝，不必再走三百年一更迭的死路。
此时的他权倾天下，内阁是他的一言堂，申时行、张四维唯他马首是瞻。
六部尚书皆是他一手提拔，户部张学颜、兵部王崇古，皆是他改革的左膀右臂。
内廷有冯保生死相随，东厂眼线遍布天下。
外有戚继光、李成梁手握重兵，对他唯命是从。
皇帝年幼，太后信任，放眼整个大明，无人能与他抗衡。
这条路，只有他有能力走！
“张先生，今日入宫，究竟所为何事？”李太后的声音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张居正躬身一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二人问道：“太后，冯公，今日天幕所播的英吉利岛国之事，不知二位作何感想？”
这话一出，李太后的脸色骤然一变，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冯保更是心头一跳，连忙垂下头，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张居正一眼。
天幕里的内容，最让大明朝廷上下恐惧的，莫过于那“议会高于王权”“君主统而不治”的说法。
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视之为洪水猛兽，李太后也不例外。
她定了定神，沉声道：“那西洋夷狄之国，所行之事毫无君臣伦理，无父无君，唯有那蒸汽机、铁路、工坊之法，或是奇技淫巧，或有可取之处。
张先生，莫非你今日入宫，是为了这西洋工业之法？”
冯保连忙附和道：“太后说的是。那英吉利的法子，简直是乱了纲常，哪有臣子决定君王废立的道理？
也就是那蒸汽机，看着倒是有些用处，能让船不用帆，车不用马，实在是神奇。”
张居正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二人，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太后，冯公，臣今日入宫，非为奇技淫巧，而是想问一句，太后与公公，此生所求，究竟为何？”
这话问得突兀，李太后与冯保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不语。
许久，李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哀家身为帝王之母，所求的，无非是皇儿的皇位稳如泰山，大明的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朱家的天下，能世世代代传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张先生，你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哀家信你。你有话，不妨直说。”
冯保也连忙道：“咱家所求，不过是伺候好太后与陛下，守好这内廷，不辜负太后与陛下的信任，安安稳稳度此生罢了。”
张居正闻言，缓缓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锋芒毕露：“太后所求，是大明江山永固，朱明皇室永续。
冯公所求，是权位安稳，身家无虞。
可太后与公公可曾想过，为何我华夏历朝历代，无不盛极而衰，强如汉唐，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李太后眉头一蹙：“张先生此言何意？”
“根源便在两点。”张居正的声音掷地有声。
“其一，皇权无度。
王朝初立，帝王尚知勤政爱民，可传至数代之后，生于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肆意妄为，横征暴敛，重用奸佞，败坏朝纲，天下焉能不乱？
其二，土地兼并，财源枯竭。
宗室、勋贵、官绅，仗着特权吞占田亩，不纳赋税，朝廷税赋尽压在百姓身上，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揭竿而起，王朝便就此崩塌。”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天幕的方向，沉声道：
“那英吉利岛国，弹丸之地，却能称霸世界，号称日不落，国祚延绵，皇室安稳，根源不在蒸汽机，不在坚船利炮，而在那《大宪章》，在那‘王在法下’，在那套制度！”
“张先生！”李太后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你难道要让我大明，学那夷狄之国，架空皇帝，让内阁成了那什么议会不成！”
“太后息怒。”张居正再次躬身，“臣绝非此意。臣深受先帝厚恩，太后信任，此生唯愿护佑大明，辅佐皇上，岂会行那无君无父之事？”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李太后：“太后，那英吉利的君主，虽无亲掌朝政之权，却依旧是国家之主，皇室世代传承，国祚绵延不绝。
反观我大明，若是任由皇权无度，待皇上亲政之后，若是如武宗皇帝一般嬉游无度，如嘉靖皇帝一般沉迷修道，数十年不上朝，这大明江山，还能撑多久？
臣今日在，能约束朝局，可臣百年之后呢？谁来约束百官？谁来护佑大明？”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刺中了李太后的心事。
她想起万历，如今才十七岁，已经渐渐显露出叛逆与任性，身边的孙海、客用等太监，整日撺掇着他嬉游玩乐，不务正业。
她能护着儿子一时，护不了一世。张居正能辅佐他十年，辅佐不了他一辈子。
她缓缓坐回去，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张先生，你到底想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