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时空,苍穹上的画面,从香港回归的热烈突然变得昏暗,时间猛然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此刻,天幕之上没有一丝色彩。
1941年,香港危急,日寇的铁蹄即将踏碎这座东方明珠。
成千上万的百姓,逃往近在咫尺的澳门。
香港的码头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惊恐与疲惫,眼睛却死死盯着对岸。
那是活路,是希望。
然而,葡萄牙政府的告示,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期盼。
“注册登记的船只,目前一概不得前往香港。”
“日寇军队的残忍暴虐,早已被无数血淋淋的事实所证明。”
面对无数人的请求,澳门海关的守卫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话你该找日寇去说,想救华夏人,该你们华夏人自己想办法。
就在无数百姓以为无法坐上船,茫然无措之时。
天幕的画面里,大海之上出现了点点亮光,那亮光,划破波涛,是无数的渔船,出现在百姓们的面前。
一条条渔船,划破了天幕的昏暗。
那一刻,天地有了色彩。
那一刻,百姓有了希望。
“我们来接你们了!”
那是疍民,他们世代漂泊在海上的“水上人家”,他们是这片海域最卑微、也最勇敢的儿女。
一条条渔船,在夜色中穿梭。
老人、妇女、孩子,被一个个接上船。
但日寇的巡逻艇,很快出现在海面上。
子弹呼啸着划过海面,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海水。
就在这时,一条小破船,逆着波涛,挡在百姓的面前。
他们原本可以撤退,原本可以隐藏,原本可以活下来,但他们此刻选择了挺身而出。
他们面对枪林弹雨毫不畏惧,以凡人之躯把所有人护在身后。
为了掩护运送百姓的渔船离开,他们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撞上日寇的快艇,同归于尽。
海面上,升起一团火球。
那火球,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
一个孩子站在船上,望着那团火光,问他的父亲。
“爸爸,刚才救我们的是什么人?”
“他们是共产党,是中山抗日游击队。”
在经历了艰难险阻,百姓来到了澳门的码头。
但希望的火光,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扑灭。
葡萄牙政府在日寇的施压下,悍然关闭码头闸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成千上万的难民,被堵在闸门之外,进退不得。
澳门的闸门,紧闭着。
一道铁网,隔绝了生与死。
更糟糕的是,此时正值澳门寒流突袭。
刺骨的风从海面吹来,难民们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有人冻得嘴唇发紫,有人发起高烧,有人伤口感染化脓。
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哭,老人们倒在冰冷的地上呻吟。
一个孩子望着紧闭的闸门,问他的父亲。
“阿爸,为什么我们关在这里?”
父亲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孩子又问,“为什么,就算受了伤、生了病,也不能进澳门去看医生?”
“澳门不是我们华夏的吗?”
懵懂的孩子,不知自己为何在华夏的土地也要被赶走,向着父亲提出了心中的问题。
天幕的旁白声,带着历经数百年的沉重。
【1553年,葡萄牙人借口借地晾晒货物,入据澳门。】
【1887年,清朝政府被迫签订《中葡和好通商条约》,葡萄牙正式占据澳门。】
从那一刻起,澳门,开始了漫长的漂泊。
无数个日夜。
她亲眼看着自己母亲沉沦,看着自己母亲挣扎,看着自己母亲在血与火中重生。
她等啊等,等了一代又一代。
母亲没有忘记她。
但母亲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直到那一刻的到来。
1949年,那道身影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告华夏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他身后,是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是百废待兴的人民国家,是四万万刚刚站起来的各族同胞。
他望着南方,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的心里,有着牵挂。
【1974年,葡萄牙发生康乃馨革命,新政府宣布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承认澳门不是殖民地,而是葡萄牙管理的华夏领土。】
这意味着,澳门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个时间,还需要再等。
因为新华夏,还不够强大。
因为世界格局,还不够明朗。
因为澳门问题的解决,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一等,又是二十五年。
【1986年6月30日,中葡关于澳门问题的第一轮谈判,在北京举行。】
天幕的画面里,葡方代表试图拖延,“澳门问题复杂,涉及多方面利益,需要时间。”
中方代表打断他,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二十一世纪之前,澳门必须回归。”
谈判进行了四轮,历时八个多月。
【1987年4月13日,《中葡联合声明》正式签署。】
天幕的画面里,大会堂,庄严肃穆。
两国代表郑重签字。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那一刻,澳门回归的钟声,已经敲响。
【1999年12月19日午夜,澳门,政权交接仪式现场。】
天幕的画面转入那个历史性的夜晚。
会场内,中方代表和葡方代表,分坐两侧。
墙上,悬挂着中葡两国国旗。
时钟,一秒一秒地走着。
23时58分,葡萄牙国旗在《葡萄牙共和国国歌》的旋律中,缓缓降下。
会场内,有人流泪,有人沉默。
一个时代,结束了。
23时59分,全场肃静。
零点整。
五星国旗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区旗,在《义勇军进行曲》的雄壮旋律中,冉冉升起。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那一刻,无数人流下了热泪。
那些在1941年寒风中蜷缩的难民,如果还活着,一定能看见这一天。
那些在四百多年漂泊中死去的澳门同胞,如果在天有灵,一定能看见这一天。
那位写下“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的诗人,如果还在,一定会为这一天写下新的诗篇。
天幕的旁白声,深情而庄严。
【1999年12月20日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漂泊四百余年的澳门,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那一夜,灯火阑珊。】
【那一夜,烟花璀璨。】
天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澳门回归的那一刻。
国旗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区旗,在夜风中飘扬。
下面,是欢呼的人群,是激动的泪水,是四百多年的期盼,一朝梦圆。
【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的真名姓?】
【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
【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
【澳门。】