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姑娘,你觉着这两出戏可还能入眼?"一道雍容声音忽地亮起,奇怪地是周遭的声音却立时莫名停下,似是大家早有默契。
红罗迅即扫一眼那声音的主人,见是个四十左右嫔妃装扮的妇人,她也不晓得对方是何身份。红罗有些诧异,不晓得为何有人会向她发问,却还是礼貌地笑笑复道:"回娘娘的话,这戏很好看呢!"
这话是实话,红罗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真心觉得戏台上着实一场热闹。
"哦!真是难得!想不到红罗姑娘还喜欢看戏?"语气似讽非讽。红罗微愕,看向那个说话的三十几岁,面相有些尖刻的贵妇。她盘转在红罗身上的眼光,实是说不出的挑剔。
此时,已有几人脸上毫不掩饰微扯出了冷笑。
红罗迅速环伺一周,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一道道聚在自己身上的眼光也是不善,她心里有些郁闷,忽地起了些悔意,自己今日看来是来错了地方!
"就是说嘛,红罗姑娘可是非同凡响的人物,说洋话、教洋学、穿洋装,哪一样都与众不同!"
红罗还未及反应,又有一道嬉笑声扬起:"听说红罗姑娘洋琴拉得极好呢!人家可不正是内行嘛!"
她话音一落,居然随着又多了几道戏谑的嬉笑声。红罗有些懵了,总觉得那笑声中似是另有他意,可她一时又想不通是什么。
"哎呀!红罗姑娘今日可要露一手呀?"
红罗再度游目四顾,看那些或轻邈或戏谑的笑脸,她强压住心头的那股不适,神色自然道:"我今日并没有准备琴曲!"
"是十七爷今儿不在,红罗姑娘才单铉不成音吧!"这回响起的声音恶意十足。
红罗纵算极力想忍,这话仍是让她眉头不禁一凝,待瞧清楚说话人时,她的心更是立时沉下,这说话人居然是福二夫人。
福二夫人话音一落,立时觉出面上多了两道异常冷厉的视线,那是她身旁又惊又怒的福夫人投过来的一眼。福二夫人被那眼光瞧得心中瑟缩一下,却又不甘在大庭广众下露怯,面上仍自强装镇定。
许是突然牵出了十七贝勒,大家一时有些忌讳,场上一下冷清下来。
一直不曾出声的惇妃皱了皱那保养极好的白晰额头,她已瞧出众人有心要红罗难堪。虽说她与红罗并不亲近,却也顾虑这丫头在皇上跟前的那份恩宠,若是皇上知晓她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也不知会不会怪罪下来。这样一想,她有些坐不住了。
惇妃清了清嗓,面色和蔼地缓声道:"红罗姑娘的琴声本宫已是欣赏过了,确实极为动听!今日若是大家看了两出戏还不足眼瘾,想再饱耳福,恐怕是不行了,日后再寻机会吧!"
惇妃这番话显是欲为红罗解围,不曾想竟有人却还是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